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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唯花忧风 当前章节:149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0:36

槐破梦闻言冷笑,绝路只要走下去,便能自然成活么?若事情真能如这棋局简单,他又怎会如此纠结苦痛?

忽然棋亭周围魔氛起,槐破梦双眸微眯,这股熟悉的气息,他化阐提?那边驺 山棋一也察觉到这片魔氛,抬手将黑白棋子一颗颗收起来,道:“好像是来寻你的。”

“嗯。”槐破梦缓缓站起来,看着乍然现身的他化阐提,不卑不亢道,“不知魔主何事亲身寻找破梦?”

他化阐提眼含冷意:“吾让你去杀海蟾尊,你却在这里下棋,槐破梦,你悠闲得很啊!”

海蟾尊?槐破梦快速地思索着这个名字,想起是太荒神决圣方谋划者。定是殊十二那个混蛋,冒充着他接下这项任务的吧!

“哼…”想到这里槐破梦忍不住轻哼了出来。

那边他化阐提见他态度轻蔑,早已大怒,权杖上手祭起魔招,怒喝道,“叛徒!你还不认罪么!”

槐破梦看着魔招逼近,竟不躲闪,反而闭上了眼,心思不明。就在魔招袭身的刹那间,两道真气同时插入,一者如冰雪冷冽,一者似棋子圆润,三者相撞,气势震天,却消弭无形,槐破梦连头发都未乱一丝。

这道长戟冰雪之气,是殊十二罢。果然他还是跟着自己的,槐破梦心中苦涩。女子会出手倒是出乎他的预料了,槐破梦俯身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枚黑子,递与一直坐着并未起身的女子。

驺山棋一将棋子收进盒中,开口对他化阐提道:“魔主神色不稳,招中火盛,定是遇到心忧之事。在下驺山棋一,略通揲蓍卜易之术,不若就让吾为替魔主卜上一卦,如何?”

他化阐提知此时动不得槐破梦,冷哼一声道:“魔之命,又岂能轻易卜出?”

驺山棋一喟然道:“魔命易卜,魔心难算。魔主质言槐破梦为叛徒,敢问在魔主心里,又有几人真正被视为忠诚?”

他化阐提脸色一白,心知驺山棋一是在讽他用人不信,专权独断。未等开口,驺山棋一又道:“还请魔主起字。”

“嗯?那就以断字起吧。”

驺山棋一黑白各取三子,在棋盘上丢了三次,排出的竟是未济之卦。驺山棋一道:“离上坎下,难以济物,事不利,无终止。愿断未断,非是好卦,魔主行事可要三思了。”

他化阐提对卜卦之道本不感兴趣,也没时间听她多说,直接道:“吾要你测算断灭阐提下落!”

“喔,原来是我误解了。断灭阐提之下落,嗯…”驺山棋一收子再测,棋子自行滚落棋盘东南,成坤震复卦,“坤王震囚,此去东南,太荒之境下有一处  秘牢,或许魔主可往一探。”

“哼。”他化阐提望向槐破梦,“你可与吾同去?”

槐破梦讥讽道:“既然认我为叛徒,不怕我背后给魔主来一刀?”

“你!”他化阐提怒上眉梢,却知道此时发作并没好处,加上断灭之事才是主要,于是拂袖离开。

他化阐提离开之后,槐破梦看着棋上黑白六子,问:“第一卦所卜为何?”

驺山棋一道:“姻缘。”离火为他化阐提,坎水为海蟾尊,两人虽欲断,却相连,卦象所显,永无终止。

槐破梦道:“可否为在下也卜一卦?”

驺山棋一摇头道:“今日已卜过两卦,再卜无用。你既破了珍珑棋局,若他日有争王之心,可来洗棋亭寻我。”

“真是明显的借口。”槐破梦忽然一笑,“哈,有缘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吐槽一下这一章是在新剧出来前写的,跟原剧出入很大,对棋一阿姨肖似剑之初的容颜表示下无语。以下纯属恶搞-0-

切勿当真。

“真是明显的借口。”槐破梦忽然一笑,“卜卦不算亲。吾父剑之初,你何时有扮作女子的怪癖了?莫不是母亲之死对你打击太大?哈,有缘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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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二】 ...

他化阐提行至太荒之境下,果然在一片废墟中发现了道门的封印。凝聚魔功打碎结界,赫然间一入口,里面血腥气息伴着微弱魔息传来,他化阐提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地进入,却惊现眼前残酷景象!

他的小弟断灭阐提被束缚在刑台之上,全身染血,已然昏迷多时,魔息微弱,情状之惨甚于受凌迟之刑。他化阐提的拳头握得格格作响,海蟾尊,你该死!他化阐提急于救下小弟,一步上前准备将断灭阐提救下刑台,却忽然听得后方传来一个道气凛然的声音:“他化阐提!你再上前一步,吾马上放出致命的一刀!”

他化阐提身形一顿,回过头来看着出现在秘牢门口的海蟾尊,那让人恨火熊熊的碧色披风,那蛇般阴险狠厉的双眸,此刻带着嘲讽和威胁的笑意:“退回来,退回一丈之外!”

