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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唯花忧风 当前章节:150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0:36

“喔?什么代价呢?”

他化阐提此时手中并没有权杖,威力不如上次,但王者不坏之身又岂是玩笑,海蟾尊趁其魔阵尚未完全,手中方圆百卉剑连番快攻,竟还是伤不得他分毫。

海蟾尊渐显支拙之态,脸上渗出了薄汗,手中剑势仍是不减。沛然道气落在身上滋味并不好受,他化阐提举掌相隔,触到海蟾尊加厚过的衣袍,他化阐提嘴角微弯,这只蛤蟆,自从上次四方战场败于他手中,被他羞辱过那番以后,竟然换了更厚的袍子。

掌下魔气凌厉蓦然起来,海蟾尊衣衫顿破数处,隐隐可见深绿布料里面的白纱衫子,海蟾尊挑起眉梢,眼中杀气骤盛,方圆百卉砍上他化阐提肩膀,只震得虎口一痛,他化阐提却仍是没有受伤,随后祭起绝招拍向海蟾尊胸口,海蟾尊急后退,再化数影祭剑破魔招,却猝不及防忽然近身前来的他化阐提,剑尚不急收,已被打落,人也被压在了身后一棵大树上。

“海蟾尊,你又败了。”他化阐提容貌英俊但是魔气十足,狭长的眼眸里倒影着海蟾尊精致出华的容貌,手犹粗暴地按在他的脖子上。

“哼!”海蟾尊冷哼一声,随即偏头吐出一丝血来,因为他化阐提将魔气灌入他动脉,顿时全身如被搅割,衣袍翻滚着,竟一片片又碎了开来,露出修道之人洁白的身体。

“败者要付出代价!”他化阐提将他按在树上,将他双臂折弯到树后去,用魔族女妖编织的极韧魔丝缠缚住。海蟾尊煞白了脸,不安地挣动着,被剥光了绑在树上的姿势十分耻辱,竟比上一次压在石头上时更加可怖。

“他化阐提,圣魔唯战,吾败便败,要杀随便,何必非要如此!”海蟾尊眼里的火焰都在燃烧,翠绿透红,美得惊心动魄。

“难道不是你在主动诱惑吾?”他化阐提抬起他一条修长的腿,毫不容情地就着这个姿势顶了进去。海蟾尊的身体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了,那里也已经适应了他,此次竟是十分顺利。

海蟾尊“唔”了一声,痛苦地想要弯□子,却被他化阐提咬住了肩膀,逼着他贴紧身后粗糙的树干。随着一上一下的动作,后背娇嫩的皮肤摩擦着渗出了血丝,海蟾尊冷汗涔涔,却强自忍着不发出声音,浅绯色的唇被咬出了红色的血,愈加鲜艳起来,断断续续地道:“他化阐提,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喔,这个时候了,还逞强么?”恶意地反复碰撞

23、【二十三】 ...

那最敏感的一点,海蟾尊忍不住叫出声来。

就在他化阐提出在他身体里那一瞬间,海蟾尊忽然化出红流的武器,饮血长枪凭着男人刹那间的虚脱破了不坏王身,顿时长枪透体而过,鲜血溅出,落在海蟾尊雪白的肚腹上,温热黏黏的,海蟾尊忽然喉头一酸,歪过头吐了一口酸水出来。

他化阐提不敢置信眼前的结果,勉强整理衣衫倒退数步,长枪自身体里抽出,鲜血又飞溅一次。海蟾尊是什么时候解开魔丝的?他化阐提眼神一冷,原来海蟾尊为了破他的不坏王身,竟不惜以自身为诱饵!好个海蟾尊!

功体被破,他化阐提一时吐血不止,受创极重。海蟾尊挣脱束缚,拾起残破的衣服穿上,眉目冰冷,握着饮血长枪步步逼近:“吾早就说过,你会付出代价!”

他化阐提强自嘲道:“为了圣方,竟不惜以自身为代价,海蟾尊,你尊严何在!”

海蟾尊眯起翠色淬红的眼眸蔑然道:“他化阐提,你错了!吾不是为了圣方!”

“那是为了什么?”他化阐提步步后退,却是退不出死劫。

海蟾尊道:“为你给我的羞辱!吾定要取你性命!”说着长枪再刺,眼看着一代魔枭即将殒命,忽然一道琶音掠入,震开长枪,随后紫缎翻飞障目,不及海蟾尊反应,他化阐提已被人救走!

颓然丢下手中长枪,海蟾尊忽然扶住腹部,那里他化阐提灌入的魔气剧烈动荡,似乎正在凝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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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 ...

