“温嘉睿……,我……,”邵宁笑得恍惚,失神间叫了声温嘉睿的名字,仿佛想跟他说点什么。
不过还没等他说出下文,温嘉睿的手机就响了,邵宁似乎也被猛的叫回了魂儿,登时出了一身的冷汗。温嘉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惊喜的“嗯?”了一声,
然后将铝饭盒递给邵宁按下了接听。
“HI~~~”温嘉睿眉开眼笑,接着就是一大串叽里咕噜的英语,邵宁明白,这是他女儿打来的。
温嘉睿的前妻和女儿都在美国居住,几乎不怎么见面,联系也是电话和视频而已,通常温嘉睿接电话张口说英语肯定是跟他们俩,而现在他这笑得一副傻样
,那肯定就是他女儿了。
温嘉睿拿着电话开始是笑眯眯的答应,接着笑容逐渐小偷,变成了惊讶甚至是震惊,语气也变得严厉,然后开始在屋里一圈圈的打转,语速也是又急又快,
邵宁都怕他咬到舌头。
这样聊了有十多分钟,温嘉睿挂了电话,表情痛苦又有点愤恨的叹了口气,然后浑身无力一样的,一屁股坐到了邵宁的身边,背微驼,头微低,眼睛看着地
面,灰头土脸的模样。
邵宁不知道这是哪一出,赶紧放下铝饭盒,轻抚着温嘉睿的后背给他顺气。
温嘉睿直着眼睛愣了会儿,长出一口气,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无奈的愣表情,犹犹豫豫道;“我……我女儿,在美国,昨天凌晨生了……。”
邵宁听着奇怪,皱眉道;“她多大?”
温嘉睿又叹口气,伸出拇指和小指比活;“16。”
这下换成邵宁愣了。
邵宁隐约记得温嘉睿的女儿年纪不大,也就是上中学的年龄,不过万没有想到会整出个孩子来。
“怎么回事?说清楚,”邵宁拉着温嘉睿,让他面冲自己,温嘉睿垂着眼皮耷拉着嘴角,唉声叹气的。
“怎么说呀……,哎,这孩子谈了个朋友,然后……然后就有了呗,他妈也真是……哎……怎么就不管着呢!?这么小孩上中学呢就生孩子了!?我擦……这……这以后干嘛?当全职妈妈还是继续上学!?”温嘉睿自己都快说不下去了,要说生气也不算,毕竟女儿从小是接受美式教育,这事在美国不算新闻,甚至不算大事,可温嘉睿有些受不了。
“我虽然没怎么管她吧,但这每年的费用我一分没少过全都给她们娘俩寄过去,生日我也没错过,都会订礼物,可这……,我刚才说他,说你怎么怀孕了也不跟我说呢?他说不关我的事!?我擦!我是她爸她说不关我的事!我虽然没管过她吧!但我也有关心过啊!”温嘉睿越说越生气,手舞足蹈的像是要打人。
“消气消气……,”邵宁抚着温嘉睿的胸口;“那她打电话是干嘛?就为了通知你一声?还是要你去看看她。”
温嘉睿沉默,叹口气;“她应该是想我去看看……,她说话都没劲儿呢,说是生了个男孩,等孩子满月了就结婚,还说这么晚告诉我,是怕我一直到就要她堕胎,哎……她倒是挺了解我……。”
邵宁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这事在他来说也挺匪夷所思的,要是他自己的孩子,别说生了,就是怀也不给她机会。
温嘉睿无精打采的看着邵宁,问道;“16岁……,你16岁时干嘛呢?”
“我?”邵宁愣了一下,随即想了想;“上学啊,除了上学什么都不干,一点时间都没有。”
“是啊……,真特么……美帝真操蛋,给学生这么多业余时间,学生没事干都去生小孩了……,哎……,”温嘉睿叹口气,苦笑着摇摇头;“她妈也真是……,都不知道管管。”
温嘉睿制不住的唉声叹气,叹得简直都老了,邵宁在他旁边一点忙都帮不到,不过第一次见到了温嘉睿为人父的一面,着实有些新鲜。
“别叹气了,生都生了,她既然给你打电话你就去瞧瞧吧,给起个名字什么的,”邵宁半倚在温嘉睿身边努力安慰。
“起名?早他妈起好了!叫什么……什么芬什么……Steven?嗯差不多,史蒂文,他妈的名儿都这么土气……哎……,”温嘉睿在一次痛苦的闭上眼睛,双手敷在面上来回搓,间或叹口气。
邵宁听了不禁失笑,再精明的人,遇见了自己的孩子也是个傻家长,笑的同时又羡慕。
温嘉睿老早以前跟他坦白过自己的婚史和家庭成员现状,温嘉睿其实是次子,长子现在都50多了,俩人同父异母,温嘉睿的妈妈当时做了小三,踹掉了原配嫁给了温嘉睿的爸爸,是对名符其实的老夫少妻,温嘉睿20多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也不知道他的妈妈用了多大的能耐,愣是把老爷子的继承权夺了过来,温嘉睿回来继承了温室,之后再他妈妈的协助下,逐步爬高,在他快三十的时候跟一个台湾女人结婚,其实二人没什么感情,都是为了联姻罢了,于是这段婚姻没维持几年,在他女儿出生没多久就离了,温嘉睿曾努力争取抚养权,只可惜最后还是把女儿判给了妈妈,之后温嘉睿的前妻再嫁给一个美国人,于是母女二人共赴美国,温嘉睿和女儿则天各一方,偶尔能见面。
邵宁觉得,温嘉睿其实能成为一个好父亲,他很有耐心和童心,不过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什么事都能轮到了他呢。
温嘉睿和邵宁窝在一张小床上半天,最后温嘉睿忽然一转眼珠,看向邵宁;“你赶紧吃饭吧,别把菜晾凉了,我的事你别想了,发生都发生了,我就接受现实吧。”
接着长叹一声,伸胳膊揽住邵宁肩膀,和声细语道;“咱们这次恐怕是玩不痛快了,我准备提前回去,买机票,直接去美国……看我外孙去,哎哟我擦……我才44就当老爷了……,真别扭……。”
邵宁听了伏在他胸口笑成了一团;“人家有外孙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倒不愿意了,老爷怎么了,你迟早要当的。”
温嘉睿也笑了笑;“唐博,跟了我以后,你可就没机会当老爷了,后悔么?”
