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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JJ今天居然没抽?!我看到更新了!还是说,宾馆的网速太逆天了?
☆、营救
安排好一切,洛云息终于能喘口气。坐在桌边出神。自己所有的谋划,除去“白衣人”是个转机外,其实都建立在北驰肯配合的基础上。他若还是翻脸不认人,恐怕也难得手。洛云息在赌,押上他对慕北驰的信心,赌他认出了自己,堵他并非心志软弱之人。洛云启很久前曾无意间提过,但凡幻术,钻的都是人心的空子。即使用药辅助,也难持久。
他想,自己大概就是北驰的弱点,是北驰心上的空子。陷他于困境,如此被动。若不能救他脱囹圄,岂不一无是处。
“想什么?”白苏问道。既然都安排妥了,还不赶紧去休息。有什么可想的。
“在想,如果我内力还在,就能一同去了。”
“你安排,他们做,一样。”
“呵——是么。”
“是。”白苏干脆地答道。忽见洛云息捂住肚子,伏在桌上,忙伸手解开缠在他腹部的布缎,“疼得厉害?”
“还……好。”
白苏把人扶到床上,手贴到腹部诊查,微撑大眼,又赶紧探他的脉象。
“孩子怎么了?”洛云息问道。
“是阵痛。”
“什么?”
白苏盯着人,慢慢地清清楚楚地道:“你,要,临,盆。”
洛云息愣住了。没想到孩子会赶在这时候来,顷刻冷静下来,“还有多久?”
“慢的,明天。快的,今晚。”
“今晚不行。有办法拖住吗?”
“没有。”
“忍过今晚……我尽力吧。”
白苏觉得洛云息的态度冷淡得像对待物件。这不是他珍视的吗?
洛云息手背搭在额头上,静了会,“小苏,我是个混账啊……”
“是。”
“那便是吧。如今我顾不上了。先救北驰脱险,其他的事,再说吧。”
“你们,会很危险。”
洛云息看着白苏,眼睛里透着平静和决然,“此刻没有谁比北驰更重要。之后……若是要选,救孩子。”
“他不同意。”
“这是最好的选择。”
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胎息有力,顺利地出产,活下来的可能性极高。而洛云息经此一劫,身体的折损必然很大,恢复多少尚难说。似乎怎么想,救孩子都是明智的。白苏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他茫然地摇摇头,“洛云息,”说什么好,语言有什么用?“还是,别死吧。”
“我尽力。”洛云息阖上眼,
有些累了。
营救慕北驰的行动前面进行的很顺利。只是见到人的那刻遇到了点对抗。慕北驰出手有迟疑,但仍很难缠。季南游光火,“娘希匹的你在磨蹭什么,云息在等!”慕北驰听到洛云息的名字,明显震了下,被“白衣人”险些戳了个对穿。
“小爷是让你来救人的!”
“忘了。”白衣人调腕,变刺为击,剑柄撞到慕北驰胸口,撞得他一口血喷出来。他捂着胸口,抬头直盯着季南游,“什么?”“云息!云息!你大爷的慕北驰!跟我走!”慕北驰又开始头疼,白衣人可没什么耐心,一手刀就劈晕了他。季南游刚要背人,被白衣人一阻,“你不许背别人。”
季南游给气得爆肝!大半夜的来劫狱穿身乍眼的白衣服也就算了——人家轻功好,飘得快,出手没个分寸自己也忍了——好歹出手了,这还蹬鼻子上脸了!到底有完没完啊!这节骨眼上他还真不敢忤逆对方。那货完全凭喜好行事,脑子里没有大局为重的观念!真怕他撒手不管了。“好,你背你背。”
白衣人理都没理。
还好参与行动的侍卫识相,扛起人准备撤退。
使者镇定自若地连哄带吓,刚骗开了城门,就听远远地吆喝声响成一片:捉住他们!有人劫狱!
“快,关门!”