“为什么不杀了海蟾尊?”他化阐提捂着穿透胸腹的伤口,质问殊十二。

殊十二微怔,他觉得他化阐提应该没想要杀那个人,便没有动手,况且,他根本就从没想过杀人。看着他化阐提冷静犀利的眼神,殊十二勉强答道:“魔主伤势沉重,破梦不敢拖延。”

似乎是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他化阐提这才敛了眼中疑虑煞气,却也没有力气再问什么了。殊十二背着他化阐提来到血杏高林,愁未央一见到他化阐提此状吓了一跳,忙取出银针封住他血脉,一边开始治疗伤口。

愁未央医术了得,不一会儿外伤已经无碍,他化阐提也稍稍恢复,只是魔功受损却不是愁未央能帮上忙的,只能等待断灭阐提与鬼如来回来才可。不及静养,忽然看见修罗鬼阙方向一阵冲天火光,隐隐带着道门气焰,他化阐提惊呼一声不好,转身出门往鬼阙方向而去,同一时间,魔方众将也察觉到鬼阙有异,收到魔主通知,忙忙撤兵。

殊十二略一犹豫,看到愁未央催促的眼神,出门跟上他化阐提。回到修罗鬼阙,昔日雄伟魔殿巨城,已然成为一片硝烟黄尘,残垣断壁,被焚尽成焦土。他化阐提遭受巨大冲击,又惊又怒,刚刚处理好的伤口炸裂,一口鲜血喷出,心力交瘁,不能言语。

还是少君断灭阐提此时冷静非常,提议安顿魔军转移阵地。速速拟定了计划,一行人转移到新处,他化阐提与鬼如来替魔主疗伤之后便去安顿魔军,殊十二留在他化阐提旁边,沉默不语。

“虽因你延误许多战机,但此次吾的命是你救下,所以吾不会再多怪你。”他化阐提坐在床上,调整魔息。

救了人,还要忍受这样的话语,看来槐破梦在魔城地位也实在是不怎样。殊十二心里暗暗想着,但他在鬼觉神知手下锻炼多年,若说心思难猜,他化阐提比鬼觉神知要差的不止一心半点,于是答道:“是破梦延误战机,才致魔军损伤至此。魔主不罪之恩,破梦必尽全力以报。”

他化阐提赞许地点点头,道:“那吾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杀了海蟾尊,你能做到吗?”

殊十二觉得此时作为槐破梦应该应下,可是想起之前所见海蟾尊与他化阐提的情状,他不会不知道那两人之前在做什么,便有些犹豫道:“魔主,毕竟你与海蟾尊……”

他化阐提眸微眯:“嗯?你看到了?”

殊十二此时倒是坦然了,道:“是,看到了。既是□,便关乎情,为何魔主如此心心念念要杀他?”

他化阐提“哈”地笑了起来,道:“槐破梦,你终究还只是天真的孩童!我对海蟾尊所做一切无关情,这只是一种羞辱!”

殊十二一颤,眼里划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羞辱,羞辱!原来这种事情也可以被当成是一种羞辱,那么,那么在槐破梦眼里,他所做的一切,是不是也是一种羞辱?无关情,只是羞辱?不,不是这样的,他已经和破梦说过了,他说过爱破梦,破梦一定能明白的…

他化阐提见他神情恍惚,问道:“你如何了?”

殊十二镇定下来,道:“没事,魔主交代的任务,破梦会尽力完成,还请魔主好生养伤,破梦先行告辞了。”

“嗯,去吧。”他化阐提闭上眼,运转周身魔功,修补着被海蟾尊破坏的功体。

殊十二步出魔军阵营,一路心神恍惚。他化阐提是真心要杀海蟾尊,那时候海蟾尊也是真心要杀他化阐提,明明是互相仇恨的两个人,却也可以做那样的事情。羞辱,羞辱…殊十二原想回鬼船看望槐破梦,却一时胆怯,行至一林内,颓然坐在树下,化出忽雷琴。

槐破梦的琴,槐破梦抱在怀里弹过的忽雷琴啊…殊十二眼眶涩然,一手按弦,一手拈指命刀拨过水丝,顿时林中淙淙琶音流泻,一曲槐花梦破,既哀又怨的调子,如他此刻心境。倏然一道丹赤红光掠过远处,殊十二沉湎琶音,竟未抬头,任凌厉剑气擦破脸颊,顿时留下一行血印。

“不应不理,是想逃避即来之战吗?”红衣女子出声质问,手握胸口之剑,绝世之兵将出。

殊十二是认得她的,鬼觉神知曾让他去杀的女子,妖应封光。如今再见,人却已换一种心境,无心与战,琵琶弦音转哀凉,竟听得妖应封光心头一动,莫名热气,直涌双瞳,握在剑柄上的手也随之放下。

“为何侬会想哭出来。啊……”女子心思最为细腻,为这琶音所感,妖应封光不忍再停留,转身离去。

妖应封光离开之后,殊十二亦缓缓站起,怀中忽雷余音犹响。为何当初一念偏执,宁可槐破梦恨他,此时却又如此心酸后悔?殊十二自问,无语。罢了,在真正去杀海蟾尊之前,先回鬼船看破梦身体如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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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 ...

