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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展素扇 当前章节:147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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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长停(生子)》作者:展素扇

文案

哎呦,生子文需要什么文案。无非是生前各种纠结,生时各种折腾,生后各种卖萌。

其中穿插宫廷朝政,路人甲乙丙丁,和大配角——凶残天然呆小白鼠(…)互动戏!

内容标签:生子 宫廷侯爵 布衣生活 天作之和

搜索关键字:主角:洛云息,慕北驰 ┃ 配角:白苏,季南游,等 ┃ 其它:生子,体弱受

☆、端倪

朱雀街上新开了两家“特别”的铺子。

一家是杂货铺,一家是医馆。人家做买卖讲究的是开门迎客,这两家倒好,奉行的是关起门来做生意。杂货铺的门前告示整年都是那一句:掌柜出行未归。医馆的告示花样就齐全了多了,有时候是外出,有时候是采药,有时候是天气不好,最多的时候是——没理由。

这两家铺子,一个在巷头,一个在巷尾,遥相呼应,简直就像两位世外高人般和朱雀街的熙攘热闹格格不入。

洛云息揭下门板上“掌柜出行未归”的告示,叹了口气,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洗劫”。果不其然,没到半个时辰,客人蜂拥而至,最后恨不得把门板都拆下来买走。很快又散了干净。他随手把柜面上堆的银子拨拉到一旁,理了理摞了满柜面的请柬。描银的烫金的各种各样精致繁复的镶边。心里想着,这要是都应下,今年怕是哪都去不成了。

几个月来少有的晴天,日光从门框里投进来,铺了一块在台柜上。洛云息靠坐在台柜后的躺椅上,昏昏欲睡。最近他总感觉很困倦,提不起精神,胃口也差,连话都懒得说,和犯了懒症似的。似睡非睡的迷糊着,就见一片阴影罩在眼前。

来的是个陌生的青年,背着光,身形高大瘦削,面容冷俊。洛云息仰头去看,发现确实不认识,便朝他淡淡地点了点头,又靠回椅背上,阖眼指了指那堆请柬。意思是说,帖子放那就行了。

“怎么卖?”青年手里拿着一只陶埙,问道。他说话的声音有种金属的质感,并不难听,只是语速较常人要慢,而且声调没有起伏。

难得有个真正意义上的客人,洛云息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下。当看清青年手上拿的是什么,摇头道:“这个不卖。写着的。”那只陶埙是慕北驰第一次送他的东西,摆在店里当个纪念,性质和普通的商铺摆个财神爷差不多。青年走到货柜旁,看到原来摆埙的地方下面还压着张纸,的确是写了“非卖”。不由皱了皱眉头。想了想,旁若无人的凑到嘴边吹起曲子来。

洛云息本已眯起眼准备打盹了,硬是没了睡意。偏偏青年吹的很投入,压根没有停下的意思。街上的行人先是好奇地探头往店里瞧,没一会又苦着脸走开了。因为实在——太难听了。

好容易等到曲终。青年疑惑的把陶埙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好像这鬼哭般的动静完全不关自己的事,都是乐器的错。顿了会,又凑到嘴边,那架势分明是要再来遍。洛云息实在不想再受次折磨,觉得好好

一首《平江月》被糟蹋成这样,此人也算是天赋异禀。他起身从青年手里拿过陶埙,看着对方一张俊脸和冻住似的没点波动,只有眼睛里透出点无辜来。莫名觉得好笑。

“错了几个音。”洛云息说完,把这曲子重新吹了遍。末了,问道:“需要把曲谱写给你吗?”

青年摇摇头,一言不发地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放下。施施然走了。

这是医馆的当家和杂货店的掌柜初次见面。洛云息从未曾想,以后,这个人是要救自己命的。

慕北驰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了。偌大的王府冷清清的,只听到秋虫叫的欢。卧房里有昏黄的灯光,慕北驰放轻了脚步推门进去,就见洛云息守着灯,伏在案上睡着了。他不禁有些心疼,正要抱人去床上,手刚碰到,洛云息就醒了。

“北驰,回来了。”

“嗯。你先睡,我冲个澡。”

“吃饭没?”

“在宫里用过了。”

“那就好。”

慕北驰草草的用冷水冲洗了下,安静地坐在床沿上。他享受这种时刻,忽然想到,若是每天都能得到那么会儿,一生就能心甘情愿的过下去。洛云息没睡着,抬眼道:“上来。”慕北驰凑近了轻笑:“那么想我?”

