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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金宝 当前章节:1494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7:01

现在看来,这的确是做梦,而且梦醒了。

郑少凯真急了;“你他妈别光看着我说话呀!”

韩冬浑身一抖似乎被喊回了魂儿,他定了定神,转过头道;“哥,我不说是因为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从你彻夜未归的那天起我就……,”韩冬顿了顿,有点说不下去,他长这么大没有说过揭人面皮儿的话,现在也不打算说;“所以,去找你喜欢的人吧……我不想做多余的那个。”

郑少凯这下明白了,瞬间哑口无言,他一直觉得韩冬就是个小孩儿,该被好好的保护起来,过着简单的生活,自己这点事不告诉他那是为他好,所以一直藏着掖着,虽然自己跟邵宁扯不清闹不白,但是他知道自己跟邵宁已经不可能了……而且他认为这跟韩冬还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具体不一样在哪,郑少凯说不清,总之韩冬不能走。

郑少凯一把抓住韩冬胳膊;“不行,你好好在家呆着,没说让你走你不能走!”

韩冬胳膊被他抓的生疼,挣脱不开,苦笑道;“哥你这是干啥呀……,藕断丝连还是脚踏两只船?为我想想好么,你受得了我受不了啊……。”

郑少凯紧抓着韩冬胳膊,咬着牙红了眼睛。

闹吧,一个两个的都跟他闹,一个两个的全都跟他撤换了往昔的面孔,一个两个的都要走,全把她扔在原地,在这节骨眼儿上,要走?休想!!

郑少凯目露凶光的瞪大眼睛,一咬牙切齿字一顿的说;“不能走!”

韩冬胳膊被他攥的生疼,但是忍着不动,同时承受着郑少凯凶神恶煞的眼神,寒冬此刻心里竟没有一丝的畏惧感,他伸出另一只手摸着郑少凯的侧脸,轻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断了还是连着……?”

郑少凯抿着嘴唇,盯着韩冬,忽然发现韩冬跟原来有点不一样了,个头有点高了,身上也没有原来那么瘦了,手腕有了些力量,脸上多了红润,多了这么多,唯独依赖没有多。

他什么时候有的这些变化,郑少凯茫然了。

邵宁接了郑少凯那个电话后就一直没睡,他把个角落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换上了方便行动的衣服,手里攥着一把按了消音器的手枪,一把开了刃的匕首放在他附近的墙根处,然后整个人架着单拐靠在卧室墙边,低头看着手机。

他试着给常队打电话,开始是没人接,之后就是关机,常队只要不是执行任务基本上是24小时开机,并且铃声调到最大,最近一两年除了温嘉睿这个案子他没再接过大案,邵宁知道自己被“放弃”了,之前的努力就好像是在挖坑,现在坑挖好了,别人开始把他慢慢的埋起来。

邵宁麻木的将手机塞进裤口袋,脚踝还在隐隐作痛,身上也一阵阵的发虚,郑少凯打电话只说要他注意,没说对方是谁,邵宁自己分析出了好几队人,有张昭明,因为张家的丑事在邵宁还是唐博时也是知道一些的,还有温嘉睿的对头李金林,李金林是个白面人物肯定不会亲自出马,但他养了条狼叫乔什么,是个情绪不定的狠角色,最后就剩温嘉睿了。

想到这邵宁本来麻木的心颤了一下,痛苦的闭上眼睛,要让他重新选择,他宁愿当初没有接这个任务。

“嗡……,”手机在邵宁口袋里震动,邵宁赶紧把他手机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未知号码,邵宁考虑了一下没有接,手机响了一阵后就挂了,邵宁重又把它放进裤兜里,可没一会儿又震了,邵宁再次把它掏出来,皱着眉看着这串数字,心里不知为何忽然越来越不安,这种不安还参杂着一种期待。

邵宁按下接听后,将手机贴在耳边;“喂……。”

电话那边许久没声音,邵宁听不出一丝的动静;“喂?”于是声音又大了一分。

这下对面有动静了,是一声轻轻的叹息,那声叹息那么熟悉又遥远,仿佛是隔着一个世界传过来的。

声音叹息完,又低低笑了几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成熟和性感,蛊惑人心。

邵宁的心肺仿佛都被揪了起来,疼的他说不出话,同时惊讶的瞪着眼睛,突然有点想哭的心情,这个声音邵宁太熟悉了,忘了自己是谁也不会忘了这个声音。

声音笑完后,男人轻声道;“你好么,唐博?猜猜我是谁。”

“温……嘉睿,”邵宁呵气一样说出这个名字,这是自从他离开第一次说起这个名字。

温嘉睿似乎很满意的又笑了,道:“想我了么,嗯?”

邵宁咽了咽口水,发现自己攥着枪的那只手的手心全是汗:“我……我……。”

别骗自己,告诉我,你想我么,我可是很想念你啊,晚上听不到你的声音摸不到你的人,我简直都睡不着,这几天啊,我总梦见以前的事,梦见你还是我的小会计,那会儿自己加班困的要死还给我送咖啡,还记得当时你说什么吗,嗯?”

