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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展素扇 当前章节:147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7:43

很舒服,也很危险。

不得不说,他迷上了这种感觉。

因此,屡屡答应大皇子的邀请赴宴。然后满身酒气的回去,倒头就睡

,做各种美妙的梦。偶尔喝得多了,就留宿在此。穆江崇旭开始在他微醺的时候旁敲侧击地谈些政事,慕北驰时不时会答他几句,醒来又不大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最先觉察到不大对劲的是洛云息。他发现慕北驰夜不归宿的情况越来越多,甚至连续几天都不回来。偶尔眼神很空,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便回过神来。洛云息心生警惕,开始暗暗留意慕北驰的行踪。

他手边无人可用,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无比怀念起季南游的“便利”来。这小子也不知拐到哪里去逍遥了,很久都没音讯。最近的手信还是去年寄来的。说是年节可能过来凑个热闹,结果一直没见人。洛云息心想着,要是玩忘了还好,可别出了什么岔子。他对季南游总是不太放心。

南游身手好,脑子也够用,但性子过直,有时候难免意气用事。是值得性命相托的朋友,却也是让人操心的……弟弟。

“九爷,您小心。”大丫鬟芳兰看到慕北驰进门靠在墙边,似乎不怎么舒服,忙上前搀扶。

“用不着,下去。”慕北驰一身酒气里夹着脂粉味,说不准到底是哪样让他难受。看人犹豫着不走,“怎么?”

芳兰和莲心不同,非常小心本分,也很能干。慕北驰知道她是皇帝的人,用起来毫不避讳,索性让他去管账。这大晚上的总不会是为了扶自己一把专程等着吧。

“九爷,奴婢先扶您进屋歇会……”

“有事直说。”

“公子前几日从库房支走了一千两,今日又支两千。奴婢给您报备一声。”

云息要那钱做什么?慕北驰头晕着想不出个所以然,“知道了。尽他用。”三千两不是多大的数目,眼下两人关系敏感,慕北驰自然不会因为这个去追问洛云息。八成又花在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上了。什么玄铁打制的箭头,黑水木匣之类的……吧。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洛云息从对方手里接过小坛的酒水和情报,转身去找了白苏。

“帮我看看酒水里掺了什么。”

白苏验了会子,似乎有点兴奋,“好东西。很难找。”洛云息认真地听他描述完,表情没变化,眼神却骤然冷下来,问道:“对身体有害吗?”

“看量。”

“照这个量,累计约几十斤酒,会有什么反应?”

“看人。”白苏自己倒了杯尝了,“偶有晕眩、乏力、脑涨。幻象。”

“幻象?”

“心志坚定,则鲜受其惑。但多现于梦。”

再清醒的

人,也控制不了做什么梦。怪不得北驰近来精神不振。不管他在谋划什么,这种方法都不该擅用。洛云息皱眉,待人一回来,定要劝他不要玩火自焚。

然而,慕北驰却两天都没回来。因为穆江崇旭抢先一步出了手。

门外的嘈杂声闹醒了慕北驰的美梦,他按着额角,恍然觉得有种很耳熟的动静。脑子还混沌着,耳边就听到声暗哑的轻唤,带着暧昧的亲昵味道:“九叔。”

穆江崇旭赤身裸体的睡在身侧,看慕北驰醒了,慢慢坐起来,似乎哪里不便,动作僵硬,痛哼了声。道:“睡的好吗?”慕北驰骇然的看着他胸前凌乱的红印,几乎忍不住想掀开薄衾弄个清楚。

“哐!”洛云息揣开门,愣住了。

穆江崇旭“战绩斐然”的上身半挂在慕北驰胸前,闻声一惊,很快镇定,呵斥道:“何人?好大的胆子!”

和他的镇定相比,慕北驰的表情要复杂的多。那耳熟的动静原来是云息扳动机括的声音,他后知后觉的想到。张了张口,艰难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洛云息漠然。猝然上前攥住穆江崇旭的手腕用力一拽,他出手很快,直接把重心不稳的人扯下来,摔到地上。

露出的床单上沾着小块的血迹。再看穆江崇旭,光裸的下身,腿间还混着白浊和血丝。穆江崇旭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如此狼狈的时刻,下意识的扯过薄衾盖在身上。床上只有一条“遮羞布”,他这一扯,慕北驰光溜溜的身体便毫无悬念的暴露在清晨凉飕飕的空气里。