“休想。”
数人快马加鞭,呼啸而来,从两扇门间一跃而过。没入夜色中。使者飞身跨马,紧随而去。身后嗖嗖箭矢追来,白衣人垫后,轻描淡写地挥剑扫落。季南游瞄了眼,撇撇嘴,溜空想着,拽的你啊……
一束烟火腾空,洛云息遥望展眉,对白苏道:“得手了。”白苏赫然松了口气,洛云息的阵痛越来越紧密,虽然他不说,但明显能看得出来。等不了太久了。没一会,马蹄声隐隐传来,白苏把洛云息托上马,皱眉问道:“行不行?”“嗯。”白苏从怀里倒出粒药,送到他嘴里,“保命。”
“走!”季南游跑在队首,身前还半抱着个人。他胯下的是慕北驰的战马,通体黝黑,极为神骏,载着两人仍是飞快。洛云息策马领路,沿着山道疾驰。
轰隆隆的雷声夹杂着震天锣鼓响起,不断有人掉队,身后的追兵也逐渐拉开距离。直到雨线遮天漫地,他们彻底甩掉了身后的尾巴。慕北驰让雨水浇醒了,眼神混沌了会,抬肘朝身后顶去。“嘶!”季南游被他顶得险些摔下来,劈头甩他一巴掌,“清醒点!”洛云息抬手,一行人停下来。还未开口,身体就一
个摇晃,惊得白苏忙并驱扶了他把,感觉到整个人都抖得厉害。
“李将军……攻城了……追兵,应该,会,回援……唔!”洛云息伏在马背上,手紧紧地按着腹部,大口的喘气,缓过一阵剧烈地腹痛,转头看向慕北驰。他的脸模糊在雨幕中,发丝凌乱的贴在身上,形容狼狈,目光却清醒而柔和,“北驰,你回来了。”一如慕北驰每次回家都会听到的那样。
慕北驰深深地看着他。
“你,过来……我,握不住……”洛云息眼前发黑,朝着白苏歪过去。慕北驰想也未想,纵身而起,跨到他马上,伸臂绕过他拉住缰绳。白苏急着检查洛云息的情况,大声对慕北驰道:“找地方,避雨。他等不及。”
“跟我来。”慕北驰单臂揽住洛云息脱力的身体,分不清冰冷的是雨水还是怀里的体温。手触到腹部的隆起,那里已经变得硬梆梆的,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胎儿的蠕动。
颠簸的马背让腹部的坠感更加强烈。洛云息死死地咬住唇,压下几欲脱口的痛哼。下身憋涨的厉害,有种要失禁的羞耻感。难挨的阵痛又袭来,前所未有的剧烈,洛云息抓住慕北驰扶在腰腹上的手,挺身不由自主地向下用力。
“快到了,再忍一会。”
“……好。”
洞穴是天然形成,面积不大,仅够众人容身。扫开入口盘绕的藤萝,拢了拢干草垛,让洛云息躺卧。侍卫们拿出油纸包着的火折子,点燃堆在角落的枯柴,默默地退出去。季南游想了想,也要出去,被慕北驰叫住:“你们先走。一直往北,二十里有岔道,选左边那条,再向南,约三十里,能看见三岔口,中间那条,一直走,绕出山。”
“小爷在外面等。有事喊我。”
“走吧。把人带回去。承庆碰头。”
“好,不见不散。”
“南游,”洛云息轻唤,朝人伸出手,季南游抓住他指尖,单膝跪在地上,“二哥,我听着。”
“多……保重。”
季南游像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似的,哆嗦了下。随后是翻江倒海的难过。“云息。”他叫了声名字,就说不下去了。我们还在半道上,你怎么忍心就想告别呢!洛云息又开始疼,手死死地抓着草垛,别过脸去。白苏不耐,“快走。分心。”
季南游不再废话,“小爷去前头等你们。说好了,不见不散。”跨马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是正儿八经的虐身了。小包子呦,你爹真不容易。
☆、临产
洞里只剩下三个人。白苏忙动手去解洛云息身上的衣服,裹在腰腹的布缎一松开,高耸的肚子即挺出来,位置下移了不少,白苏摸了摸胎位,“没问题。”褪下亵裤,看向他后庭处,发现穴口至囊袋之间竟分出条缝,已是大开,伸手一探,问道:“疼吗?”
洛云息摇头。羞愤难当,下意识地想夹住腿,被白苏一句话喝止:“想一尸两命?”白苏大概也紧张,虽然表情和语气没反应出来,但说话的字数明显多了,
“这里开了条缝,之前有感觉吗?”
“最近…一个月,有些麻痒。我不,清楚。”
“估计是临产所需。”白苏托住他的腹底,看他屏息抿着唇,告诫道:“节省体力,时候不到。”
慕北驰运起内力把衣服烘干,给洛云息的换上,赤着上身把他抱在怀里。白苏看他迟迟不破水,示意起来走走。洛云息半挂在慕北驰身上,腹部坠得的迈不动腿,腰像要断掉似的,撑不住沉甸甸的肚子。
忽然,温热的液体从股间流出,参杂着血丝。洛云息僵住,尴尬地看着慕北驰。白苏看着地上的一滩水,最先反过神儿来,倒出最后的两粒药塞到洛云息嘴里,浓郁的药香里含着点淡淡地腥味——是季南游的“自虐”成果。“听我的。不许晕。明白吗?”