邵宁艰难地喘息,以前的事不受他控制的纷纷浮出水面,争先恐后的堵在他心口,疼得说不出话。

“真不记得了?”温嘉睿好脾气的说着,仿佛在对着不存在的人自言自语一般:“其实你当时说的什么我也没听清,哈哈哈哈,边打哈欠边说话,你说你多有意思,人家讨好上级都精神百倍的送礼,你是睡眼惺忪的给我送半杯咖啡,”说着温嘉睿忍不住又笑了:“我那时就想这小子怎么这么逗,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说完温嘉睿顿了顿:“你当时…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嗯?你从那会儿开始就算计好要勾引我了吧,是不是。

邵宁捏紧电话,咬紧嘴唇,回答不上来。

温嘉睿等了会儿,没等到邵宁的回话,于是继续低声的自言自语,仿佛是说给一个不存在的人一般;“说话啊,唐博,把你现在心里所想的告诉我。”

温嘉睿的声音有魔法一般,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抚摸着邵宁的耳朵,邵宁咬紧牙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艰难道;“我是邵宁……。”

这句话似乎出乎了温嘉睿的以外,他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张口,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你不是啊……,那唐博在哪,嗯?他去哪了,我想见他。”

“温嘉睿……你别这样,”邵宁背靠在墙上,仰望着房顶道;“要报复我就直接来,别拐弯抹角,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都不会逃避,依你的手段和地位……逃脱死刑不难,只要你不死……我都等着你来报复。”

短暂的沉默后,温嘉睿又笑了,笑的让人发冷;“真是个……好警察呀,嗯?邵宁是么,看来唐博是真的走了,不过没关系,我能把他找回来,我爱的人,不管去哪都能找到,宝贝儿,乖乖等我吧。”

邵宁听了这话,心里居然感到了一阵心安,就好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一样,从里到外的放松了;“恨我么?”

邵宁没想到,自己也有说这种俗气话的时候,要放以前,他听都不屑去听,更别提说了,可这时候这句话却代表了他所有的心声。

“恨?恨谁?”温嘉睿问道;“唐博么?那我不会恨,我爱还来不及呢,我计划着找到他后……带他跟我一起走,邵宁的话,我就送他走。”

“去哪……,”邵宁问道。

“你问哪个,唐博的话,当然我去哪就带他去哪,”温嘉睿说完就不说了,也许在他心里只有这么一个答案。

“好……,那你早点来,别让我等太久了,”邵宁声音带着笑意,然后那边答应一声后挂了电话。

看来温嘉睿真的不出他所料能保住自己的命,终于抓捕那天不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再次见他不会是死亡通知上的照片,邵宁害怕这种结局,每一天都在担惊受怕中等待着审判结果,可结果迟迟不肯降临,邵宁本来打算,如果温嘉睿真死了自己就辞职,离开这个城市,现在突然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他要来报复了,邵宁不觉的恐惧,反而有几分期待,期待着与温嘉睿的再次见面。

温嘉睿挂了电话,捏着手机盘着腿儿坐在病床上,直着眼睛久久的发愣。

他现在还在医院,但身上基本已经没问题了,是想继续呆在医院还是留在局子里随他意,不过相对的局子里更安全,张昭明安排了专门的人过去,赵队虽然总是笑微微的不直说,但看态度他是收了自己的钱和张家的委托。

“老江啊……,”温嘉睿开口道;“明天我就收拾收拾回局子里去,你去打个电话安排下。”

江罗文在一旁抽着烟,哼了一声算是答应,温嘉睿觉得这反应不大对,扭过头去看他,纳罕道;“你吃屎啦?还打饱嗝,不他妈会说人话?”

“说特么什么呢!”江罗文一皱眉头,他本想开口损损温嘉睿的,刚才那通电话他就在旁边,听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汗毛直竖,简直肉麻的不能再肉麻了,而且中间温嘉睿还有点情绪失控,一只手攥成拳头好像要打什么似的准备了半天,然后颤抖着松开。

江罗文觉得,坏了,这操蛋玩意儿恐怕是真的一头栽进去了,其实这倒还好,关键就在于江罗文害怕他再在这小警察身上栽一跟头,这一次就差点要了他的命,要再来一次,那基本就可以全灭了,看来老温是真动感情了,可这是一男的啊,怎么动感情呢?俩男的能有感情?江罗文死活想不通。

“我说老温啊,”江罗文觉得还是废话一句的好;“你想做什么,我一直都是无条件支持,甭管你的决定有多蠢,啊好好好我错了您全是明智的行吧,行了别瞪我了,总之我都是支持的,但这次我要跟你说好了,你别再翻那傻B错误,咱这次是特么的真翻不起错了,你明白吧,能走就走,要你真气不过咱就二话不说把那小子切吧切吧剁了,要你……那什么,现在就找一麻袋把那小子装后备箱里,行吧,我求您千万别临到最后整什么幺蛾子,伤不起呀温大哥。”

