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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到尽头》作者：中国好楼主

这是一个攻受分手之后又走到一起的故事。

一

盛夏的雷雨总是来势汹汹，明明是刚到下班的时间，天色却已经黑如入夜，几个划破天际的闪电响雷之后，雨点便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陈池从公交车上下来狼狈的顶着公文包往家的方向跑，他一点儿都没期待唐华宇像往常一样在下雨的日子里来公交车站接他。

因为一周前唐华宇的父亲突然离世，他回家了之后便再也没回来过。唐华宇的家人是一直知道陈池的存在的，连说带骂、甚至更无理取闹的做法都使了出来也无法阻止他们在一起，这次唐华宇的母亲显然更有理由和借口对他进行逼迫，或许这次他们真的走到了尽头。

可即使真的让他们分开，陈池也是没有办法的，谁让他们都没有立场去坚持这段世人所谓的不合常理的感情呢。

陈池终于在雨势变得更大之前跑回了他和唐华宇租住的家，此时他的衣服已经湿透，还没等开门，包里的手机倒是适时地响了起来。不用猜，这是一周未联系的唐华宇终于肯联系他了，因为那个铃声是特别设的，只有唐华宇给他打电话才会响起这个音乐。

陈池放弃掏钥匙转而去找手机，心里明知这通电话的目的，电话明明一直响一直响，可他的手抖得不行，跟不听使唤似的没办法控制，所以找了好半天都没有找到，

陈池终于在那段缠绵的音乐要结束时才摸到了那个充满了凉意的正在震动着的物体，而此时音乐已经接近尾声，最后一下震动也在他手指触碰的那一刻停止。他怔了一下，转而又去摸钥匙，他想进了家门那个安全的范围再接听电话或者打回去，毕竟事情总要解决，可是手机突然间又嗡的响了起来，这把陈池吓了一跳，赶紧找到那个喧闹的东西，按下了接听键。

“喂……”陈池刚想喊唐华宇的名字，就听那边先叫了他一声阿池，称呼还是过去的称呼，他却能听见这声音里充满了疲惫，还没等他心疼或者有其他的感情涌上来，那边却开始说今天电话的目的。

“阿池，我……”

陈池听见那痛苦万分的声音传到耳边就立刻阻止了唐华宇接下来要说的话，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所以他不想听最爱的人亲口说出来。

“华宇，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你有空回来拿东西吧，这一周我都上早班的……不在家。”陈池的语速很快，他想快些结束这种折磨，其实他还想说自己可以等着唐华宇，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那头再说什么陈池已经不想听了，他胡乱的把手机塞进包里，摸到钥匙打开门，走进去，反锁，然后跌坐在那张他们一起搬回家的沙发上。

唐华宇的境遇他再了解不过了，他的那个性格不好、说一不二的母亲一定不会再给他任何和自己再在一起的机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她曾经用过无数次的方法在这个他父亲去世的时刻会变得格外好用。

陈池之前对唐华宇的境遇很同情，可现在是替自己可悲。

陈池歇了好半天才从那种痛苦制造的乏累中纾解过来，起身脱掉已经湿透了的衣服，走进浴室。

水温被开得很高，陈池一点儿都不想自己在这种时候生病，明天就要参加餐厅经理的晋级考试，这么重要的时刻不仅意味着将来薪资的高低，还会决定将来能否爬到公司的高层中去，毕竟暂时没了爱情，工作和生活始终还是要继续。

他洗完澡，边擦头发边拿手机准备关机，按亮屏幕，见上面有一条来自唐华宇的未读短信，按下读取的确认键，上面有六个字：“对不起，我爱你。”

这六个字俗气而又让人心颤，明明不再觉得冷了，可陈池的手却又抖了起来。

后面的三个字，他们之前每天都会说，尤其是在唐华宇父母闹得最凶的时候，唐华宇特别怕陈池会和他分手，几乎时时刻刻都会挂在嘴边。陈池从没觉得厌烦，自始至终都知道唐华宇对他的真心，只是他们关系之间的无奈比那三个字来得重多了，争斗到了今天更是什么办法也没有，输得一塌糊涂。

陈池并没有回复唐华宇，他相信唐华宇也知道他的想法，说得多了反倒舍不得，他手里拿着手机就势爬上了床，一刻也没有犹豫的按下了关机键。

他这几天已经习惯了没有唐华宇睡在身边，即使早已经有了分开的心理准备，可那一刻真的降临了他还是会失眠，薄被里面已经有些温度，陈池闭着眼睛努力想着明天晋级考试可能会出现的状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昏沉沉的睡着了。