邵宁一惊,看着温嘉睿,发现他不是在说笑,而是笑眯眯的等着自己回答,邵宁忽然感觉心里像被割了一刀,轻声问;“我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不是……,瞎问什么。”
“好好好,早来不及啦,你下半辈子也别想来得及了,”温嘉睿把邵宁搂住往上移了移,跟他面对面,鼻尖对着鼻尖;“我这次去美国,顶多半个月,差不多一个多星期,回来了……回来了……。”
还没说完,邵宁的嘴就堵上了,温嘉睿稍稍的呆愣,之后闭上眼睛收紧双臂,跟邵宁缠绵的吻起来,二人嘴唇抵着嘴唇,舌头卷着舌头,左右碾磨,密不可分。
缠绵过后,邵宁红着眼眶湿着嘴唇,低声说;“有什么话等回来说吧,别现在说了,回来以后……,时间多的是。”
“行,回来说,”温嘉睿痛快的答应,然后抱着邵宁又开始神游,寻思着没什么东西给外孙。
温嘉睿走了一个多星期,邵宁和常队约了个隐蔽的地方见面,邵宁把收集好的东西一并交给了常队,常队激动地面目发红,简略的翻看后大大的褒奖了一顿邵宁,邵宁麻木着迎合,只觉的由内而外的僵硬,浑身透着凉气。
从跟常队见面的地方出来,没走几步邵宁的手机就响了,是短信,邵宁打开手机,一张照片展现在眼前,是温嘉睿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小孩儿戴着一顶有尖角的小恶魔帽子,眼睛闭的死劲,正是个熟睡的模样,温嘉睿抱着他,冲着镜头咧嘴笑,样子很呆很喜兴,邵宁看着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了。
邵宁深吸一口气,想控制情绪,强迫自己笑笑,可眼泪擦完又掉,没完没了。
最后邵宁不笑了,也忍着不哭出声,皱着眉头低着头在路上独自走,边走边回短信,眼泪不断砸在屏幕上;“哈哈哈,小孩很可爱,老爷太傻了。”
温绍前传 END
温绍后传
邵宁下飞机后腿就开始犯疼,这几个小时完全不动折磨坏他了,不过再怎么疼也不耽误他下飞机,热带雨林气候真是名不虚传,邵宁刚下飞机就差点被热浪击翻,邵宁觉得自己这长袖和牛仔裤简直就是找死来了。
坐着大巴离开机场后,到了接待大厅,邵宁咬着牙坐在了椅子上,腿又麻又疼,胸口也憋闷,难受的直流虚汗,不过身体再怎么难受精神也是亢奋的。
邵宁自打踩到地上,心里就踏实了。
从现在开始,他彻底重生了,在这里有他爱的人,有他想要的生活,有希望,从今以后再也没有邵宁这个人,只有唐博。
邵宁坐在大厅里等人接,无所事事,又满含期待。
这个地方说起来这里也并不十分陌生,在当内线的日子里,邵宁跟随温嘉睿来过这里,当时算是出公差,他是随行会计,但大伙都知道,这个会计除了跟着温总什么都不负责,但他不在乎,别人想怎么看就看吧,温嘉睿也毫不掩饰,二人并肩走出机场,坐同一辆车,住同一个房间。记得公事办完的很快,用了大概两天,剩下的一星期就是游玩,温嘉睿十分怕热,又不想光膀子,每天出去逛一圈儿都跟淋了雨一样,浑身湿个透顶,邵宁反而很喜欢这种湿热的天气,用温嘉睿的话说,就是闷热得跟娘胎里似的,后来死活不愿意白天出去,除非是出门就坐出租去上场喝冷饮吹凉风。
“哎哟宝贝儿……,你怎么这么有精神呢,这里跟香港有什么区别,没看我都赶上冰棍儿么,再逛下去叔叔可就化了啊!”
