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遗体告别会上,唐华宇看见了唐华萱口中对他甚好的恋人,那人长得很斯文穿着朴素,但一看就温柔体贴,想必也就是这样的人才能忍得了从小任性的唐华萱。
唐华宇作为家里的代表过去和他握手,那人苦笑着接受了,可之后再也没与其他人交流,在唐华萱的遗像前鞠了三个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几年后,唐华宇在一份企业家类杂志上看见了他和他夫人的照片,唐华宇还对陈池说这就是萱萱的男朋友,而站在他身边的女人长得很像萱萱。陈池接过杂志端详了半天,似乎在回忆唐华萱当年的样子,然后他说:“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是可以影响一个人的一生的。”当时唐华宇认同的点点头,心想自己如果没有陈池,肯定不会有现在这么幸福的生活。
几天后,唐母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给唐华宇安排了一次相亲,这次唐华宇果断的拒绝了,说萱萱刚出头期,他这个做哥哥的实在是没有心情想这些事情。出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再唠叨什么,虽然看起来还是不大高兴的样子。唐华宇想,这一定是唐华萱的死给她造成了一定影响,她矛盾着,一是担心儿子改不回性向,二是又怕自己逼得紧了,儿子也会跟侄女走同样的路。
现在公司那里缺了人,唐华宇为了夺回主动权,他要趁着这次机会给公司换血。唐华宇先是拒绝了舅舅再往里面塞一个亲戚的提议,转而高薪聘用了在业界很有名气的骆一文做财务经理,让原来的财务经理负责人事并且取消了秘书处,名义上是避免浪费资源,实则切断了家里人对自己的监视,
这番大动作让唐华宇的舅舅郎建国不太满意,唐华宇硬着头皮跟他谈了几回,他却根本不听他意见,甚至还威胁说要撤出股份,唐华宇现在天不怕地不怕,硬起腰杆对他舅舅说如果再有意见就干脆让郎简回家,他真的不差舅舅的那些钱。
郎建国看唐华宇意态度非常坚决,而且他还有更多的想法,不能这样轻举妄动,所以暂时消了声,只等一个更加好的时机。
骆一文不愧是业界精英,只用很短的时间就发现唐华宇表弟郎简在公司收回扣,公司内部的资金也不像账面上显示的那么多。他直觉这公司问题更多,建议唐华宇清查并架空表弟或者干脆把他赶回家。唐华宇的表弟郎简是郎建国的二儿子,他舅舅自己有间大公司还有很多海外生意,在本地可以说是有很大的名气,他更在唐华宇母亲那边的亲戚中当家作主,骆一文说把郎建国自己的小儿子弄到他这间小公司的目的不用说也明白。
听见这话,唐华宇的心里咯噔一下,他回想起这两年他的经历,不免惊出一身冷汗。他刚接班时舅舅虚情假意的夸他年轻有为,明明只是股东,却在公司经营上指手画脚,并且让他儿子揽下所有业务……这些这些,他曾经还天真的以为是舅舅的善意帮忙,现在看来却全是圈套。
骆一文说他太单纯,开了这么久公司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如果不趁机会彻底清除异己,这间公司早晚会易主。
公司是他爸爸一生心血,唐华宇不能眼看这里被舅舅吃掉,于是他和骆一文商量了多次,决定慢慢动手,一点点的来,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因为公司改革,唐华宇忙得无暇顾家,最近一次回家竟发现母亲像是老了几岁,坐着看电视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他把母亲叫醒,她揉揉眼睛说要回屋睡,平时啰啰嗦嗦的她现在看起来连话都不爱说。他知道这因为短短半年间失掉两个亲人所致,当然也有他的疏远在其中,可毕竟血浓于水,她再怎么对自己也还是自己母亲。
唐华宇觉得内心不忍,决定抽出一天早上的空闲陪她喝茶聊天。
唐华宇晚上回家对母亲说自己明天早上会陪她喝茶,她听见这个消息之后竟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一时间就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起来,唐华宇看着,心中酸涩得难受,可又怕平时说得多了他妈又会把所有不是归到陈池那里,索性就干脆保持距离。
回到卧室给陈池打电话,唐华宇把这段时间的心情说给他听,陈池叹了口气说:“华宇,你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做什么都是为你好,你也对她好点儿,现在她应该挺孤单的,尤其是你妹妹出了事儿。”
“你不恨她?”唐华宇问。毕竟是他妈逼着他俩分手,现在天各一方,每天仅靠电话联系。