鬼船之上,幽冷凄然的氛围浓重,殊十二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还未来得及进入槐破梦的房间,一阵熟悉得让人恶心的腐虫之味传入鼻中,随后是阴沉的声音念起熟悉的诗号。

“翻掌光明,覆手黑暗,生杀与夺,唯吾一念。”

鬼觉神知旋身出现在殊十二面前,眼中红光凌厉,看着一身槐破梦装束的殊十二,咯咯咯地怪笑了起来。

“拜见——”一语未完,鬼觉神知眼神一冷,哼了一声,黏爪伸出,数道透明银丝直透殊十二胸前,原本就空洞的胸口里顿时生出无数虫蛊,爬满全身,流窜七窍。殊十二全身都剧烈地抽搐起来,这种常人所不能忍受的折磨令他忍不住哀鸣出声,情状悲惨让人不忍直观。

“十二,能让吾离开一念之间,你能耐越来越大了,哼……”鬼觉神知爪子上下舞动,殊十二几乎站立不稳,脸色惨白,恶心的虫子密密麻麻爬满全身,又痛又痒,却被鬼觉神知控制着完全不能动弹,只能近乎呜咽。

鬼觉神知阴测测地一件件剥开他的衣服:“谁准你穿成这个样子了…”

殊十二已经说不出来话,秀气的眉目几乎都要扭曲,大口的喘息着,几乎是垂死挣扎,鬼觉神知看着殊十二挣扎痛苦却苦苦隐忍的模样,极度激动,脖子一伸一缩,眼神激动:“你让吾失望了三次,已经失去了被宽恕的机会…”

殊十二挣扎道:“世…宰…呃!咳…咳…”

“哼哼哈哈哈哈…”鬼觉神知又笑起来,扭头看向紧闭着的房门,若不是殊十二不在鬼船,他独自离开一念之间风险太大,他早就要过来将槐破梦弄到手,“十二,我知道你很在意槐破梦…若你不乖乖的听我的话,哼哼…”

殊十二脸色一白:“世…宰,求你…”

鬼觉神知哼了一声,眼中红光转冷:“你小时候心疾发作的时候,也未曾这般求过吾。可是你却为了槐破梦,求了吾两次…”

殊十二说完刚才那句已经再无气力开口,整个人往后仰着,纤长白皙的脖子几乎都快要被他自己扭断了般,大小不一的灰色虫子来回攀爬不止。

鬼觉神知大概也发现再这样折磨下去殊十二真的会死,自己离开一念之间的时间也略长了些,于是收回腐虫,道:“吾现在赐你最后一个机会,弭战之钥将近现世,吾要你留意越织女的情况,为吾取来弭战之钥……”

殊十二整个人半跪在地上强撑着不倒下去,勉强道:“吾不会再让世宰失望……”

“很好,那吾就在一念之间期待你之表现了!”鬼觉神知神情古怪地看了一眼殊十二,离开了鬼船。

“恭送世宰……”殊十二说完这句,捂住胸口,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血蜿蜒从唇角落下,落在鬼船陈旧的船板上,染开一片鬼魅暗沉之色。

鬼船的舱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一双光裸着的脚踝出现在视线里,上面系着的水晶链子,他自己脚上也有一串。那是在他们还在襁褓中时,玉辞心分别给戴上去的。只披着一件白色衣袍的槐破梦走到倒在地上的殊十二面前,看着一边散落的衣物,狼藉的场景,还有零星几具让人恶心的虫尸。

殊十二很想抬头看看槐破梦,却发现全身都已僵硬。

沙哑的声音从自己头顶上空传来,带着绝望的悲伤:“殊十二,吾都听到了。”

殊十二闻言,嘴唇微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槐破梦又道:“吾知道你要问什么。想问我原不原谅你,对么?”

殊十二使劲地眨眼,槐破梦扶着已经明显隆起很大的肚子在他身边坐下,拾起那件衣服盖住他冰凉的身子:“等你好了,再来索求吾的原谅吧。”

殊十二眼睛一瞬间睁大,随后瞳孔一缩,闭上双眸昏了过去。槐破梦这才缓缓低下头去看殊十二犹带痛苦的脸,忍不住还是将他僵硬的身子抱过来。

“吾恨你,吾怎么可能会原谅你,可是为什么当看到你受苦,吾不仅不觉得开心,反而会觉得痛苦?…”槐破梦看着殊十二的脸,眼神里带着几分绝望。

他恨殊十二,但好像,也爱上殊十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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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 ...

殊十二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槐破梦似乎并不想与他同床,所以只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似是在休息。殊十二觉得盖着的被子暖暖的,抬手抚了抚胸口,那里的窟窿还在,手心下却依约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竟好似是自鬼觉神知手里夺回着自己的心一般。

怪不得鬼觉神知最近如此紧张自己,甚至用槐破梦来威胁他。殊十二掀起被子下床来,槐破梦原本睡得就浅,听到响动立刻就醒了,眼眸睁开,看到从床上下来走近前来的殊十二,那双荡人心魄的瞳眸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身子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殊十二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来,槐破梦这近乎本能的抗拒,让他的指尖都在颤抖。

“破梦…”殊十二看着槐破梦的肚子,目光复杂,“到床上休息会儿吧。”

槐破梦咬住唇,有些别扭地看着殊十二,半晌道:“我想沐浴。”

殊十二愕然,随即眼里光彩瞬间大盛:“破梦,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去弄……”

看着像得到了奖励而异常开心地奔出去的殊十二,槐破梦平时都是冷漠拒绝神色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无可言说的痛楚绝望。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里面的孩子成长得很迅速,大约只要七个月就可以生了。在殊十二不在的时日里,他一个人在鬼船上,完全有机会打掉孩子,可是他发现自己下不了手…

手指咯咯地收紧成拳,这孩子是他的,也是殊十二的。难道真的是因为怀了孩子的缘故,自己也变得优柔寡断起来了么?嘴角凉薄地掀了掀,这逆天而生的孩子,真的能顺利降世么?降世了以后,自己又该以什么身份面对孩子,面对殊十二?若是被父亲知晓,被世人知晓,他槐破梦又该如何谢世?