温嘉睿叹口气,张口想说什么,可再看江罗文那张糙了吧唧的老脸,心想这人读过几年书呀,除了钱和找女人没别的想法了,脑袋空空就知道砍人,跟他说他根本懂不了,温嘉睿还记得江罗文知道自己喜欢男的时的那种表情,那是十分别扭十分牵强的不露出厌恶,整张脸憋得都快扭曲了,憋到最后还是顾及到自己的威严没有说什么。

“你甭管了,我有分寸,”温嘉睿撂了一句不再说。

“我操你别啊,能别这么不靠谱么?要真喜欢玩那个,等出去清净了……不就男的么好说啊,你一气儿玩他十个八个的都行,哪找不到啊,你说你特么还非他不可了?我擦他有三头六臂还是活儿特好啊?瞧把你给魔怔的……,你以前可不这样啊,真的,”江罗文皱着眉头脸都快成个囧字了,他觉得这老大兼兄弟哪都好,就是特么矫情了,可能是鸡八玩多了有点娘们儿习气,不就是玩儿小男小女儿么,还真把他们当成菜当成日子来过了。

江罗文是真不明白。

温嘉睿深深的叹口气,感叹现在身边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就这么个死木头疙瘩一样的货戳在这烦的他都不想睁眼。

“行了行了行了,”温嘉睿觉得一颗心都要给他烦开花儿了,赶紧打断他轰人;“你走吧走吧,他妈都快闹心死我了,你一天不烦我你一天睡不着是吧,赶紧走吧。”

江罗文好不容易觉得自己说了点有层次有深度的话,还没说爽呢就被赶人,心里不痛快的嘟囔了两句,领着一边含笑的女护士一起出了病房门。

温嘉睿目送他俩出门,心里想着老江见瘦了,上次来穿的那件护士服还紧绷着,今天看就发现有富裕的了,这段时间全是江罗文在外面来回跑,可见他的辛苦程度。温嘉睿嘴上不说,但都记在心里了。

每个人的好坏和功德,温嘉睿都看得见并默默记在心里,从不轻易批评或夸奖,直到最后,他会才会算总账,一个不落的。

不过邵宁是个例外,温嘉睿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能按照自己想的和安排的好好的走,唯独邵宁让他始料不及,他的出现就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意外,简直改变了他下半生的轨迹。

温嘉睿盘着腿儿伸了个懒腰,全身好几个地方嘎巴嘎巴的响,忽然想起来以前每次他伸懒腰全身响的时候,邵宁都会笑他老胳膊老腿儿,然后笑着走过来,给他揉揉发酸的关节,邵宁手劲儿很大,每次捏的他痛并快乐着。

温嘉睿自己边活动着胳膊边回忆着,同时有些不情愿的承认,自己身体真是老了,身子骨越来越不如从前,可精神却越活越回去,都四十多了还动感情,结果落得了这个下场,真没法不让旁人笑话,这还没完呢,都这下场了,心里只有遗憾,没有后悔,该享受的都享受了,该玩儿的都玩儿了,唯独这感情,温嘉睿觉得不能留遗憾。

整理完思绪,温嘉睿走到床前往外看,现在天要入秋了,前一阵儿刚下了雨,现在风里还带着湿乎乎的气息,他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病人,又看着玻璃中倒映着得自己,忽然耻笑了一声,指着玻璃上的影子自嘲道;“你他妈怎么变得这么矫情了。”

17

韩冬最后还是走了。

郑少凯之前没觉得,现在才发现,韩冬执拗起来谁也拦不住,不管郑少凯如何的劝说,甚至发火,都丝毫动摇不了韩冬的决心,他就跟鬼迷心窍了一样,死活要走,简直跟逃命一样,郑少凯急的甚至都想动手打人了,他瞪起眼睛咬着牙,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都扬了起来,可韩冬浸着眼泪跟他对视,抿着嘴,不肯示弱也不退缩,让郑少凯心里急得不行也难受的不行。

最后郑少凯做了妥协,说让两人都冷静冷静,但分手这件事要等以后说,不能这么轻易就现在决定,于是韩冬潦草的点了个头就跑出了门,在楼道里踏出了一溜回声。

郑少凯看着大敞的房门愣了好久,扭过头开始打量房间,发现平时觉得很小的两室一厅变大了,空了,穿堂风嗖嗖的刮,阴冷阴冷的,这间小屋热闹了没几年,再一次安静了,死一样的安静,郑少凯被风吹得一打哆嗦,突然意识到,又剩下了自己一个了。