“不恨。”陈池说,“其实我倒是想有个人管着我,但是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
唐华宇不再说话,知道自己不小心戳到了陈池痛处,没一会儿功夫陈池却笑了,说:“好了好了,我又没事儿,明天好好陪陪咱妈。”
“咱妈”这俩字温暖而又贴心,唐华宇听见之后也跟着笑了。
第二天一早,唐母早早就起来梳洗完毕,看起来对这顿儿子请的早茶重视无比。唐华宇开车载她到酒店,还细心开车门扶她下车,她表现得有些慌张无措。
母子俩坐定,唐华宇点了些软糯适口的茶点,在等餐点上齐的过程中悠闲的翻起了报纸,换页期间,他瞥了母亲一眼,她竟然有些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
他们四目相对,她假装咳了咳,似是有话要说。唐华宇放下报纸看着母亲,意思是问她有何事。
唐母有些忐忑的说:“华宇,我听你舅舅说你最近在公司的动作挺大。”
唐华宇对母亲的这个问题十分不悦,明明是想和母亲交流一下感情,却转而提到了公司的事儿,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妈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把报纸放下,不卑不亢的对她说:“妈妈,说句不中听的,舅舅在唐家的公司就是外姓人,他不该管这么多。”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唐母皱着眉微微埋怨道,其实儿子请喝茶她是很开心,但最近也被哥哥烦得够呛,看今天心情好才会张嘴问问,没想到却触到儿子逆鳞。
在接二连三丧事中,原本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她已经被儿子的喜怒所左右,只不过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就是这个道理,他儿子在我的公司里做业务,业绩是很可观,但有些事也做得太过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公司是爸爸心血,交给我打理我不能让它改名换姓,妈妈你嫁给爸爸也是唐家人,爸爸走了你也不能帮外人说话。”唐华宇这番话把唐母说得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青,就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妈妈,你年纪一年比一年大,不该管的事儿就别管了,出去打几圈麻将或者去爬山逛公园,这才是享受老年生活,如果您要喜欢我可以给您买处郊区的房子,不仅清静还能看花看鸟,这样多好,何必去参合那些事。”
这时候茶点上了,一碟一笼精致美观,唐华宇礼貌的把点心分给母亲,自己则继续喝茶看报纸,全然没了胃口。
想想儿子说的凄凉的郊区生活,唐母不禁打了个寒颤,有些话再也不敢深提,只是边吃边看唐华宇两眼,却越看越觉得陌生。她突然发现自己甚至从来没走进过孩子的心,只生硬让他按照自己的愿望发展,可发展至今,母子俩却是越来越疏离,尤其是她逼他和那个叫陈池的分手之后。
十三
这顿早茶结束之后唐母觉得有些胃疼,而且生生疼了几天,儿子每天下班回家对他不管不问,连招呼都不打,径直回到卧室。她去趴门缝听声音,听见从儿子卧室传来轻快的说话声和笑声,她心里有种儿子和陈池又联系上了的预感,但她却不敢提不敢问,怕本来就有些疏离的母子问题变得更加严重。
于是她决定选择另辟蹊径,趁儿子不在家,打了陈池的电话。
陈池因为前一天餐厅的水管爆裂一整天都呆在那里,直到半夜修好才回家,躺到床上都已经两、三点钟,所以唐母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睡觉。
他听见电话响,闭着眼睛把电话接起来,可听见话筒中传来的声音后立刻就清醒了。
“阿,阿姨……你,你好。”陈池磕磕巴巴的跟唐华宇的母亲打着招呼,琢磨着自己和唐华宇的重新又联系的事情应该是被她发现了。
“你和我家华宇是不是又联系上了?”唐母刚开始就是那种十分威严的声音,这让陈池有点不敢说谎只能承认。
听见那边没有否认,唐母的声音便顿时拔高了几度,火气十足的骂道:“你是有多贱!一个男人能不能别那么不要脸?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开他?”
陈池被说得挺委屈,但他在接到唐母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想想唐华宇说有问题就往他身上推的话,果断反驳道:“阿姨,话不能这么说,当初是华宇提的和我分手,后来又是他主动找我,现在你来说我贱,你不想想到底是谁比较贱!”