洛云息懒得和他闹,伸臂要抓他的胳膊,被慕北驰一挡:“等会。我身上凉,冰到你。”

“快点。”

听出他口气里的坚持,慕北驰依言躺上去,把人搂在怀里。被冰凉凉的身体一贴,洛云息微颤了下,随即靠得更紧了些,暗想明天要准备些热水。

“云息,最近我怕是回不早了,不用等我,早些睡便是。”

“没事儿。”洛云息随口道,看慕北驰略显疲倦地揉着眉心,问道:“很累?”

“嗯,事情有些多。”慕北驰叹了口气,脑子里又响起议政房里闹哄哄的争吵和皇帝恼怒的训斥声,皱眉不语。

“不要急。”洛云息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道:“我也想多歇段日子。”

慕北驰知道他的体贴之意,心下温暖。觉得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自己便能坚不可摧,又有什么解决不了事呢?总归,都是能处理好的。

熙陆适逢天灾之年。先是大旱,烈日炎炎,滴雨不散,土地干裂。之后老天爷好似突然回过了神,连续数月不见晴。各地江河满溢,决堤的水漫过田地,冲毁民居,百姓死伤不计其数。民间的惊惧哀苦在一次强烈的地动后终于到了承受极限,逐渐转化为怨愤。已

经开始出现了“帝王无道”的流言。慕北驰觉察到危急,终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兄长,重返朝堂。

他们回到承庆这小半个月,慕北驰每日天未亮就出门,深夜才赶回来。不仅是他,六部主事的大臣都没舒坦过,包括皇帝都是熬的厉害,常常深夜还在议事。洛云息听着身旁人很快陷入沉睡的呼吸声,掖好被角,和他抵着头睡去。

醒来的时候慕北驰果然已经不在了,洛云息皱着眉头坐起身,觉得胸口堵得难受,一阵阵的恶心。强忍着挨过了那会儿,下床梳洗收拾。

天色阴沉沉的,看来又要下雨了。铺子里光线阴暗,货架上空荡荡的,贴着“售罄”的告示。台柜上散放着一堆书。洛云息靠在躺椅上翻着话本。快到午时,听到屋外急促的雨声砸到瓦片上。

“哎呀,怎么又下雨!这还让不让人过活……”

“是啊,听说外面都淹的不成样子了……”

“孩儿他娘,快点跟上,再两步就到家了……”

洛云息听着行人的抱怨,正想着北驰那帮人不知道有多烦心,就看到个高大的人影一脚迈进店门,抖了抖衣服。

勉强算是个认识的——昨天把埙吹的鬼斧神工的青年。

大概是来避雨的,洛云息翻出条帕子丢过去。青年接过也没道谢,不慌不忙地把脸上的水擦干净,面无表情地在店里转了几圈,又从货柜上拿了陶埙,放在洛云息跟前,见对方没动静,愣了会,从怀里取出银子和埙放在一起。

洛云息噗哧笑出来。吹了昨天的曲子。年轻人听完,满意地点点头,顶着雨慢吞吞地走了。

一连十几天,他总在差不多的时间过来,重复同样的事。也不讲话,听完曲放下钱就走。洛云息心想,自己这掌柜快混成卖艺的了。这人寡言的程度比阿霄更甚,也不知平日是如何与人相处。

“云息,吃过饭……嗯?有客人?”慕北驰提着食盒迈进店门,发现洛云息对面站着个年轻人,正把银子放在台柜上。

“北驰?你怎么来了?”

“今天散的早。家里没人,就过来找你了。”

洛云息点点头,把银子推给对方道:“抱歉,今天不做生意。还有,下次用别的来换吧。”年轻人眼光在洛云息脸上停了会,看都没看慕北驰一眼,收起钱目不斜视地离开了。

“这是谁?”慕北驰纳闷,这小子怎么看着不顺眼呢。

“是个常客”。“没印象……”“嗯,最近一直来。应该算朋友吧。”虽然连

名字都不知道。洛云息关上铺门,道:“回家吧。”慕北驰左右看了看,忽然凑近他耳边酸溜溜道:“本王不在,息卿可不要被迷了去。”“……”

两人说说笑笑的回府,慕北驰瞧着满院子没来得及扫清的落叶,摸着下巴道:“估摸着五哥的气儿也消了,赶明儿请他给院子里赐几个下人。咱们还要住段日子,不能总那么晾着。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皇帝这招玩的狠,下旨不许慕北驰私购家仆,整的这位养尊处优的九王爷想在家吃个饭都得自己动手。

“有什么不放心的,又不是没自己住过。”

“至少得配几个扫地煮饭的。”