梦里和现实一样混乱，甚至回到两年前他与唐华宇的初遇情景。

那天他穿着那身傻气的员工工装，拎着外卖袋子无助的站在那家外贸公司的大堂等人来付钱。没一会儿，西装革履的唐华宇跑了出来，抱歉的冲着他笑，一股脑的把一张一百塞到他手里，他说先生找你钱，唐华宇却拎着东西笑笑跑远了，怎么都追不回来……

随后镜头便转变了，他和唐华宇没甜蜜多久，唐华宇那个贵气的妈不顾形象的在冲着他嘶吼，拿着刀比划说他们如果继续在一起就自杀，唐华宇上去搪了一下，胳膊被划破了，血流了满地……

梦的接续还有很多，情势也越来越严峻，陈池乏惫不已，想醒都醒不过来，更是分不清哪里才是现实。

唯一庆幸的是，第二天一大早的闹钟成功的中断了这场连续的噩梦，陈池觉得除了嗓子有些不舒服外就没有其他症状，他匆匆洗漱好，穿上工装急匆匆的出门了。

因为职业需要，陈池上班的时间很早，这时候路上几乎没什么人，昨夜突如其来的暴雨的刷洗，整个城市都透露着一股清新的味道，天空蓝的像被水彩涂过，街道光亮如新，绿油油的树叶格外惹人喜爱，三、五只麻雀在上啄着食，见人走近了才急匆匆的飞走……他倒是无暇欣赏这些美好，等来了公交车，上去发现有很多空位，他找个地方坐下，静静的凝视窗外。

空间中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外，连点旁的动静都没有。陈池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昨夜的现实便又回到脑海里，他努力告诉自己别再想了，分开就分开吧，今天晋升这场考核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陈池是在一家新兴的中式餐饮企业的门店里做经理的，现在是副理职位。大学刚毕业就以见习生的身份被招了进来，新企业自然会有一套新的企业文化，员工积极向上，晋升机制完善而又人性化，经过两年多的锻炼，他就基本上可以独掌一家门店了，平时餐厅经理在或不在，他都能说的算。

今天是他从副理到餐厅经理的考试，如果成功的话，以后他的工资会有很大提升，可以去开新店，也可以跨区域或者跨省调任，再过半年多说一年，他更能参加区域经理的考试，可以说前途一片光明。

但是他比唐华宇就差一些了，如果不是那家伙开的外贸公司经常在他曾经工作过的店里订午餐外卖，他们也不会相识。想着想着陈池就又忍不住想到唐华宇，这似乎成了一种习惯，这时公交车里传来好听的女声，提醒他要下车的站到了，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衫，扶着单肩背包起身站到了后门前。

其实陈池一点都不怪唐华宇，这两年他们彼此相爱又相处和睦，从没有吵架到脸红脖子粗，要怪就只能怪他们都是一样的性别，然后又凑巧的相爱了，本来缘定相守一生，可却有缘无分。今后的路，从今日往后便只能各走各的了，一想到这儿，陈池的心口便忍不住的疼了起来。

二

这一天因为陈池的考试，整个餐厅从早上开始就透漏着一股严谨的气息，他手下的每个员工都是早已安排好的最能干的，值班经理也是严阵以待，所有经营程序都在一丝不苟的运行着，连一点小疏忽都不允许发生，这让总部下来的领导们没有一点可以挑剔的。

今天来了三个人，一个是掌管人事的副理，一个是区域的运营总监，还有一个是过去带陈池的经理师傅何煜，现在已经调任去了外地，据说因为他的考试才特地赶回来。

中午高峰期一过，员工们都跑去洗碗间刷碗或者做其他清洁。因为只剩零零星星的顾客吃饭聊天，也不再需要时刻盯着，这时候，领导们便把陈池叫到了柜台侧面的经理办公室。

三人坐了一圈把陈池围在中间，考核期间没太紧张的陈池此时才感觉到自己手心是被汗浸得湿呼呼的，他们说着恭喜，告诉他可以放松了，挨个把接近满分的考核表签好字并收好，之后提交到总公司等待审核。

这时王姓的区域总监开口道：“小陈，我记得当年还是我把你从学校里招过来的。”

陈池点点头，两年前王总监还是华南部分的区域经理，现在俨然已成公司骨干，他这人记性很好，能力更强，公司里面所有门店副理以上级别的经理他都叫得出名字说得出来历。

他继续说：“当年我们在双选会上也说过要发展北方地区的业务，今年年会上老总也说对这块要做起来，他是信心十足，我们便不能落后。其实在首都开那么几家店并不够，我们是需要往更北一点走，这样才能形成销售网，不知道你对这有没有兴趣？”

“更北？我？”陈池有些吃惊，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无意识的重复起了王总监的话。

“是啊。”王总监点点头，“你在的这家店利润一直很高，以难管理著称，你来之后就变得很好，每月考核都在前面，投诉量最小，员工离职率也变得更低，这是与你的努力分不开的。所以公司看好你从我们华南区出去，跟你师傅何煜一起去东北那边开新店。”