唐母万万没想到陈池会这样说自己儿子,只说了个“你……”就愣是半天没说出话。
陈池继续说:“阿姨,您别再给我打电话,这次你打的电话我也不会告诉唐华宇,但有下次就保不准了,再说,要是我告诉他,你觉得他会信谁?我看你是非要把你儿子逼死你才满意。”
陈池啪的一声挂掉电话,心脏砰砰砰跳得非常厉害,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说出这种不尊敬人的话,可真的说出来却那么顺口。
他赶紧把电话给唐华宇打过去说了刚才自己和他母亲的对话,末了,唐华宇说了句对不起,陈池说:“这就不用说了,你觉得我话说得是不是太重。”
“没有,最近我妈她又开始参和公司的事儿,我舅舅那边太不稳当,我也没空理她,想必是知道我们又联系上,心里不太痛快。”
“她毕竟是你妈。”
“是,她要不是我妈,你也不会走那么远。”
“换谁都会这样做吧。”陈池看见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暖暖的晒进屋子里,然后默默的感叹道。
唐华宇听见陈池声音有些伤感,自己也忍不住难过起来,他想起了唐华萱的死,说:“我要能有萱萱一半儿勇敢,咱们就不会这样了。”
陈池没想到自己的话让唐华宇产生这样的论调,赶紧说:“你现在已经挺勇敢了,真的,比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不知道成长了多少。”
唐华宇在电话这边笑开了,过一会儿终于沉默下来说:“阿池,还是得谢谢你……”
“我看你是非要把你儿子逼死你才满意。”陈池说得这句话这几天一直就萦绕在唐母耳中挥散不去,晚上也常常做恶梦,梦见唐华宇真的离她而去。她就这一个儿子了,要是失去就再没人能陪她,所以她非常紧张,还特地跑到庙里上香求签。求出来的签并不好,解签的居士让她看开些,她还特地多上了些香火钱以求平安。
之后她也真如儿子说得那般不去管家里和公司的事情了,郎建国又要来找她聊天她推脱说自己在跟邻居打牌,几次三番下来,他也就很少烦她了。
她安分下来,可依然觉得儿子和自己不亲,归根结底症结就在陈池那里,她在心底也始终无法越过那条沟坎,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始终不是正道,不肯像解签人说的那样退让一步,所以还是这么僵持着。
这天中午唐华宇刚跟陈池打完电话,骆一文就敲门进来,他把报告交给唐华宇,说:“我托人查出来你舅舅在海外的生意最赚钱的部分是不正当的,他要这家公司是想来洗钱,郎简拉得大部分业务都是他自家的,剩下一小部分就是吃回扣,所以该怎么做就不用我提醒了。”
骆一文面无表情,说完就想走,唐华宇没什么主意,赶紧叫住他。
骆一文这人非常大牌,要不是唐华宇托人走关系都不会来他这间小庙,如今肯这样帮他,也算卖了唐华宇好朋友的一个人情。
“一文,你好人做到底就帮我这个忙吧。”唐华宇哀求道。
骆一文推推眼镜,只说四个字,那就是——破釜沉舟。
其实骆一文说得简单,唐华宇却不知道该如何实施,骆一文指指桌子上放着的自己带来的文件对他说:“这是我托朋友查的,上面的东西不多,跟周刊小报一递就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现在不用动大干戈,你的公司就能保住。”
唐华宇没想到事情就这么简单,他揉着下巴还在犹豫。舅舅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待他还不错,不吝啬的要什么东西都给他,可这几年却化身成了饕餮,怎么赚钱都嫌不够,还妄图侵吞他父亲留给他的公司。
唐华宇抉择不了,虽然是这些家人逼得自己和陈池不能在一起,可真要把舅舅逼到骆一文说得那个份上他还舍不得。
这夜他失眠了,到半夜终于熬不住给陈池打电话,陈池又是夜班,因为才下班,声音还是很有精神,他把事情跟陈池说了,陈池耐心的听完就只说:“华宇,做事对得起良心就好,给点教训,别把人逼得那么绝,又不是报复,都是自家人就是打碎骨头还连着筋。”
话说到了唐华宇的心坎上,他也终于做决定,陈池真是他迷途上的路灯,时时刻刻照着他的路。
俩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才挂电话,唐华宇满意的睡了,根本不知道他妈妈又在他门口听墙角。
十四
第二天,唐华宇跟骆一文说自己不想让他舅舅太倒霉,骆一文说他太优柔寡断做不成大事,唐华宇垂下头并没有否认,毕竟他始终还顾念一点亲情。
他们按照计划进行着,但好像并不顺利,舅舅就好像知道什么似的把一切线索都藏了起来,表弟郎简也敛了锋芒,规规矩矩的只做自己范畴内的事儿。唐华宇不知道哪里不对,但既然这样他也不想再追究,骆一文虽然很坚持,但是暂时又什么都查不出来,所有一切就暂时先搁置了。
之前几天唐华宇很忙,这下终于闲下来早早回了家,到家之后他的妈妈又像之前那样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他疑惑的看回去,只见母亲目光往沙发上一斜,那意思是让他坐下。
唐华宇并没有动,只是问:“妈,怎么了?”
“你是不是又和陈池联系上了?”
其实她明明早就知道,却在今天来问他,肯定是另有原因。唐华宇既没有承认也没否认,试图转移话题,说道:“妈妈,我最近太累了,你别总拿这种话题来折磨我。”
“做了还不敢承认吗?”唐母竖着眉头,见不惯儿子越来越不听话。
“好吧好吧,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唐华宇不愿跟母亲纠缠这个话题,只想快点结束好好休息。
“断了和他的联系,别忘了你舅舅可以让他失去所有。我还知道你要整你舅舅,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唐母补充道。她听到墙角,却没想到儿子竟然要整自己哥哥,她觉得现在能过得好完全是依仗当年他对丈夫的帮助,如果儿子这样做一定会对他们的生活有影响,所以她必须阻止。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些就让唐华宇火大,他善心放过舅舅一马,反而他母亲却要拿舅舅来威胁他。唐母的话简直是在火上浇油,原来最终泄密的竟然是他母亲,唐华宇腾的站起来,对母亲说:“妈,我之前说过什么?让你别管别管你偏要插进一脚,我不想看见爸爸的事业落进外人手里,所以想给他一点震慑仅此而已,现在你却要来泄我的密,妈,你到底是在帮谁?”