洛云息默然。他们俩的厨艺确实……差强人意。

掀开食盒,油水和着肉香的气味扑鼻而来。洛云息忽然觉得一阵反胃。强忍着压过去,勉强夹了些清淡的菜色,吃了小半碗饭便放下了。慕北驰:“不合胃口?”“没有,不太饿。”“怎么吃那么少。迎客来烧的什锦八段鱼还是不错的,”慕北驰说着夹了块伸到洛云息嘴边,“喏,尝一下。”洛云息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就着慕北驰的箸尖吃下去。“如何?”“嗯,还好。”“这道红烧兔肉也可以……”“我……”洛云息刚想说不要了,看着夹到碗里的肉块上油亮的色泽,泛起股强烈的恶心,猛地起身冲了出去。

胃里翻江倒海的,恨不得把胆汁都倒出来。洛云息呕了好一会,才缓住了。慕北驰倒了杯水让他漱口,看人脸色难看的紧,眼角都渗出泪来,担忧道:“好点没有?我去找大夫。”“不用,”洛云息一手拉住他,“没事了。”“没事?”洛云息直起身,觉得好了很多,难受劲儿来得快去的也快,摆手道:“嗯,真的没事儿。”

这估计显然是过于乐观了。没几日,状况“恶化”到晨起的时候最甚,睁开眼就忍不住的干呕,又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是堵得慌。还好北驰走的早,并不知晓,不然定要挂心。吃饭成了洛云息每天最头疼的事,他觉得饿,又装不下一点东西,苦中作乐地想,难不成自己最后是给饿死的?

☆、确认

杂货店几天来一直关着。年轻人来了几次都“欲求不满”,难得在医药之外的事上动了回脑子:用别的换……是指什么?

“我是白苏。”

洛云息开门没多大会,就听见这么一声。

年轻人在他面前站定,之后理所当然的把埙递过来。似乎告诉了别人名字,是很公平的交换。

洛云息看着对方冰冷的俊脸和透出点天真的眼神,起了逗弄的心思,道:“不够。”

“二十一。”

“还差点。”

白苏看起来微窘,皱眉思索片刻,“我能治病。”

“……”是咒我来着吗?

“日后生病,来找我。”他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大公平,日后的病顶日后的債,眼下可怎么办呢?想到这,忽然有了不满,好端端的为什么就涨价了呢?

“先欠着。”

洛云息吹完曲子,见白苏没有和往常一样离开,疑惑道:“有事?”

“明天,用什么换。”

“唔……还真是。我不缺钱,也不可能天天生病。你想每天都听,除了和我成为朋友,好像没有别的好法子。”

“便做朋友。”白苏郑重地应下,走到门口又回过身来,“朋友……做什么?”

“你……没交过?”

“没有。”山上有很多药草和兔子。朋友是什么?

“……好吧,首先你要知道我的名字。”洛云息倒了杯茶水给他,“请坐。”

“你姓洛。九王爷的……妻,唔,男人……”白苏卡住了。他平铺直叙的大脑向来不打弯,因此找不准该用什么称呼。

洛云息手一抖,险些摔了碟盏。白苏又恢复了雷打不动的表情。他长得非常俊朗,眉眼凹深,鼻梁高挺,像是有着异族的血统,五官立体深刻。身形高大,端坐不语的时候自有股岿然冷毅的味道。只是千万别开口,洛云息心里又补了句。否则这种巨大的反差实在……很喜感。

“我是洛云息。你是大夫?”

“是。”白苏顿了下,“最好的。”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很难认为是在炫耀,倒更像说明事实。

“喜欢吹埙的话我可以教你。”

“学不会。”他好像天生没有乐感,无论师傅教过多少次,都吹不好。“你,很好。”

“谢谢。你可以常来。”

白苏点点头。忽道:“你说话底气不稳。我在巷尾医馆。”说完便起身要走。

“白苏?”

“?”

“朋友间分别的时候要

打招呼。”

“哦。我走了。”

于是,白苏二十一年来第一次有了朋友,还学会了离开时打招呼。觉得洛云息不讨厌——虽然是个人。他想着,明天来的时候给他瞧瞧身体吧,既然都有了朋友,可别让他太早就死了。

白苏头次有了点身为医者的自觉,可惜洛云息没给他机会。

杂货铺又歇业了。白苏吃了几天的闭门羹,恼了。

洛云息正在调试新做的机括,刚射出去一轮,冷不丁从墙头落下个人来。惊道:“小心!”白苏脚还没站稳,忽见一排凶器嗖嗖的飞过来,借着脚跟的旋力本能的闪开。箭头擦着他的胳膊订到靶上,血溅出来。

“你怎么样?”洛云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声问道。

“衣服破了。”

“进来上药。”

“我自己……”

“闭嘴。”

白苏被他唬的一呆,乖乖地跟着进屋上药包扎。

等裹好了伤,洛云息压着火气道:“下次记得敲门。伤到要害怎么办?”