公司是有这样的惯例，一家餐厅出了新经理就要换店，陈池没想到自己会换这么远去，而且这种事情要是换做以前，他肯定想都不想就会拒绝，毕竟他的身边还有唐华宇，两个人那么难熬的日子都一起挺了过来，势头慢慢变得好了，他们更是不能分开。然而今天，在他与唐华宇分开的第二天的时候，陈池犹豫了、动摇了，甚至马上就想点头答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逃离自己心中的难过。

“这也不是让你马上就给答复，你可以考虑一下。但据我所知，你本身就是北方人，也没有父母这方面的牵挂，更没结婚生子，这是最好的条件和资本出去闯荡一下、锻炼自己。新店开好以后，如果再想回来也可以，那时候属于你的不只是一间餐厅而已，还有更多……”王总监开的条件着实诱惑人，陈池现在孑然一身，根本没什么可多去顾虑的。

陈池望向过去带过自己的师傅何煜，在另外二人特别希望他同意的眼神下，郑重的点了点头。

交班之后，陈池带着今天和他一起奋斗的员工、同事去庆祝，何煜也跟着了，其他两个领导只说自己有事就先走一步。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奔赴附近的湘菜馆，点了一大桌子酒菜毫无顾忌的吃吃喝喝。

酒过三巡，陈池已被轮轰炸得晕晕沉沉，面对还要敬他的酒的员工连连摆手，起身往洗手间奔。眼前的事物已经变成了双影，脚下也非常飘忽，突然身后有一个力道帮他支撑住了，他回身一看竟是何煜，而何煜却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一会儿还是三个人，不仔细数还真分不清楚。

一路无话，陈池任由何煜扶着他进了洗手间，排掉了负担之后，何煜直白的指出陈池的问题：“你今天情绪不太对，为什么要答应离开？当然，我是很希望你有进一步的发展，可唐华宇怎么办呢？”

陈池正在洗脸，听见何煜的问话想都没想就答：“分了。”声音不大，在水声的掩盖下就变得更小，但何煜明显也听见了，这从他惊讶的表情中能够看得出。

“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天。”

“为什么？”

“他爸死了，他妈那么能闹……你又不是没见过。”陈池关上水，抬起头，镜子中的自己面无表情，通红的脸上嵌着一双无神的双眼。

“我早就说……”

陈池打断了何煜的论断，苦笑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何煜上前两步拍了拍陈池的肩膀，说：“这样的话走了也好，以后去那边师傅可以罩着你，不用怕。”

陈池从镜子里看着信心满满的何煜，对着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聚餐散了，陈池被何煜送回了家，何煜把他撂在床上就走了。

陈池虽然腿脚发软，但意识还是清楚的，他躺在床上看见门打开又被关上，心里空落落的。

事实上，当年何煜对他也是不错，但相较与唐华宇还是少了份感觉，所以唐华宇和何煜几乎是同时对他的表白，他想都没想的就选了唐华宇。他不是看中唐华宇的钱或是其他别的物质条件，只是顺从了内心的选择而已。

何煜现在过得不错，之后也找到了可以伴随一生的人，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换一个地方，那人会不会跟着一起去。

行程很快便被订了下来，陈池这几天除了上班、整理行李之外，还要有数不完的饭局要应付。当年和他一起签到这家公司的同校同学所剩无几，但两年间工作过的门店却是换了一家又一家，接触过的同事更是数不胜数。陈池为人大方爽快、有求必应，对待下属也好，所以大家看过公司内部调任的邮件之后，纷纷致电说要请客吃饭，陈池不好拒绝，一轮接一轮，饭局被排的满满当当。

除去这些忙碌，每天回到家便又是自己一人，好在基本上每次饭局之后都是醉意朦胧，只想躺在床上睡觉，也没空再想其他。

其实最不好过就是收拾行李，唐华宇这么久都不来拿属于他的东西，陈池猜测他还没有解禁，所以便顺带着也将唐华宇的东西也打包好，整整齐齐的摞在门口，如果唐华宇趁这几天来了，他拎着便可以走了，俩人根本不需要交流，他是怕说多了话会舍不得。

转眼到了要出发的那天，退房之后转租的租客都已经把东西搬了进来，唐华宇还是没有来拿行李。

何煜十分钟前打电话过来说自己已经在来接他的路上，陈池没办法只好叫了快递公司，然后坐在椅子上等人。

是何煜先上的门，跟他一起的便是身边的那位——迟静波。这不是陈池第一次见迟静波，但从他紧张的样子来看，他依然挺在意何煜和自己一起去东北的事实。

倒是陈池表现得很大方，他主动与迟静波握手，迟静波却小气吧啦的没理会，皱着眉头说自己过几天就辞职跟着何煜去东北。好吧好吧，陈池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何煜怎么样，他只好尴尬的收回了手。