每次温嘉睿受不了了都会坐在一个地方说这句话,然后赖了吧唧的看着邵宁笑,他笑,邵宁也笑,于是下面的行程基本就取消了。
现在想起来,温嘉睿那无赖样还历历在目。
江罗文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的邵宁,心里嘀咕这小子自打上车就一句话不说,眼睛晶亮的四处看,这会儿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了还笑,笑的他背后发凉,难道是打傻啦?江罗文哼了一声,真他娘的诡异。
其实温嘉睿决定要带邵宁走时,江罗文就死活不答应,这哪行!?定时炸弹呀这!万一哪天他哪根筋错了,万一哪天两口子吵架了气不过了,一口气举报了,这不都是事儿么,可温嘉睿不管,而且什么也不解释,就只摇头,重复那一句话;“;老江你别管,这次你别管。”弄的江罗文很没脾气,只好跟着赌一把,就赌这小子是不是真魔怔了,不过这跟上次不同,上次他们还有筹码,这次是只剩下命了。
温嘉睿的住所里机场很远,江罗文七扭八拐的开了好久,邵宁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偶尔一抹画面掠过,带着几缕模糊的回忆。
这就是我以后的家,邵宁这么想。
到了目的地后,天已经黑了,邵宁下车后抬起头,嗅着湿热的空气,路两边是典型的热带树,面前是一幢时尚感十足的公寓楼,整齐的像个大盒子,邵宁估计不出它的价值,但明显比温嘉睿原来的那套差多了。
江罗文停好车,打开后车盖拎出邵宁的行李,一马当先的走在头起,邵宁提起精神,夹好单拐,努力跟上去。
江罗文用手按着电梯的开门键,行李放在脚边,看着邵宁夹着拐,笨拙的跟过来,白净的脸上有些潮红,呼吸也有点急,江罗文看得出他有条腿伤得很厉害
,记得当时说差点没保住,虽然说是长好了,但没得到适当的修养肯定会留下后遗症,不过江罗文知道归知道,他不打算提醒,横竖不是他的腿他的人,江
罗文没那么多善心去关照,而且有心想摆点脸色给他看。
邵宁从外面走到公寓电梯里身上起了一层汗,还有些抖,他靠着电梯的墙面闭着眼睛,松了松抓着单拐的手,手心也是汗,老打滑,要是可以邵宁真不想拄
着拐走路,太费劲儿了。
气息平和后,邵宁睁开眼看着光亮的电梯门,门上能映出人影,但是有些扭曲,邵宁看着自己扭曲的影子,忽然觉得好别扭,惨白的脸色,含胸驼背的站姿
,撸上去的袖口一边高一边低,身体还往拐的那一侧倾斜。
这门就如同照妖镜一般,把原本的瑕疵无限放大,邵宁看的一阵心惊,他惊恐的发现,自己什么时候成这个样子了!?这么半死不活的颓废模样,记得他曾
经好歹算是众人口中的“标准模板”,而现在更像是个残次品,而且硬挺着,死乞白赖的支着架子不承认,可现在丑态就活生生的摆在眼前,让他没法逃避
,只能无奈的面对。
邵宁不禁想,这幅模样连自己都嫌恶,那……。
“叮!”电梯停下,门缓缓打开,邵宁也猛地回过神来,条件反射的浑身绷紧,抓住单拐就迈步向前。
“走什么走啊,还没到呢!”江罗文一把抓住他,不耐烦道;“谁他妈按了电梯不等呢,有病!”说着按了关门,电梯合上门继续上升。
邵宁看了江罗文一眼没说话,他知道江罗文不待见自己,当初在温室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从没正眼看过自己,二人说话最多的那次还是他绑架自己的那次,
不过这不影响他跟温嘉睿的关系,于是邵宁没想过要讨好他,面上过得去就行。
上了10楼后电梯开始断断续续的上人,看脸和体型基本都是当地人,个头比自己弯着腰还要矮点,说话叽里呱啦听不懂,还有几个直接说英语,邵宁自打毕
业学的东西就都还给老师了,听了个半懂不会。
终于断断续续到了22楼,电梯门再次打开,江罗文一言不发的拎着行李直接挤出去,邵宁赶紧抬起单拐跟上,挤得过程中还一不小心压倒了别人的脚面,被
压得人嗷一声鬼叫,震得邵宁耳鸣,接着就是一阵叽里呱啦的外国话,听的邵宁心里一紧,身上又冒一层汗,手上赶紧抓紧拐,低着头连声说对不起,快步
挤下电梯。
江罗文提着箱子箭步如飞的走在前面,邵宁在后面紧追慢赶,二人在公寓楼里拐了个弯,停在某个漆黑的大门前。
邵宁一下子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看着门牌。
江罗文放下行李箱开始按门铃,门铃每响一下,邵宁的心也跟着一起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门边,盯着盯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把腰站直,拽了拽两边
不一样高的袖口,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面带羞愧的在裤子上蹭了蹭。