洛云息皱眉,脱下外衣扔过去。

穆江崇旭的脸上还能勉强维持着镇定,目光却泄出浓烈的恨意,似要把人千刀万剐不足以平怒。洛云息寡淡地看了他一眼,毫无预兆地从腰间抽出匕首刺过去。

慕北驰挥掌击中他的手腕,兵器脱手而出。

“哐当”砸落。

穆江崇旭惊出满背的冷汗。他没想到洛云息真敢杀他,而且如此干脆。若是九叔出手再慢一点……

洛云息抚着腕骨,“好。我走。”

穆江崇旭刚要打手势给暗中潜伏的人,就听慕北驰一字一顿轻声道:“大殿下,别让本王后悔帮你。”

穆江崇旭心下一喜,不动声色地放了行。

慕北驰看洛云息头也不回的出了门,起身面无表情的穿戴。他想,原来天气竟是如此的冷了,寒意从心底泛上来一般。穆江崇旭盯着他一件件的穿上衣服,目光痴迷怅惘,着魔似的,“九叔,我

喜欢你。九叔,九叔我喜欢你……”

慕北驰手下微顿,冷淡地道:“住口。”

“九叔,我是认真的。从小到大,我都只看着你,我……”

“我让你住口,混账玩意儿!”

“九叔为何待我如此绝情寡义!”

“寡义?你若不姓穆江,断然活不到现在。”

“穆江睿诚,昨晚是你纠缠不休的强迫我!如今得了便宜就翻脸不认人?好算计啊!”

“哼,”慕北驰冷笑了声,“到底是谁算计了谁,殿下自己心里清楚。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那又怎么样。做都做了,不敢认么。”

慕北驰垂眼,忽道:“光华公主会许配给二殿下。”

穆江崇旭知道这是承诺了,满意地笑了笑,“九叔多费心。侄儿还是那句话,我对你的心意……”

“够了。”慕北驰挥手打断他,一个字都不想听,他觉得恶心。从昨晚恶心到今早。临出门前对老大得了定论:蠢货。

☆、圈套

洛云息踉踉跄跄地挨到医馆,甫一进门就栽到白苏身上,“……疼。”

白苏皱眉,把人搀到屋里,看他手抖得解不开衣扣,略显急躁地上去帮忙——呲啦给撕开了。

“流血了。别乱动。施针。”

洛云息尽量控制自己,但身体本能的痉挛却止不住。白苏只好笨拙地安抚道:“别紧张。没事。”“身体放松。针下不去。”洛云息想说你干脆打昏我吧,白苏的手更快,立马让人没了动静。

他对病患没费过什么心思,能治就接,治不了就直说,从来不勉强自己,也没受过“医者父母心”的困扰。在洛云息身上可谓是煞费苦心了,态度慎重得自己都觉得奇怪。一番针施下来,手心都渗出汗。

洛云息还没醒,慕北驰却径自走了进来。

白苏望了眼自家的院墙,觉得砌的低了。

慕北驰没有废话,道:“云息给我。”白苏看了看床上,伸手拦,两人闷不吭声的在不太宽敞的屋子里过起招来。论武艺,慕北驰自然更胜一筹,但他并未尽力,况且白苏认穴极准,又以细长银针为辅,颇为难缠。

“别找死。”慕北驰猝然收手,寒声道。他虽厌恶此人,碍着洛云息的面子,不好真的杀了。可惜对方不领情。眨眨眼,朝他伸手招了招,那意思是:有能耐再来!彻底磨光了他的耐性,目光一寒,下了狠手。

压力陡然倍增,白苏很快就应付不了,不住的被逼得往后退去,撞到床沿,停住了。慕北驰挥掌劈来,白苏知道自己避不开,心里徒然遗憾,至于遗憾什么,说不清。

一只手横□来,拽住白苏的胳膊猛一带,闪开了那记重招。

洛云息低声咳了几下,淡淡地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打他。”

“杀他。”

两人同声坦言。

洛云息叹气,对白苏道:“别找死。”

白苏木然,“他说过了。”

“云息,”慕北驰朝他伸出手,“我来接你回去。”洛云息望着他幽深的眼睛,沉默了会,终是轻轻摇了摇头。慕北驰的手就这么突兀地一直僵持在原地,稳稳地,不依不饶。白苏没兴趣旁观,慢吞吞地出去了。

慕北驰:“给我个机会解释。”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不行。”

“呵——”洛云息低头自嘲的笑了笑,“什么时候我的决定需要你来准许?”

“住口,云息,这不是你想说的话。”

“你让我说什么呢?我只

相信我看到的。”

“那是个圈套。我……好,随你的意思,但不能住在这里。”

“你的人不是都盯着吗。住哪里有什么关系?”