多好啊,就剩自己了,不用下了班后急急忙忙往回赶,不用看电视的同时还费心回答别人的问话,不用睡觉时搂着一副瘦小的身体,多好,多他妈的好啊,又剩自己了。

郑少凯沉默着,支起酸疼的腰,深吸了口气,发现鼻子已经酸的难受了,不只鼻子酸,脑袋酸心里也酸,酸的浑身疼,。

郑少凯歪歪扭扭的关上门,又一步步挪进屋里,屋里的柜子门开着一扇,放内衣的抽屉有一个没关好,郑少凯心里咯噔了一下,快步走过去翻看柜子和抽屉,发现韩冬的衣服全没了,然后起身又去鞋柜看,连韩冬的鞋子也没了,他是彻底把东西全搬走了,什么时候搬走的郑少凯不知道,之前二人在楼道里撞见,恐怕是韩冬特意回来等郑少凯想跟他谈谈,可久等不至,不知道他是在什么心情下决定离开的,之后要不是恰巧跟郑少凯在楼道口撞上,也许郑少凯都不知道他是为什么离开。

郑少凯一阵头晕,有些站不稳,连商量都没得商量,他居然早就打算好了。

这是不是就是活该呢,郑少凯自问,一屁股陷到沙发里,双手无力地撑着额头,感觉身上的力量一点点被抽走,而空出来的地方,逐渐被悲伤填满。

郑少凯几乎彻夜未眠,第二天顶着个大黑眼圈去了局里。

局里现在更闲了,虽然今天温嘉睿回来了,但基本上大家都是闲唠嗑,艾嘉跟院子里拆车的混熟了,几个人称兄道弟聊得不亦乐乎,还偷偷的跟拆下来的悍马壳子合影,姜磊又嗑上了瓜子,桌子上摆着几样残缺不全的档案资料装模作样,佟冬雪开着电脑看淘宝,见有人来就赶紧切换页面,小毛哼着小曲儿跟那个聊聊跟这个笑笑,满屋子窜的挺开心,之前出车祸的秦豪回来了,不过腿上打着石膏拄着单拐,同事们都很照顾他,打水打饭什么的都帮他代劳了,侯站则是不见踪影,用佟冬雪的话说是总队那几个实在看不过这游手好闲的孙子,集体给赵队写倡议书给撵出专案组了。

郑少凯看着众人,看着这活泼的气氛,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真是格格不入。

脑袋晕晕的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按惯例收拾桌面,默数了下资料,果不其然都被动过手脚了,郑少凯抬起头往姜磊那边瞟了一眼,见他慢条斯理的嗑着瓜子,随手拿起一张照片看了看,又拿起水笔把在一边的注解划掉,重新写下总结。

郑少凯心想,姜磊肯定现在还奉行着常队的命令。

不只自己这里,其他人桌上的东西肯定也都被动过,但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吭声。事情发展到这步,就算是局外人也能感到点风雨,郑少凯肯定有人会跟自己一样,满肚子的疑惑和气愤,但识时务者为俊杰,郑少凯觉得,恐怕只有自己才是最不懂得明哲保身的那个。

算了,郑少凯心想,既然决定走这条路了,那就一路走到黑,自己做的决定还没什么后悔的呢,除了……。

“哎,大郑!”艾嘉兴奋地一拍郑少凯的肩膀,吓得他一哆嗦,皱眉扭头对上艾嘉的笑脸。

艾嘉显然没什么眼色,拿着手机往郑少开眼前伸。

手机上是艾嘉大叉着腿坐在一辆车的前盖上,那辆车奇大无比,通体喷的是亚光橙,前车窗玻璃是个窄瘦的横长条状,中间还被隔开,车顶上装着一排摩托前灯一样的大灯,样子十分威武,但仔细看下面没轮子,再往下看连底盘都没有。

“这是……,我擦悍马?”郑少凯看出来了,这是在后院停着,最近总队那几个刚拆完的大车。

“帅吧!”艾嘉边说,边又翻了几页,都是他跟悍马残骸的各种合影,羡慕道;“多帅啊,那几个哥们儿拆的时候看得我心疼坏了,这要不拆卖二手还能一百多万呢,哎,要是能开他一圈儿多好啊,这车还被姓温的改造了不少,小胡说要开起来肯定比哈雷还响呢!”小胡是后院拆车中跟艾嘉混的关系最好的一个。

郑少凯没有买车的预算,看见好车忍不住眼馋一下。小毛也不例外,闻着味儿就跟来了,捶胸顿足道;“擦,特么这群人真特么有钱,看着车改的,”小毛指着一张车底盘道;“我看这改装费不比车本身便宜!哎……真特么有钱啊。”

小毛这几句叹息搞得郑艾俩人心情一下子别扭了,为了缓解郁闷的气氛,艾嘉压低声音说;“听小胡说,车刚来的时候里面东西可全了,搜了不少什么车俱乐部的名片啊,毛巾啊什么的,哎,还有他和那谁的合影呢。”

郑少凯听了心里一憋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艳照曝光那会儿吧,邵宁在局子里的称呼就变成了那谁,似乎大家都羞于说出这几个字一样。

小毛似乎生性就爱八卦,赶紧搭茬;“哎哎,那是不跟上次那个一样,俩人儿干着呢?”

“哎呀这怎么能随处都是呢,”艾嘉小声嘟囔着,觉得小毛有点低级趣味;“就是一般的合影,俩人都戴着帽子围巾。”

小毛又开始发问;“哎那这些东西都怎么处理啊?”