“哎?奇了怪了,出去了?”江罗文按了半天没人开门,开始掏手机打电话。邵宁满含期待的望着他,张嘴准备想说什么,结果眼皮一垂,嘴唇又闭上了。
“喂?老温?你干嘛呢怎么不在啊!”江罗文背靠墙壁,说话粗声大气,邵宁一听见“温”字又猛地抬起头看他,江罗文拿着电话瞟了他一眼,继续说;“
我擦,你怎么现在去收房租啊……啊行行行,我知道我知道,你尽快回来吧,我们都到了就在门口呢……,”江罗文又背过去,蹲下伸手去拽门口的小地毯
;“哦哦,放这了是么,那行我们就先进去等你得了,”江罗文边说便从小地毯下面拿出一个钥匙,边聊电话便开了门。
“我擦?他真用车抵押了?太他妈不够揍了!”江罗文开了门后,自己换了拖鞋往里走,把行李箱放到沙发边,邵宁紧随其后。
屋子不算很大,跟以前的不能比,摆设也很随意,看着不像是新家具,但很整洁,阳台上摆着几盆绿色植物,茂盛的叶子被风吹的一摇一摇的,邵宁轻轻关
上门,门边的鞋架跟衣架是一体的,上面挂着几件T恤和短袖衬衣,是温嘉睿的,不过邵宁之前没见过,邵宁觉得这几件衣服应该跟这家具一样,也是他在这
新买来的。
邵宁忽然感觉鼻子发酸,他几乎能想象到过了半辈子锦衣玉食的温嘉睿,面对这样半新不旧的生活时是个什么状态。
不过还好,邵宁觉得,至少有人味了,像个普通人的家了,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像个华丽的展厅,只能停靠,不能久留,现在可以踏踏实实的,在这里
站稳了。
邵宁坐在沙发里,本想看看电视,可电视一打开全都是鸟语,一句听不懂,除了鸟语就是英语,好不容易有了个中文频道,还是凤凰台,一个戴着方眼镜的主持人用不大标准的普通话分析者现今国内的经济局势与未来展望,看这还不如看英文的探索频道呢,而江罗文不是操着中文或者不大流利的英语打电话,就是走里膜外的找吃的,半个多小时过去,二人仍然没话。可邵宁有些坐不住了。
“你们现在做什么工作?”邵宁捏着遥控器轻声问。
江罗文抬头看了他一样;“放心吧警官,正经营生,正经的都他妈不赚钱了。”
这一下噎的邵宁说不出话,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
邵宁发现,其实现在自己很介意别人提起他的过去,他是抛开所有的人,老提以前那档子不愉快的事儿干嘛呢,让人有种被当众扒光的羞耻感。
江罗文看邵宁不再说话,也没在搭理他,发完手头的短信后起身道;“行啦, 我不陪你等了,你自己好好呆着吧,老温一会儿应该就能到了,这会儿估计超市买东西呢。”
邵宁听了这话一愣;“啊……?你……你们不是住一起?”
江罗文听他这么认为也是一愣,随意眉毛皱到一起嘴也嫌恶的裂开;“你可拉倒吧,我在穷也有住的地方好吗,我对老男人可不感兴趣!”说完从厨房拿出一个小热水壶,几步走过来放到邵宁面前的茶几上;“渴了就喝水,饿了……也喝水,他这我看断粮了,在他回来之前你也找不到吃的,忍着吧,我先走了。”
邵宁点点头,看着江罗文拿着包开门,出去,关门。然后整个屋子里就剩下邵宁自己了。
那老家伙去哪了?他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来?邵宁坐在沙发里看着电视,他有心起来到处看看,但今天这一趟从中国那边的机场到登机,飞机上的几小时,下飞机后的一段路,外加坐车,这一系列的活动在常人开来没什么,对邵宁来说还真挺费劲儿。
难道他是在躲我么?我有什么好躲的!?邵宁想不通。
不过想不通就想不通吧,邵宁叹口气,一歪身子倒进沙发里,左右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心想反正自己这破破烂烂的下半辈子是肯定赖上他了,想躲?躲去吧,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看你能躲过几时。
邵宁躺好后,把电视停在MTV台,边看电视边等,看着看着,邵宁就睡着了。
可能是这几天神经紧绷的缘故,在潮热的环境里,邵宁睡得意外的踏实,梦里乱七八糟梦了好多,有过去的事,有郑少凯,有常队,一帮人闹哄哄的好像在说什么,邵宁端坐其间不慌不忙,因为知道与自己无关了,场景一换,又到了那天晚上的仓库,温嘉睿抓着他往外走,可走到大门口邵宁就跟不上了,但奇怪的是他也不着急,心想我知道你去哪,场景又一换,邵宁就站在公寓楼下,一手拎着一个行李箱,然后一步步的往里走,边走箱子边往外掉东西,不过他满不在乎,心情十分轻松,挤着电梯就上了楼,等他到屋门口后,手里的两只箱子早不见了,等他用地毯下面的钥匙打开门,迎面一阵白光,还有刺耳的音乐声,邵宁在这阵白光和音乐中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天黑了,屋里开起了顶灯,电视也被调小了声音,邵宁面前的茶几上多了杯果汁,在他还睡眼惺忪时,眼角瞥过一个身影,邵宁一下子清醒了。