“明白……嗯——”
“屏住气。向下用力。”
洛云息双腿分开跪在草垛上,慕北驰从正面架住他的胳膊,方便他借力。这个姿势很难堪,但比躺着更有利于胎儿的产出。
“好了。歇会。”白苏道。
洛云息使过次劲儿,歪在慕北驰怀里休息。三人都没吭声。白苏是生来话少,慕北驰是心痛难言,洛云息则是累的。他之前体力损耗太大,加上多日奔波谋划,忧心焦虑,待终于成功的救出人,即使明知道不能松懈,但绷紧的弦多少还是缓了下来,只觉得疲倦。
白苏从后面推揉着他的腹部,感到手下发紧时就指挥他如何用力。洛云息沉默地执行,汗水滴到慕北驰肩膀上,湿成一片。疲劳和疼痛开始让他意志不是那么的坚定,他怕一开口会止不住呻吟出来。白苏看不下去了,不忍道:“哼几声。没什么。”
“还,好……”
慕北驰的神智此刻已经完全的清醒过来,只是搂着人,不疼的时候就帮他按捏着腰部。洞穴里血腥味越来越浓重,洛云息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几乎全靠着慕北驰的托扶才能稳住身体,不倒下去。白苏看着越来越多
的血水,有种不详的预感。没有太多时间可拖了。
“来了。用力——别松劲——再来——用力!”
“呃……哈…哈…唔!嗯嗯—”纵使洛云息再能忍,巨大的坠痛和下体的涨裂感还是让他低声哼出来。胎儿拼命地往出口挤,白苏探进去已经能摸到硬物了。
“快了。”
然而这所谓的“快了”却被拉伸的漫长无期。洛云息牙关都咬出血来,也不见胎儿再往下走。
“呃…唔嗯—嗯—”
“不能晕!”白苏看人快撑不住了,在他腹部上加劲推了把,“使劲!”
“呃啊—哈——哈——”
“喘口气。”白苏展开诊包,连刺了几个穴位,助他保持清醒。
“还要多久?”慕北驰问道。
白苏皱眉,摇头,“不知道。他骨盆小,下的慢。”
“先给他止血。”
“没生。止不住。”
“北驰……”洛云息忽在耳边轻声唤道。
“我在。云息,别怕。”
“北驰,”洛云息闭着眼,梦呓般地说道:“好冷…疼……我,有些…累了……”
慕北驰知道他是疼得极了,意识昏沉,不然断说不出这种话。
我怎么能让他做这事?我居然让他做了这种事!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为什么让他留下孩子!这个夜晚,悔意和内疚像把利刃,一刀一刀的凌迟了慕北驰。让他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慕北驰手托着坠成梨形的腹部,对白苏道:“把他弄出来!我只要云息没事。”
白苏扳过人,拍打洛云息的脸,“我要听你的意思。”
“什么……”
洛云息茫然地看他,眼神迷蒙。没等明白过来,阵痛又起。他急促地喘气,又开始用力。白苏也顾不上再说,推着他的腹部助胎儿下的快些。忽惊喜道:“摸到头了。”
洛云息力竭,虚脱得倒在慕北驰怀里。胎儿的头部顶在穴口,白苏已经能看到胎发,冷静道:“由不得选。要出来了。”说着趁着阵痛的间歇调整生产的姿势。此刻洛云息屈膝蹲坐,倚靠在慕北驰怀里,双腿被慕北驰的手分的极开,托住。
“云息,你马上要见到他了,这不是你一直期望的吗。再坚持会。”
“哈啊哈啊—唔——!!!”
“用力!”白苏压住他腹部,“别停!”
洛云息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到,昏昏沉沉地只想睡去。失血和透支的体
力麻木了他的精神。全凭着本能在推挤。腿间有了硬物感,下体炸裂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些,听到白苏厉声喝道:“谁也不许死!给我使劲!”胎儿的头部突兀的撑在腿间,洛云息颤着手摸到了湿滑的脑袋,打了个激灵。
“再有一次。”白苏抬脸看着他,“一次就好。”
“又——呃…唔嗯—嗯—呼…呼…呃啊啊!!——”
一个巨物滑出体外。带出大量暗红的血水和粘\液。白苏忙提起婴儿的腿,清除口鼻里的秽物,拍打着背部。孩子憋的太久,肤色青黑,半晌没有哭声。脐带还连在身上。慕北驰看都没看,直等他一出来,就把洛云息放平,连点周身大穴为他止血。源源内力送到他体内,护住心脉和体温。“别管什么孩子,救大人!”
洛云息微睁着眼睛,看着初生的婴儿,又看向白苏。他什么都没说,就只是看着。白苏咬咬牙,全心扑在手里的肉团上。
“哇—哇——哇——”婴儿乱蹬着腿,嘹亮的哭声响彻四周。白苏用衣服胡乱包上,放在一旁。“能活。是儿子。”
洛云息很轻地笑了。脸上呈现出一种衰败之色,看向慕北驰,似乎有很多话要说,瞬间又归为平静释然。慕北驰盯着他的眼睛,缓缓摇头。别说,云息。什么都别说。“不许离开我!”
白苏引羊肠线过针,涂了药粉在他□,一针一针缝过去。他满头是汗,手却很快很稳。洛云息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张口说了什么。慕北驰贴在他耳边,听清了。
“别任性……我也爱你。”洛云息说。
“云息,醒醒。看着我。回家吧,好不好?”