他化阐提恨不得此时祭上天地俱灭之招将他碎尸万段,可是小弟还在他手里,海蟾尊的身手他知道,他不能保证在自己杀了海蟾尊之前海蟾尊会不会先要了断灭的命。海蟾尊此时竟然笑了,原来他化阐提这个大魔物,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兄长!

哈,无谓的个人情感,在关键时刻不能收敛起来,他化阐提,你注定是——败!

“放开他!”他化阐提退到刑台一丈之外,却是离得海蟾尊近了。

“喔?你能给出怎样的条件,让吾放开他呢?”海蟾尊手里捧着衔月金蟾,眼里蔑然恨然。

“放开他,吾饶你不死!”

“哈!”海蟾尊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他化阐提,都这个时刻了,你还分不清我们的立场么?现在是你在求我,既然是有求于人,就该拿出应有的姿态!”

“你——”他化阐提近日里连番受气,贵为魔主一时气急攻心,嘴角竟渗血,“你想如何?”

海蟾尊红绿相间的眼眸里冷然肃气:“把衣服脱了。”

“……!!”他化阐提怒上眉梢,“你适可而止!”

“喔?以为我在开玩笑么?”海蟾尊勾起嘴角,手微扬,刑台上又弹起一支倒刺弯刀,穿透断灭阐提肩膀而出,鲜血顿时飞溅。

“——住手!”他化阐提心疼万分,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小弟,现在却眼睁睁看着小弟在他面前流血受苦,心一横,单手解开上衣盘扣,露出精壮中不失细腻的上身,那被饮血长枪穿透的伤口犹在,却平添

几分狂佞之气。

海蟾尊脸上玩味笑意更浓:“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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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三】 ...

原来受制于人的感觉如此屈辱。他化阐提眼眶周围都泛着乌青,脸色异常可怕。海蟾尊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出口讽道:“他化阐提,你这般容貌身材,简直更甚女人!”

他化阐提怒极,掌提魔气拍向海蟾尊胸口,海蟾尊勉强躲过,眉目一冷,那边刑台上断灭阐提一声呻吟,竟是又一弯刀刺穿胸腔,顿时剧痛中醒来,看到眼前景象,虽然视线一片模糊,但却能分辨僵持的两人正是兄长与海蟾尊。

“你住手!”他化阐提见断灭又受刑,再顾不得许多。

“喔?”海蟾尊走上前来,挑起他的下巴,“这下知道该怎么做了?你若再敢出招,我可不能保证下一刀出在哪里!”

海蟾尊的手是温热的,他化阐提却是极度愤怒的模样,整个人都颤抖着被海蟾尊压制在栏杆上。海蟾尊从后面抱着他,伸手抚过他的脸,顺着脖子落在胸口上,恶意地掐住那一点。他化阐提何时被人如此羞辱过,体内魔气眼看着又要爆发,却在看到刑台上的断灭阐提时不得不强行压迫下去。

“啧,真是细腻的皮肤。”海蟾尊曲起膝盖顶在他化阐提双腿之间,恶意地来回摩挲。

他化阐提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心里却已经把海蟾尊来回分尸了千万遍。

就在这时断灭阐提逐渐看清晰眼前的景象,一口血落出来,心中悲愤,弱声道:“兄长,不要……”

“断灭……”他化阐提见断灭醒来,心中一惊,忽然身后一阵冰凉剧痛,忍不住蹙紧了眉。

“因断灭醒来而分心了?”海蟾尊手里拿着方圆百卉的剑身,剑柄却是已经没入他化阐提体内。

他化阐提痛中耻辱之感益发强烈,冷眸中火焰骤燃:“原来所谓的修道之人,也会如此下作!”

“无谓的世俗偏见,与吾何干?”海蟾尊将剑转动数圈后拔出,翠玉上染了血丝,成了与他瞳眸一样艳丽的色泽。

“这就是你所谓的无愧天地苍生么?”他化阐提几乎要站立不稳,尤其是看到刑台之上,断灭阐提已经不能说话,唯有拼命摇头的模样,心痛之至,心恨之至。

海蟾尊揽着他化阐提略显纤细的腰肢,就着被剑柄开拓过的甬道顶了进去,一边恶意笑道:“对付尔等魔物,吾自然无愧天地苍生。”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唔——”他化阐提额头上已经落下了冷汗

“看来你还很有精力说话么。”海蟾尊似是不想再听,干脆将他化阐提身子扳过来,一口咬上那薄而绯的唇。

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唇舌交接,近乎霸道的掠夺撕咬,两人互不相让,不过片刻之间早已鲜血淋漓。海蟾尊离了他化的唇,啐出一大口血唾来,看着他化阐提嘴边的血迹,眼眸里竟带了一丝赞赏:“还算有点骨气。”

他化阐提冷哼了一声,那处仍是被侵犯着,身子无力干脆抓紧了海蟾尊的胳膊:“放了断灭阐提。”

海蟾尊嘴角微勾:“吾还以为你沉醉在吾的激情当中,忘记了你那名可怜的小弟呢。”

“你——”他化阐提正欲说什么,海蟾尊一手揽住他后脑,又吻了上来。几番较阵之后他化阐提终于是因为心力交瘁,懒得再与他抵抗。海蟾尊觉得很惊奇,便也放柔了力道,轻轻地舔舐过他化阐提口腔内每一处柔软的所在,感觉居然不差。

“哈,若想救断灭阐提,就拿净无幻来交换罢。他化阐提,吾可是对你的身体很满意呐。”一吻尽,海蟾尊搂着他化阐提,在他耳边呵气,极尽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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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四】 ...