温嘉睿穿着条浅咖色的工装裤,白色T恤,应该是刚放下果汁,背对着邵宁,走到饭厅,开始在饭桌上的大购物袋里挑挑拣拣,依次拿出了好几种蔬菜放在桌上。
邵宁半支起上身看着他,看他慢条斯理的整理购物袋。
这画面真熟悉,曾经他也穿成这样,背对着自己,拿出一个个饭盒码在桌子上,时间好像抹去了中间痛苦的那段日子,直接跳到了现在,过滤了悲伤和绝望,重生了感动和激情。
邵宁拿手背抹了抹眼睛,以后也许天天都要看着他这样忙碌的背影,外加购物收房租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真他妈的好。
这样一想,之前受的那些罪也算值了。
邵宁慢慢坐起来,没出声,就看着温嘉睿在那忙和,温嘉睿也没发现他起来了,就闷头干自己的,直到他洗好菜开冰箱拿调料,关上冰箱转身的一刹那,冷不丁的与邵宁四目相对上了。
温嘉睿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睛瞪得很大,邵宁歪着头看着他,也没有表情,不过没几秒钟邵宁就忍不住笑了,温嘉睿一手拿着罐子一手拿着勺子,衣服前襟上湿了一大块,还粘着星星点点不知道是什么的痕迹,原来看着他好像很熟练,其实是鸭子游泳,面上镇静,下面紧倒腾。
邵宁笑了,温家睿也笑了,从跟江罗文打电话,知道邵宁上飞机起就一直紧张的神经,现在终于松了下来。
“傻笑什么!”邵宁仰着头问了一句。
温嘉睿笑着的脸立刻又绷起来,抿着嘴翘着嘴角,转过身又继续忙自己的。
邵宁瞪着眼睛看着他,对他这反应有点愣,不过随即又回过味来,好啊,会闹脾气啦?闹别扭啦?居然还不说话,没事,时间长着呢,就不信他一直不说,憋死这话唠。
温嘉睿一口气做了五个菜,有他自己拿手的菜,也有刚学的,这地方华侨多,以广东那边最为昌盛,于是温嘉睿也学了点叉烧面和鱼头煲这样的菜,外加跟当地人学的娘惹美食,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后,邵宁觉得自己已经快饿得站不起来了。
邵宁窝在沙发里,扶着沙发帮,起了几次都坐了回去,扭头一看,温嘉睿坐在餐桌前看着自己,邵宁立马气不打一处来;“看什么看!不过来扶我!”
温嘉睿赶紧起身,几步过去,一手扶着后背,一手抱着腿弯,一个用力把邵宁抱了起来。
邵宁一只胳膊搭在温嘉睿肩膀上,看着他侧脸,看着看着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嘿,你见老了,有白头发了。”
温嘉睿把他放到座位上,顺手在他头上轻推了一下;“能不老么,被你气的。”
邵宁眼睛一瞪,正在温嘉睿把他放在椅子上,抽手的时候猛地伸开双臂挂住温嘉睿的脖子,温嘉睿淬不及防,两人脸差点对上,差点的原因是,温嘉睿手撑着桌子躲开了。
邵宁一脸诧异的看着他,温嘉睿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从他的臂弯里逃出来,头也没好意思抬;“赶紧吃饭,饭都凉了!”说着就开始抱着饭碗吃。
邵宁瞪着他,在桌子下面狠踹了他一脚,温嘉睿冷不丁的一抖,赶紧从冬阴功汤里捞出个大虾夹到邵宁碗里;“吃吃……,赶紧吃。”
邵宁哼了一声,开始拨虾。温嘉睿看他开始老老实实吃饭,一边脸蛋鼓起来,嚼的一动一动,有点气鼓鼓的意思,温嘉睿看的心里松了口气,还能耍脾气,还能耍心眼,还是原来的样子。想到这,温嘉睿垂下眼帘,温热的感觉开始在胸口蔓延,延伸至四肢百骸,从里到外都跟被春风吹拂了一样,几乎都要轻飘飘了。
一顿饭吃的只有嚼东西声,二人吃的认真的不行,温嘉睿本想好好享受下第一顿晚饭的感觉,来个温和的过度,结果吃着吃着就成自己给邵宁拨虾了,不但拨虾,还夹菜,夹菜不说,看邵宁吃完一碗了,立马很有眼力见得又去乘了一碗,一趟服务下来不拖泥带水浑然天成,被伺候的人也完全没有任何不适。
“擦,我怎么成仆人了?”温嘉睿边洗碗边想,想着想着扭脸看向客厅,邵宁正坐在沙发里,边看电视边吃餐后水果。
“哎!山竹不是那么吃的,”温嘉睿眼看邵宁抓着山竹研究了一下,然后想也不想的就要张口咬。
“你这傻子,”温嘉睿赶紧关了水龙头,甩着湿漉漉的手跑过来,笑着一把抓过邵宁手里的山竹;“这么吃,”温嘉睿边说边把山竹握在双手的手心里,十指交叉,用力一握,山竹就开了花,深红的厚皮下显露出嫩白的果肉,温嘉睿从里面捏出一瓣伸到邵宁嘴边,邵宁看了他一眼,张口咬住递过来的果肉,新鲜酸甜的水果味立刻充满口腔,随即温嘉睿感觉手上一阵刺痛。
看着温嘉睿皱起的眉头,邵宁弯起嘴角笑了。温嘉睿叹口气,等邵宁咬够了把手抽出来,继续捏起果肉喂他。
“你为什么老不说话,”邵宁嚼着山竹,双眼盯着温嘉睿,目光锐利;“是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反悔了么?”