“能躲开。”

“你功夫不错?”

“是。”下针偶尔要用到内力。

洛云息给他弄得满肚子火,看着对方一无所觉的表情,咬牙想着,比起北驰的无赖来,有时候无辜更可恶。“……算了。你怎么来了?”

“铺子不开。”想了想,有点不满,“敲门不应,还射我。”

“以后敲到我听见为止!还有,给我走正门!”

白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受伤了,洛云息比他还恼火,所谓无知者无畏,火上浇油地问了句:“生什么气?”说着也不等他应,自顾自的拿起机括把玩,眼睛越看越亮,道:“速度很快。威力如何。”

“穿透你没问题。”洛云息好气儿道。

“哦。”白苏瞄了瞄,没点过渡得冒出声:“我渴了。”

洛云息抚额。不过看人那么精神,总算舒了口气,起身要去端杯水,眼前乱晃,只觉得腿上发软,使不上力气。

白苏下意识地伸臂扶了他一把。

“谢谢。”洛云息推开他的胳膊,扶着案几站稳。他向来不愿在人前露出弱势,尤其还是不熟悉的人。虽是眼花的厉害,仍撑着精神道:“我没事。抱歉,今天,不方便,你改日,再来吧。”白苏疑惑,他往常遇见的病患,都是求着上门给他看,鲜少遇见把大夫往门外赶的。其实,洛云息这会儿完全忘了他的身份,再说,大概潜意识认为这大夫……不太靠谱。

>  

“哦,我走了。”白苏倒是没忘离开时要打招呼的规矩,转身出门。嗳?我过来是想干什么的来着?哦,对,听曲子。罢了,再等一天也忍得。嗯,为什么心头上还悬着什么似的……正寻思着,就听到身后闷闷的一声响,洛云息捂着小腹跪倒在地上。

白苏想也没想地跑过去,瞬间明白了心头上悬着的是什么。若是把这个人丢在后面,嗯,心里不舒服。

洛云息脱力的时候下腹撞到了案几棱角上,转眼间疼出一身的冷汗。从未有过的痛感,他不知道是怎么了,却模糊觉得哪里不太对。白苏瞧见他的脸色,忙把人抱到床上,抓过手腕诊脉。

良久,又换了只手。微感茫然的睁大了眼睛。

洛云息难耐的蜷起身体,死死地按在腹部。白苏用力拽开他小臂,“别按。我看看。”他伸手去解开洛云息的衣服,看着亵裤上慢慢晕开的红色,终于确认了件事。

“家里有人来过吗?”洛云息醒来发现天都黑了,转头看见白苏木然的端坐在一旁,问道。

“没有。”

那就好。若是北驰回来,指不定会担心成什么样子。“我病的厉害?”

“没病。有喜了。”

洛云息半晌没吭声。认真地盯着白苏瞅。

“你有喜了。”白苏声调没什么起伏的又复述了一遍。

“你在开玩笑?”

“我不开玩笑。”白苏不耐,他头一次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怀疑,像是为了求证般,道:“恶心反胃,以晨起时最甚。喜欢酸食,易疲劳,嗜睡?有么。”

“……有。”

白苏扯过洛云息褪下的亵裤丢给他,“证据。”

洛云息看到上面的斑斑血迹,心口猛一痛,脱口而出:“他……不在了?”

“目前在。”

洛云息低头,又沉默了。白苏看着他眉睫垂下阴影,安静极了,也不知道这人想些什么。破天荒的将心比心了一下。若是自己摊上这码事……嗯,怕是不如他沉着。

“他能活下来吗?”洛云息稳了稳心神问道。

白苏心里合计了一会,道:“四成把握。”

“白医师,我的身体怎么样?能活多久?”他叫了白医师,隐含郑重之意。

“很差。十五年左右。”

“加上这孩子呢?”

“不知道。”

“我中过毒,会不会传给孩子?”

“什么毒?”

洛云息详细描述了一番。白苏思考片刻,摇头道:“不知道。没

有先例。”

“他……多大了?”

“月余。”

“若是,若是落掉,我能活多久?”

“定有损伤……不知道。”白苏简直要体验到陌生的羞愧感了,他觉得今天面对病患说的“不知道”是二十多年的总和。他从学会走路就跟着师傅学医,少年有所成,从未有过如此窘境。犹豫了会,道:“保你平安。”

洛云息恍惚的笑了笑,“不是没有先例吗?”