驺山棋一离开之后,槐破梦站在原地,静静道:“殊十二,出来罢。”

四周风动,一道白光闪过,眨眼之间殊十二已经立在槐破梦眼前,金边银白的华服,略显可笑幼稚的头冠,看在槐破梦眼里却是那样心酸。殊十二看着他,欲言又止:“破梦——”

槐破梦凉凉道:“你跟着我作甚?”

“我只是……”

“担心我么?”槐破梦伸出手,按住殊十二的心口,眼里带出一丝讥讽来,“你这里都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殊十二,你还会担心我吗?”

殊十二低下头,看着槐破梦苍白修长的手指按在自己百褶边的衣领上,繁复的衣物下心口的窟窿依旧存在着,那里没有心。可是没有心,不代表他就不会担心槐破梦,不会担心孩子啊,殊十二不解,看着槐破梦那漠然的眼神,竟比当初他痛恨自己时还要让他感到惧怕。

“破梦,你到底是怎么了?”殊十二抬手想握住槐破梦的手,却被他猛然抽回而避开了。

望着手中空气,殊十二觉得七曲虫又开始蠢蠢欲动,每次当他情绪不定之时,七曲虫便会冲破解药的压制作用。

槐破梦见殊十二脸色泛白,知他素有毒蛊缠身,此刻竟是无感,不觉快意也不觉心疼,只冷眼看着他,道:“虫疾发作,你不回去找鬼觉神知?”

殊十二额头上渗出冷汗,一步上前抓住槐破梦手腕,不容他挣脱,惨然道:“破梦,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肯原谅我?”

槐破梦想挣开他手,却无奈殊十二疼痛之下用力极大,一时挣脱不得:“不。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你。”

吾可以原谅你对吾做的一切,却无法原谅你心里没有吾。殊十二,你羞辱了我也罢,让吾怀了你的孩子也罢,你千不该万不该是欺骗吾的感情。

殊十二握住槐破梦手腕的手终于无力松开,脸色一白几乎要支撑不住倒地,一双眼眸定定地看着槐破梦,里面的痛苦,不解,槐破梦一一看着,却愈加觉得那是可恨的欺骗。

“破梦……随吾回鬼船。”要解七曲虫之症,殊十二必须去找鬼觉神知,可是要他放现在的槐破梦一个人在外面,心中一千个一万个不能放心。

“吾拒绝。”槐破梦趁着殊十二手劲松动的时刻挣开,眼眸冷若冰霜,“去保住你的小命吧,看好你自己的命,才有精力来管我不是 ?”

槐破梦那眼神中的冷漠疏离,甚至连恨意都懒得给予。殊十二一声惨笑,转身回走,断断续续地念道:“摇啊摇,摇啊摇…吾母含泪双子摇,生生世世相伴道…双子展翼东南飞,总是不到含愿桥…”

看着殊十二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槐破梦捂住一直闹腾不安的肚腹,心中翻搅。

生生世世相伴道?一生就已经足够痛苦,竟还妄求生生世世…

殊十二,殊十二!一拳狠狠砸在路边的树上,槐破梦此恨难抒,此结难解。双子展翼东南飞,呵…如今的槐破梦,还有高飞的权利吗?

也许他可以选择不将殊十二逼出来,殊十二的七曲虫之症便不会发作,他还会一直跟着自己,直到自己回到鬼船为止。

呵,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

折翼的鸟儿,除了一死,没有别的出路。槐破梦抚着肚中胎儿,眼眶涩然。殊十二,就算在地狱里,吾也不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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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五】 ...

“少侠请留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白莲清香,槐破梦停下脚步,回身所见,来人素衣仙影,气度从容。

“喔,原来是素还真,不知找吾何事?”想起自己还曾嘱咐殊十二寻素还真一表脱离魔城之心,如今却是也省了。

“吾日前听一名女剑客说,你打败了殢无伤,断他墨剑,废去他之功体。”素还真看着眼前槐破梦,桀骜依旧,只是眉眼间竟多了几分哀愁病色。

槐破梦闻起此事,心中愈加怅然。那时何等意气风发,如今颓丧至此,出语愈加狂佞:“你应该庆幸的是,吾没取他性命。”

“嗯……?”素还真皱眉,槐破梦语气中分明带着愤恨,竟是有想要杀人的欲望。观他一身衣物依旧华贵,却不见了那条血巾,素还真不由问道,“你披挂在身上的护儿巾,为何收下?”