艾嘉耸耸肩;“这我哪知道,先统一收到照片档案里,没什么用处的话就扔资料库,等到时限了就处理掉吧,我也不太清楚,你问这干吗,想看啊?”

小毛连忙摆手;“我擦我看那个干吗!就随口一问,那玩儿看多了还不得长针眼了。”

郑少凯腾地一下皱着眉头起身往外走,这些话听在他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哟大郑干嘛去?”小毛问道。

“厕所,”郑少凯头也不回,带着点气愤的说。

小毛觉得郑少凯气色不对,自己揣摩着对艾嘉说道;“哟,看来大郑挺反感着玩儿的,以后少给他看吧。”

“我擦我就给他看个照片而已,是你提的什么合影的!”艾嘉不乐意的皱着眉头,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郑少凯跑到厕所,手指颤抖着掏出烟点上,深吸几口气后,刚定下神,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掏手机一看是短信,姜磊发来的,打开看,里面写着;“资料收集的怎么样了,把你手机的交给我处理吧,你尽快收别人手上的。”

郑少凯看的一皱眉,姜磊收集起来,那必然是要销毁的,因为这是常队交给他俩的任务,而自己昨天刚刚决定,把手头的东西都交到赵队那。

郑少凯昨晚在城郊就决定,走赵队这条路。

郑少凯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自己手头的资料保留住,同时还想办法把姜磊的拿过来。想了想,郑少凯回了姜磊一条短信。

姜磊感觉到手机在振,掏出来看是郑少凯的回信,有些心虚的左右看看,然后装着若无其事的打开短信。

“我手里的是那四部笔记本,其他收集的不多,原件尤其少……,主要是不知道该收集哪类型的,磊哥给我点资料参考一下吧,”读完短信,姜磊一皱眉头

,心想大郑平时看着挺靠谱的呀,怎么净关键时刻掉链子呢,不应该呀。

姜磊想了想,回道;“我的差不多都销毁了,剩下的你别管了,都我来吧。”

郑少凯收到短信一看,心想这是真要照顾我呢,还是有抢功的意思呢……,末了摇摇头,觉得琢磨这个没意思,决定探探,回道;“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觉

得这次的案子挺蹊跷的,进行的不顺利不说,还要销毁证据,不知道磊哥你以前遇见过类似的情况没有,而且常队连看都不看就叫咱销毁……我感觉心里不

踏实。”

这条短信出去过了一会儿才得到回复,郑少凯打开看,姜磊回的是;“跟你没关系的不要担心,咱们是听命令行动,有什么事叶轮不到咱们,你就安心做好

安排的工作就行。”

郑少凯看完心想,这话也太官腔了,快速的回复道;“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常队除了催着要东西根本就不过问,完全是把这件事情甩给咱俩,他就不怕

出差错了?太奇怪了,我不想干有风险的事,而且我对工作不熟悉,所以所有剩下的磊哥你来收拾吧,多担待了呵呵。”

短信发过去郑少凯心想,要是姜磊真回个行怎么办……,不过仔细想想这不是关键,如果姜磊转头把这些话复述给常队,那也不好。想完这些可能,郑少凯

挠挠头,觉得自己是赌了一把,正在他等着回信的时候,姜磊亲自跑厕所来了,脸上没有了以往的漫不经心,而是眉毛竖着撇着嘴。

进来后往蹲坑那边扫了一遍,确定没人后压低着声音怒道;“你他妈的怎么这么怂啊!就这点屁事儿看把你吓得,这工作才他妈进行了多少就往后撤!别以

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心里想的啥!”

郑少凯看姜磊越说越激动,明显是真动了气,心里不禁有了地,姜磊被自己那几句话说动了。于是郑少凯顺坡而下,面带难色的点头哈腰听着姜磊的教诲,

姜磊口沫飞溅的教训完后,觉得气儿也顺了,心里也明镜了起来,姜磊怎么也三十多的人了,这里外的利害关系虽然不能看透,那也能知道个大概,这几日

一直都是小心行事,而今天郑少凯的那几条短信让他安全感顿失。

“告诉你啊,咱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都这时候了你想撇清关系是不可能的知道吗,咱们就是听命令行动没那么多什么踏实不踏实的!你小子甭自己吓唬自

己,告诉你,东西继续收集!别想那些幺蛾子!”姜磊最后把事情摆明,死活是不会让郑少凯撒手。

“那……我知道了……,”郑少凯人高马大的低着头,作委屈状,继续道;“要不这么着,我跟艾嘉小毛关系挺好的,他们的我来收,但是……收什么样的

我真没谱……。”

“没谱!?”姜磊几乎要喊起来,接着他脑中似乎过了个主意,眼珠转了半圈,小声道;“那就这样,我拣点比较有代表性的给你看看,你多参考下,然后

你再去找,擦边的就别放过!”