慕北驰一窒。

“北驰,你回去吧。我不是要两清,只想先放一放。”洛云息有些疲倦地靠在床头,道:“等你把所有事都料理好了,再来找我。”

慕北驰若有所思地望了洛云息片刻,忽然俯身凑到他近前,沉声道:“记住,你哪都不许去。”

那都不许去?这恐怕做不到,洛云息心想。隔天,雄鸡初唱,城门缓缓开启,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便载着洛云息逐渐远离承庆。

同行的还有臭脸的白大夫。

他对早起向来反感,更别说还颠在马车里。白苏强韧的神经没有覆盖住的最大弱点就是——他晕马车。

“喂,白苏白苏……你还好吗?”洛云息听人半天没声响,推着他问道。白苏蔫蔫地抬起头,道:“不好。”“我们骑马吧。也快些。”“不行。”你的身体哪骑的了马?“停车。”白苏朝车把式喊了声,又下去吐了。

洛云息很是过意不去。白苏身上难受,心里倒没甚感觉。既然京里不安全,当然要离远点。他认为洛云息的决定很明智。二话不说硬跟着走了。说实在的,除了留下孩子这件事,他认为洛云息一直比较明智。

白苏努力了半天也没睡着,泄气般地道:“说会话。”

“好啊,你想聊点什么?”

“随便。”

随便听着范围很宽,其实是最难搞的。洛云息完全不晓得白苏会对什么感兴趣,只好试着来。从风闻趣事到奇\淫技巧,诗词曲谱到机关算学,但凡自己知道的,都提上几句。白苏半死不活地听着,偶尔应两声。

“出去透透气吧。”洛云息说得累了,提议道。

“不去。”白苏挪过去挨着人,“歇会。继续。”

“……”原来你坐过来是为了听起来省劲。

他们的目的地是承庆附近的柳泗。距离不远,第三天的下午就到了。白苏找到以前住的地方,收拾了番,让洛云息随意,自去睡了。次日,歇回了神,终于活过来了。想起来问问题了,“为什么走?”

洛云息:“我差点宰了皇帝的儿子,不走怎么办。”

白苏:“宰了再走。”

洛云息:“宰了就用不着走了。”

白苏捣着药,自言自语道:“居然走了。”他以为照着慕北驰对人的紧张劲儿,两人肯

定走不脱,没想到就这么顺顺当当的到了地方。洛云息显是猜到他想表达的意思,轻声道:“北驰明白。”他了解慕北驰就像慕北驰也了解他一样。两人彼此心里都有考量,却都有所保留。洛云息藏下孩子的事,至于慕北驰在顾虑什么,他虽不清楚,也大体猜到应和朝堂上势力权衡有关。没什么知道的必要。

大烨的使团还有十几天便会到达承庆,熙陆的皇子婚配人选却还没有定下来。朝臣们谨慎保留地发表着意见。适合的皇子只有两位,不仅年龄相仿,各方面的才情也很难分出高下。大皇子是长,二皇子是嫡,熙陆的传统向来是长者先婚配,但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就坐在御座上,谁也不敢乱说话。

圣心难测,皇帝愿意安于现状,自然皆大欢喜,万一……打起来了呢?那么公主身份的尴尬必然会成为日后皇子上位的绊脚石。换句话说,她嫁给谁,谁就会多了个要命的弱点。

早朝气氛很融洽,底下的大臣把话绕来绕去的说,没点实质性的意见。皇帝春秋鼎盛,又是个强势英明的帝王,现在站队还太早,没人想也没人敢去干。万岁爷您自个儿一准拿完主意了,趁早别藏着掖着了,赶紧定下吧,大家都安生。

谁都没料到,素来对此事不发表任何看法的睿亲王一反常态地极力推选二皇子。

皇帝把长长的一段话说完,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喜怒难辨。

然后,照常散朝了。

再然后,睿亲王被频频召进御书房面圣。

在使团到达承庆的前一天,睿亲王在御书房呆了整个下午,傍晚,被抬出了宫,囚进了府里。

朝中一片哗然。

当值的公公说,他看到那天九王爷被万岁爷罚了五十廷杖,身上打的皮开肉绽,血染透了刑凳。

而他没看到的是,那晚皇帝在书房里静坐了一宿,无声地遮住了眼睛。

慕北驰的伤一直养到使团离开都没有好利索,或许是不想好利索。期间不少人来探望,都被挡在了府外,唯独安亲王例外。

安亲王排行七,是慕北驰的兄长里除了皇帝外和自己感情最近的。七王爷从小就是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个纨绔子弟,衣食无忧,美人环绕。早朝都懒得上,偶尔来几回,要么是瞌睡连连的装死,要么是满嘴跑马的扯皮。皇帝看他实在扶不上墙,干脆给他免了,可对了这位爷的胃口。但慕北驰觉得,自己的七哥是真正的聪明人,兄弟们当中活的最潇洒明白的一

个,难得糊涂。

“哎我说老九,你这是造的什么孽啊,看看给弄的,和马踩了似的。”

“……七哥,您探病来的,多少说点好听的。”

“你小子祸害,让你折腾,可给你老实几天。”七王爷嘴上是那么说,还是从身上掏了一大堆瓶瓶罐罐,“太医院的老家伙说这些都是极顶用的。”

慕北驰谢过,问道:“七哥,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些个装大爷的今儿个回去,难伺候的。婚期定了,明年三月。”七王爷微一顿,“许给老二了。”

“哦。”慕北驰应了声。他被皇帝隔绝在府里,一直没听到准信。“五哥还好吗?”