槐破梦眉目转冷,护儿巾?因着七忏而让玉辞心入轮回,复活失败才导致了这以后种种孽缘耻恨,殊十二用来绑缚住自己双腕的血巾,可笑可恨。

“待吾护儿巾再次披挂在身,便是败殊十二之时!”一时之间槐破梦也不知该如何与素还真说,只得勉强敷衍。

“十二与你是兄弟,如此相争,有逆人伦,更是违背尔母之遗愿。”素还真不理解槐破梦为何提起殊十二时眼中愤恨如此强盛,只能出言安慰。

槐破梦闻言冷笑不止:“世上既有吾槐破梦,就不需要另一名殊十二…”

早说过,绝不会与他共存在这世上,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慢慢也淡忘了这个想法…如今重提,竟是心痛得无以复加。

殊十二,当吾掌管天下,定要你匍匐脚下。若吾不死,你所给的屈辱,吾会一分不少全部还给你。

“破梦,你之心性有偏了。”素还真的声音将槐破梦唤回,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心性有偏么?哈,不是早就偏了么?罢了,既然不能让人知道殊十二与自己之事,那就暂且只当是自己败在殊十二手下一场。“既知吾心有所偏,素还真你可是愿意将吾导回正途?”

“吾从旁得知,他化阐提对你诸多提拔,牵绊你的不只是立场而已,还有恩与义。你若要叛出魔方,便要有所辜负了。”

“盲目于眼前恩义,却不思其因果,对吾来说,这才是真真正正的辜负。素还真,难道你真要吾永受魔城羁绊?”一手造

就了悲惨的结果,再伸出援手,魔城这份情槐破梦当真不敢或忘。

“对素还真而言,槐破梦能归向正途,这是吾所希盼。但对你槐破梦而言,归向之抉择,就不是单单是与非,正与邪而已。抉择需要对得起自己良心,魔主对你之恩义,非吾一介外人能可决断。”

“魔城所欲,是吾槐破梦这份战力。”槐破梦垂下眼眸,如今的他,哪里还有战力可言,只怕若是那名为妖应封光的女子要为殢无伤寻仇,立刻便可斩他与剑下,“对魔主来说,吾不过是他在大战中的棋子,可弃可舍,恩义的前提是建立在利益之上,要说情义便浮滥了。”

槐破梦看着素还真,挑眉道:“若吾立场不在魔,你是不是肯为吾站到非圣之局?”

“这……”素还真略显迟疑。

“你曾一直要吾脱离天阎魔城,又说不忍吾沉沦。为何现在吾愿独立了,相请于你,你却踌躇了?”

“哈,破梦你说话,看似将余地留尽,却是有一种将人逼上悬崖之感。”素还真心内明了,此是槐破梦有志天下,可是观槐破梦眼神,又分明带着一丝绝望之色。虽不知槐破梦这一抹绝望具体是从何而来,但素还真隐隐觉得定然是和殊十二有关。

“素还真,吾可以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从这一刻起,吾将脱离天阎魔城,还望素还真届时莫让破梦失望。”

“好,素某答应你,三个月之后必定给你一个答案。”

林中忽有一阵脚步声传来,匆匆但却轻盈,应是女子。嗯?槐破梦微微皱眉,这熟悉的脚步声竟好似是……雪儿?她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来人似乎是找寻少侠的,素某尚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素还真拂尘扫肩,与槐破梦作别。

素还真离开之后,槐破梦顺着脚步声而行,果然在树林外看到了愁雪儿,行色匆匆,带着白纱斗笠,手放在胸前显然是一副焦急的模样。

愁雪儿见到槐破梦,一步上前就要扑上来,却被槐破梦不动声色的避开了。若是以往,接雪儿一下也无妨,只如今他虽然身形被殊十二施了异术看不出有孕,但若要被愁雪儿扑入怀中,必然露馅。

愁雪儿显然是被料到破梦会避开她,怔了一下,急道:“破梦,魔主让爹爹寻你,说是有要事,快跟我回血杏高林。”

魔主?槐破梦长眉微皱,看着眼前满是急切之色的愁雪 儿,缓缓道:“好。”

是时候跟愁未央言明自己离开魔城之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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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六】 ...