郑少凯赶紧点点头,同时有点心里松口气目的达到了。姜磊手上有多少他不知道,不过好在多少能从姜磊手上拿来点。

“我给我个你的住址,我到时候同城邮递给你邮过去,”姜磊说。

同城邮递?郑少凯心想直接找个人少的地方手把手的给不好么,还非要邮递这么麻烦,不过人家既然这么安排了自己也不好说什么,于是赶紧答应。

姜磊看郑少凯这么谦和,心里的火也下去了,安慰道“你呀,也不用害怕,要真出什么事,有常队呢,专心干安排的工作就行,甭想太多啊,”说完拍拍郑

少凯的肩膀。

郑少凯心里低笑,还常队呢,他自己带出来的人他都舍得往外推,更何况你我?

两人又拿出烟,嘀嘀咕咕了些别的,然后一前一后的回了专案组,大家还是他们离开时的状态,没有任何异常。

下午赵队出现了一次,跟大家开了个会,大概内容就是温嘉瑞的突发疾病治愈了,于是大家要收收这段时间的散漫作风,重新抖擞精神继续投入工作,争取

早日破案等等,并且给大家打了个预防针,说这件案子上头很重视,要是没什么实质的进展了会来干涉,当然了干涉的话有他老赵在肯定会为大家说话不会

让大家的努力白费吃亏,所以大家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要真来干涉了也不要担心等等等等,然后负责审讯的同志也要好好跟着赵队加快步子,说完冲

郑少凯笑了一下,郑少凯也回了个微笑。

2天后郑少凯收到了邮件,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邮件的东西很不少,有照片有总结有分析和几个证人的口供记录,还附赠了几个优盘,是分内容整理的电子版

,之后过了2天又来个包裹,是几个包裹的相当好的汽车牌照,其中一个裹得很小心的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外加几个小个的证物。东西之多有些出乎郑少凯

的预料,简直怀疑姜磊把收集来的全丢给了自己。

郑少凯同时感叹,姜磊的工作效率真不是盖的,短时间内搜罗了这一大堆,同时感慨,姜磊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于是把手头的这些烫手山芋一股脑的全甩

给了自己,如果常队听命的一派最后占了上风,那好处必然缺不了他;而如果相反,常队听命的一派落马了,那也怪罪不到姜磊头上,因为东西是脱手到自

己手里了。

郑少凯心想,真算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郑少凯随手翻了几页口供记录和照片,发现这些东西很多对李金林不利,剩下的部分涉及的人名是郑少凯没听说过的,八成也是些什么官员,而那几个车牌

号,看了前面打头的字母就知道这肯定不是私家车的。这些东西要交给赵队,赵队再往上交给张家,那对李金林绝对是致命的打击,而且同时捏住了其他一部分人的把柄。

郑少凯有些佩服,温嘉瑞真是个心眼儿贼多的人,留了这么一手后路,肯定不止李金林别人的底儿他也留了,像他这样的人就犹如瘟神,粘上容易送走难,谁也不敢轻易招惹,招惹了是什么下场,郑少凯觉得他很快就会看到了。

正盘算着什么时候把这些都打包交给赵队呢,肚子传来了一阵阵咕噜噜的叫声,郑少凯抬头看了看表,9点10分了,还没吃晚饭。

平时这时候别说晚饭,夜宵都准备好了,只可惜灶台已经好几天没人碰了,韩冬一走,郑少凯也没心情做饭,总是就和,早上想起来了就买个煎饼果子,想

不起来就不吃,中午在局子里的食堂或者跟同事去吃地沟油小店,前几天因为心里难受没觉得饿,所以也没怎么吃,这几天身体开始有低血糖的反映,晚上

回来饿了就啃个苹果,昨天刚把冰箱里最后一个吃了,现在看来只能喝水。

郑少凯把东西收拾好,拿着杯子去厨房的橱柜里拿出一袋冰糖,冰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已经都黏成了一体,死活掰不开,郑少凯干脆拿起那一大坨放