“当初要没有你舅舅的话,你爸都开不起公司,当年都是他在帮忙啊华宇!”
唐华宇被他母亲的逻辑打败,只能说:“妈,你现在怎么这样?”
“我怎样?我为你好你都不懂。”
“你可算了,你这是为我好?到时候看你什么都没有你要去找谁!”唐华宇撂下话,转头回屋,门被挥得很响,将他母亲吓了一跳。
唐华宇越来越不懂母亲为何这样执迷不悟,怪不得现在舅舅已经开始防范他,从现在的情况看,也要到他舅舅动手的时候了。他开始相信,如果将来公司被舅舅弄去,这个人绝对不会给他和他妈妈留下任何东西。
可惜的是今天骆一文因私事出了门,这时候岂不是他舅舅反击的最好时机。
唐华宇一夜没有合眼,脑海里晃动了无数种过可能,但事情就偏偏按照他的所预想却无法挽回的方式来临了……
郎简趁他不在的时候进了他的办公室,窃走了很多公司手续和机密,郎建国就势拉拢了公司的小股东将唐华宇的公司收入旗下,唐华宇因人单力薄无法逆转时局,而这间公司被郎建国拿来清偿债务,与之捆绑在一起的便是唐华宇和他母亲住的房子。
几乎是一夜之间,唐华宇母子失去了所有,还被赶出了家门。骆一文知道消息后立刻赶回来,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帮唐华宇母子租了房子将他们安顿好,他审时度势查看时局,只说东山再起太难,建议唐华宇另谋出路。
行李堆了一屋子,唐华宇坐在一个包裹上面无表情的盯着目光呆滞的母亲,她这几天天天往舅舅家跑,可是那个人根本不顾兄妹感情闭门不见。这时候她又开始哭,唐华宇也没想要安慰,这时候手机响了,不用想,这时候只有陈池才会不避讳的关心他。
唐华宇没有顾忌的在他母亲面前接起了电话,还很没心没肺的甜甜叫了声阿池。一无所有的他现在什么都不怕,他现在也想明白了,舅舅对他和陈池感情的阻止无非是想挑拨唐家一家三口的感情破碎,因为什么都比不上心不齐。目前估计舅舅也没再去空搭理他,他的母亲更是因为没人支持,而且还做错事,所以只是停止了哭泣看着他,却根本没了立场去管他。
唐华宇演完了戏,躲去房间接电话,陈池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只是一知半解,知道他过得不好,却不知细情。
他没准备瞒着陈池,便轻描淡写的交待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这过程中,陈池静静的听,待他说完,陈池才说:“华宇,你看我也找了房子,自己住还嫌大,要不你来我这边,我们一起奋斗,现在我工资算是可观,养你到找到工作完全没问题。”
“好。”唐华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甚至幻想起未来美好的生活。可他眼前突然间出现一个身影,那便是正在哭泣的母亲。于是他迟疑了,有些不知道怎么跟陈池提安顿母亲这件事,所以只说了一个字就卡壳了。
陈池察觉到了,一个劲儿问怎么了,唐华宇组织好语言委婉的说:“我舅舅雀占鸠巢,我妈去找他他都不理,她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我不可能把她一人丢在这边去找你,她到底是我妈。”
陈池顿了顿,说:“那你等我一段时间,我看能不能申请回调。”
“阿池……”唐华宇叫着陈池的昵称,心里却百感交集,也只有这个人能在这种时候给他依靠,对他不离不弃,现在还要去容忍他那多事儿的母亲,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池爽朗的笑:“华宇,别伤心,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要知道这扇门关闭了,还会有扇窗为你打开,这不?等等我,我就能回来了。”
十五
陈池撂下电话就往总公司交了申请,几天后,公司答复说最快也要等到来年三月份,因为眼看就到年底,正是忙的时候。他收到回复后立刻就告诉了唐华宇,唐华宇嘴上说没关系,能回来就好,可他的声音却显然不太高兴。陈池安慰他好一阵,最后说得唐华宇都有些惭愧了,实话实说说是自己太想他,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身边多个人可能不会太难受。
这一刻,听见这种话,陈池就特别想回到唐华宇身边,唐华宇说过他母亲已经对他们的事力不从心,趁着这时候回去不说正大光明,也不会落太多口舌,但无奈路太远,自己实在鞭长莫及。
唐华宇叹了口气说自己没事,陈池又安慰他几句结束通话。之后他也顾不得其他,跟何煜请了三天假,订了往返飞机票收拾了简单行李便往机场奔。
唐华宇坐在床边唉声叹气,却听见客厅里传来咣当一声,他推门出去,看见母亲倒在客厅中间,唐华宇被吓得手脚发冷,哆嗦着手拨通了急救电话。
陈池下了飞机,打开手机竟收到好几条未接电话提示,不用想,全是唐华宇打来的。他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几个小时而已,也不用对他想成这样,他把电话打回去,却再也笑不出来,拦了辆出租车急急忙忙往医院赶。
陈池到医院的时候,按照之前电话里所说的找到唐母的病房,此时抢救似乎已经结束,唐华宇坐在门外的椅子上抽烟。
其实唐华宇都不太抽烟,这次又把这习惯捡起来,可见现在他的压力有多大。此时一个护士走过来提醒他这里禁止吸烟,唐华宇赶紧把烟给熄了。
“华宇。”陈池喊了一声唐华宇,唐华宇站起来怔怔的看着他,虽然明明知道陈池坐了飞机赶过来看他,可这人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是觉得就在幻境中一般不太真实。
“阿池……”唐华宇喃喃叫了一声,下一秒就被人揽在怀里。
不顾他人目光的二人抱了一会儿,陈池才拉开他们的距离,他伸手拍了拍唐华宇肩膀上落着的白色灰尘,问:“阿姨怎么样?”