云息云息云息啊……慕北驰一声一声低唤他的名字,声声泣血般。
白苏收线。手抖起来。能做得他都做了,只剩下等。等人活过来,或者……死去。医术再高,也无法真正的回天改命。
他们最后又回了军营。婴儿全部由白苏在照料。慕北驰每天会看几眼,一次都没抱过。他把洛云息安置在帐内,整夜的输送内力为他保暖,直至力竭昏迷。醒来就去找李将军分析战况。他像块冷硬的石头,不露丝毫心绪。坚不可摧。
不日,王军收复了潮中城,清点战俘的时候却找不出哪个是应天教的教主。难道被人趁乱跑了?李将军找慕北驰商量,你看这事怎么办?
“都杀了。”
“什么?”
“都杀了。也许有个是。”
这人
疯了。李将军听着与平常无异的腔调,肯定地想着。从他抱着小洛回来的时候,就疯了。他镇定冷漠,心狠手辣。在井中投毒,引江水灌城,私下扣留敌军兵士的尸体,任蛆虫滋生,之后包裹着投入城内,致使疫病蔓延。潮中城哀鸿遍野,人心惶惶,在如此阴毒至极的攻势下,开始内讧,不日被攻破。
他逐渐丧失理智,越来越残忍嗜杀,仿佛心中住着头恶兽,挣脱牢笼,阴寒地露出獠牙来。
李将军拍案而起,“穆江睿诚,你疯了!那都是我熙陆的子民。”
“是乱党。你不做,我来。”
“滚你大爷的!之前老子忍你,是体谅你想报仇。可你个混犊子也太没人性了!背着老子扔尸体。你知道会死多少人么!这是人能干的事么?!”李将军手戳着人直骂,“你太他妈怎么变成这德性了?!”
慕北驰无动于衷。
“我说你个混账玩意积点德吧!迟早会有报应的!你听不到你儿子夜夜啼哭么?!不行,老子不能看你这么造孽,得给你关起来。”
慕北驰愣了会,低下头。他不是没发现,孩子只要靠近他,就会哭闹不休。他手上沾满了血,甚至不敢抱他一下。
“将军,我有罪。”慕北驰双膝跪地,“事后自会去圣前请罚。恳请您把那十个圣女给我。我无法原谅。”无法原谅别人,也无法原谅自己。除了复仇之心,他找不到办法让自己平静的接受洛云息不肯醒来的现状。
白苏哄睡了孩子,蹲在洛云息床边郁闷。你俩这崽是给我生的?!谁都不问事啊!
哎……你再睡两天慕北驰就真给毁了,白苏面无表情的想着。他手段太血腥了。听闻十个圣女在逼供时被他削成了人棍。见者无不侧目。可惜最后也没找到那个什么教主,真闹心。仗既然打完了,该回去了。军营的日子太枯燥。你俩居然连个名字想不起来取,白苏转脸看看襁褓中的小家伙。你爹多有什么用,都是白给!
作者有话要说:我啥都不说了。你们想说什么,请自由的……
☆、长停
班师回朝。潮中知府被押回,论罪诛九族。圣旨一下,慕北驰提着把刀去了牢里。活活把人给剐了。看得狱卒吐了好几天。皇帝论功行赏。慕北驰自然也没跑了责罚。还好疫病控制得力,没有大规模的泛滥。然而睿亲王经此一役,名声是彻底废了。“玉面王爷”成了“修罗恶鬼”。
此后多年,潮中人提到他,都惊惧怨恨,可止小儿夜啼。睿亲王于殿前被皇帝亲手鞭笞,削亲王爵,逐出王庭,贬为庶民。有意思的是,皇帝没让他换地方住,只差人把王府的牌匾除了。禁止朝臣再议此事,就那么揭过去了。
慕北驰卸了俗事,每天就是陪着洛云息,为他擦洗,按摩身体。他把府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归拢,招来参与营救的侍卫,任他们挑选,剩下的变卖,分了一部分给下人,让他们自谋生路,其余的用来悬赏搜罗灵药。季南游隔段时间冒个头,扔下个山参灵芝什么的就走。话都不说。
孩子满月、百天、周岁,学着说话,满地乱跑。慕北驰经常抱着洛云息在边上看着,神色温和。任谁也看不出这是曾经差点造成灭城惨祸的人。他心中的戾气渐渐平息下来。因为白苏为洛云息诊脉时,发现人正在好转。慕北驰抬头看了看日光,微微眯起眼,天气不错,云息,不如起来散散步吧。
小家伙满院子跑的欢实。大概前几个月折腾多了,跟了慕北驰后特别省心,不哭不闹。到时候就睡,饿了就吃。至于吃什么,那得看白苏的意思……白爹把他照顾的很好,健康粉嫩的一小只。见了人也不怯生,仰着脸瞧。小模样酷似慕北驰,只有双眼睛像极了洛云息。时常笑得弯成月牙儿。看得慕北驰心里软成一团。
门口传来脚步声,慕北驰听着不像白苏,朝小家伙招手,“长停,过来。”小家伙眨眼左右张望,似乎还没跑够。“听话。”慕北驰放下洛云息,走过去要抱人。
“老九。”皇帝信步踱进来。
五哥?慕北驰怔愣。有多久没见过五哥了……那日皇帝于朝堂上当着众臣的面,狠狠地抽了他一顿,难掩的愤怒失望,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
皇帝远远地望着自己最疼爱的弟弟,也有些感慨。但目光马上被地上小不点占住了。
“这……”皇帝打量着那张和慕北驰幼时酷似的脸,“你的血脉?”老九居然真有个孩子?