温嘉睿聊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叹口气;“后悔屁,早来不及了,错过退货期限了,砸手里就砸手里吧。”
“那你为什么老不说话,”邵宁不依不饶,问完后把嘴里的核吐到温嘉睿手里。
温嘉睿扔掉手里的果皮果核,伸手又拿了一个山竹,挤开后抠出里面的果肉;“内疚。”
这句话把邵宁震了一下,他没急着张嘴接果肉,低声问;“内疚什么?”
温嘉睿似乎有点开不了口,纠结了一会儿,他放下山竹,伸胳膊把邵宁搂进了怀里,搂了半天才轻声说;“内疚我打了你。”
邵宁听完闭上了眼,全身的力气就跟被抽走了一样,低下头,把脸扎进温嘉睿的颈窝里,猫一样的曾,蹭着蹭着身体抖了起来
温嘉睿感觉自己颈窝都要积起水了,紧了紧双臂,扭头亲着邵宁的耳朵;“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我道歉,以后再也不敢了,好么。”
邵宁在他怀里鼓秋了好一会儿,哑着嗓子带着哭腔问;“你爱我么。”
温嘉睿听这话吸了口气,然后干脆利落的一点头;“爱,不管是邵宁还是唐博,都爱!”
“那你打我……,”邵宁声音透着浓浓的委屈,说完一吸鼻子。
温嘉睿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我那会儿鬼迷心窍了,现在后悔了,还好你骨头硬,不然我现在自己活着也没劲。”
邵宁蜷在他怀里像个孩子,肆无忌惮的耍脾气,闹情绪,发泄着这么久以来积蓄的不满和委屈,温嘉睿有时候,感觉面对这样的邵宁,自己是简直是情人和父亲的结合体,既要像情人一样甜言蜜语,又要像父亲一样关心照顾,原则什么的,底线什么的,通通靠边站了,相对原来的自己,简直可称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不过变得心甘情愿。
现在二人什么都没有,孜然一身,温嘉睿心想半辈子过去了,不管了,以后他妈的就怀里的这个最大吧。
邵宁撒够泼后,红着眼睛鼻头,拿着抽纸擦脸,温嘉睿挑着眉毛看着他;“心里舒坦了不?”
邵宁尴尬的抬眼看了看他,抿着嘴没说话,只顾着赶紧擦干脸上的泪水和汗水,毁尸灭迹一样。
“你现在干什么工作……。”
“我啊,当寓公,往外租租房子什么的,”温嘉睿轻松道;“外加放放高利贷。”
“你还有钱?”邵宁抬头问。
温嘉睿笑一声;“怎么没有,你当我活了这么久连备战品都没有么,我以我女儿外孙的名义挪了一部分,但也不多,不过生活是够了,但肯定不能跟原来一样好了,你来了就等着跟我过苦日子吧。”
“没事,”邵宁拿纸擤了擤鼻子;“等我腿脚利索了帮你。”
“行,”温嘉睿答应的干脆;“你趁这时候先把当地的语言学好吧,不行就学学英语,虽然这边华人多,但出去了大家还是习惯说英语。”
邵宁点点头,拿手背揉了揉眼睛。
“你白了,”温嘉睿拿手指刮了下邵宁的下巴;“就是人瘦了,是不是天天躺着不好好吃饭?”
“嗯,天天躺着见不着太阳,不是输液就是换药,”邵宁边说边回忆,恢复那段时间真难熬,每天疼得睡不着觉,经常疼的一天一天的冒虚汗,而且为了避免长褥疮还要时不时的翻身,后面的复健更是痛苦,国大夫说他什么关节黏连什么的,硬是抱着他腿使劲掰,疼的邵宁都叫岔气儿了,类似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不过邵宁不打算现在说,等什么时候温嘉睿得瑟了再给他摆出来。
温嘉睿看了看他的脸,发现额头的地方有浅粉色的一小条疤,心疼的揉了揉;“疼不疼。”
“你要能让我疼到现在,我也就不来了,”邵宁洗了下鼻子说。
温嘉睿听了开心的一乐,撅起嘴狠狠地在那条疤上亲了一口;“哎……,你是捞回来啦,虽然有点破损,不过将就着用吧,我也不挑了,哎?你知不知道我那辆悍马怎么样了?没收的财产肯定是充公吧,最后给谁了?”