哈…哈哈…曾经心比天高,一朝折翼如此,却软弱得连自己都不齿!为什么不趁着殊十二昏迷时杀了他?为什么还要拼着身体的不适将殊十二弄到床上去?还要给他盖起被子?

殊十二昏迷时槐破梦并没多想什么,如今殊十二醒了,自己却思虑至此,愈加惆怅痛恨,加上数日没有好好休息,只觉得眼前一黑,已经痊愈的孕吐之症复发,身子一倾竟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恰巧殊十二弄好热水进来喊槐破梦,见他摔倒,吓了一跳,闪身上前将人接进怀里:“破梦!”

“呕…”槐破梦被殊十二抱进怀里,抠着殊十二的肩膀,低着头吐了些出来。

五个月了,还有此症,槐破梦头昏目眩,吐完之后绵软无力地倒在殊十二怀里,连眼睛都没有力气睁开了。

“破梦,你没事吧?吾带你去沐浴休息…”殊十二抱起槐破梦,玄舸作为碎岛王船,上面自然是有浴池的,殊十二抱着槐破梦来到已经放满热水的浴池,轻轻解开槐破梦的衣服。

槐破梦本能地想抗拒,却没有力气,朦胧间看到殊十二的眼眸,那目光中温柔的凄然如同绵中的一根针,深深地刺进槐破梦心里,疼痛难受,却无法拔去。殊十二的手掌微凉,此刻竟是极规矩的。被殊十二抱着进入浴池,温热的水浸过早已粘腻多时的身子,槐破梦终于放下心中最后一丝抵触,人累极便安然睡去。

白色的雾气缓缓蒸腾,温暖的水雾竟和鬼船上原本阴森的气氛格格不入起来。

殊十二有些怔地看着就这样睡在自己手心下的槐破梦的脸,也许是因为受孕的缘故,那张本就清绝的脸此刻竟染了些许媚色,难以名状。还有那白皙的肌肤,形状美好的锁骨,在水中散开的浅色长发…水下依稀可见隆起的肚腹,那里孕育着属于他和破梦共同的孩子…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殊十二的心头,好想摸摸那里,摸摸他们的孩子…

小心翼翼地扶着槐破梦的肩膀,殊十二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里,察觉到殊十二在抚摸自己的肚子,槐破梦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细长的凤目微微睁了一下。

手下隆起的触感,殊十二觉得刹那间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小生命的悸动,隔着槐破梦的皮肤传到掌心里,殊十二几乎是不能自抑,欣喜地抱住槐破梦:“破梦,我感受到他在动了,是我们的孩子!”

槐破梦被殊十二抱住,感受到对方激动开心如同小孩子般的心情,默默地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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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 ...

殊十二在鬼船上停留了两天,槐破梦不想面对他,索性一直躺在了床上装睡。殊十二觉得怀了孕的人多少可能都会有点脾气,自然是事事顺着槐破梦。只他有鬼觉神知交代的任务在身,那边魔主也要他去杀海蟾尊。

虽然以槐破梦身份未必要完全听从魔城的命令,但是对殊十二来说,既然允诺了他化阐提,那他就要尽力去完成。不知鬼觉神知会不会又因此大怒呢…殊十二心中思量,一边穿起衣服,束起头发。

“喂…”槐破梦躺在床上,见殊十二又如此装扮,忍不住出声道,“你又穿成这样,是去作什么?”

殊十二回过头来:“吾担心魔城日后会找你麻烦,所以便替你为魔城做事…”

槐破梦冷哼一声:“傻。”

“…”殊十二走到床边,看着槐破梦夹带几分冷冽的眉眼,“是,我是傻子。吾曾嘲笑你将仇家当做报恩的对象,如今自己却也在为仇家做事!”

槐破梦闻此悲中带怒的言语,眼中光慢慢柔和下来,道:“其实就算吾不为魔城效力,他们也不能把我如何。你此次出去,若是见到素还真,替我转告他…如此如此…”

“好。那你好好休息,吾会很快回来。”殊十二应了,这才离开。

听得殊十二的脚步声已经远了,槐破梦才闭上眼睛,却忽然惊现鬼觉神知红光闪耀的脸凑近在前,心中一惊,顿时整个人惊坐起来,眼前却只是空荡的床帏。槐破梦额头上冷汗慢渗,殊十二才走,鬼觉神知便已控制到鬼船来了么?

“取一念,舍一念,圣魔即念殊异间……”阴沉沉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槐破梦抓紧了身侧衣衫,此时的他不过平时三成功力,身子亦笨重,若鬼觉神知真的来做什么,他将完全无力抵抗。

“骄傲的魔之子啊,咯咯咯…你是忘了你的尊严了么?”