其实即使与唐华宇分手，他也没想过再和其他人再来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目前的就是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一切都能顺利便好。

快递公司接着也上了门，把行李交接之后，陈池还帮着付了快递费，这他一点都不为难，分开了，也不能当仇人，毕竟他们没有深仇大恨。

一切整理好，陈池便坐着迟静波开的车去了火车站。公司虽然不错，但是远地调任这种事还从来没有报销过比火车更高档的交通工具的费用，将近三十个小时的行程，会将他的一切都带走，包括还爱着唐华宇的那颗心。

三

唐华宇在挂了和陈池的电话之后就哭了，他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用手捂着脸无声的流泪。

外面电闪雷鸣，雨势渐大。客厅里闹了一天要死要活的母亲也终于消停了下来，因为她亲自见证了他结束了和陈池的感情，这下她开心了，甚至没再有父亲去世的悲伤，与舅舅一家大声聊起了天。

唐华宇哭够了，嘲笑自己也真是太窝囊，抗争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输了，他没办法履行承诺，亲手结束了他和陈池之间的感情。

他是老来子，从小在父母的羽翼下成长，只懂得逆来顺受，遵循他们的意见读了并不感兴趣的专业和学校。毕业后，自己只说一句不太喜欢第一份工作的领导，父亲就把自己的外贸公司转给他经营，让他去领导他人……如果没遇见当时还带着一股刚毕业的大学生都具有的那种傻气的陈池，他可能还会违背自己的性向去和一个陌生的女人结婚生子，毕竟那才是父母对他下一步的要求。

可是一切终究没有按照父母的意思来，老天让他遇见了陈池，那家伙性格开朗，乐观帅气，在生活方面十分独立，几乎是他最向往而又喜欢的类型。俩人初遇之后几乎一拍即合，只以朋友的名义出去吃过两次饭便借着酒劲儿上了床。其实当时他们是一个比一个清醒的，第二天相拥着醒来，见到纵欲过度的彼此就都笑了。

之后，唐华宇以家里距离公司太远为由出来与租房的陈池同住，陈池与他同龄却很让着他，工作再忙也不忘一天几遍电话，还会耐心听他念叨各种不如意和抱怨工作中的客户有多难接触，之后给他提出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陈池是良师也是益友，更是最好的人生伴侣，在他的羽翼下，唐华宇过得很快乐，原本非常任性的他在和陈池在一起的时候都不好意思发大少爷脾气，慢慢也变得又乖又懂事。

其实一切快乐而又美好，是偶然一次他妈妈闲暇时的突然到访发现了端倪，接下来便再也没有消停日子，她三不五时搞一次突然袭击，最后他们两个终于被她抓个正着。

从此她便开始了漫长的阻挠行动，先是打骂，接着是又哭又闹，甚至还把他骗回家禁足，甚至到陈池的店里找过麻烦，以至于公司里很多员工都知道了陈池的性向。

好在现在社会开放，陈池人也坦荡，风风雨雨了一段时间便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现在唐华宇想起来还觉得对不起他。

那时候唐华宇对陈池说过，就是家里把他的一切都拿走，他也愿意和陈池在一起。当时陈池摸着他的脸蛋亲了又亲，明知道俩人走的是一条不归路，也是会相偕相守。可是好景不长，唐华宇的父亲因为突发心肌梗塞离世，作为唯一的儿子不可能不管不顾，唐华宇刚回家就被舅舅按在灵堂给父亲磕头，身上的两部手机全被没收，老人发送完更是再次被禁足，亲人们还拿各种威胁的语言吓唬他。

唐华宇知道家人说的一句没差，陈池在他们眼里只是个微不足道、一踩就死的小人物，失去一切非常容易，唐华宇不忍心陈池因为他变得一无所有，所以只能接过母亲递给他的电话，打了刚才的电话。

那时候天上打着轰隆隆的雷，电话响到自动挂断都没有接通，唐华宇硬着头皮再打一次才被接了起来，还没等他说话，陈池就说他都知道了，话语中还有一种不想再见他的意思。等他再说话，那边便已经没了声音，他叫无数次陈池陈池都不再理他，接着在家人冷嘲热讽的声音中电话又被母亲拿走了……

到此，唐华宇的思绪断了，麻木的站起身，打开门看见亲人都走了，母亲一个人边看电视边哭。他走到母亲身边说想要手机给陈池发条短信，她顿时抹去眼泪瞪大眼睛警惕的看着他。“你别不死心了，那边不都同意了吗？何苦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分都分了，你还害怕我和他在一起吗？他不会再理我了，我只想再说一句话而已！”唐华宇争辩道。