小家伙咬着肉乎乎的拳头,仰头看人,弯起眼睛。皇帝肯定,这一定是慕北驰的。
“是我的。五哥,您坐。”他环绕了
圈,还真没多余的椅子。“您稍等。”把洛云息抱进卧房,想腾出自己的椅子来。出来发现小家伙正抱着皇帝的腿,掂起脚够腰间的香囊。顿时无语。
皇帝好笑地解下来递给他,道:“和你父王一个德性。”
“是父亲,五哥。”
“……哦,朕倒是忘了。”
小家伙得了东西,抓在手里玩了会,又还给皇帝。大概觉得没什么稀奇的。跑回慕北驰身边,伸手。慕北驰把他抱在怀里,走到皇帝跟前,轻拍着后背哄道:“乖,叫皇伯父。”
“皇…皇……国,国护。”
“是伯父。”慕北驰纠正。虽然国护也没什么错。
“伯,伯……呼。”小家伙叫不清楚 ,有点着急,皱着脸不停地伯护伯呼地念。慕北驰放他到一边玩,笑道:“五哥,孩子还小。”
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小家伙围着树转圈,嘴里还嘀嘀咕咕,问道:“他在做什么?”
“在练呢。等会就叫顺溜了。”
皇帝这才想起来,诧异道:“谁生的?”老九用情至深,不可能会再找女人生育。这孩子哪里冒出来的?
“是我和云息的。”
你们两个男人怎么生?!总不能是你吐出来的吧!“老九,你给朕说说是怎么回事。孩子娘亲是谁?毕竟有了你的子嗣,朕给她个名号。”
慕北驰笑着摇头,“不用了,五哥。我如今只是平民,您毋须再费周折。况且,他也不在意。”
皇帝沉默片刻,“去屋里说。”
“呃……屋里,有些,乱。”
没有女主人的屋子乱点能想象,皇帝抬脚进屋,登时一愣。屋里不仅不乱,还很整洁,是太干净了。几乎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除了卧房和书房里一应俱全,其他地方什么都没有。
“老九?”
“都搬走了。小家伙贪玩,怕磕碰了他。让五哥见笑了。不然,去外面喝盏茶吧。家里还没起灶,一时半会烧不出水。”
“你这,你这过的什么日子啊!”这哪是他养尊处优的弟弟能过的日子!睿诚从小锦衣玉食,何曾这般落魄。
“没什么大不了的。银子还剩不少,省着点花下半生也不愁。再说,手脚不缺,还能饿死不成。五哥不用担心。”
“睿诚,你是不是怪朕?”
“五哥说的哪里话。我的一切都是您给的,犯了错,您收回去也是应当。这是弟弟甘心承担的。”
“朕……”
“皇,皇伯,
伯父。皇伯父。”小家伙颠进来,奶声奶气地喊道。
“乖孩子,乖孩子。”皇帝伸手摸他的头,小家伙吐着舌尖笑。又看向慕北驰,似乎等着他夸奖。
“嗯。很好。”慕北驰蹲下身刮着他的小脸赞道。
皇帝托着腋窝从后面把人抱起来,小家伙拧着头看,睁大了眼睛。“告诉皇伯父,喜欢什么?皇伯父都给你。”
小家伙拽了拽皇帝的薄须,咯咯笑起来,头扎进颈窝晃了晃。“七(吃)饭。”
慕北驰汗然。臭小子太不给你爹长脸了……
“哈哈哈哈,不错,能吃饭是好事。”皇帝抱着人逗弄,问道:“取的什么名儿啊?”