“还好,睡着了,我出来歇一下,喘口气。”唐华宇还在盯着陈池看,陈池觉得有些不自在,低着头不看他。
“那就好。”陈池被唐华宇盯得发毛,将背包放在椅子上,自己找了一个干净的坐下来,唐华宇就赶紧跟过来坐在他旁边,一把抓住他的手。
“阿池,我真不敢相信你就这么过来了。”
“你说想我……然后又那么可怜……”陈池攥着唐华宇的手,抬头看着对面的白墙。
这时唐华宇愣是把陈池的脸转过来让他看着自己,可就这么对视几秒,俩人扑哧便笑出了声。
陈池拍掉了唐华宇捧着自己的脸的手,说:“好了好了,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你快别这样了。”
唐华宇却说:“这要不是在儿这我肯定就亲你了。”
陈池小声说:“我也是。”
唐母睡了一阵子就醒了,刚睁眼看见出现在面前的竟是陈池,她认出了他,没看见儿子却先见到的是仇人,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啊啊的挥着手却说不出话,陈池过去拍拍她手背安抚道:“阿姨,冷静点儿,华宇出去买饭,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是不是得先叫大夫来?”说着起身按了床头铃。
印象中的争吵唐母不曾忘掉,陈池说得那些绝情话也一个劲儿的在脑袋里盘旋,她怎么可能冷静下来?
可陈池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来,说话清风细雨,在等医生来的过程中,还用棉签蘸了水润了润她的嘴唇,也不都多说话刺激她,只是一门心思让她尽量舒适一些。反而是唐母不知道怎么了,心底涌起一股子酸涩,眼泪就从眼角滑落下来。
陈池见了,摇摇头,抽出张纸巾给她把泪水擦干了,这时大夫进来,陈池让了地方方便其检查。
这时候唐华宇回来了,拎了两份盒饭一份粥,大夫说别让她太激动,又叮嘱两句才走。
唐华宇关切地问:“我妈没把你怎么样吧?”
陈池听见就笑了,说:“阿姨这样躺着能把我怎么样?倒是我还怕把她影响了呢,可能我来的不是时候。”
唐华宇心里颇不是滋味,叹口气说:“你来看我,坐那么久飞机,你连休息都没顾上就来了医院……”
唐华宇这话显然是说给他母亲听的,陈池连忙阻止他:“好了好了,快别说了,阿姨应该饿了吧。”说着帮忙将塑料袋拆开,把碗放在唐华宇手上,“你喂阿姨吃饭,我出去走走。”
“阿池……”这一声中有些抱歉的成分,陈池回头对唐华宇笑笑,双手揣在衣兜里便走了。
折腾一天,陈池觉得很累,绕着住院部走了两圈便没兴趣逛了,他回去坐在门外等着,靠着椅背上双眼直打架,终于没忍住困意迷糊着了。
十几度的天气真是不暖和,陈池睡一会儿就被冻醒了,揉揉眼睛准备回去看看唐母吃完饭没有,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还产生了一种不如改签机票早点回去的想法,毕竟他在这里唐华宇还要分神照顾他,也要顾及他的感受,而且似乎还有点影响唐母的康复,自己这次来真是太冲动了,也不是时候。
这么想着,陈池就决定把唐华宇叫出来跟他说自己的决定,刚准备敲门,唐华宇就出来找他。
“阿池,进来吃饭吧,我妈吃完就睡了。”
“哦,好……”陈池在看见唐华宇的时候又不想走了,他这次来还不是因为发生这么多事儿唐华宇一人应付不来,虽然三天不长,但总可以帮他忙活忙活,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应该能成为唐华宇的精神依靠。于是本来已在嘴边的话,他干脆咽下去没说。
俩人吃了饭,唐华宇就跟陈池说让他找家旅店休息,陈池摇摇头,攥住唐华宇的手说:“今晚我陪着你,我是后天的机票回去,在这里的时间不多,尽量多陪陪你。”
“那你也别陪着我熬夜啊?”