“忘了他是怎样羞辱你,忘了那般不堪的疼痛,忘了身为男子而受孕的耻恨…只略施恩情,便让你放弃仇恨,放弃一直以来的信念与志向,哈哈哈,若说殊十二只是善良,那你槐破梦,则是软弱!”

“你住口!”槐破梦剧烈地颤抖着,用双手捂住耳朵抵抗着鬼觉神知的魔音,忍不住闭上眼却又看到鬼觉神知捧着殊十二心脏的模样,惊怖的场景,让人肠胃一阵阵抽紧。

“喔,不愿承认你的软弱是么?还是说,你爱上殊十二了?哼

哼哼哈哈哈哈……”鬼觉神知阴冷的笑声里不知带着什么样的一种情感,让槐破梦毛骨悚然,“或者,你天真的以为殊十二他真心爱你呢?哈哈,幼稚的娃儿啊。”

槐破梦摇着头:“滚!滚开……”

“不敢听我说话么?啧啧啧,要知道,殊十二的心在我这里,他的心里有许多人,有剑之初有玉辞心,还有吾鬼觉神知…却独独没有你槐破梦,咯咯咯…”

槐破梦猛地睁开眼,鬼觉神知在说什么?殊十二的心里居然没有自己…怎么可能会这样?

“你骗我!”几乎是本能地反驳。

鬼觉神知笑得更加阴沉:“哈哈哈…槐破梦,来吧,闭上眼睛,随吾来一念之间,你便能看到殊十二的心,你自己认真找找看,那里面有没有你…吾鬼觉神知掌握一切,从不说任何没有根据的话,咯咯咯…”

槐破梦牙齿冰凉,自知绝不能闭上眼,可是鬼觉神知的话竟让他乱了心神。鬼觉神知虽然可憎,但绝非信口雌黄之辈,殊十二,难道真的是吾太幼稚,错看了你…心口一阵剧痛,槐破梦扣紧床沿,那套在手腕上的镯子四周肌肤扯破,竟又渗出一圈血滴来。

如此与鬼觉神知僵持了数日,槐破梦终于精神与身体都再也支撑不住,阖上了双目。等待这个时机的鬼觉神知转眼便将槐破梦的灵识引来到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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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 ...

槐破梦来到一念之间,腹中胎儿好似并未跟随,竟恢复之前的样貌。肚腹一时平坦反而让槐破梦不适起来,隐隐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

鬼觉神知将殊十二的心脏放在一块惨绿色的石台上,艳红的心脏衬着暗绿斑点的颜色,怵目惊心的可怕。

鬼觉神知挪动着巨大的虫身,道:“怎么,不敢上前来看么?”

“哼…”槐破梦挑起凤目,定了心神走上前去。鬼觉神知咯咯咯地笑起来,眼神上下扫视着槐破梦,那目光让槐破梦全身都起了栗子。

“哈,你在怕什么呢?”鬼觉神知抬手施用异法,殊十二的心脏周围顿时散起一片红色疑似血雾的障图,“这里是殊十二的记忆,你可以慢慢看……”

槐破梦走上前来,隔着血雾,看到幼年时一幕幕,还有殊十二成长的过程,心疾发作时痛苦的模样,那眼神里的孤独…然后刹那间转到殊十二与他共同祭奠玉辞心的那一幕,他离开之后,殊十二在王座上那一句“如果,吾喊你大哥,是不是你就能永世在吾身边陪伴我,大哥……”心口无可抑制地痛起来,殊十二果然是想永世将他留在身边么?

随后场景一转竟是已到复活玉辞心失败时,殊十二将他压在鬼船地面上的情景。槐破梦全身一颤,看着自己衣服被殊十二扯下,那日恐怖疼痛的噩梦袭来,只觉得全身一凉。

“你……!”槐破梦看到一旁的鬼觉神知,嘴角顿时渗出血来,全身摇晃不稳。

“咯咯咯…”鬼觉神知怪笑着,“槐破梦,你还在怕什么呢?你全身上下哪一处,吾没看过、碰过…”

极度恶心的感觉涌上来,槐破梦侧过头扶着一念之间锈迹斑斑的栏杆再次吐了起来,鬼觉神知看着槐破梦不断颤抖的身体,脖子伸缩,眼上红光更盛,是极度激动的模样。

“只是这样,就受不了了么?”鬼觉神知伸出手爪,似乎是想拍拍槐破梦的背,却被槐破梦极快地闪开,眼神里满是厌恶与防备。

“别碰我!”

“喔,那就继续看罢。”

槐破梦死命地摇头:“别看了,别看了……”

鬼觉神知啧了一声,将那团血雾散去:“那直接进入正题吧,来,吾给你足够的时间,你可以在殊十二的心里找你自己的名字…”

槐破梦绝望地看着鬼觉神知,走近殊十二的心脏,伸手触摸那温热的还在跳动着的物体。不知鬼觉神知用了什么异法,能令心脏离体却两不相碍,倒是和当年愁未央以树养自己的心的时候有所相似。