邵宁摇头;“我怎么知道,最后我没跟着案件审理。”
温嘉睿痛心的叹口气;“哎~~~,希望有个好买家,那可是满载着我的改装心血啊。”
“是啊,你以后可买不起那么贵的车了,”邵宁坏笑道。
“那未必,”温嘉睿面带得意之色;“我手里还是有点资金的,预计后年能有起色,只是我不能太明目张胆就是了,有了起色,其他什么都好说。”
邵宁看他面上说的正经,手上却伸进邵宁衣服里,轻柔着他的肚子,正在温嘉睿要亲过来的时候,邵宁推开了他,迎着温嘉睿疑问的目光,邵宁一偏头;“把碗洗了。”
温嘉睿看着他,又回头看看水池,恍然大悟,含笑道;“好您了,我这就去,完了要不要来个按摩消消食儿。”
“明儿吧,今天吃多了,”邵宁看他去洗碗,伸手拿了个芒果,歪过身子边撕皮边说。
温嘉睿听他这语调里带着股认真劲儿不禁乐了;“呵,行啊,还真不含糊,本按摩不提供床下服务啊告诉你。”
邵宁忙着吃芒果,腾不出空理他,当地雨水奉陪,阳光充足,芒果特别的甜,淡黄的汁水顺着手腕向下流,邵宁伸舌头舔掉,又把果核上的肉咬干净,最后满足的吁口气,把核扔到垃圾筐里。
这里气候湿热,水果甜美,特产丰富,还有个安逸小窝,最主要安逸小窝还有个勤劳大叔,邵宁摸摸鼓起的肚皮,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倒在沙发里看电视,舒适的从头到脚都懒得动。
“宝贝……你吃了几个?”温嘉睿擦完桌子脱完地,正要收拾垃圾筐,看见里面扔着几个芒果皮,立刻面目严肃的指着芒果皮问邵宁。
“啊?就两个啊……,”邵宁心想,我吃你几个芒果你还心疼了?
“你吃了几只虾?”温嘉睿又问。
“没吃几个吧……,”邵宁含糊地回答。
温嘉睿哭笑不得的叹口气;“那蛏子呢?”
邵宁想了想,饭桌上的确有道辣椒炒蛏子,似乎挑吧挑吧全进自己肚子了。
温嘉睿看邵宁迟疑的目光,慈爱的拍拍他的头;“行了宝贝,今晚别想睡好了,等着难受吧,又是海鲜又是维生素C,等会儿有你受的。”
邵宁一听忽觉对啊!!自己不仅吃了芒果,还吃了山竹,真是说风便是雨,邵宁立刻就觉得胃部开始隐隐作痛。
“忍忍吧宝贝儿,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瞎吃,”温嘉睿捏捏邵宁的脸,笑的一脸幸灾乐祸。
“姓名。”
“韩冬……。”
“啧,问你真名!”民警皱着眉头一甩笔。
“我……我真名就是韩冬……。”
民警像是展示威严一样,瞪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做记录;“性别。”
“男……,”韩冬怯生生的偷看了眼做记录的民警,这民警长得不高,但十分结实,眉头紧皱有个川字,活像随时都会发脾气打人一样,韩冬感觉自己小心肝儿都要吓飞了。
韩冬平生最怕的就是警察,小时候住的地方偏,乡派出所镇派出所那就是当地一霸,谁也不敢惹,从小父母就拿警察吓唬孩子们,在他幼小的记忆里,警察这个词就跟大怪兽没什么区别。后来未成年就跑出来闯荡,结果因为没到法定年龄,被发现后不是罚款拘留,就是遣送回家之类的,不管哪一个韩冬都受不了。所以之后哪怕是在大街上看到警察都绕道走。
不过今晚救了他的那个似乎不大一样,至少他还没见过别的。
“那个……警察大哥……,刚才带我来的……警察去哪了?”韩冬大起胆子问做记录的警察,声音颤的跟猫叫似的。
民警没抬头,只是斜了下眼珠瞟了他一眼;“你问这干吗!”
这一眼正跟韩冬对上,韩冬瞬间感觉脊背发凉,吓得赶紧把眼神移开。
“我……我想找他道谢……,”韩冬低下头,认错一样的小声嘟囔,最后一声淹没在另一个警察清朗的声音中。
“哎艾嘉这是怎么了?这么晚了什么事儿,”一个蓬着头发的警察走进屋,眼睛眯着好像还没睡醒。
“没事儿,大郑本来加完班走的,结果没走几步遇见劫道的又回来了,”说话的警察一改刚才冷面凶汉的形象,仰起头边笑边回答;“你先帮我记录一下,我去个厕所,”说完艾嘉就起身,眯着眼的警察不大情愿的坐下,刷的翻了一页,懒洋洋的问道;“姓名。”
韩冬心想上一页不是写了么怎么还问呢;“韩冬……。”
“嗯……,性别?恩,肯定是男,年龄,”这个警察面相没刚才那个凶,但是语调懒懒散散,带着股痞子味,韩冬一样不敢松懈。
“19……,”韩冬的年龄是他自己最忌讳的,因为小,所以感觉到哪都没人要,干啥啥不合法,恨不得赶紧一口气老上10岁。
“19?”这警察皱起眉头,不大相信的端详起来;“你有19么?16吧你!”