“你见过五哥不好的时候吗?”七王爷反问。

“……没有。”

“那不就得了。干嘛,想让我去求情?”

“七哥英明。您让五哥放我出来吧。”慕北驰赔笑道。

“省省吧,我才不去找骂呢。你就当休息了呗。反正出来也是当驴使唤。”慕北驰刚想说什么,门外传来丫鬟的低声询问:“九爷,现在换药吗?”

“我自己换。退下,没我的吩咐不得靠近。”

慕北驰大大方方的脱下衣服,道:“哥,帮个手。”七王爷心里把他骂了一通,混账小子,故意想让老子心软是吧,还玩这出。看过会不擦的你叫唤。然而,一看到慕北驰伤痕累累的后腰,就下不去重手了,一边涂药一边嘀咕道:“还疼不疼?你说你干的是什么事儿!傻啊你!”

“不疼了。”

“老九,”七王爷上好药,给慕北驰把衣服披上,道:“五哥从来不舍得打你,这次到底为什么?”

“七哥,这事你还是别知道了。”慕北驰心想,崇旭的心思已经让五哥寒透了心,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行。那你告诉我,好端端非要把老二拉下马,图什么啊你。”

“我是帮他。”

“我可真没看出来。”七王爷白了他一眼。

慕北驰沉吟片刻,忽道:“您对五哥了解多少?”

“五哥是天子,哪能随意揣测。”

“这里就咱们兄弟俩。”

“我虽说跟在五哥下面多年,论起亲近,不及你一半。”七王爷摸了摸下巴,“还真谈不上了解。”

“以五哥的性子,只要时机一到,迟早会对大烨开战。这战也许会持续很久。到那时,老二的孩子都长起来了吧。”五哥从不是能被礼法困住的人,亲家可以做,仗也必须打。

有朝一日,拿下大烨,有着公主血脉的孩子能更好的缓和民众的抵抗情绪,便是治理大烨的最佳人选。循序渐进,过上数十年,最终能天下一统,都姓了穆江。

崇旭那个目光短浅的蠢货。

七王爷蓦然抬头,盯着慕北驰,“睿诚,慎言。”

慕北驰笑了,“我就知道,七哥不是真正的糊涂。咳……您让五哥给我放出来吧。”

“你着什么急?”

“本王的王妃还在外头飘着呢,您忍心看我独守空房?”

七王爷嘴角一抽,看着慕北驰泰然自若的神态,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历险

  慕北驰伤了的事没传到洛云息的耳朵里。他每天跟着白苏打杂,俨然成了医馆的学徒。白苏倒没多少活让他干,就当活动活动。孩子长到快五个月,时不时地喜欢伸伸胳膊动动腿了。

第一次胎动,洛云息有些发愣。他茫然地把手抚在腹上,表情似惊似喜。白苏也很惊奇,他从没有如此近距离的感受过生命的成长,还是自己投入心血的。他觉得自己有点喜欢这个小家伙了。

白苏买了几笼的兔子。洛云息每隔几天就能在地上捡到尸体,瞥了瞥肚子上蹩脚的针线活,无奈地笑道:“兔子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试验。”白苏木着脸答道。他怕洛云息生产之时出现什么状况,一直在研究如何开腹又不会致死的方法。胡乱抓了抓头发,道:“老死。烦。”

你把人家兔子都给剖了还嫌它死,也忒苛刻了。洛云息无语,看白苏熬的眼里都是血丝,劝道:“死多了就习惯了。去睡会,时间长着呢。”

白苏无语,心想这是个什么人啊。轮到你的时候倒是习惯几次给我看看?“烦。”

这次不是嫌兔子而是嫌人烦了。

洛云息揉着他脑袋,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温言道:“我比兔子强得多。别那么急躁。”

白苏顿了会,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好像做得不妥,至少应该把尸体扔到别的地方。生硬地补充道:“对,你不会死。”洛云息听得直想笑,这安慰可真是毫无技巧可言。