殊十二虫毒发作,不得已回到一念之间。鬼觉神知见殊十二主动回来甚是欣喜,脸上红光闪动,却是低叹了一声:“唉,自你登上玄舸之后,便鲜少回到此地,你吾之间也变得生疏了。”

“是十二之错,没常在一念之间服侍世宰。”殊十二微微欠身,见到鬼觉神知眼中冷光,心中又念及槐破梦一人在外,愈加心神不宁。

鬼觉神知看着殊十二垂下的眼眸,故作宽容地道:“耶,不是你的错。当初将玄舸送给你的目的,就是要你如苍鹰一般,施翮高翔,畅览天下。”

殊十二闻得此言,却是不得不屈膝跪下,头垂得更低:“若无世宰,便无此是的吾,世宰之恩,吾永志不忘。”

鬼觉神知挪动着身躯走上前来伸出手爪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攀上殊十二的肩,轻轻拍揉:“不用如此,快起来吧。十二为王,若无吾之允许,不可轻易屈膝。”

“是。”殊十二应了起身,体中突然产生巨变。竟是七曲虫受鬼觉神知的召唤,一时全数发作,腐虫自全身攀爬出来,痛苦万状。殊十二忍不住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不清晰的“啊...啊...”的声音,强撑着不倒下去。

鬼觉神知看着殊十二隐忍痛苦却忍不住呻吟的模样,似是十分满足,眼中红光闪烁:“痛吧,这便是七曲虫效果,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内,你之经脉将纠结不定,若无解药,唯有死路一条。”

殊十二握紧了手,全身冷汗迭出,却引得那些虫子愈加躁动不安四处撕咬,痛痒难忍,而且毒素影响经脉,一时剧痛蔓延,却兀自咬紧了牙。

“七曲虫发作,犹能屹立不倒,你之韧性,一如初生之时,有泪无声。”

“世宰不允,十二不跪。”殊十二说话间已是十分勉强。

鬼觉神知闻言竟然冷哼了一声:“吾问你,除吾之外,唯你对一念之间了若指掌,为何不见你尝试来此找寻解药?莫非你早知吾不会将解药放在此地?”

殊十二心中苦笑,解药怎可能那么容易被找到。“世宰曾示,无世宰允许,不可,擅动。”

鬼觉神知眼神更冷:“说得漂亮。曾经也有人对吾讲过这种话,而且还是吾最疼惜之人,但她最后却让吾最是失望!哼,服下吧。”

说着拿出解药,递给殊十二。

有了解药作用,殊十二经脉以及皮肤上的痛楚稍缓 ,勉强应到:“是...”

鬼觉神知语出狠厉:“吾绝不会重蹈覆辙。此药只能暂解七曲虫之症。莫忘了你的一切皆吾所赐,你之天下,也只能在吾掌中。若背叛吾,你该知晓下场了!”

离开一念之间,殊十二心灰意冷。

他永远都只是鬼觉神知所培养的杀人机器,与心机深沉反复无常的鬼觉神知周旋,曲意奉承讨好,备受折磨,他真的累了,身累心累。

明知鬼觉神知对槐破梦有那份非分之想,定然是做了让破梦误解他之事,可究竟会是什么事情他完全无从知晓,还得在鬼觉神知面前表现得一副乖顺的模样,半分违逆不得。

破梦……

你当真,就算死了,也不原谅吾么?

殊十二茫然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来到战云梦泽。枯风催索,疏宁中,荒芜的旧战场别生一缕桑凉诡息,殊十二捂住胸口,颓然倒地,谁说十二为王,不轻易与跪?

“呵…呵呵呵…”殊十二低低地笑起来,跪在母亲殒命之地,眼中泪落,“母亲,你告诉十二,为什么兄弟不能同心,为什么兄弟不能相伴…”

殊十二闭上双眼,母亲温柔的容颜就在眼前,望着他,却不说话。殊十二摇着头,低声泣道:“母亲,孩儿辜负了你的期望了…”

若是母亲知道他对槐破梦做了什么,若是母亲知道槐破梦宁死也不会再原谅他,若是母亲知道…母亲会不会杀了他这个不孝不齿不伦不类的儿子?

破梦,破梦。殊十二睁开眼仿佛又看到那一日初见槐破梦时,便是在这战云梦泽,他挥动着或天戟,槐破梦便在他不远处,一曲忽雷,四野惊风。那时槐破梦的眉眼,便已深深印在他的心底。

原来,初见时便已铭心。

那风中流转的琶音,那眼中翻飞的紫缎,那凛冽锐气的容颜,那一脉相融的血缘。

是禁忌是断袖,却也是深情是刻骨。

只是,这是一条绝路,所谓绝,便是没有生机,注定以死作结。可如今,就算死,也无法结了这份孽缘。

槐破梦说,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你。

这句话,说的太决绝,没有半分犹豫。心口那种尖锐的抽痛,几乎让人窒息。可是,心明明已经不在他这里了,为什么还会痛呢?殊十二捂住心口,每次只要一想起槐破

梦,他便隐隐会产生一种心脏其实是还在胸腔里的错觉。

破梦,要怎样,你才肯相信我是真的爱你?要怎样,才能让你在就算清醒的时刻,也不拒绝我?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罢了,都不重要了。只要我还活着,我还爱你,就算你不原谅我,也没有关系。从一开始就是我错了,是我将一切强加予你,是我强迫于你,侮辱于你…可是我已回不了头,我没有后悔的机会,也没有后悔的权利…

如今所愿,唯你与孩子安好。殊十二抬起手腕,轻轻抚摸着已与皮肉嵌为一体的槐花铜环,一滴冰凉的泪再次滑落脸颊,摔入尘埃。

忽然心中一阵惊动,竟是感应到槐破梦遇危。殊十二全身一冷,随即再无情绪悲伤,化一道七彩光急急往血杏高林而去。

若不是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槐破梦绝不会动用孪生双子相通的意念传信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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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七】 ...