随着指下的跳动,一个一个埋在殊十二心里的名字映入脑海,玉辞心,剑之初,殢无伤,甚至……素还真。每多掠一个名字,槐破梦心里便冷一截:竟然真的……没有他。

槐破梦收回手,一个踉跄摔倒在台前,不敢置信地看着殊十二的心。殊十二明明说过爱他,那样的眼神,他不会错看,可是如今这颗心却又是怎么回事?若一切只是欺骗,那只是羞辱,只是殊十二为了与自己争天下,为了剥夺自己高飞的权利,而做下的事情…

恨,好恨!槐破梦手指死死地掐着掌心,尖锐的指甲刻进掌心命纹里,化出血来,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得低沉凄厉:“殊十二…你…”

鬼觉神知挪近前来,抬起手爪拉起槐破梦的手,将他掐进手心了的手指一根根掰出来:“狂傲独尊的你,也会有如此落魄的一日…咯咯咯咯…一切发展得真是让人猝不及防又兴奋不止啊…”

槐破梦眼光木然,任由鬼觉神知掰开他的手,掌心里已是一片鲜血淋漓。虽是神识状态,但身犹真实。

“十二他是不是又代替你,去魔城做武将了…如此三番两次违逆吾…总是该付出代价的…”

就在一切即将无可挽回的瞬间,一声娇脆女子呼声自外围传来:“老怪!给侬出来!”

鬼觉神知停在槐破梦衣领上的爪子一颤,脖子猛然缩回,似是有所害怕的模样,不及反应,一道红光剑气已掠入,瞬间打碎了鬼觉神知的异术,槐破梦灵识归位,眼前一切化为虚空。鬼觉神知看着手下空空的台阶,眼神怪异地笑了起来,同一时间妖应封光已经站在他眼前。

“老怪!你不是自称无所不知么?侬今日有事要找你。”妖应封光上前一步,鬼觉神知连步后退。

“姑娘大驾光临,不知有何事相问?”

“侬要你治一个人。”妖应封光以手按胸前的剑,大有“你不救侬今日就斩了你”的架势。

“喔!姑娘要治的人,吾怎能拒绝?”鬼觉神知探出带着触角的头颅,咯咯地笑着。趣味起来了啊,妖应封光要救的,必然是前些时日被槐破梦废掉武功的殢无伤。“只是吾不能离开一念之间,还请姑娘将他带来一念之间…”

“嗯?”

妖应封光看了看鬼觉神知,“等侬会再来!”说着红光一闪,倩影已不见。

妖应封光离开之后,一念之间浓重诡息弥漫开来,惨绿烟雾飘起,鬼觉神知看着放在石台上的殊十二的心脏,眼神转冷:“哼!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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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 ...

殊十二为留意弭战之钥诞世,而关注越织女动向。越织女温婉大方,身怀独特的织造技法,最常见的便是她缝补红流的战袍时,那眼里自然流露出的柔情,独属于情人的温柔。

原来两情相悦,竟是如此温馨的感觉,殊十二抱着琵琶独自行在路上,念及槐破梦,内心郁然。不知他们二人可否能有两情相悦的一日?槐破梦是否还能原谅他?呵呵,明明是他自己选择让槐破梦恨他的,如今却又这般奢望了么?殊十二殊十二,你当真是自私又稚气到了极点…

不是不知道槐破梦的性子,若要槐破梦真正原谅自己,除非…自己死了,槐破梦才能一解心头之恨罢。殊十二愈行愈颓,连先前抚摸到槐破梦腹中胎儿的欣喜之感也一并去了,若孩子出世,槐破梦仍是不肯面对他,孩子的未来又当如何?

思量间,忽然觉得心口处一阵怪异的悸动,殊十二心内一凛,不及去寻海蟾尊,急急赶回鬼船。却不知因他一行之迟,他化阐提将遭受如何巨大的打击…

鬼船之上一片安静,殊十二冲进房间里,看到安睡在床上的槐破梦,轻轻呼了口气。还好没事,可是刚才那种不详的感觉是什么?殊十二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依然是在悸动不止。不忍打扰破梦休息,殊十二转身欲走,忽然床上破梦一声呻吟,睁开眼便侧头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染在地板上,灿烂得可怕。

“破梦——”殊十二一慌,忙上前想要扶住他,却被槐破梦极度厌恶地打开了。

“别碰我!”槐破梦眼里满是戾气,嘴角血迹犹自蔓延,腹中绞痛,脸上呈现出一种死灰之色。

殊十二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明明他离开前破梦还好好的,甚至连他抚摸孩子都没有被拒绝,现在却…

“破梦,我…”殊十二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看着槐破梦支在床沿不停颤抖的肩膀,不敢碰触,有些不知所措。

“滚开,消失,不要让我看到你!”槐破梦哇地又吐出一大口血来,人也随之趴倒,衣衫头发都散乱了,眼眸里也渐渐出现了死灰色。

殊十二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何事,但是他看到槐破梦这样,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在剧痛,不顾槐破梦的挣扎走上前去将人扣进怀里,一面掌心抚上槐破梦的后背给他输入功力。殊十二用了内力,槐破梦一时挣脱不得,干脆死命地一口咬上殊十二的脖子,尖锐的牙齿嵌入了血管,竟是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了他的 才肯罢休的心思。