两人吃过晚饭,各忙各的。白苏又在琢磨着搞兔子,洛云息靠着炭盆翻书,昏昏欲睡。正迷糊着,听到有人叩门,不急不缓,在安静的夜里甚是清楚。会这样敲门的一定不是病患,白苏朝洛云息摆摆手,自己去应了。

“洛公子,九爷伤重,希望你回去。”报信的没看白苏,对着屋里说道。他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洛云息听到。留下信物,人一闪,就没影了。白苏考虑要不要去追,洛云息按住他的肩道:“算了。”这些都是北驰派来的暗哨,平时布在医馆周围,擅长隐匿,很难被追到。

“明早动身?”白苏问道。

“我自己回去。京里不知道情况,你留……。”

“明早动身。”白苏没耐心听,回屋玩兔子了。

“……”一个两个的不听人说话的毛病是哪学的?洛云息郁卒。他估计慕北驰应没大碍,真伤的厉害反而不会通知他。不过,没亲眼确认总归不放心。况且,孩子的事,也能让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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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的没错,慕北驰的确没伤得多厉害。五十仗虽然一下没少打,但都是些皮肉上的伤。行刑的是老手,极有分寸。大烨的使团回去以后,皇帝似乎终于记起还有这么个弟弟,赐了医药,“顺道”去瞧了两眼。

“五哥?呃,臣弟恭迎……”

“免了。”皇帝止住他,“进屋来。”

兄弟俩落座,一时半会都没吭声。气氛弄的挺沉闷,慕北驰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皇帝问道:“还疼不疼?”

“劳您惦记,臣弟无碍了。”

“脱下来,给朕看看。”

“……”慕北驰不大情愿把上衣脱了,转过去。皇帝盯了很久,沉沉地叹了声,“……其实不怪你。朕……罢了。你好好休息。”

别啊皇兄。您给我放出去吧。慕北驰苦笑道:“皇兄,臣弟休息的不短了。”

“好利索了再说。”皇帝不在意地摆摆手,起身走了,临到门口,忽然停住,微侧过头道:“让你的人回来吧。再怎么说……也是,亲兄弟。”老九,朕不会对你下手的。

慕北驰怔住,下意识地拉住皇帝的袖子,“五哥,您说哪去了!我从没这么想过。”

“嗯。”皇帝点了点头,回宫了。慕北驰想了想,既然自己出不去,干脆让云息回来吧。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恼着自己,嗯,不如先把人哄过来再从长计议……

于是有了夜里送信的那茬。若是他清楚洛云息的真实情况,怕是无论如何也不同意让人来回颠簸。

车厢里衬着软垫,怀里抱着暖炉,洛云息还是觉得冷。白苏用毛毡把人裹住,靠着睡了。没一会又给晃荡醒了,看洛云息微皱眉抚着腹部,“不舒服?”

“还好。动的多了些。”洛云息轻声道。白苏呵了呵手,搓暖了伸进他衣服里,隔着亵衣推揉,冷不丁地说:“我比他爹摸的多。”语调还是惯常的没起伏,却隐隐透出股得意味儿来。洛云息失笑,说得不假,北驰还没摸到过他呢。想到慕北驰,顿时头疼,该怎么说才能绕过北驰的怒火?

“回去和我住。”白苏像决定晚饭吃什么一样开口道。他认为这是最明智的选择。孩子月份大了,不安定的因素增多。洛云息的胸闷越来越明显,搁远了照顾不周全。

如果不是深深地了解白苏的品行,这话听起来更像示爱。洛云息估计白苏一准没想那么复杂,可自己不能不想。“我会经常去你那。”

“那我和你住。”白苏换了个方法。

“……”让你和

北驰住在一起我连做梦都没想过。

白苏看着洛云息显怀的腹部,在他清瘦的身体上尤为起眼,虽说冬衣厚实,暂时能遮住,再过几个月一样得露马脚。“瞒不住,迟早得说。住一起,安全。”

“我不准备再瞒着他了。”

嗯,那最好,气死他。白苏木着脸想。

“以后跟谁姓?”

你这思路跳的真快!洛云息讶然,“你以前从来不关心这些。”

那是以前。我看护了他那么久,又摸了好多次,想到他可能要姓穆江,就不爽!“跟谁姓?”

“没想过。看北驰的意思吧。”

“不介意?”

“跟谁还不都是我的。”洛云息不以为意道。

“姓白吧。干净。”

“……”你姓古!话说,“你不爱提自己的姓?”

“随师傅。不好听。”

遇见过挑媳妇的,还没遇见过挑姓的……洛云息摇头,不想理他了。白苏揉了阵,又靠着睡了。两人就这么睡睡醒醒地说着话,回了承庆。洛云息赶着去看慕北驰的情况,拒绝了白苏让他先去医馆检查一番的提议。在街口寻常的分了手,各回各家。

“公子回来了!”