“我熬夜熬习惯了,这里有陪护床,我们换着睡。”
陈池的语气很坚定,唐华宇没办法只能答应,俩人沉默了一阵,唐华宇说:“阿池,你能来真好。”
“之前都没能陪在你身边……”
“那这样也就够了。”
十六
唐母迷迷瞪瞪的又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她觉得口渴,想开口叫儿子倒水给她喝,却在朦胧间看见一个不太熟悉的身影趴在陪护床边,她想起来这是昨天回来的陈池,他昨晚还没等跟自己说多少话就躲了出去,她吃完饭就睡着了,也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唐母又觉得不自在,也就没开口,只能一边注意陈池的动静一边等儿子醒来。
从她的角度看见是儿子睡在床上,而陈池趴在床边,她还在想这也算陈池有良心,这时候儿子咕哝着翻个身,把盖在身上的衣服都弄掉了。
陈池被这动静弄醒了,揉揉眼睛看见唐华宇环着胳膊一副很冷的样子,就起身帮他把衣服又盖上了。唐华宇也醒了,不知道怎么发出啊的一声,陈池过去捂他的嘴,指了指唐母的方向,意思是这边还在睡觉。
唐华宇点点头,陈池松开手,唐华宇便压低了声音说:“阿池,对不起,我躺床上就睡着了,你怎么不叫我起来啊?”
陈池往唐母这边看看,她赶紧闭上眼睛,陈池见她还睡着就说:“没事儿,你之前也说最近压力太大了睡眠不太好,我看你睡着了就没忍心叫你,而且你睡觉不老实,总把衣服弄下来,我得帮你看着,怕你再感冒,这样等我走了你怎么照顾病人。”
唐华宇听见起身搂住陈池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好半天才离开,唐母替儿子的举动害臊,可这之间心里却涌动着一股子别别扭扭的感觉,似乎明白了儿子为什么会对陈池这个同性产生那么大的依恋。她记得陈池来到这儿也没怎么休息,晚上又熬了一夜,就是夫妻都不能做到这一点。
她不再去想自己有多渴,放弃了喝水的念头想继续睡,但儿子与陈池的断断续续的低声对话一直在骚乱她的心,她知道在今天之后,自己再也再也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去阻止他们两个了,她多么希望自己没有看见这一幕,可她还是看见了。
她想起与唐华宇爸爸一起走过的这么多年,心里酸酸的难受,他们在那个年代是自由恋爱,家境很好的她不顾一切爱上唐父那个穷小子,结婚前后也是不错,但一年之后俩人的关系就变得冷冰冰,可能是她太要强,男人嫌没面子,后来就有了儿子,俩人更显疏远。曾几何时她也想要这样的温暖,但没有体味到,反而那俩人分分合合却有这种默契,性别一样在他们眼里似乎根本不是障碍。
唐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却梦见了去世的丈夫,他劝她万事想开些,儿子这样对她已经不错了,如果要是抛开她的话她又能怎么样。
第二天,唐母对待陈池的态度明显好了一些,但也是闷不吭气的,陈池知道接二连三的打击对她影响很大,他也说不上什么安慰的话,就只能尽所能的细心在一旁照顾着,还是唐华宇三番两次的让他休息才去陪护床上睡一会儿,等到了晚上或者有需要的时候便又起来继续伺候。
陈池在的这两天起了很大作用,到第三天头上唐母的状况已经好了许多,但这时候陈池的假也到了头。唐华宇是很想送陈池去机场,但医院又实在走不开,陈池也劝他在医院陪护母亲,所以就自己走了。
等陈池离开了,唐母的脆弱才表现出来,她几乎不敢抬头看儿子,整日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医生说她这样低迷很不容易康复,唐华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劝了几次,却换来她更大的情绪崩溃,他没办法,只能坐在床边给母亲读一些心灵鸡汤方面的文章,母亲是个知识分子,爱听这样的故事,这时候也算能平静一阵子。
转眼就到了元旦,唐母还是没办法出院,母子俩只能在医院度过,唐华宇的叔叔婶婶褒了些鸡汤送过来。失去女儿的他们明显老了很多,进门没怎么说话就开始道歉,他们说发生这样的大事也没帮上忙,因为心情不好,自顾不暇,这只苦了唐华宇。
唐华宇明白这二人也是沉浸在悲痛中,都是天涯沦落人,谁还能求他们这样的安慰。
唐母见有人来,脸上终于露出些笑容,唐华宇见了很欣慰,给他们空间让三人聊天,他出去给陈池打电话。
陈池回去后他们的电话十分频繁,陈池回去后还给他汇了两万块钱,他把存折给母亲看,母亲撇撇嘴愣是把眼泪憋了回去,唐华宇知道他妈妈已经再没有理由阻拦他们,只是没想到是在这么落魄的情况下。