“只要有气,便能护你性命。”

“哦?这么说你很厉害?”

“嗯!”白苏笃定的点头。洛云息不由笑了。觉得白苏很有趣,他有种独特的气质,不是愚笨,是表里如一的朴拙。白苏见他笑,心里也觉得没那么压抑了,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安慰:“不会死,就是疼。我还没医死过人。”

“……”洛云息琢磨着,这算是安慰吧。可惜配上那张没表情的冷脸,怎么听都阴森森的。他把手搭在小腹上,那里还是平坦一块,触感柔软了些。原来竟是有个小东西。孩子……和北驰的孩子。

“你害怕?”

“是啊。我怕死。”

白苏站起来,身形高大,俯身往下看的时候很有压迫感,“我是古白苏,我师傅是古白杨,我说你不会死,你便不会死。”

“你是圣手神医的徒弟?”

“是。”白苏不高兴了,为什么把老头的名字抬出来就行?

洛云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问道:“谁教的?”以白苏的性子,八成是想不到抬神医出来压人的。

“师傅临死前说,若有怀疑,报他名号。”你怎么知道是人教的?

洛云息笑而不语。白苏满脑子问号,偏头道:“要他?若……有人。”

糟了。北驰回来了。洛云息把染血的亵裤往床下一丢,对白苏道:“什么都别说。”白苏虽不明所以,还是点点头。

洛云息:“我想好了,再找你。”

“我走了,”白苏边往外走,边回头道:“哦,忌房事。”

“……”

☆、存疑

  慕北驰迎头正赶上白苏从里面出来,愣住了。白苏还是看都没看他眼,纵身翻出墙——正是他进来的那面。慕北驰瞬间反过神来,大步迈进屋里。

“云息!”慕北驰凑近了打量他,“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洛云息裹紧下腰靠在床边笑道。

慕北驰松了口气,这才纳闷道:“他怎么来了?”

“他是我们巷口医馆的大夫。来问诊的。你今天回的那么早?”

“哪里不舒服?我明天让御医过来。”

“脾胃上的毛病,无碍的,不用麻烦。”

慕北驰狐疑地盯了他一会,连人带被子抱住,拿头蹭洛云息的颈窝,嘟囔道:“幸好我回来得早,被抓了现行的吧。你有我还不满足?”

洛云息无奈道:“我比他大了近十岁,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我不管,反正瞧见不舒服。”

洛云息让他闹的没辙,避重就轻道:“好了,快去梳洗,早点睡。”慕北驰又赖了会,不情不愿地出去了。洛云息听到脚步声远了,下床找了件亵裤穿上。暗道好险,若是让北驰掀了被褥,总不好解释。

他庆幸的太早了,慕北驰隐藏气息就避在门外,透过窗纸看得一清二楚。面沉如水,微微眯起眼睛。整张脸隐藏在阴影里,不辨神色。

冲过澡搂着人,慕北驰满足地舒了口气,“云息,过段时间可能要去潮中一趟。有些事要亲自盯着。”

“有危险吗?”

“放心,我会谨慎。”

“我和你一起。”

“那边有些乱。你不如在家等我。嗯……到时候再说吧。”

“现在还忙吗?”

“还成。大致的政令都拟好了,只要各地主事的官员照着施行就好。赈灾是一方面,五哥现在头疼的还有别的。”

因为两人毕竟国土不同,洛云息从不问慕北驰朝堂上的事。慕北驰也不愿让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扰他,很少提及。看来是烦的紧了。

不问并不等于不知道,洛云息本就心思灵巧,稍一想就明白关联,“你去潮中查乱党?”

“嗯,潮中的民怨最高,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那个什么应天教听说在民间发展的非常快,包括很多官员……家眷,都是他们的教徒。潮中的地界榜山依水,易守难攻。水兵又多矫健。长此以往必是养虎为患。”

“你怀疑他们和当地官府,联结?”

“有这个可能。”慕北驰揉了揉

眉心,“不说这个了,脑子里闹腾一天了。明日中秋,能缓口气儿,在家陪你。”

“你当我是娇妻,还得哄着陪着?”

“那就你陪我。”慕北驰软声道。搂紧了洛云息,边用下巴蹭他头顶边闷声道:“每天对着群老头子,眼烦。”

“……”洛云息心想你又不是去抛绣球的,还挑人。

两人久未亲热,慕北驰又蹭又摸的起了心思,在一个灼热的长吻过后,手灵巧的探入了洛云息的亵衣,揉着他胸前的凸起。下身贴在他臀间磨蹭了几下,很快硬了。洛云息顿惊,想起白苏的告诫,忙挣开他,坐了起来,“别。”

他们在一起以后,洛云息虽不如他热衷,但在床事上也并不扭捏,如此明显的摆出拒绝姿态还是头次。“云息,怎么了?”