在嘴里咬,冰糖硬的堪比石头,费劲巴力的咬下一块儿吐进杯子里,然后去倒了杯热水,一大杯热糖水下肚,果然饥饿感缓解了不少。

捏着还有余热的空杯子,郑少凯环顾屋里,客厅和卧室的地上隐隐有几溜儿脏脚印儿,茶几凌乱不堪,手机充电器剪指甲刀什么的都有,电视柜上落着一层

薄薄的灰,再看灶台,因为很久没人碰反而很显干净,只是因为刚才咬冰糖块儿溅了不少糖渣滓,这是看得见的地方,看不见的地方是抽屉里衣柜里,各种

衣服揉在一起,皱皱巴巴的堆着。

想到衣服,郑少凯忽然心里一惊,赶紧跑到阳台洗衣机前,掀开洗衣机盖,果然,前天洗好的衣服忘记凉了,用手摸摸,潮乎乎的,郑少凯心里庆幸还好发

现得早没有闷出霉菌,于是捞出里面腌菜似的衣服,甩哒甩哒挂在了晾衣架上。凉完衣服,郑少凯叹气,正往客厅走呢忽然脚底一滑差点栽一跟头,站稳后

才看清楚,自己刚才踩上了一滩水。

“擦!这他妈谁撒的!滑死老子了!”郑少凯对着小水潭骂骂咧咧,也不过脑子这几天都是他一人在家。

在沙发上坐稳后,郑少凯长叹一声,感叹这才几天,生活全变样了,心有多乱房间就有多乱,简直堪比单身汉的狗窝,不,这已经是单身汉的狗窝了。郑少

凯清楚的记得自己不是生活九级残废,当初自己和邵宁好的时候腿脚勤快着呢,就连后来邵宁离开了,自己也保持着干净整洁的生活习惯,这才几年,怎么

就全退化成零了呢。

郑少凯想着想着肚子又饿了,瞬间心中凄凉起来,简直有些可怜自己了。

郑少凯承认,没有韩冬的生活很可怕,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以前一直觉得是他依赖自己,现在看来完全反过来了。

捏着手机翻了一圈儿短信,确定没有遗漏掉任何信息,今天韩冬仍然没有任何消息,郑少凯脱力般的靠在沙发背上,脑袋仰着看着房顶。

你真狠心呀,说走就真的走了,连句话都没有,郑少凯承认自己的行为很欠揍,但至少还不到罪无可恕的地步,怎么说顶多是个无期吧,怎么说死刑就死刑

了呢,人家死刑还允许上诉呢,这直接剥夺上诉权了么!?

“怎么你们都这样呢,说走就走……这么干脆……,”郑少凯闭着眼,无意识般的喃喃自语,同时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胃。

忽然郑少凯下定决心一般的睁开眼,利落的起身拿起手机,翻出了韩冬的号码。

郑少凯决定要好好跟韩冬谈谈,至少让他回自己个短信,不要让自己感觉好像往井中投石一样,连涟漪都看不清。

郑少凯心里盘算了几句类似“冬冬,我错了,原谅哥吧,哥想你了”这样的话,自认为很有说服力,然后十分快的就发了出去,结果也不知是低血糖还是怎

么的,手没听使唤,下意识的少打了几个字就发过去了。

郑少凯自己都有点蒙,赶紧翻出发信箱看,果然,短信就写了三个字。

“我饿了……。”

郑少凯羞愧的顿时想去撞墙。

18

韩冬一人在任秋楠家坐着,面前电脑闪着莹莹的光。

那天任秋楠把电话打给他,将他看见的和猜到的全说了,正正击打在韩冬的防线上,把他之前所怀疑所害怕的全都戳了出来摆在明面上,韩冬当时就乱了,

任秋楠本意是抱不平,立马出主意,赶紧离开那脚踏两只船在外偷腥的货,并义正言辞的摆出了多条出轨男的几大罪状,伤心地韩冬此刻只能无助的抓着任

秋楠这根稻草,说什么听什么,而且他自己早就觉得自己太顺从了,这种情况过于被动,之前看见郑少凯就不忍心,这回必须硬气一次,于是就发生了他死

活夺门而出的那一幕。

这几日,韩冬都是在任秋楠家借住,睡在次卧里,韩冬抱着自己的行李住进别人家很不好意思,房租任秋楠又不要,于是自觉的负责起打扫房间和准备早饭

来。

开始的几天是真不好过,韩冬睁眼闭眼全是郑少凯,坏的方面偏多,眼睛一天到晚肿的跟个桃子似的,陈着知道这是自己那口子图着一时嘴爽造成的后果,

打算给韩冬寻觅个诚实可靠小郎君,可韩冬想都不想的直摇头,死活不答应,然后继续回想着郑少凯的诸多坏处,又恨又伤心,还又想。

陈着看他这样都要走火入魔了,真介绍给人家搞不好还害了别人,也只好耸耸肩膀作罢。

韩冬以为只要他看不到郑少凯心里就能好过些,结果自从他和郑少凯同居的那间小屋里出来,韩冬就一直被伤心,愤怒和后悔这三种情绪缠绕着,过的那叫

一个痛苦。而且任秋楠和陈着都是在酒吧上班,下午6点就不在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清晨回来,韩冬则是上白班,有时加班晚上10点才回来,几人的时间正

好错开,有时早上韩冬出门能碰见他们下班,一般韩冬都是早上多做点早饭摆在桌上,等任陈俩人回来正好填填肚子就睡觉。

这样的生活几人极少碰面,过的韩冬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一肚子的委屈没地方说,于是他回到几年前他经常逛的论坛开贴发泄,把他现在的感想心情一股

脑的倒进去,没想到还真有人来回帖安慰,于是正处于伤心寂寞时期的韩冬禁不住撩拨,干脆应读者要求,把他刚来这个城市外加与郑少凯的初遇等等事情

全部都写了。

今天跟平时的夜晚没什么区别,任陈二人去上班,他一人在家,继续昨天的那段往下写,正写到他与郑少凯刚同居的那几天。

回忆是甜蜜的,现实是残酷的,韩冬边敲字边眼泪汪汪,随手从抽纸盒里拽出一张纸胡乱的抹抹眼睛,正好把手机碰到了地上,韩冬弯腰捡起手机发现有短

信,心里咯噔的跳了一下,打开看,果然是郑少凯。

几乎每天都能收到郑少凯的短信,几次都忍不住想要直接把电话打过去,任秋楠知道了竖起两道眉毛,指着韩冬说;“不能心软!!好不容易有个开头就松

懈你还是不是男人!按理说你连手机都不能开,告诉你对待那种自以为是的男人要么彻底去了他的锐气要么跟他彻底断了,你自己看着办把!”