俩人结束了通话,叔婶也开门要走,唐华宇将他们送到医院大门口,叔叔就不让他送了。他们临走前问唐华宇:“我听你妈妈说她生病那个叫陈池的还特地过来照顾几天?这么远的路呢。”
“嗯。”唐华宇没有否认,“他回去后还给我汇来两万块钱。”
他叔叔拉起他的手,点点头说:“那个陈池是好孩子,在这种时候还对你不离不弃,我们以前都不知道,只觉得你们在一起是大逆不道。后来萱萱走了,我们才发觉有时候子女的坚持也不是没道理。以后有机会,你要好好报答陈池,别让他受委屈。”
这大概算是家人的认可了,唐华宇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他笑着回握住叔叔的手,说:“我知道,他春天就回来,到时候我带他去看你们。”
听见唐华宇这么说,叔婶高兴的点头,连连说好。
唐华宇再回病房,母亲已经睡着了,他不知道叔婶跟母亲说了什么,但却感觉她紧皱的眉头似乎放松了一些,甜睡的样子也很是舒适。他揉揉母亲那带着白丝的头发,心下一片感慨。这一路走得如此艰难,他们在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才终于得到家人的认可。
十七
想着想着唐华宇也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手正被母亲抓着,母亲的手挺暖,还软软的。唐华宇一时失了神,都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与母亲这样手牵手过,似乎上一次还是在小时候,那时候大概也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这时,唐华宇看见母亲的脸上露出一抹挺柔和的笑容,这是他和家里闹得水火不容以来第一次看见母亲对他笑,他觉得心里挺酸的,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站起身给她拉了拉被子,母亲却让他坐在身边,拍着他的手说:“华宇,到今天你叔叔婶婶过来和我聊天,我才意识到自己过去错得多离谱。可你也要体谅做父母的心情,毕竟两个男人在一起……”
“可是陈池他……”唐华宇关于陈池的话没说下去,转而又说:“妈,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你让我转也转不过来。”他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辈子即使没有陈池或者也会有个同性的张三、李四什么的出现在生命中。
唐母叹了口气道:“哎,咱们家里三口人对于你的事儿僵了这么长时间,我都知道你的心情,只是体谅不了而已,所以我现在也没什么好再坚持的了,看见他对你还不错,我这个当妈的真实什么都说不出来。等我出院你去找他罢,把他接回来,我呢,就出去走走,你们回来我也回来了,然后咱们三个人一起过个年,我记得他爸妈都不在了。”
唐华宇听见这番话,整个人都怔在那里,他只觉得母亲不再追究,却没想到能宽容到这种程度,这简直和过去是天壤之别。
唐华宇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他揉了揉,然后用力点点头,俯下`身抱住了瘦了很多的母亲。
“陈池给你的钱咱就别花了,等你们以后过日子用,我在银行存着点钱,你也拿去,等陈池回来,你们一起联手给你舅舅个教训,他这人太让人寒心。还有,你要好好对他,别总耍性子,也就他能容忍你这臭脾气吧,要不你也不会变得这么沉稳。”唐母说话间揉着唐华宇的头发,对儿子的变化欣慰的不得了。其实她早就知道这一点,但她过去是被猪油蒙了心,今天和弟弟弟妹聊过天,心里敞亮多了,正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
天色渐渐晚了,夕阳的光亮顺着窗口倾泻进来照在这对静静说话的母子身上,唐华宇说了很多和陈池之间的事儿,之后就是唐母在说对他们未来的希冀:
“我心里还是觉得不太顺当,可你们总有你们自己的生活,现在想想也没什么不好。”
“以后你们俩就单过,周末来我这里吃饭,他没有父母,以后我就是他妈妈。”
“你们最好去领个孩子,这样省得老了孤单,乖巧的小女孩儿最好,我也能当奶奶……”
……
唐母啰啰嗦嗦的说着,说得多了唐华宇就哭了起来,他挺狼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却也觉得很幸福,现在真像陈池说得那样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次深谈之后,唐母似乎放开了很多,人也变得敞亮了,身体在以很快的进度在恢复。其实她这次住院只是一些老年病一起找上门来,小问题积攒在一起才成了大毛病,现在病情有了起色,医生说出院以后注意调养,每年做一次保健基本不会有太大问题。