“我,不想……不舒服。”

“是不想,还是不舒服?”慕北驰低声凑到他耳边问道。

“都有。”洛云息推开他,背不由挺得笔直。可怜洛四爷从小到大没撒过谎,和九王爷的镇定自若比起来那是差得远了。

慕北驰没有勉强,看着他略显慌乱的眼睛,温言道:“既然不舒服,就算了。搂着你睡也是一样的。”

两人各怀心事,偎在一起睡去。

“唔……咳咳,唔唔……”

慕北驰迷迷糊糊的听到剧烈的咳嗽,顿时惊醒了,见洛云息伏在床边干呕,很是辛苦,忙抚着他的背顺气。洛云息吐得乏力,趴在床沿上喘息,手不由抚上腹部,这孩子倒是醒的早,还没忘了提醒自己的存在。他有些失神,北驰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云息,还好吗?”慕北驰小心地把人扶靠在怀里,“昨天大夫怎么说?”

“喝几贴药就没事了。”

“你躺会,我去打水。”

洛云息拉住他,“我自己去。吵醒你了。”他心疼慕北驰每天休息的少,心想要不晚上找个理由分床睡算了。

“没有,正好也醒了。”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吃了早饭又一起逛了街市。慕北驰正琢磨着月饼馅买什么的好,就见几个孩子举着小风车跑来跑去嬉闹,围在他们腿边打转,个子最小的豆丁转着转着迷了头,嘭的撞到慕北驰的腿,一屁股墩到地上,皱着脸。慕北驰蹲下身逗他:“疼不疼?”“疼。”孩子奶声奶气地说,眨巴着双大眼睛,抓着慕北驰的衣服下摆自己爬起来,揉着屁股,含糊不清地说:“好一(硬)的柱几(子)。”“哈哈哈。”慕北驰撑着

腋下把他举起来,夸奖道:“不错,比你爹胆子大多了。”

“哎呦,小少爷呦,小祖宗你这跑什么呢!”管家模样的老人呼哧呼哧的跑过来,喘着粗气,见到慕北驰忙赔礼道:“九爷,孩子年纪小,冲撞到您了,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嗳那恐怕不成,除非给我玩两天。”慕北驰一本正经道。管家傻眼了,结结巴巴地道:“九、九、九爷,这,这这……”“行,那我抱走了。”小家伙看看这边,看看那边,扬起胖乎乎的小脸,朝慕北驰吐了个口水泡泡,抱紧他的脖子,乐呵呵的对管家挥手。管家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欲哭无泪,求助般望着洛云息,“洛公子,您,您给劝劝。”

洛云息捏了捏孩子嫩嫩的脸蛋,“嗯,玩两天肯定是不行,就一天吧。”

管家差点给跪了。

“你要是不放心就跟在我们后面。丢不了。”慕北驰随口对管家道,抱着小豆丁继续逛。

“九九爷、爷?”孩子学着大人的称呼。

“叫伯伯。”慕北驰纠正。

“伯伯。”

“乖,想要什么就说。”财大气粗的慕九爷溺爱模式又开启了……

洛云息回头望着管家一把年纪,颇为不忍,只希望他等会拎得动。

小豆丁倒没有满街的乱要东西,买了没几样就罢手了。慕北驰稍感失落,总觉得没买够。果然,没一会,小豆丁不负众望的狮子大开口了,指着洛云息:“要要……”

慕北驰抽了抽嘴角,“小子,那是我的。”

洛云息无语。

小豆丁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直瞅着洛云息:“要,要,抱抱。”

管家抹了把冷汗。

洛云息接过来抱在怀里,一路逗着他玩。孩子又小又软,身上带着奶香味,高兴了就拍着手笑,直往洛云息怀里拱。慕北驰心头滋味那个复杂啊……一言难尽。

“行了,回家去吃饭吧。”

“伯伯,再乃(来)玩哇。”豆丁被人千恩万谢的领进家,依依不舍地告别。

“云息,我们也去吃饭。”

洛云息一想到吃饭,就头大,他早上只喝了点豆花,这会其实什么都不想吃。陪着慕北驰勉强用了点,还没回到家就吐的一塌糊涂。

白苏从医馆出来,把慕北驰往一边推了推,抓过洛云息的手按摩内关穴,“好点没?”