“嗯。王爷呢?说是身上不利索?”

“现下好多了。”

洛云息一怔,北驰真的伤到了?“谁伤的他?”

“圣上打了他五十廷杖。养了一个多月。”

“他人呢?”洛云息边加快脚步边问。北驰听到自己回来,断不会还杵在屋里装着,除非确实行动不便。他心里着急,直往慕北驰的卧房走去。

“圣上唤王爷进宫了。公子……里面……有贵客。”丫鬟轻轻拉了下洛云息,看着卧房支支吾吾地说。

贵客?主人不在家在卧房里等人的贵客?“谁?”

“是大殿下。”

洛云息皱眉。脚下没停,不料眼前突然闪出两个人来,伸手挡住房门,“未经通报,不得放肆。”

“哼,”洛云息冷笑,“还没听过进自己家要向外人通报的道理。走开。”

“大胆!”护卫抽刀而向。

“区区男宠,也敢称王府为家?”屋内传出声嘲讽,穆江崇旭拉开门,嗤笑道:“如此货色,九叔还真是不挑。”

洛云息偏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穿上衣服,倒是像样。”

穆江崇旭恼羞成怒。那天的失态被他视为终身大辱,岂能容人提

起?洛云息像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不除不快。九叔不过是一时迷了眼,若是这人死了,迟早会断了念想。自己一直在他身边,总会被接受。对,九叔必须只能支持我!只有我才配和九叔并肩而靠。穆江崇旭起了杀机。

“不要以为九叔宠你就能翻了天去。”穆江崇旭阴恻恻地说:“冒犯皇子,论罪当诛!”说着朝两边使了个眼色。

“殿下?”护卫略有些犹豫。毕竟是在睿亲王的府上,打狗也要看主人。

“怕什么。本殿先帮九叔立立规矩。”

护卫听令,猝然出手。洛云息没带兵器,机括都放在屋里,只能频频闪避。底下的人吓呆了,两边都得罪不起,急的团团转。

“殿下,殿下别再打了。会出事的。”

任谁都看得出洛云息快支持不住了。他长途跋涉本就疲累,加上身体的不便,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滚开。”

“唔!”洛云息避开一刀,腹中抽痛陡然剧烈,忍不住低哼出来。他觉得心跳的厉害,眼前白花花的,喘不上气。护卫也瞧出蹊跷,此人身法招式不凡,可惜体力太差,内力全无。能在他们手下抗到现在,已经到极限了。飞起一脚朝人腰间踢去,洛云息本能够躲开,忽然觉到股热流顺着腿间流落,心中巨痛,一瞬间失了神,待再反应,却是来不及了,只能勉强用手臂去挡,连退数步跌坐于地。

“小心!公子小心!”下人们惊呼。就看一掌朝洛云息胸口拍去,若是拍的实了,只怕要掉了半条命去。洛云息护住腹部,闭上眼睛。他实在动不了了。

“嘣”一声闷响。

出掌的护卫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去,撞上围墙,滑坐下来。

“九……”另一个护卫怔愣,王爷二字还未出口,就被对方猝不及防地出手震晕了。

慕北驰脚尖挑起地上的兵器,一刀割断了护卫的喉管,接着用力掷出,刀刃穿胸而过,把另一人直接钉到了墙上。

不过眨眼间。手段之狠辣把所有人都镇住了。有胆小的丫鬟尖叫,被毫不留情地封了喉。护主不利,留你们何用!慕北驰冷冷地环视,下人们张着口全身发抖,声音像是被掐死在脖子里,只余下无声的恐惧。

静寂。死一般的静寂。

穆江崇旭愣愣地看着周遭,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他从来不知道人的目光能冷成冰峰。

“北驰……”洛云息轻轻唤了声,“够了。”

滚。”慕北驰说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看都没看穆江崇旭,抱起洛云息,进了屋。

☆、坦白

“云息,你伤在哪?”

“唔……找,找白苏……快,呃……”洛云息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冷汗大颗大颗的滴下来,抓着慕北驰的手,眼中混杂着惊恐和哀楚,大声道:“快去!”