血杏高林上,得知槐破梦欲脱离魔城的愁未央大怒。他化阐提挟持净无幻去与海蟾尊交换人质,本就是背水一战决定圣魔胜负的关键,若槐破梦肯去帮忙,那胜算便多一分。而槐破梦偏偏此时要脱离魔城,拒绝得如此断然蔑然,愁未央心忧魔主,一时愤恨,上手便是毒瘴之招。

愁雪儿一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来不及阻止爹爹,槐破梦勉强化出忽雷琴以对,却终究是功体虚弱,竟被愁未央占了上风。

愁未央十分惊奇,槐破梦武格极高,若是平时他根本不是其对手,此刻竟感觉到对方气力支拙,水弦也不见上手。而且槐破梦气息紊乱中带着微甜之感,竟好似是……

愁未央精通医术,察觉槐破梦气息中异样,不由得惊怔住,视线落在槐破梦肚腹之上。这种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完全看不出迹象,但明明已经有五个月的胎息!

愁未央一时愕然,看着脸色苍白却强行撑着的槐破梦,虽然疑问却不愿多想,掌下攻击还是在继续。

“爹爹,你们别打了!”愁雪儿在一旁心焦不已,有惧怕自己此刻冲上去会乱了局势,在一旁几乎快要哭了出来,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是她喜欢的人。

槐破梦看愁未央眼中惊诧怀疑神色,心中大惊,料想是因为动武,所以胎息紊乱被愁未央看出了身体异样。眼神一冷,强压真气抽出水弦,一时云雷俱暗,水弦引动。愁未央凝神以对,却觉得槐破梦水弦之力并不及对上殢无伤时的十分之一,颇有些穷途末路之感。

“槐破梦,你怀——”

“三弦动天,独日旷照!”槐破梦哪里能容忍愁未央将那件事说出口,锐声打断,极招已惊天而出,一时之间血杏高林风云折木,愁未央运功以抗却终究是弱了几分,顿时后退数步,嘴角咳血。

槐破梦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强行催动忽雷水弦,胎气引动,一时之间腹中剧痛,极度晕眩下视物不清,几乎要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愁未央察觉槐破梦身体承受不了如此强催,把握时机一掌拍落槐破梦胸口:“既然你要脱离魔城,那吾今日便替魔主取你性命!”

医者皆擅长用毒,一时剧毒灌入槐破梦体内,槐破梦虽然用忽雷震开愁未央,但毒素已入血脉,顿时倾危,若再继续打下去,必然流产死亡。念及此,槐破梦竟觉得有些凄然,心念却是不自主地想到了殊十二。

还有许多恨,还没结。

愁雪儿见愁未央与槐破梦两败俱伤,心惊万分,想要扑入战圈却被愁未央一掌限在外围。愁未央干脆设下结界再不容愁雪儿进入,一面走近槐破梦。

“槐破梦,魔城再给你一次机会。”愁未央擦去嘴角血迹,步步逼上,“若你保证继续效命魔主,今日吾便放过你,至于你的…”愁未央说着看了看槐破梦的腹部,“…吾会帮你。”

槐破梦冷冷地笑了起来:“愁大夫,你作为魔城操控的一具行尸走肉,觉得快乐吗?”

愁未央怔了怔,随即道:“哈,快乐?没有灵魂的人何有快乐所言?”

“魔城夺走了你的灵魂,你却还要为之效命,愁大夫,你活着的意义何在?”

“活着未必要有意义。也许,吾活着只是为了还记得一个人。”为了他,不惜将灵魂卖予魔城…想起慕容情,愁未央眼神中泛起一种深深的思念之色来。

槐破梦冷笑道:“灵魂都没有了,还能记得谁呢?”

“你错了。”愁未央抬起手,手掌里三枚银针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光泽,“灵魂没了又如何?哪怕心不在身体里,我依然爱他。”

槐破梦一瞬间怔住。

哪怕心与灵魂都不在了,依然还能爱么?

那么,那一日他在鬼觉神知那里所见的殊十二的心,里面没有他槐破梦,不是因为殊十二在欺骗他,也不是因为殊十二心里没有他…

而是因为爱得太深刻,所以…就算鬼觉神知取走了殊十二的心脏,也无法剥夺殊十二心中所爱…

是这样吗?

一瞬间槐破梦觉得心神乱了,殊十二…原来…竟是吾误会你了么?

终于想明白之后的槐破梦心中愈加苦涩,明明殊十二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那眼神里他早该看出来的才对,为什么…而且自己本应毫不在乎,可是为何会这样在意,在意得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失去了…

槐破梦,你当真傻…这世上,还能找到比你更傻的人么?