殊十二觉得脖子上剧痛,手中却不敢松半分力,生怕槐破梦做出什么伤害他自身的事情来,鲜血从被咬破的血管里汩汩冒出来,部分漫入槐破梦口中,但大多数都沿着脖子流进了衣服里,只一小会儿,深紫衣襟上染了血都便成了黏重的黑色。殊十二因失血过多又强行输功而逐渐力拙,抱着槐破梦的手也渐渐松了下来。

当他尝试着动动被槐破梦咬住的脖子时,看到槐破梦的脸,才发现对方已经泪流满面。

这是殊十二第一次见槐破梦流泪,从小的时候,就只是他一个人在流泪,槐破梦哭声再大,也未曾落过眼泪;哪怕是在他□他,最痛的时候,他也没见槐破梦掉一滴泪。可是如今,槐破梦却哭了,没有声音,但那沿着脸颊掉下来的晶莹液体,一定是眼泪…

脸上不知何时痒痒的,殊十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脸泪水也早已肆虐不止。

“破梦…我不知道…发生何事…”殊十二勉强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止了血,又用衣袖替槐破梦擦着脸上的泪,“但是,我在这里,我会陪着你…”

心若如槁灰,情不上双眸。槐破梦眼光木然,却也不再拒绝殊十二,任凭他擦干自己脸上的泪痕,才淡淡道:“我想出去走走,我知道你有办法让别人看不出我身体的异样。”既然鬼觉神知能做到,那殊十二既然在鬼觉神知手下学习这么久,这小小术法自然也不在话下罢。

殊十二微怔,望着槐破梦。为什么破梦会忽然提出这个要求?鬼觉神知究竟做了什么?可是槐破梦目前的情况,他又怎么开口问?心口的地方又抽动起来,明明心脏不在了,却还是痛得要命。知道此时若是拒绝槐破梦,会让两人关系继续恶化,只能道:“好,但是你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说话间殊十二强行催动鬼觉神知所授意念之术,隐去槐破梦隆起的肚腹,只要意术不破,便无人能看出槐破梦的有孕之身。

槐破梦低头看了看自己与常人无异的身段,又道:“吾的衣服,还有忽雷,还给吾。”

“你目前的身子,不能动武…”殊十二将衣服还他,却没有拿出忽雷琴。

槐破梦下床披上衣服,凉薄地掀起唇角:“防身的武器,不能不带。”

殊十二心中纠结,最终还是抬手化出忽雷琴递与他,眼神复杂:“破梦,我…”

槐破梦接过琴 ,打断他:“吾走了。”

说着转眼化一道紫光下了玄舸,独留殊十二对着空空如也的房间,未说完的话,也不用再说了。拿起以往贯穿的银白金边的小丑装,外显可笑与欢乐的衣服,慢慢遮住内心潜藏的悲哀。

30

30、【三十】 ...

新的魔方阵地内,他化阐提调息完毕,起身下床。毕竟是魔族之主,纵然不坏王身被破,此刻略加静养,已好得七八成。看着四周点起的惨白四方灯,他化阐提心中恨极。海蟾尊谋划至此,以六昧童子与己身为饵,一举破他功体,毁他城池,此仇不报,他枉为魔主。

如今圣魔大战,魔族优势已失,若要逆转…他化阐提握紧了手中权杖。不,断灭阐提是他唯一的小弟,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他。凭他自己的能力,一定能赢得这场胜利,海蟾尊,哼,你以为一切真如你所想的那样轻易么!他化阐提眼里闪过一道极冷的光,忽然心中一阵不详的预感来袭。

“来人,传少君来见吾。”隐隐觉得心中这阵不详与断灭阐提有关,他化阐提命人去传少君。

“启禀魔主…少君他,已经出去很久了。”属下战战兢兢地报告着。

什么?断灭竟然不通报他就擅自离营…他化阐提的眉深深皱起来,不顾功体尚未完全复原,将魔营交付于端木燹龙,自去找寻断灭阐提。

就在他化阐提前往魔皇陵找寻时,那边断灭阐提已经见过净无幻与灵自灵,在黯然回营的途中遭遇海蟾尊强势拦截。方圆百卉斜伫地面,剑穗扬风,沛然道气一阻魔途。断灭阐提又岂是易与之辈,当即凝神对招。

前方墨绿披风旋现,蛇目冰冷,里面一抹淬红遍染恨嫉:“断灭阐提,今日汝最好束手就擒!”

断灭阐提翻掌,心下了然:“利用无幻,假意和谈,海蟾尊,你果然卑鄙!”

“卑鄙?哈,是你太幼稚!”海蟾尊以手执剑,想起此魔是他化阐提之弟,净无幻之情人,恨火蔓延,下手再不容情,上手便是道门极招。

断灭阐提原本实力就在海蟾尊之下,自圣魔大战以来征战疲命,多次重伤,此刻亦有伤在身,几招之后已是落于下风,一个不慎便被海蟾尊以剑穿透肩膀,人也不支跪倒。

“只有这样么?”海蟾尊眼带蔑视地看着断灭阐提,没有不坏王身的魔,终究还是弱了许多。

断灭阐提倒是极有骨气的,道:“既然落入你手中,要杀尽快!”