“来人!找白苏来。”慕北驰厉声道。众人回过神,连滚带爬的跑去喊。

慕北驰闻到血腥味,悚然变色,忙解开洛云息的衣服查看。外衣层层褪下,洛云息隆起的小腹逐渐显出来。“云息……你……”慕北驰看人按着肚子,疼痛难忍,以为他得了什么怪病,心里又急又怕。

洛云息身下的血越流越多,他觉得很冷,无意识地蜷起身体,想把孩子护住。腹中抽痛像要生生把人撕开,心里的哀痛更甚,颤声道:“不要……北驰,救救他,不要……”

“不会有事的,没事的。别怕。大夫很快就来了。”

白苏赶到的时候,洛云息已是疼昏了过去。暗红色的血晕在床上,刺目惊心。

“走开。”白苏语气不善地说。慕北驰默然站到一旁。白苏倒出粒药丸喂人吃下,开始行针。慕北驰吩咐人把所有炭盆都点了,端进来。他什么忙都帮不了,只能徒劳的看着。

良久,白苏抹了满脑门的汗,低声骂了句。

“他怎么样?”

“性命无碍。给我间房睡觉。剩下的,他自己说。”

洛云息直到夜半才醒过来。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抚向自己腹部。松了口气。慕北驰在他床前坐了快一宿,见人醒了,也是松了口气。倒了杯水扶人喝下。

“云息,你还好吗?”

“嗯。”洛云息靠在慕北驰怀里,“我有事要对你说。”

“我也有。你再休息会,不着急。”

“你先说,我听着。”

“那天早上的事,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什么都没做。”慕北驰轻轻搂着人,道:“是个圈套。你信我。”

“我知道。”洛云息点了点头,“防卫太弱,我闯进去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进去?”

“因为你在里面。我怕他对你不利。”既然准备说开了,洛云息也不想再遮遮掩掩,“你情况有些奇怪,我怀疑他对你耍了什么把戏。找人刺探了五柳园的宅子。看见有人往你喝的酒里掺东西。带回来让白苏验了,有舒缓情绪的功效。但用的多了会致幻。”

你手里哪来的人?慕北驰不解。随即想到库房支取的三千两。哦——原来用在悬赏刺客上。“天涯阁?要价倒不低。”

“花的你自己的钱。”洛云息不紧不慢道。

慕北驰苦笑,“云息,你真放心,不怕毒死了我?”

“他有求于你,怎么会下死手。”洛云息顿了下,道:“而且我不信你全无察觉。”

“呵——我的确知道。酒里的药找人验过,结果差不多。分量不重,我没当回事,想看看老大到底有多大能耐。而且,那种放松的感觉,倒真不错。”

“北驰。”

“好了,以后不会再用了,你放心。”慕北驰安抚道,“我以为老大只是想套我的话,态度热络也不过是有求于我。直到他往我酒里下chun药,才晓得他还怀着那份心思。”慕北驰皱眉,表情嫌恶,“我装作情迷。他先送了个女人到我房里,后半夜把自己换进去。她们俩我谁都没碰。”

洛云息疑惑道:“你怎么做的?”

“威胁她……作出各种声响。然后打晕了。”

“我是问你怎么过的药性。”

“……动手。运功。”

两个词中间有个微小的停顿。洛云息只装作没听出来,点头接受了解释。“最后帮他没?”

“我什么都不做,就是在帮他。可惜他非要迫得我出手。哼,那便如他所愿吧。”

“嗯,随你喜欢。”洛云息低低地应了声,有些累,阖眼歇了会,就听慕北驰歉意道:“云息,是我的疏忽,没想到有人敢在王府里动手。老大毕竟是五哥的血脉……我下不了手。今天的事,欠你个交代。”

“没关系。我想杀他不过是因为他算计你。既然你不介意,就算了。”洛云息不忍让他为难,岔开话题道:“对了,那五十廷杖,是怎么回事?”

“我逆了五哥的意思。又把老大的事当他的面揭出来,他恼得狠了。”

“你,”洛云息略惊,“胆子不小。”

“我不说五哥也会知道。”老大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其实都在五哥眼皮底下。那宅子的里,分明就混着影照处的人。“只是,这等龌龊事,不捅跟前,不愿意承认罢了。”况且,也没时间委婉。他在朝堂不会久留,那位子最后是谁做都好,绝对不能是穆江崇旭,不然,再无逍遥日子可过。

洛云息往深处想,这招破釜沉舟的苦肉计也算一劳永逸。皇帝知晓自己儿子的心思,心中多少会有所芥蒂,也不会让北驰在朝堂久留。正好合了北驰的意思。

“云息,我不明白,你既然看出是圈套,为什么还要负气离开承庆?”

我不知道你私下在合计什么。

怕自己的安危会左右你的计划。柳泗水路通达,和承庆距离适中,要走要回都方便。这些话在洛云息胸口转了圈,又都压了回去,只道:“就算是圈套,那场面看着也不怎么舒服。”

“云息,莫要糊弄我。你如此刻意,定是有很重要的理由。”

“我需要用这个借口离开你一段时间。”

“为什么?”