若真有的话,怕也只有……殊十二了罢?呵…

槐破梦瞬悲瞬喜,一时情绪波动太大,加上体内中了愁未央之毒,竟引起胎儿震动,剧痛袭来,槐破梦竟隐隐觉得衣裤濡湿…是要流产了?还是早产?槐破梦以忽雷琴拄地支撑这身躯,全身早已出了一层冷汗。<

“如何,你想好了吗?”愁未央手中银针扬起,若槐破梦答应,便是救命之针,若拒绝,则是夺命之针。

槐破梦看着那夺命银针,竟不似那样惧怕了,干脆闭了眼道:“魔城如何,已与吾无关!”

愁未央一时怒极,手上银针再不容情,嗖嗖射出,直落槐破梦致命大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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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八】 ...

就在万分危急之时,一道冰雪之气穿破结界打落银针,愁未央未料会有人前来相救,被废之卷打中,顿时后退数步,察觉对方实力不凡,却是从未见过的人物。

“破梦——!”殊十二看着脸颊泛青、双眸濒临涣散的槐破梦,又看到他身下血渍,惊愕之余心疼不已,一步上前来揽住一直强撑着的槐破梦,“破梦——你怎样了,别吓我!”

槐破梦在感受到废之卷功体的时候,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被殊十二接住的那一瞬间,竟有种安心的感觉。聚起最后一丝力量在模糊的视线里找寻到殊十二满是担忧的脸,槐破梦终于再也支撑不下去,昏倒在殊十二怀中。

“愁未央,你对他做了什么!”殊十二长戟在手,抱着陷入昏迷的槐破梦惊怒不已。

愁未央并未正式见过殊十二,此刻大约也猜到眼前一身银白战甲容貌和槐破梦酷似的少年,应该就是那个传闻中槐破梦的孪生兄弟了。难道——槐破梦腹中孩子,竟是殊十二的?

殊十二何等聪明,见愁未央眼神不对,一眼看出愁未央识破了槐破梦的身孕,顿时生了杀人灭口的心思,或天戟已然架在了愁未央脖子上。

槐破梦因怀了身孕动武不利,但殊十二实力确是远超愁未央的,愁未央连反抗都省了,道:“槐破梦中了我的毒,若你想他死,尽管下手杀我好了。”

殊十二眼神转冷,却是收回或天戟,手一扬已将战圈外围的愁雪儿拽到面前,干脆地将长戟对准了毫无反抗之力的愁雪儿的后心。

“那就她吧,解药拿来。”牵连到槐破梦生命安危,殊十二再也顾不得许多。

愁雪儿看到槐破梦昏迷,原就担心不已,忽然被殊十二用长戟戳在后心,冰凉之气让人不住颤抖,愁雪儿看着愁未央,忍不住颤声道:“爹爹…别为难破梦…”

傻女儿…愁未央看着愁雪儿,眼神复杂。槐破梦既然怀了殊十二的孩子,那还怎么可能再与你共结连理?可怜雪儿你还痴痴护他…

殊十二听雪儿如此说不禁也愣住了,再不忍心,却也只能发狠道:“愁未央!若不想雪儿死,就快点拿解药来!”

“哈。”愁未央忽然笑了一声,沉痛道,“雪儿,若是爹爹不给解药,就让你和槐破梦一起赴了黄泉,你是不是能更幸福一点?”

愁雪儿已然哭了出来,跪倒在地不住地哀求:

“爹爹,就算破梦他要叛出魔城,也定然是有他的苦衷的,雪儿不希望他死,雪儿也不想死…就算破梦不爱雪儿,只要雪儿还能看到他,就好了…求爹爹放过破梦…雪儿不孝,求爹爹原谅雪儿,原谅破梦…”

愁未央看着雪儿的模样,心中悲恸。

“解药拿去,放了雪儿!”

殊十二本来也没有真打算将愁雪儿怎样,得了愁未央的解药,便带着槐破梦化光离开了血杏高林。愁雪儿站起身想要追去,却被愁未央拉住了。

“雪儿…罢了…”愁未央揽住泪流满面的愁雪儿,“你就当从来没有遇到过槐破梦这个人吧。”

“呜,爹爹…”愁雪儿呜咽着,“可是我爱他呀,我不想失去他啊…”

“傻女儿…”愁未央抚着她的头发,苦笑道,“从来不曾得到过的东西,谈何失去呢?”

槐破梦昏迷之前所看殊十二的眼神,那分明就是深入血脉的爱了啊。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大,哪里能再放得下一个愁雪儿?

愁未央自己深知情之一字,总是让人吃尽苦头,如同他当年所爱的那个人,埋藏了那么多年的心意,最后连死,那人也不在他身边。愁家的人,难道注定要生生世世背负这苦情的悲剧吗?愁未央抱着哭泣不止的女儿,终究还是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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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十九】 ...