“我……我真的19,”韩冬小声的辩解,同时心想来什么怕什么,要是被误认为是未成年,那麻烦事儿可就多了去了。
“身份证,”警察也不听他多解释,伸出一只白手掌。
韩冬又觉得浑身一木,平时哪用得着身份证,就怕身份证放包里丢了,他都放在住处。
正在韩冬记得浑身冒汗鼻子发酸的解释时,郑少凯过来了。
“恩!?小毛?你怎么在这,艾嘉呢,”郑少凯脸上湿哒哒的往下掉水珠,应该是刚洗了脸过来的。
被称作小毛的警察一脸便秘的痛苦样;“哎哟我擦,那小子特么的说去厕所就把人甩给我了……,我就起夜顺便过来看看,谁知道被他拽住了。”
“厕所?”郑少凯一脸难以置信,然后忍不住笑了;“我刚从厕所出来,你看我这脸,刚在那边水池洗的,他根本不在那,我估计他去值班室睡觉了……。”
“我擦!!□□!”小毛哭笑不得的一摔笔。
韩冬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穿着便服的郑少凯,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知道他是警察后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有种心花怒放的感觉,他的一举一动跟别的警察都不一样,不一样在哪说不清,但是这种不一样让他喜欢,想亲近,而且不恐惧。
“要不你睡去吧,我继续,那边抓的几个看样子都是学生,也不是什么劫道的,我一个人就能记录好,”郑少凯边说边拉了个椅子在旁边坐下,小毛听了他的提议眼前一亮,但很快又叹口气;“算了算了,你一人也忙不过来,今天本来就不该你夜班,我去看那几个臭小子得了,恩,顺便把艾嘉内孙子拉起来!”小毛边说边起身,郑少凯笑着在他肩上一拍。
小毛走后,韩冬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就剩他俩了!
一个晚上,一间空屋,两个人,这怎么看都是会发生点什么的背景,不过韩冬现在不敢,只是想想,但光想想就让他开心的了。
郑少凯其实面相也不是太柔和,但是刚才听他说话语气平缓,笑的爽朗,所以倍感亲切,不过最主要的还是韩冬见过他。
没记错的话,韩冬打工的那个同志酒吧,郑少凯去过不只一次,韩冬当时就被他外型迷住了,虽说同志圈1是不少,但是郑少凯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不做作不花哨,也不会一脸的急色相,虽说都是来打炮的吧,他的气质就有种可靠地感觉,再加上身材高大威武,每次一来都能聚集到大多数人的目光。
韩冬好几次被他的笑容闪到,心里一阵悸动,然后小小的妄想一下,想过就过了。
“姓名,”郑少凯做好后边问边看前两页做的记录。
“……韩冬,”韩冬感觉哭得心都有了,这是第三遍了。
“嗯,其他都有……,今晚怎么回事啊,”郑少凯声音听着也不严厉,听的韩冬有点激动。
“呃……,我……我今天早下班,然后走着走着就碰见他们了,他们找我要钱,可我没有,他们不相信就威胁我,还说……还说……,”韩冬说着说着声音低了,头也跟着低。
“说什么?你大点声啊,犯错的又不是你你怕什么!”郑少凯声音有点小不耐,韩冬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郑少凯正看着自己,顿时脸有些烧。
“说不给钱就打我……,”韩冬随口改了话。
“嗯,”郑少凯立刻低下头做记录;“还有别的么?”
韩冬想了想,觉得他们那些话太污言秽语说不出口,于是摇了摇头。
接着郑少凯又问了些问题,韩冬一五一十的回答,边回答边想象他穿上制服的样子。
警服也不是什么人穿的都好看,一定要撑得饱满了好看,要是跟刚才那人一样袖子和前襟都咣里咣当的就跟混混没什么区别了,穿着警服反而让他有那么点匪警的感觉,而眼前这个被称作“大郑”的警官,应该会把它穿的很潇洒。
“嗯,那你损失什么东西了么?”郑少凯觉得这就是个学生一时性起的治安事件,不是大事,于是松了口气,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你看你这么干干瘦瘦的,以后就少这么晚出来了,这都2点多了,才19,也大二了吧?”
“我……,没上大学,”韩冬说话有些没底气,蔫了一样。
“哦,外地打工的是么,”郑少凯把写的东西过了遍眼,然后递到韩冬面前让他签字;“干什么的这么晚下班?”
“我在酒吧工作,”韩冬蹭蹭蹭签好,又还给郑少凯。
“酒吧?”郑少凯听完眯起了眼睛;“干多久了。”
韩冬被问得心里又开始慌;“我……我没干多久,刚从家里出来……,也就不到半年吧。”
郑少凯看着他也没再问,心想看这小子一副小鹌鹑模样,穿得也很普通,不像是干什么乱七八糟工作的。
“我就是服务生,给客人端个杯子,洗洗盘子什么的,”寒冬似乎是怕被误解,又赶紧加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