“想都别想！”她扭回头继续看电视不理他。

唐华宇硬生生的咽下堵在嗓子里的那口气，心想硬的不行就只能来软的，“我就跟他道个歉。”他的声音带着哀求的味道，不想因为自己的倔强连最后那句道歉都没机会说。

“我看你真是贱！”她站起身，指着他的额头抢白道。

唐华宇别过头没吱声，任其继续说那些重复了无数遍的话，他直等她说累了也没有退让，她见是这样的情况，看来也拗不过，只好不情愿的把手机拿出来递给他，说：“只许发一条。”

“多了我不会发。”唐华宇接过来，在一句道歉后打出常说的三个字，等发送报告回来才删除内容把手机递还给母亲，头也不回的转身回了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唐华宇一直没有回公司上班，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吃饭睡觉，心里的压抑随着那天的泪水流尽，他想这辈子算他对不起陈池的，等下辈子他愿意用一生来还债。他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这样宽慰自己。

唐华宇本以为自己的生活还会如认识陈池之前一样继续，可大概一个多星期过去了，母亲突然转告他说某家快递公司来电话说等会儿会有几件行李送到，他想起自己还没回去拿东西，陈池竟然用这种方式把自己的私人物品转给他。

快递员尽职的把行李一件件的搬上来让他签收，他妈知道是陈池找人送来的，就打开一包开始翻腾起来。唐华宇顿时火了，当着外人的面儿就对着母亲大吼起来：“妈，你有完没完！”

唐母被吓了一愣，顿时停住手，抬起头用那种特失望的眼神看着他，唐华宇别过头对着快递员递来的快递单乱七八糟的签好名字，抢过被翻乱了的包，提着就回了房间。还有两三件在外面，唐华宇又用一趟搬完，他没理会还在瞪他的母亲，事实上打从那天起他就很少跟她说话了。

唐华宇知道陈池不忍心一字不留就与他分手，只用了几下子就翻到了陈池在一个包的夹层里塞着的一封信，那种独有的默契和心灵感应是这两年培养出来的，有时候只需一个眼神就能传达彼此的需要，甚至他不开口，陈池都能明白他的想法，就如那天分手……

唐华宇越想越难过，流着泪看完这封信，陈池在里面写自己因为公司的安排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他让唐华宇乖乖听话，别太任性，遇见合适的女孩子就处一个，他妈妈一个人，年龄越来越大了，多做点让她顺心的事儿，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信不长，连一页纸都没到，字是熟悉的字，纸上却是皱皱巴巴的，就像被水浸过。陈池既没有交代去了哪里，也没有说会继续等着的话，可唐华宇明白，陈池什么都没说，他也不会忘掉自己，更不会在段时间内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毕竟他们之间谁也忘不掉谁。

唐华宇头一次不想听陈池的话，他决定振作一点，等自己有了足够的资本，一定会再把陈池追到手。

四

虽然陈池本是北方人，但已经在南方待很久了，偶然换了一个新环境，还是被这里干燥的空气弄得非常不舒服，可能也是因为心情不好，刚下火车第二天就不幸生病了。

何煜被陈池拖累了，但何煜没说二话直接担负起了照顾陈池的任务，不仅如此，他还利用及其稀少的时间在新店附近四处找房子。等陈池病好了，他们也住进了新租好的房子。

房子是两居室，他们二人一人一间，陈池让何煜住主卧，因为如果迟静波来了也不会显得拥挤，他还考虑如果迟静波真像说的那样辞职来找何煜，他会毫不犹豫的搬出去，免得影响他们二人的感情。

他们来的时候，新店的装修进程已经过了大半，俩人安顿完毕便天天往店里跑。何煜要比陈池有经验，经他手开了至少有十家店，装修哪里不合格、哪里有欠缺一眼便可以看出来，何煜毫不吝啬的跟陈池讲很多很多的注意事项，甚至还说起一家新店如何打起名声，让顾客如云。陈池在一旁努力的学习着，有不明白他也厚着脸皮问，毕竟从刚参加工作开始就是何煜带他的，有些默契是别人无法取代的，何煜还笑着夸赞陈池是他合作的最顺利的伙伴。

忙碌的工作让陈池无暇想念唐华宇，每天忙完了回家洗完澡便趴在床上一睡不起，只是他鲜少露出笑容了，也没什么能打动他让他变得开怀，有些时候懂得偷懒装修的工人看见一直板着脸的他立刻就好好干活，这让陈池哭笑不得。

时间又过了半个月，装修人员退出现场，便又有新的任务忙。

新店要招员工，要进设备，还要联络供应商以及及时跟总部汇报进度，总部下令让他们二十天之后试营业，陈池和何煜商量了一番觉得虽然时间有些紧迫，但早点开业，就能及时发现问题及时整顿，于是便跟总部下了军令状表示会按时开业。