鬼船之上,殊十二将昏迷不醒的槐破梦安放在床上,心忧万分。愁未央给的解药已经给他喂下,剧毒之气虽解,但胎息仍旧紊乱动荡。殊十二小心翼翼的解开槐破梦身上的衣物,紫金绒袍下的里衫已经湿透,白色的丝衣浸着汗水皱皱地贴在槐破梦的肌肤上,透着微暖的色泽,而身下亵裤已被殷血染红一片。

殊十二看得心惊,槐破梦仍然昏迷着,皱着眉极度疼痛的模样。长发早散乱了,被汗湿的鬈发贴在额头上,脸色唇色皆是十分苍白。殊十二找来一套干净些的衣服,将他身上脏污的衣物换下,替他擦拭身子,一边用自身功力护住槐破梦心脉,恨不得将自己全部功力都给了他。

槐破梦迟迟未醒,身子也越来越凉。殊十二干脆将槐破梦整个人抱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双子心意相通,槐破梦腹中胎儿因是王树之息所成,并不似普通胎儿那般娇弱,得殊十二传功之下自行调息,也慢慢稳定了下来。槐破梦皱起的长眉逐渐展开,依在殊十二怀里静静地睡了。

“破梦……”殊十二伸手抚过那张依然带着些惨白色的脸,泪水又开始止不住地滑落,落在槐破梦的脸上,槐破梦虽然昏迷,却是能感受到的,无力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似乎是想抓住什么一般,感受到这一细微动作的殊十二立刻扣上他的手指,十指交缠,彼此的温度透着掌心氤氲。

“破梦,就算你不原谅我,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殊十二抱着他喃喃道,“只有你自己好好的,才能来恨我,才能来杀我泄恨…只要你好好的,无论你想怎样处置我,我都不会有半分怨言,破梦,破梦…”

感受到殊十二的内力不断输入到自己体内,还有这温暖到极致的怀抱,槐破梦无法说话,心中却百转千回。殊十二所修炼是废之卷的冰雪功体,此刻为了暖他不惜逆转功源,同是习武之人,他怎会不知这样做法对武者本身伤害何等巨大。

可是这又是何苦呢…槐破梦痛苦地想,如果殊十二此时什么都不做,任由着自己死了,他也能坦然地恨着殊十二,而不是像现下这般纠结,这般无奈。

恨得深沉,却也欠了许多,还有那最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他爱殊十二。

明知道是亲兄弟,明知道应该恨他一辈子,却还是不可避免、不知羞耻的爱了。呵…他还能说什么呢?若能什么都不想的昏迷,该多好?可为什么就算昏迷了,那人的眼泪一滴滴落在脸上的感觉还是那样清晰,

惹得他也忍不住想要流泪了。

…他槐破梦才不要这样懦弱的哭。

可是上一次明明已经哭了。在他觉得殊十二欺骗他不爱他的时候,咬着殊十二脖颈的他泪流满面,那时眼睛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心也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哪怕是被凌虐,也不曾有过那般绝望伤心。

越是骄傲的人越是脆弱。脸上那温热的液体,槐破梦自己也分辨不出究竟是谁的了。又或者,都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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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 ...

作者有话要说:不想按原剧走了,以后就让作者自己瞎掰吧TOT

牧羊坡一战,没有了槐破梦这个有力的外援,断灭阐提又被海蟾尊暗算生命倾危,战事急转而下。魔城大军遭到古武族与邪尊道的同时围剿,一时之间伤亡惨重。他化阐提看着对面口溢鲜血却笑得蔑然快意的海蟾尊,心中恨火燃烧,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出小弟断灭阐提。

“断灭阐提……”净无幻毕竟是女子,搀着受伤的海蟾尊,却猛然听到断灭阐提那边一声惨呼,虽然早知海蟾尊必定在断灭阐提身上做了手脚,一时仍是心痛万分,几乎要放开海蟾尊冲上前去扶住心爱之人。

为什么圣魔终要对立?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净无幻和断灭阐提无言对望,净无幻一时竟有些哽咽,时局却是容不下儿女情长,断灭阐提内息紊乱很快陷入昏迷,净无幻仍要联合其他正道高手一抗他化阐提。

此时必须及时将断灭带回…他化阐提明了若再这样下去,断灭必然丧命,可是面对四方高手,纵然他有通天之能也一时抽身不得。最后他化阐提将视线落在净无幻身上,他化阐提与净无幻之间便曾经不止一次联手相救断灭阐提,此时此刻净无幻是断灭唯一的生机!

眼神交汇,眨眼间四方战阵微微一倾,竟是净无幻被他化阐提权杖打落肩膀,顿时吐血倒地,而他化阐提趁机背起断灭从战阵缺角化光闪离。海蟾尊自己先前负伤在身,看着净无幻放走他化阐提,一时气急,却也无可奈何。

“无幻!你……”海蟾尊出言质问。

净无幻只是静静垂下眼眸,道:“无幻不济,拖累禄主了。”

说着擦去嘴边血迹,拂尘扫肩惊鸿而去。

海蟾尊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手指咯咯地收紧。无幻你,果然还是爱着他,呵,呵呵…罔顾我这么多年的关注与追求,吾海蟾尊究竟哪里差了断灭阐提了!

也罢……海蟾尊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腹部,如今的吾,还有什么权利来爱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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