厨房的陈着听了都不敢出来。

韩冬谨记任秋楠的教诲,但这次可能要破功了,郑少凯这条短信跟以前不一样,是简单明了的“我饿了……。”

要别人看这孩子气的话可能就要笑掉大牙了,而韩冬看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郑少凯是个傻子体质,不知道渴不知道饿的,有时还不知冷不知热,韩冬心想

能让他感到饿了,那不知道是几天没好好吃饭,紧接着又想起,他走那天郑少凯走路姿势不对,好像身上有伤的样子,歪歪扭扭腿脚不利索的。

韩冬的思绪被这三个字勾的四处乱飘,还忍不住脑内了郑少凯此刻奄奄一息的躺在地板上用最后一点力气发短信的画面,这一想可就停不下来了,韩冬捏着

手机在屋里急得团团转,一瞬间郑少凯的好全都浮现了出来,烧得他火急火燎。

郑少凯没在床上睡,在沙发里看电视看到睡着,第二天一睁眼就感觉脑袋千斤重,昨晚贪凉把空调调到了19度,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还没盖东西,现在怕是受

风了。

郑少凯捏捏鼻子,鼻腔里发痒但就是打不出喷嚏,拿起手机看,没有电话没有短信,预料之中的。郑少凯叹口气,把手机塞到包里,穿好衣服洗漱完在屋里

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好收拾的了,既没早饭可吃也没热水可喝,有些失望的出门了。

本来念叨着到了局子先跟大家打个照面,然后出来买早饭,结果进去就被赵队抓住了,早饭问题直接跑到了脑后。

“哎呀小郑呀来得可真早,赶早不如赶巧儿啊,来来审讯了,”赵队嘻嘻哈哈的跟在早市上跟人到招呼一样,拽着郑少凯就往楼另一侧走。

“赵队,那个伤没事吧?”郑少凯一听审讯首先想到温嘉睿,自己上次见他就是第一次见,还把人给打伤了,现在想起来倒是不后悔,但想到赵队跟他的关

系,还是表表关心好点。

“没事没事,”赵队边说边挥手;“这都在医院呆多久了,早没事了,你呀就记着,这次别再那么冲动了,知道吧?”

“是是,这次我不会了,吸取上次的教训,您叫我干嘛我干嘛,”郑少凯连连点头。

赵队面带慈祥微笑,也没搭话,领着郑少凯径直在楼道里走。

看到嫌犯时郑少凯有点意外,还有几分失望,被审讯的不是温嘉睿,拿过嫌犯资料一看,是温手下一个不大不小的狗头,而且赵队也没跟他一起审讯,只是

给他交代几句要问出什么话就走了。

郑少凯看着面前面皮呈青灰色的嫌犯,这人骨架子不小,翻着三白眼儿,满脸青胡茬子,一看不仅不是善碴,还是个作恶多时得人。

郑少凯平时这样的人见多了,遇见这样一脸凶想的那审讯起来就要比他还凶,刚要开始酝酿凶神恶煞脸,忽然鼻子做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空旷的审讯室回荡着他的喷嚏声,郑少凯有点尴尬的擦擦鼻子,心想但愿是有人想我了……。

赵队把郑少凯安排好后,去了单间牢房,牢房的条件比共用的要好一些,虽然是阴面单采光可以,有吊灯台灯,靠墙有张床,温嘉睿就躺在上面,

一只胳膊放在脑后当枕头,一只手举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

看见赵队来了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只是点了下头,问候道;“来啦,”跟接待串门的客人一样。

赵队也不恼,笑眯眯道;“哟,看书呢,真有闲情啊。”

温嘉睿把书放下,盘腿而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一手捏着自己颈椎道;“最近有点躁,静静心。”

“哈哟!?”赵队看他这态度心里有点不爽,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他床边,用扇骨敲着温嘉睿的肩膀;“我擦静心!?你当你是来度假的更年期老娘

们儿啊,还静心!?忒嚣张了你,我看你被打得还不够狠!”

温嘉睿笑着躲开。

他现在心里有些急躁,江罗文进度慢,赵队这边总打马虎眼儿不给准话,张家虽然也在跑动,但毕竟没有跟他直接打上线儿,不能让他彻底安心,

最后审判有刑期的话,也许还涉及到替身问题,这还没落实,如果选择跑路,那还要设计路线联系接头人,这么多事都需要张罗,而温嘉睿现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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