“谢谢。你怎么在这?”

白苏指了指院墙,“医馆后门。”

“抱歉。我……”

白苏摆摆手。终于给了慕北驰点关注,指着洛云息手腕上的穴位道:“下次按这里。”然后慢吞吞地回去了,快到门口才想起来,转头道:“哦,我走了。”敢情还没忘了“朋友守则”。慕北驰心头滋味再次……一言难尽。

“北驰?”洛云息拍拍他手背,“白大夫性子便是如此。”你不要见怪。

慕北驰转瞬间掩去所有情绪,不着痕迹道:“走吧,我们回家。”

皇宫有中秋晚宴。散席的时候已经夜了。皇帝又抓着他陪酒,结果皇帝没事,他自己倒喝多了。酒劲上头随口向皇帝要几个粗使下人,皇帝斜睨了他眼,允了。

“谢谢五哥!对了,听闻梅妃有了龙嗣,弟弟恭喜您。”慕北驰又灌下一杯。

“老九。”皇帝拿过帕子擦了擦洒在慕北驰手上的酒水,“你总归要留下子嗣。”

慕北驰含糊道:“那怎么可能。”

“你想和那个男宠……”

“五哥!”

“那个男人在一起,朕都随了你。难不成还要任你绝了后?”

“我不喜欢别人。”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平常,你就算不喜欢,房里收几个女人,也没什么。她们至少能给你生养。”

“五哥,您就别为我费心了。到时候你挑个合适的,过继给我也成。”

“胡闹!岂能如此儿戏!”

“哥,”慕北驰抓着皇帝的袖子,认真道:“这样就好。即是我所求。呃……您差个人送我回去,家里还有人等。”

☆、去留

慕北驰满身酒气的被送回来,洛云息扶他躺好,脱衣除靴,沾了温水给人擦洗身体。慕北驰脑子有点昏沉,倒还算清醒,偏头看着洛云息忙活,神色沉醉温柔。忽伸手拉了他一把,带到自己怀里抱住,低声笑道:“息卿,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要虚度。”他的眼睛里燃着欲火,似乎要烧出来。

洛云息抚向他下身,“我帮你。”

“不用。”慕北驰单臂一卷,把人携到铺上,“不如一起。”

“北驰,”洛云息恳切地望着他道:“别。”

“你很为难?”

“是。”洛云息低头抿唇,“我帮你。”

“云息,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慕北驰抚着他的发丝轻声道。

“……没有。”

“你在说谎。”慕北驰揽过他背靠着自己躺下,拉过被子盖好,“这是第二次了。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愿它值得你如此。”

“……抱歉。”

“睡吧。我累了。”慕北驰熄灭了灯。

洛云息僵卧了许久。脑子里充满了日间慕北驰逗弄孩子的画面。他听到耳畔绵长的呼吸声,料想对方大抵睡熟了,才轻声如自语般问道:“北驰,你想要孩子吗?”

慕北驰无声地睁开眼睛,眸子幽深清醒。等了片刻,洛云息却再也没有言语,只溢出声悠长的叹息。他支起上身,直对上洛云息意外的眼睛,静静地问道:“云息,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洛云息不解。略怔,明白他意有所指,道:“没有。”

“云息,我爱你。若是你有疑虑,无论多少次,我都可以说给你听。”

“我没怀疑过。我只是……没什么。”

“你喜欢孩子吗?”慕北驰转而问道。

“嗯。”

“哼——那真是遗憾,息卿。这辈子你也只能陪着本王断子绝孙了。”慕北驰在他唇边落下一吻,道:“你看,我们谁也不欠谁。”

洛云息明白慕北驰是怕他内疚。顿了会,道:“你呢,喜欢吗?”

“喜欢啊。但是我更珍惜你。别想那么多,万事儿有我呢。睡吧。”

洛云息闭上眼,心想,明日去找白苏,这孩子……便不要了吧。心中有了依恋,便没有魄力再冒险了。

【父亲,父亲……你后悔吗,你后悔吗……】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站在眼前,哀声问道。

你是谁?我……

【你知道我是谁。父亲,你后悔吗……】孩子

抬起脸,目光直刺过来,【你会后悔的。】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洛云息不忍再看。

【你有的!你明明有的!】孩子身形迅速的长大,变成少年,青年,面容模糊不定,一会像慕北驰,一会像洛云息,最后又变回小小白嫩的模样,眼睛像极了慕北驰,却满含怨恨。他突然把什么塞进洛云息怀里,【父亲,你这般对我,余生必不得安宁。】然后身形慢慢变淡。洛云息惊慌地伸出手要拉住他,怎么也抓不住。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竟是血肉模糊的一团!