“哼。”海蟾尊冷哼一声,收回方圆百卉,伸手锁了断灭阐提经脉,“想求死?没那么简单!”转眼之间已将人带到一处秘密囚牢。

断灭阐提挣扎无用,被海蟾尊束于刑台之上,索性闭了眼不去看 他。

“吾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肯透露你所知道的一切,也许…”刑台上尖刃弹出,刺穿断灭阐提四肢。看到断灭阐提强自忍住却还是咯血的倔强样子,海蟾尊眼神转冷,“毫不在乎的态度,断灭阐提,真以为你非活不可吗?”

杀了他,那个人定然会伤心大怒找自己索命吧,哈哈,这样也好,也许那人气急之下失了方寸,正好自己可以谋算一番,魔城之主落入己手的时日不远矣!打定主意,海蟾尊祭起手中衔月金蟾,肃杀道气即将贯透断灭阐提魔身取其性命之时,忽然腹中一阵绞痛,竟是气破反噬,脸色霎时惨白,薄唇渗血。

“该死!”海蟾尊低低诅咒了一声,似是不愿让断灭阐提见他现在模样,旋身离开囚牢。断灭阐提本已做好迎死之备,忽然道气压迫消失,眼前海蟾尊竟已不见人影,只有穿透过四肢经骨的痛,随着血液滴落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击着断灭阐提的耳膜。

“无幻……”断灭阐提低声念着他挚爱了一生的名字,又想起兄长得知他失踪必定心焦万分,无力地垂下头昏死过去。

他化阐提在魔皇陵寻不到断灭阐提的踪迹,心中烦躁,大略能猜到定是海蟾尊为了报复他,劫走了有伤在身的断灭阐提。断灭心性单纯,怕如过真的对上,定不是海蟾尊的对手。前次让槐破梦去杀海蟾尊,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海蟾尊…”提到这个名字,断灭阐提心中恼怒,竟是恨不得将那人再按在身下死命蹂躏一番才解恨。

因着他化阐提这一股极恨,海蟾尊体内被灌入的魔息异常亢奋起来。道体承了魔息,竟然会发生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让他措手不及。海蟾尊冷汗涔涔,现在已可以确定,自己肚腹中的确是有了属于他化阐提的孩子。

真是嘲讽之至!方圆百卉毫不容情地插入肚腹之中,却只见鲜血流出,自身剧痛,但腹内生命却好似并不为外力所伤。

一剑下去竟是如此,海蟾尊怒火攻心加之自伤血肉,鲜血溢落更多。心内明了,自己腹内魔子已然成型,怕是不会那么容易被除去了。他化阐提…有朝一日,吾海蟾尊定要取你性命!

再过些时日,怕是自己体型便可以被看出来了吧…海蟾尊勉强护住心脉,心中谋算。看来不得不再改策略了。若不能将腹中孩子弄掉,他必须在无法遮掩之前寻回到玉清界方丈雨卷楼借闭关之由避世人耳目。真是麻烦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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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 ...

荒野颓行,无目的,无心情,无处可去的槐破梦心中木然,唯有低头无语,难抒郁结。忽闻不远处,传来落子笃响,宁谧中自有肃杀氛围,寻声一望,刹见树下两人对弈,一人观棋。

落入耳中的棋子扣盘之声,竟隐带一种别样气息,不似普通棋局。他不懂棋弈,却一时也忍不住驻足,只见设下棋局的女子身穿浅色衣裳,绯袖红衿,乌发盘髻,金簪银冠颇为华丽。容貌秀美却漫含英气。手拈白子,落局淡然:“一眼觑定,大势已去。”

对局之人一见摇头恼然:“啊,我…我输了!”说着离席而去。

“为何此局分明未到绝尽,为何就是找不到生路?”观棋那人到,“我不相信,请姑娘让吾一试。”

驺山棋一此时也看到了走近前来的槐破梦,出声道:“且慢,让你身后那名公子一试。”

除了殊十二与鬼觉神知,已经许久没和人说话的槐破梦初闻这名女子寻他说话,竟有一瞬的不习惯,道:“吾对围棋之道,略识皮毛而已,不足与弈。”

“此珍珑棋局,死路活逢,变化万千,公子能在绝境中,寻得活路么?”

槐破梦闻得此言,低头细看那珍珑棋局。分明未尽,却已是至绝路。又或者,殊十二与自己这一路所走,本就是绝路呢?槐破梦眼中光芒转冷,既然是绝路,那便绝走,大不了之终一死,也无甚可恋。只是,那份不甘,呵…

落座执子,槐破梦顺着将死之势而落,步步被吞,眨眼黑子已去十数有六。槐破梦不为所动,仍旧这样落,驺山棋一从容以对,却赫然见棋局变化,竟是黑子自收一路,转眼间白子尽数被围,六十子尽去。

槐破梦一时愕然,这便是死路活逢?眼见棋局变化,心中一时有了几分明朗。驺山棋一似乎并不讶异于此局被槐破梦所解,出言道:“赢了,却不知自己为何而赢,这也是一种悲哀。”

“此言何意?”槐破梦将视线从残局移上驺山棋一的面庞,对方眼神中颇有深意。

“自知身处绝境而顺之,心却未放弃,以故死路活逢。若是身心俱弃,不愿落子,则永远只能是绝路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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