“这正是我要对你说的事。”洛云息垂目,临到关头反而不知道如何开口,手抚在小腹上,犹豫不决。“我……我……”

“你病的厉害,想避开我?!”慕北驰看他摸着腹部,神色挣扎,惊忙问道。

“不是。我,我们……有了个孩子。”

慕北驰蹙眉,隔了老大会才道:“什么?”

洛云息拿过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小家伙似乎有所感应,轻轻动了下。

“怎么会……”慕北驰怔怔地不知道该说什么,盯着洛云息的脸看完,又盯着自己的手看,最后目光移到人的小腹上,不可置信道:“他,他……真的?”

“怎么,你想不认?”洛云息还没见过慕北驰露出如此惘然的表情,觉得甚是有趣,不由调侃道。

慕北驰闭眼坐了会,缓缓地舒了口气,低骂道:“娘的,老大那混帐玩意儿到底放了多少药!”

“……”洛云息险些笑出来。北驰的反应倒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几个呼吸后,慕北驰的反应回到了意料之中。沉声问道:“多久了?”

“有五个月吧。”

“不行,不能留下他。”

洛云息不语。该来的迟早要来。

“我去找白苏!”

白苏没走,就睡在府里。听到破门声,臭着脸坐起身道:“干嘛?”

“孩子怎么来的?”

那不是你干的事吗?跑来问我作甚。“不是你的?”

“!”慕北驰在气头上,出掌就要揍人,白苏堪堪避过,脑子清醒了点,摆摆手道:“累,不打。洛云息年前吃了元硕果,才有的。”慕北驰顾不上什么乱七八糟的果子,他真正关心的是:“云息留下他会不会有危险?”“会。我在想办法。”“落了他。”“来不及了。月份大,落了一样危险。”“你没能耐就闭嘴,我去找别人。”白苏也不生气,慢吞吞地道:“我若不行,没人行。”

慕北驰只觉得一股寒意窜上头顶,冰的四肢百骸都麻木了。他身体晃了几下,扶着案几才勉强站稳,道:“我要云息没事,你有几成把握?”

r>  白苏怀疑自己说出不到五成,慕北驰立马出掌拍死他。别看他站不稳,弄死自己大概没问题。“五成。”

五成……居然只有五成。慕北驰孤身坐在院子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既恐惧又愤怒。脑子里乱糟糟声音搅成一片,再冷的夜风都不能让它们静下来。

天一亮,即去了太医院,找了信得过的人,隔着重重帘帐为洛云息诊脉。

“九爷,胎儿已长成,这位夫人身体又受过重创,底子较弱,若是强行落去,微臣只怕……不妥啊。”

“以后,大人会没事吗?”

“微臣无能。大人……要看造化了。”

“赵太医,本王知晓你是太医院里最出色的。想想办法。”

“九爷,请恕微臣直言,只有两成的把握。”

“谁能救他?”

赵太医想了想,道:“微臣未进宫时,有一忘年交,名叫古白杨。医术远远高过微臣,在民间也享有盛名。他在世时曾书信提起过他的弟子,古白苏。”

“白苏?他是不是年约二十,身形高大,性情古怪?”

“九爷认识?年约二十不假,身形如何微臣不知,不过白杨说过此子性情……确有些与众不同。古白苏一身医术尽得真传。臣听闻他人似乎就在承庆。若是能找到他,或许胜算要大的多。”

再大也不过只有五成。想到自己很可能会失去云息,慕北驰就止不住的胆颤。他无法想,没有洛云息的生活。得不到也就算了,尝过个中滋味,怎能舍得放开手。

☆、无措

“好了,别喝了。”

慕北驰在院子里坐了个把时辰,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一杯接一杯的灌酒。洛云息走过去把他杯子拿开,“不要想得太糟糕。”

“你别管。”

“北驰。”洛云息无奈。比起暴跳如雷来,这种沉默的对抗更让他难受。

慕北驰提起酒壶,转身走了。洛云息长叹了口气,知他动了真火,又没个发泄的对象,憋屈的紧。慕北驰喝到半夜,醉死了过去。第二天脸色难看地醒过来,关进书房不见人。洛云息站在门外,犹豫了很久,终是黯然离开了。

第三天慕北驰天没亮就出了府,傍晚的时候,洛云息敏锐地感觉到家里多出了不少人,虽不知藏在何处。然后,慕北驰又开始坐在院子喝酒。

如此持续了近十天。每天清晨出门,傍晚神色疲惫的回来。坐在院子里饮酒,喝醉了就伏在桌上睡。他还在养伤,没接到差事。洛云息不知道他都在忙些什么,只感觉慕北驰愈发的焦躁、不安,并且……透出几分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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