唐母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就出院了,然后回家又休养了小半个月,眼见面上红润,精神充沛。此时她已经按捺不住要出门的脚步了,她跟儿子说自己想去很多地方,于是报了夕阳红旅行团,一周后就能出发。
这一周里,她真像在医院说的那样把自己的钱大部分转给了儿子,当时是用房子抵顶的债务,所以她还剩下一些钱,现在自己只留了够出去旅游的钱。
唐华宇本想等到母亲走再去找陈池,可是却硬生生被母亲送上往北的飞机,好吧好吧,既然这样,他也乐得早一点见到陈池。
陈池休假来接他,见面之时俩人不顾公共场合便抱在了一起,回程路上都是十指相握不舍的分开。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路走得多艰辛,此时的快乐想与所有人分享。
晚饭是何煜请的洗尘宴,地点就在他和迟静波同居的房子中。四个人都喝多了,推杯换盏间难免说些过去的事儿,之前介意的东西现在拿到台面上几乎全变成了笑话,到最后也不知道那脸红是酒染的还是害臊导致的。
吃完饭天色已晚,陈池和唐华宇就被留了下来,他们住在陈池过去的房间,刚进屋就迫不及待的抱在一起吻了起来。东北的冬天外面冰天雪地,屋里却是暖若春天,等这吻结束时,他们身上都已经被汗湿透了。
唐华宇把手探进陈池的毛衣里面,隔着衬衫揉搓陈池胸前的两点,而嘴唇则蹭着他的脸颊,醉意十足的对爱人说:“阿池,今天晚上让我伺候你好不好。”
“好……”陈池答应着,任由唐华宇把他推倒在床上褪掉他的衣物。
唐华宇一边帮陈池脱衣服,一边用力的亲吻陈池身体的每一寸,到胸口那里他舔弄起一边的乳`头,另一只手来回拨弄。
陈池把手插到唐华宇的发丝间,嘴里叫着:“华宇……华宇……”
唐华宇没有回答,一门心思取悦眼前的人,当他舌尖滑到下`身那处鼓胀的地方便停住了,伸手扒掉爱人的内裤,扶着柱身开始给他口`交。
他几乎用尽了这一生学的技巧来使陈池快乐,一寸不漏的用舌尖舔弄那个那怒胀着的家伙,时不时还含进嘴里吮`吸,给陈池爽得不停挺身,嘴里嗯嗯啊啊有说不出的快乐。
唐华宇觉得那家伙在他嘴里似乎又大了三分,陈池挺动的频率也加快了,于是赶紧离开,凑过去亲陈池,在他耳边说:“等会儿射,你全都给我……”
说话间,他用最快的速度脱掉衣服,草草的给自己扩张,便坐到陈池腰间。
陈池眯眼看着诱人的恋人,就像吃了催情剂,他催促唐华宇快些,唐华宇扒开臀肉,抬高了一点,扶着那根肉`棒缓缓的坐下去。
俩人又是很久没做`爱,唐华宇的后`穴紧的不像话,这过程就像折磨一样太过缓慢,陈池被酒精操纵,也不管爱人死活直直往上挺,唐华宇忍着疼痛努力容纳他的粗大,前面都要萎了下去,待好不容易进去,俩人都松一口气,唐华宇擦擦额角的汗水,慢慢的起身又坐下,陈池顺着节奏顶弄,他下落的一刻觉得那根等顶到了肠子头。
唐华宇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他想配合陈池的节奏陈池却不按理出牌,往往抬起的时候他不挺腰,落下的时候他又往上挺,几乎每一下都很深,快感一波一波往头顶上冲击。
这姿势很累,没多久唐华宇就趴在了陈池身上,陈池搂着他又是一顿挺腰抽`插,俩人就这个动作就保持了很久。
陈池是显然觉得不过瘾的,他翻身把唐华宇压在身下,咬了他一口说:“华宇,你不说伺候我吗?现在怎么换了?”
唐华宇斜了陈池一眼,却换来陈池一顿猛插,唐华宇只能啊啊直叫。
接下来陈池离开了他的身体,跪坐在床上,将他双腿拉起来搭在肩上继续插,一只手给陈池手`淫,这样来了几十下,俩人几乎同时射了出来。
陈池没急着拔出来,而是插在里面躺下了抱住唐华宇,他亲着唐华宇的肩膀说:“我们是不是以后都不分开了?”
“是啊。”
“那真好。”
“嗯。”
俩人腻呼呼的说着话,没一会儿功夫陈池在里面又硬了,他侧着身子借着之前的精`液的润滑又操弄了唐华宇一会儿,俩人都射了第二次才停下来。
十八
第二天他们睡到很晚,唐华宇醒了还在惦记陈池用不用上班,然后就把他给推醒了,陈池咕哝着说没事儿就不去了,然后翻个身便又睡着了。
唐华宇哭笑不得,搂过陈池也接着睡,等到了中午才起身。这时候何煜和迟静波都去上班了,两个人没再留,打过电话之后陈池便带着唐华宇回到自己租的房子。
那房子真的很大,唐华宇更惊讶于其低廉的房租,说这笔钱在G市可能也就租个握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