三天之后，总部派下来的三名副理到位了，此时经何煜和陈池手招了十来名员工开始培训。岗位操作、新店宣传……每一天几乎都要从早上六点一直忙到晚上八、九点钟，这些员工也是很争气的，没几天的功夫，店内仪器设备便可以熟练使用，每个岗位操作表倒背如流，唯独在操作上有些生涩，但相信经过磨练各个都不会让人失望。

陈池现在还是很严肃，员工怕他，看见他恨不得绕路走，何煜却是个很好的领导者，有魄力，有耐心，这些员工几乎都产生过厌倦退缩的心理，何煜会根据他们的特点经历找他们深谈，不逼迫也不教训，只把一个个收得服服帖帖。

在何煜眼中，陈池的心理问题就是个大麻烦，一切步入正轨之后他闲了下来，岗位有其他经理在教，鼓劲儿有何煜，似乎很多事都用不上他。因为之前太过忙碌，这突然间无事可做就有些无所适从了，一有时间就托着腮帮子看窗外，估计是在想唐华宇。

何煜琢磨着抽空跟陈池聊聊，但整天忙忙碌碌的也没有整块时间。这天给总部打电话汇报完毕，便看见陈池又坐在在窗边发呆，他到坐在陈池对面坐下来，直直盯了半天才把他的灵魂从遥远的南方盯回了北方。

“怎么了？想唐华宇了？”何煜见陈池终于肯看他一眼，毫无隐藏的问。

陈池有些羞赧，发呆被人抓到正着不说，就连心里所想也被摸的通透，但在何煜面前又不可能隐瞒，只好点头承认。

“想的话就打个电话问问他。”

“……不用了。”陈池的目光停留在玻璃窗外，临街的商铺能把外面的景色看得是一清二楚，因为周围是商业区步行街，每天人流量很大，也有几个好奇的人，冲着他们店铺的牌子指指点点，估计是在研究什么时候开业。“他应该过得挺好，我也是……”

“我是希望你早点走出来，等这店上了轨道我大概就没办法一直在这里帮你了，火车站那边的新店也有了签约意向，最快元旦之前也能开业了，到时候我就会去忙那边。这店以后是你负责管理，这样下去可不行，员工看见你就走，时间长了人心都散了。”何煜说的是新消息，总部刚才的电话就是把这个精神传达给他。

陈池把目光收回放到何煜身上，听见这话略有些吃惊，心里更是马上涌起一阵失落。

“但我依然是你们的头儿，这里的两家店都归我管，咱们还住同一个屋檐下。”何煜补充道。“可即使这样，你也得打起精神来，知道吗？”

“知道了。”陈池点点头，他站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说：“那叫他们开个会吧。”

何煜笑了，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当做鼓励。

陈池的精神还有不太集中，但大家都站在面前，转而又把心里的事儿暂时放下了。他说再过两天就开业了，此时外面的灯柱上就贴着宣传海报，到时候人流量不会太少，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来应对任何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员工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陈池又说了一些过往他处理过的事件，语言幽默，还附上些动作，说完了就让大家畅所欲言。几个有过餐饮经验的员工交流了以往工作中曾经出现的问题，气氛很快就变得热闹起来。

他看了眼何煜，何煜对他的表现笑笑以示肯定。

其实何煜说得一点错都没有，他毕竟不能一直帮自己。以前他亦师亦友，现在却增加了个知己和依靠的身份，在他最失意的时候，多亏了何煜的陪伴，但何煜毕竟有自己的生活、爱人，总有一天会从他身边脱离开来，那个时候还是得靠自己。

会开完，陈池叫上这些人一起去外面的饭店吃饭，下午宣布放假休整，员工欢呼雀跃，他知道，自己也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了，之前是忙得昏天暗地，而忙碌过后却是各种不适应，过几天是未知的，他得好好准备准备了。

餐厅开业这天大概是陈池有生以来最累的一天，他们这里供应早餐、午餐、下午茶和宵夜，员工可以交接班，但是经理就不行，从早上六点开铺，一直到凌晨收铺，陈池一整天都没闲着。何煜也在忙，但总比陈池要强，何煜是领导，在这种时候他只需适时指出一些错误和问题便好，根本不需要像陈池他们几个经理在忙不过来的时候还要顶岗。

晚上回家躺在床上时候，陈池感觉自己耳朵里嗡嗡直响，一闭眼，黑暗中脑海里晃荡的全是点餐的人影。

“你好，我要一个三号餐……”、“你把钱找错了……”、“我要的可乐不加冰……”、“这个鸡腿为什么要比香菇还少……”等等等……

陈池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翻身下床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这是之前何煜给他的，他没开灯，从枕头下面翻到一个冰凉的金属打火机，就着黑暗把烟点燃了。