胸口像被锥子反复戳中,痛的撕心裂肺。他隐约明白自己是在梦境,却挣扎不出来,就那么怔怔地站在原地。

“云息!醒过来!”

“啊!”洛云息骇然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双手,似乎那些血还粘在上面。他浑身发抖,趴在床边吐的厉害。慕北驰手顺着他的后背,等他好些了,刚要下床取水,被洛云息反手一把抓住胳膊,他抓的很用力,指尖都发白了。背对着人,不说话,也不松手。

“我哪都不去。”慕北驰任他抓着,手覆在洛云息背上,“不要怕。”

冷汗和着泪水弄的洛云息满脸湿漉漉的,他胡乱抹了把,慢慢松开了手。声音微哑道:“我没事。睡迷糊了。不早了,你该走了。”

慕北驰把人扳过来面对自己,看着他眸子里已经恢复了清明,稍微放下心来。起身去梳洗。猜想

洛云息大概梦到了极为恐怖的事。他了解洛云息的性子,若不是怕的狠了,不会这般失态。云息到底心里藏了什么事,让他如此不安?

整整一天,慕北驰都有点心不在焉。推举了种种可能,暗地下安排人去查探。

与此同时,洛云息已经做出了决定。敲开了白苏医馆的后门。

白苏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把人带到卧房里,指着案几旁的椅子道:“坐。一个时辰。”说完就爬上了床,蒙着被子继续睡。

不到一个时辰,白苏就醒了。转身看了洛云息似乎在发呆,连姿势都没变过,没头没脑的来了句:“吃饭没?”

洛云息回过神,好笑道:“你指的是哪顿?”

“午饭。”

“还没。”

白苏很满意,“请我吃饭。”

“你想吃什么?”

白苏报了长长的一串菜名。听得洛云息头都大了,心想这小子整天乱遛达,莫不是把手头里攒的几个钱都“打赏”给自己了?弄的肉都吃不上。打断道:“行了,

你先梳洗,到酒楼自己点。”白苏打了个哈欠道:“让他们送,我有事。”洛云息纳闷,你这睡的没心没肺的,看着不像有事的样啊。“很急?”白苏正色:“回笼觉。”

“……”

等“迎客来”的饭菜送来,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摆了满满一桌。二掌柜亲自跟着,断然不肯收银子,笑道:“九爷是小的半个东家,哪能收洛公子的银子。您慢用。”洛云息才知道,敢情这店有慕北驰的份。再看白苏,正蹲在小灶前熬着什么,衣摆都耷拉到地上,也不在意,表情很认真。好吧,其实他那张脸什么时候看起来都表情认真。

“过来吃饭。”见他半天没动作,洛云息只好唤人。

“等会。”白苏小心看着火候,不忘提醒:“你先别吃。”

“……”你不吃还不许别人吃,这是哪门子的少爷啊。

菜都放冷了,白苏才直起身把灶上熬得东西倒进碗里,端到洛云息跟前,“吃。”然后眼神就全用来盯满桌子的饭菜,不肯施舍半点余光给其他了。洛云息就看着五花八门的菜色稀里哗啦地全进了白苏的肚子,他吃得挺斯文,但是速度很快,特别像某种啮齿类动物。再看自己跟前的这碗药粥,明白了白苏说“你先别吃”是什么意思。

粥的滋味说不上多好,但是吃过后很舒服,没有再反胃。

“谢谢。”洛云息笑道。

白苏头都没抬,嘴里塞着菜叶子含糊道:“不用,换的。”洛云息琢磨了下,估计他是在说用不着谢,这粥是你用一桌子菜换的。心想,你这手艺可比迎客来的大厨还贵。

洛云息:“白大夫,你诊金可真高。”

白苏点头。他的诊金的确是高,一般人付不起。不过他的眼光更高,一般病也不看。

吃过饭,白苏半句废话没有,直接拿过洛云息的手诊脉,这个时候,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终于有了点大夫的派头。少顷,道:“衣服脱了。”

洛云息依言脱掉。只穿了条亵裤站在白苏跟前。白苏目光在他右肩的伤疤上停了片刻,开始轻轻按压他的腹部的几个地方检查“疼吗……这里呢……现在……什么感觉……好了。”

洛云息穿好衣服,淡然道:“我想留下孩子。”

白苏正写着落胎的方子,抬头,“什么?”

“我要留下孩子。”

“生下他?”

“是。你能帮我吗?”

“洛云息,你可能会死。”白苏语调平直道。

“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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