“长停。洛长停。”
姓洛?!皇帝不悦,老九迷了头了,为了讨好个男人连血脉都肯舍弃,太不像话。“胡闹。”
“五哥,”慕北驰温言道:“我不再是穆江睿诚了,只能是慕北驰。”
“访者留步!”“贵人在此,休得无理。”
白苏托着个食盒,被拦在门外。慢吞吞地说道:“送饭。让开。”慕北驰得了皇帝点头,迎出门接过食盒,“正巧,我要出去趟。你帮我照顾下小家伙。”
“好。”白苏进门看见皇帝,又看看慕北驰,哦,是一家子人。他没什么尊卑观念,拱手行了个礼,指着孩子道:“该吃饭了。”小长停立马抛弃了他的皇伯父,拧着身子想下来。慕北驰把他拎给白苏,看他乖巧地坐在小矮凳上,等着喂蛋羹,眼睛忽闪忽闪的,瞅瞅食盒,瞅瞅白苏的汤匙。着实可爱。皇帝心下喜欢,也没计较白苏的无理。就觉得木着脸的大个子耐心给小不点喂食的场景特别……有趣。
“五哥,我在迎客来预留了包厢,您方便的话……”
“走吧。”
小长停一看人要走,慌忙站起来,嘴里还含着蛋花,吧唧吧唧咽下去,“爹爹……”
“很快就回来了。你在家等会好不好?”
“皇伯父……”小家伙可怜兮兮地看人。
呦,还知道转移目标了!你真是瞅准了人。果然,皇帝挥手,“让他们送来。”
“那我去吩咐。”
“门口有使唤的人。”
“还是我去吧。您的安全重要。饭菜我盯着点也放心。”
皇帝吃过饭,在院子里消磨了几个时辰,大部分时间都在逗小家伙玩。他膝下子嗣不多,好些年都没抱过这么软软的孩子。这会把满腔的闲情都用到眼前的小人儿身上。老九
家的小子,感觉……和朕的孙子似地。
小长停开始打哈欠,手脚并用地往慕北驰身上爬,窝在怀里不一会就睡着了。慕北驰把他放到洛云息的身侧,盖好薄衾。皇帝临走前忽道:“老九,朕喜欢这孩子,他的吃穿用度,有什么需要的,你尽可提。”
“五哥,弟弟明白。这样就挺好,没事儿。”慕北驰笑道。
“你呢?”
“我?”慕北驰想了想,还真有件事想求皇帝。正斟酌是否妥当,皇帝不耐,“有话就说。”
“七哥差事办的够久了,甚是挂念圣颜,您看是不是让他回来说说话?”
七王爷因为“伪造圣旨”早就让皇帝调去潮中处理“后遗事项”了。并不是非他不可,主要是皇帝不满他藏私。营救老九的事凭什么你插完一脚后朕才知道?!皇帝心里不爽,做臣子的当然也不能爽。于是,爱享受怕麻烦的安亲王被派去做了最麻烦的活。
皇帝冷哼了声,没说答应也没驳回。摆摆手回宫了。隔天拟旨,召人返京。睿诚今非昔比,人心凉薄,怕是吃了不少闷气。让老七回来镇着点,也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一章摆平一个。下章轮到七大叔了…
☆、欢喜
一个月后,七王爷终于“泪流满面”的回到了承庆。先进宫面圣,“肝肠寸断”的向皇帝表达了自己的思君之情,给皇帝肉麻的,交代完口谕赶紧撵人滚蛋。之后就跑到慕北驰家里兴师问罪。臭小子,本王可给折腾惨了。非揍你不行。
小长停正在院子里追猫玩,跑得满头汗。一鼻子撞到七王爷腿上,捂着脸——哭了。他动静不大,泪珠子倒不小,委屈的看着人,用眼神无声的控诉。给这位王爷愧疚的啊……稀里哗啦把身上带的值钱玩意全拽下来往他手里塞,“别哭别哭,都给你玩。”
小家伙抽抽搭搭地接过来。握在手里,也不看,就逮着人瞅。七王爷倒抽了口气,哎呦喂,这模样……
慕北驰靠在一边看,想笑又有点心疼,走过去把人抱起来,揉着脸问:“疼了?”“唔。”“揉揉就好。”“唔……”小长停脸拱到慕北驰怀里,“爹爹……”“乖。”慕北驰摸着他的小脑袋,对看傻眼了的七王爷点头,“七哥,你受苦了。”
七王爷早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忙问:“你的种?”
“长得不像?”
只能这么像了啊!说是我的也没人信啊!老子就走了前后没两年承庆是得发生了多少事啊!虽说知道你从战场上抱了个孩子回来,谁也没以为是亲生的啊!“女人呢?我都没给见面礼呢!”
“没有女人。是我和云息的。七哥先坐,我去倒杯茶。”
“进屋喝……呃……”
之后的程序和皇帝走的一样,先震惊于房子的空旷,再问慕北驰需要什么,尽管从他府上拿。
“七哥,您甭惦记,我什么都不缺。”我有云息,有长停,有朋友和兄长挂记,不愁吃穿,哪里还需要别的。
七王爷看着慕北驰穿了件藏青色的长衫,质地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束腰的是条颜色稍浅的布带,鬓发随意用缎子系在脑后,全身上下一件佩饰都没有。干净得让他心酸。他顿时明白皇帝为什么要装病了。
“老九啊,你的事我也听说了。五哥……毕竟顾虑的比咱们多,他也不容易。”
“呵——没什么不满意。等云息醒来,我就再无所求。
“想开就好。哦,圣上让我给你带个口谕,过阵子得借你儿子用用。”
“长停?”