他还记得当时唐华宇给他这个礼物的时候对他说：“送你这个生日礼物，要是没有汽了你就直接把烟戒掉吧。”

陈池很节省的在用这个打火机，平时基本都不太抽烟，转眼都快一年了，里面的汽也没有要用完的趋势。

他喜欢细水长流的感觉，也本想这样和唐华宇过一辈子，但是世事并不如自己所愿。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他没吸几口，剩下的全燃着浪费了。直到这烟燃尽了，陈池终于鼓起勇气拿出手机，将光标移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上好半天，才按下了拨通键。

没有关机，也没有很快的被接起来，嘟嘟嘟响了半天，才从里面传来小小一声喂。陈池忘了自己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了，洗漱之后都可能快两点钟了，这时候作息正常的人都在睡觉，当然唐华宇那个懒蛋更是。

“喂。”陈池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嘶哑，嗓子也疼着，因为今天说了太多的话。

那头顿时没了声音，过一会儿便传来一声激动喊叫：“阿池，是你吗？阿池。”

“是。”陈池承认道，心里头堵得不行，到这里一个月了，距离唐华宇回家更是有两个月的时间了，这是他们第二次通话。

“阿池……”唐华宇喊着他的昵称，声音抖得不行，转眼似乎就要哭出来一样。

“华宇，打扰你睡觉了吧。”

“没有没有……阿池，我一直盼着你给我打电话，我……我都没勇气给你打，对不起阿池……”

“又不怪你。”

“你在哪儿？”唐华宇问。

陈池报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他觉得唐华宇不会来找他，即使找了又能怎样，他们也不会再在一起，毕竟在唐华宇的妈妈还活着的、强大的唐家还存在的情况下是这样，他不敢要求从小娇惯长大的唐华宇能为他抛弃一切。

“好远。”唐华宇道，“我去找你好不好？”但他真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华宇，我也不知道你来好不好，你家里……其实打电话给你就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看样子还不错我就放心了。过段时间我就开始忙了，你找到那封信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做吧，别让你妈妈对你失望，这条路真的不好走。”陈池狠狠心，说完这样的话便挂了电话，他恨自己太不淡定，心里想了就去做了，一点不会顾及后果，可是他真的太想唐华宇了，想得心直疼。

五

唐华宇听见陈池说完那番绝情的话，攥着手机瞪眼到天亮。他越来越厌恶家人对自己的束缚了，有那么一刻真想什么都不顾的立刻去找陈池，他什么可以不要，只要在那个人身边就好，可是这样做他甚至不确定会给两个人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是幸福还是比现在更悲惨他都不知道。

明天是周日，傍晚的时候已经约定了一场相亲，母亲会和往常一样在一旁陪着，实际上就是监督他，他恨极了这样的活动，甚至打开手机查了到陈池所在地的飞机和火车票，可是想想就不由得放弃了。陈池让他听话，那就代表现在不是时机，可怎么办呢？他很想见陈池一面。

事情也是很偶然，顺利的熬过了周末那场相亲，周一便听说一个月后有一个在首都的外贸交流会，首都离陈池所在的地方不远，他开完了会也许能去那里见见陈池。

晚上下班回家，母亲已经煲好了汤等着他了，她对他昨晚相亲的姑娘非常满意，一直催促他答应，今天就打了几个电话问他意见，唐华宇一直以忙啊没时间来搪塞她。可晚上回到家，与母亲面对面，他就逃不过去了，由不得他不做决定。

唐华宇放下包，卷起衬衫袖子开始喝汤顺便等待母亲开口，直到一碗汤见了底，她才开口道：“华宇，考虑怎么样了？那边说很对你满意呢。”

是啊，能不满意吗？他觉得自己人不丑，家里条件也好，之前相过被他拒绝的都对他很满意呢。

“也好啊。”唐华宇嘟囔了一句，他的妈妈瞬间就乐开了花，赶紧打电话给中间人表示自己的儿子愿意交往。

唐华宇站起身，脱下衬衫丢到沙发上，进了浴室。

答应也只是个展缓之计，自己表现好点儿就能换得一点自由而不让母亲怀疑太多，之前陈池打来的电话对他来说就是一针强心剂，虽然没听到鼓励的声音，但对他来说作用大大的好。

他计划和这个女孩子若有似无的相处着，处到去了首都开会，这样可以让他妈妈放松对他的监视，然后趁机见了陈池，回来便说没感觉分手。自己这么做是对女孩子不公平，他也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但是没办法，他不想失去这次机会，谁在爱情面前都是自私的。