“这小东西叫长停?”七王爷咂咂嘴,“嘿,也许很快就要换个名儿了。”
慕北驰心中一懔,低头,蹙眉不语。小长停对自己即将改变的未来全无知
晓,窝在他爹怀里撒完娇,鼻子也不疼了,扭头盯着七王爷直看。
“叫伯父。”慕北驰道。
“伯父。”皇伯父的珠玉在前,俩字叫的很清楚。稚嫩的声调配上红扑扑的脸蛋,弯弯的眉眼下是挺翘的鼻子,笑起来露出几颗小奶牙,七王爷当场就抗不住了。他虽喜好眠花宿柳,但很有分寸,早早地成家,目前只和正室育有一个继承人。那会儿太年轻,不怎么热乎孩子的事,等想感受下天伦之乐,小子都长大了,抱又抱不得,而且对他敬畏有余,亲近不足。老大没趣。这会让小包子迷得眼都拔不动了……
“老九,咳…你累不累?”
“?哦——七哥坐下歇会。我去打点水。”慕北驰抱着长停要走,被七王爷一把拉住,“你把小东西放下,磕着不好。”
“无碍的。长停是跑累了,要不早闹着要下来了。”
“那你抱着也累啊,哈,是不是。”
慕北驰心领神会,挑了挑眉,故意不接茬,笑道:“不重。猫点儿大。”
七王爷恼了,“老九,把你儿子给本王抱!”
“王爷舟车劳顿,草民不敢有劳。”
“混账小子,”七王爷磨牙,“本王不和你计较潮中的烂摊子,给不给,嗯?!”
“长停,到伯父那去。”
小长停犹犹豫豫地朝七王爷伸手,被眉开眼笑地接过来。和捧着珍宝似的,一会摸脸蛋一会捏手心。好软…哎呦,这怎么养的啊,多少水灵啊…
等慕北驰烧水回来,七王爷已经被彻底征服了。小长停正骑他脖子上意气风发,指哪走哪,活脱脱一个孩奴。
“……”慕北驰真心觉得自己的魅力赶不上儿子。他小时候最多和安亲王急眼动手,可没敢骑他脖子上,更没揪过皇帝的胡子……
安亲王很厚道,没白玩人家孩子半个下午,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人暗中守护曾经的九王府,尤其是看好小长停别给人拐了。第二件事就是造访了慕北驰入股的铺子,明里暗里敲打一番。别以为睿亲王失了势你们就敢逆着他,现在本王回了京,都给老子仔细着点!
其实他想多了。慕北驰虽然削了爵位,但积威犹在。即使封藏,锋芒不减。况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圣上并未真正厌弃他,家产未动,连住的王府都没换。可不是平头百姓得罪的起。
安亲王办的第三件事,就是去六王爷那转了遭。他这个六哥一直和老九不对付。志大才疏,还拎不清自个儿几两重。七
王爷笑里藏刀的表明了立场:最好别想着给老九下绊子,不然别怪弟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次是找对人了。六王爷年把的没少给慕北驰添堵。他再没实权,也孬好占个封号,身份上高一等,有事没事的就给慕北驰找点麻烦。直到有天醒来发现府里的当班的侍卫被折了手绑在梁柱上,自己的枕头下还压着张纸,四个字:好自为之。而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惊出一身冷汗。规矩了很多。
总起来说,七王爷是个很靠谱的人。很多事他可以不想做,但不能做不了。不然,如何“游手好闲”那么多年仍能稳稳的站住脚,得君主厚待?皇帝从来不需要废物。
不过靠谱的七王爷搁到小长停跟前那真是……废了。简直不知道怎么宠才好了。好吃好玩的成车往慕北驰宅子里运。长停也喜欢同他玩,伯父伯父的叫的七王爷心花怒放。
“老九,你昨天看没看皇榜?”
“没有。怎么?”
“圣体违和,欲寻灵童祛危化险……什么的。文绉绉的,懒得记。”
“五哥哪里不好?”慕北驰忙问。
“说是头疼。从上个月就开始,最近厉害起来。早朝都罢两天了。太医院也拿不出个对策。钦天监那边扯了一大堆。大意是天子有劫运,要遇到星君转世的灵童才能化解云云。”
“哦?”慕北驰指节轻轻扣着躺椅的扶手,默默地看了小长停一会。七王爷把小家伙抱起来放腿上,颠着脚尖抖得他咯咯直笑,道:“再有几日,势造的差不多了,小家伙估计就得换个地儿转悠转悠。”
小长停进宫当天,皇帝的“怪病”马上有了痊愈的迹象。钦天监天花乱坠地说了一大通,怎么吉利怎么来。皇帝表示很满意。养你们这群耍嘴皮子的,多少有点用。
结果,也不知是皇宫的水土不养人还是怎么的,隔天,小家伙就闹了肚子,发起热来。钦天监非说是替天子挡灾的缘故,仿佛天机不可泄露般怎么神秘怎么说。这次皇帝就没那么好心气儿了,抬脚踹人。混账,都给朕滚蛋。叫太医来!