女孩儿叫姜鹤，在所谓的交往期间，唐华宇平均三、五天约她出去一次，就跟平常普通朋友一般看电影、吃饭，他没送过花，也没做过浪漫的事，甚至到了晚上连聊天工具都弄成隐身不说半句话，平时还借口忙也不会主动联系她。估计这个姑娘也是个被动的人，他不联系，她就不会主动给他发短信或者打电话，一个月都过去了，两个人还毫无进展，平平淡淡，甚至一起出去走路都会隔着一人远的距离。

——当然，这就是唐华宇想要的。

唐华宇我保证你会后悔。

人家是好姑娘来的。

其实唐华宇也发现了，在与他一起出去的时候，姜鹤有好几次支支吾吾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都没有说出口，直到唐华宇告诉她自己要出差一周，她才终于鼓起勇气对唐华宇说他们俩不如就做普通朋友吧。

这话说出来明显比计划早了一些，但唐华宇不可置否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反而还松了一口气。他由衷的跟姜鹤道了歉，并对她说希望一周后等他回来后再跟双方家长交待这件事。她没拒绝，嘴角还露出一抹谅解的笑容，对他说：“你心里还有其他的人吧，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发呆，而且魂不守舍的。你人是不错，但我不会去喜欢一个爱着别人的男人。”唐华宇愣了一下，还是点头承认。

姜鹤又说：“我也是被家里逼着相亲逼得烦了，觉得你还不错就想交往试试，结果还是这样。不过谢谢你这一个月陪我，等你回来有空一起吃个饭，我是真心想和你做个朋友。”

唐华宇没想到事情会往这样好的方向发展，姜鹤的善解人意也解开了他心中的一个大结，于是点头应承，出于歉意请她去吃了火锅并把她送回了家。

唐华宇从外面回来把去首都出差的事儿告诉了母亲，她反应很快，说不如带着姜鹤一起去。唐华宇没好气的说自己是去办正事，带个姜鹤多麻烦，而且人家也要上班，能不能别这样异想天开。

她见儿子发了脾气，又觉得他最近的表现实在是出人意料的乖顺，虽然心里有点疑惑，却也终于没说出什么逼迫的话。

原本五天的会议被唐华宇说成七天，同行的职员也被塞了钱堵住嘴巴，事情都在按照唐华宇的计划进行着，到了首都开完会，职员被留在那里游览，他则买了车票去了陈池所在的S市。

S市是个很老的重工业城市，第一次来这里的唐华宇一出车站便被一股干燥的夹着烟尘的风吹了一脸土，他向四周望望，很快便看见了那间正在装修着的陈池所在公司开的门店。

唐华宇的心脏顿时被什么敲击了一下，他不顾形象的跑着过去，刚到门口便看见了从里面出来的何煜和另外一个男人。

与此同时何煜也看见了他，不由得有些吃惊，磕磕巴巴的开口问他道：“唐华宇，你怎么来了？”

唐华宇心里酸得难受，他知道当年何煜也是喜欢陈池的，但是陈池选了他，从此之后他就特忌讳陈池和何煜在一起。今天竟然被他发现陈池竟然是和何煜一起来的这里，而这些陈池都没在那仅有的一通电话里说过，他当然会难受。

唐华宇转身便想走，但又想到还没见到陈池他不能走，尽管不开心，他还是板着脸对何煜说：“我来找陈池。”

“陈池不在这儿。”何煜低头翻了翻手机，又对唐华宇说：“他今天应该在店里，你坐XX路到步行街下就可以了，如果没在的话，你就打电话找他。”

没想到何煜这么痛快就告诉他关于陈池的信息，他感激的看了眼何煜，但那句谢谢却没说出口，可这一抬眼的功夫却看见站在何煜旁边的人轻巧的勾住了何煜的手，转而他心口的酸涩立刻散开了。

XX路车上的人不多，这一路也算顺畅，到了何煜所说的步行街站，远远的就看见那家店，他快步走过去，心脏调速比他的步伐还快，他不知道是先给陈池一个拥抱还是只简单的两个人面对面，但是不管怎样，这种场景想想就已经很美好。

唐华宇进了店，被人说了好几声欢迎光临，他环顾了一圈，却没找到陈池。服务员唤他到前台点餐，他却在想要不要给陈池打个电话，谁知刚把手机掏出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名字，那声音熟悉的让他想哭。

六

唐华宇回头，陈池正站在门口看他，他的头发乱蓬蓬的，显得很可爱，额角上有细密的汗水，衬衫不似以往一般一丝不苟，领带还歪去了一边，从整体形象和胸`脯的起伏来看，似乎是跑着过来的。

时隔将近三个月，干燥的北方让陈池不再像过去那样白静润泽，反而硬生生的熬出些棱角，以前像个书生，现在却像个苦劳力，人也瘦了一点，但依然耐看，还是唐华宇爱着的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