“皇伯父。”长停病怏怏地喊人,身上难受,也不见哭,就是缩在床上直淌泪珠子。小脸烧的酡红,给皇帝急得冒火,“长停啊,喝了药就好。皇伯父看着你,别害怕。”
“爹爹……要。”
皇帝大半夜的把慕北驰宣进宫来。慕北驰熟练地倒了些药粉化在水里,喂长停喝下,哄他睡着。道:“五哥,睡一觉就好了。您别急。”皇帝嘘了口气,“是你
别急。”说着扔了块帕子给慕北驰,“擦擦吧。”慕北驰苦笑,擦了擦满额头的汗。后半夜,小家伙退了烧,慕北驰不便久留,返家休息。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往常,长停睡在他和洛云息中间,睁眼便能看到。孩子小小的,睡觉时喜欢咬着拳头,醒了就往他身上爬,爹爹爹爹的唤着。长停是他的精神支柱,让诺大空旷的宅院有了点生气。
“云息。”慕北驰头埋在洛云息胸口,握着他的手,“我很想你。”
回答他的仍是一片静默。
“白苏总说你随时都可能醒。随时到底是何时。长停让我心爱。云息,你总是对的……”慕北驰轻缓地说了许多,一如他每晚都会做的那样,告诉洛云息长停的日常,吃了什么生病了摔跤了闹脾气了,他总觉得洛云息能听到。“云息,那夜在雨中你对我说的话,一直没有应你。现在答来得及吗?”慕北驰眷恋地蹭了蹭洛云息的鬓角,贴着耳边道:“我回来了。”
洛云息轻轻颤了下眼睫。
慕北驰描绘着他眼睛的形状,“把你临睡前的话再讲一遍同我听。这次换个场合。”
“呵——你总是不愿说。有什么害羞的。你爱我吗,云息。”慕北驰说完,熄了灯。搂着洛云息在心里替他作答。
黑暗中传来低低的一声:“嗯。”
慕北驰倏然起身,目不转睛地盯着洛云息。我又魔症了吧,他想。颓然躺下,感受习以为常的失望。浓重的夜色沉沉地盖在脸上,他觉得不安,重新点了盏灯。
转身看到似真似幻的一幕。
洛云息微睁开眼,温柔的注视着他。
“云息,”慕北驰手指轻触他的唇角,“是你吗?”
“嗯。”
这个场景他梦见过无数次,却没有一次如此真实。慕北驰几欲落下泪来,抵着他的额头道:“我都不想醒了。”
“别…任…性。”洛云息说得很慢,声音低哑,轻飘飘的。慕北驰听完呆住,怔愣地看洛云息。突然觉得,也许这次是真的。不是幻影。
他哽了许久,一个字都发不出来。那些恐惧和思念,酸楚与黯然,都在对方和柔清润地目光里消散了,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场噩梦,徒留劫后余生的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各种居家温馨了。哦,九爷还欠顿揍。
☆、夜语
“他没事了。”白苏确诊完,居然破天荒地笑了下。慕北驰总算找回了自己的状态,抱着失而复得的爱人,悲欣交集。
洛云息恢复的很快,没两天就能下床行走了。少了胎儿的负担,之前吃下的无数良药逐渐修补了损毁的身体。让他气色较生产前看起来反而更好些。白苏说他睡得太久,一开始记忆可能有混乱,慢慢会好起来。
慕北驰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简直拿出当初喂养长停的劲头。洛云息经常发呆,若有所思地看着人忙碌。他话非常少,眼神略带迷惘,似乎心有疑虑。
“云息,沐浴吧。”
“哦。”洛云息泡在浴桶里,看到自己平坦的腹部,骤然惊惧,抓住慕北驰的手,寒声问道:“孩子呢?”
“他没事。五哥接他去宫里住几天。很快就回来。”慕北驰覆着他手指,“你终于完全醒过来了。”
“北驰,”洛云息探究地看他,“他是不是,不在了?”
“怎么会,”慕北驰拿帕子给他擦洗肩背,“小家伙每天都睡在你边上。好的很。”
“他……长什么样?”
“眼睛像你。其他地方比较像我。”
“北驰,你,你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云息,他随你姓,唤作长停。”
“长停啊……”洛云息喃喃念了遍,目光温柔中含着歉意,“让你担心了,北驰。”
慕北驰深深地看了他片刻,扔掉帕子,凑过去凶狠地吻他。这个吻毫无技巧,只是一味的激烈强硬,不容反抗。洛云息没有挣扎,任慕北驰咬破唇,淡淡的血味散在彼此嘴里。
“云息,我们别再绕弯路了吧。我哪都不去了,你也别走了吧。永结同心吧,永结同心,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