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阳垂着眸子一言不发。
“所以,我只要了他一条手臂,就放他走了。”
“……”
“你打算怎么办,松阳?”次郎长紧紧盯着他的表情,口气里透着几分严肃,“有一条恶犬打着松阳门下的名号,用你传授的刀法在这片地盘大肆作乱……还打算像以前一样代替弟子道了歉就算了吗?”
“不。”松阳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个字,抬起眼眸对他露出温润的笑,“不送了,次郎长。”
“……哼。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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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翔一郎的时候,松阳根本认不出他的样子来了。
那是一个下着暴雨的深夜,这个浑身血水、断了一只手臂的人就那样直冲进松阳的和室里,倒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了。
“……老、老师……”连脸上都被划了可怖伤痕的男人蜷缩在地上发出濒死的哀叫,“救救……救救我……”
松阳睁大了眼睛,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冷厉了神色,抓起男人手里的刀架住破门而入的刀枪,抬脚就把快要冲进来的人踹了出去。
松阳手里执着一把砍卷了刃的刀,站在回廊里冷冷地注视着在大雨里淋着的一群戴斗笠的人。
“我们只是沢翔一郎的仇家。”被踹出去的人翻了个身站起来,重新戴上斗笠,沉声道,“无关的人请让开。如果阁下硬要插手,请别怪我们不客气。”
松阳站在原地没有动,刀尖斜斜地垂向地面。大雨喧嚣的声音灌满了每个人的耳朵,雨里冰冷的杀气逐渐萦绕开来。
像是头目的武士抬头看他一眼,讥讽道:“莫非阁下竟然是个聋子?”
松阳依旧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一丝笑容,像雕像一样持刀站在翔一郎的身前。
“在下明白了。”那个武士朝身后一招手,十几个人“呼啦”一声围了上来。
大雨里的缠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尽管松阳用的是一把卷了刃的武士刀。大雨把血水冲得整个庭院的地面都是,“哗啦啦”的雨声掩盖了濒死的惨叫。松阳站在雨里一甩刀上的水珠,反手就把刀身送进了从后面袭来的一个人的心脏。
等到一切结束了,松阳浑身湿淋淋地走回和室,翻出医药箱给翔一郎身上伤到的要害处上了药,然后咬着绷带给自己包扎刚刚被刀刃划伤的手臂。在他擦干自己的湿发时,昏迷了很久的翔一郎挣扎着醒过来,不确定地小声喊:“老师……?”
“你没有伤到什么致命的地方,只是失血过多。”松阳擦拭着自己脸上的雨水,看着外面的大雨淡淡说,“药箱在这里,如果觉得好了一点就给自己身上的旧伤上点药吧。我还要出去处理尸体。”
“……老师……”被称为恶犬的男人抽抽噎噎地哭了,抓着他的和服下摆乞求地望着他,“我……我惹到了不得了的人了……他们说一定要我还钱,不然就算雇佣辰罗也一定会要了我的命……”
松阳疲倦地拉开他的手,垂眸低声道:“我先去处理尸体,一会儿就回来。”
男人拉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手:“老师……你一定要救我,老师……”
“……要么你跟我一起出去?”松阳疲倦得不想再跟他纠缠了,索性拽着他的手站起身来,“你要跟我一起去处理那些尸体么?”
翔一郎识趣地松了手。
松阳冒着大雨在深夜里把尸体都转移到了僻静的地方以后,回来弄干净庭院里的痕迹,天色已经开始发白了。他回到和室里,倚在门边困倦地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眼看向面前眼巴巴等着他回来的翔一郎。
“说吧。”他拉上门,盘腿坐下来轻声道,“回到江户以后,告诉我说要‘重新开始’以后,你都做了些什么。”
“……”翔一郎低下头,很小声地说:“也没有做什么啊……就是到朋友的组织里帮他打工罢了……”
“是么。打工的话,具体是做什么?”
“……那、那个,可能是帮别人去送点货吧……”
松阳支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半晌,轻声道:“次郎长来找过我。”
本来就说得磕磕巴巴的男人涨红了脸,卡住了。
“我和次郎长的名字有那么好用吗?”
“……”
“杀人上位这样的事……做起来就那么心安理得?”
“……老师,”翔一郎小心地揪住松阳的和服衣角,“我以后会改的……你、你看,我现在都被那些人害得变成这种鬼样子,我以后再也不会踏入这个圈子了!我、我会重新做人,我会找一个小本生意好好做起……”
松阳揉着自己的额角,闭着眼眸一言不发。
翔一郎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的脸色,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但、但是,如果这次的仇家收不到钱,我可能就要死在他们手里了!所以……”
“所以,你是想让我借钱还给他们,还是想让我去杀光他们?”松阳撑着额头淡淡问。
“……不是!”男人拼命摇头,“我只是想脱身罢了……几天以后我就必须要去指定的地方还钱,不然就会被忍者们暗杀掉——但是几天时间根本凑不到那么多钱……所以,我在想,如果是像老师那么强的人,一定可以让我从他们手里顺利逃出来……”
“指定的地方?”
“是。”翔一郎咽了口口水,拽着他的衣角小声道,“吉原。”
“……翔一郎,”松阳突然勾起嘴角笑了,“我在想,你是不是在吉原逛完游廊以后没有付钱,所以被追债了?”
“……”翔一郎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不仅仅是因为这样……”
“还?”
“还、还因为我不小心动手杀掉了那里的一个游女……”翔一郎小心地挑选着字词,“那、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因为那个游女侮辱我们武士……我怎么可能让那种低|贱的女人侮辱老师传授给我的武士道啊!”
松阳支着额头看着一直从游女的态度念叨到哪家游廊的女人最好的翔一郎,安静地开口道:“翔一郎。”
“……是,老师?”
“我可以保护你不让你在吉原被杀掉。”他说,“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翔一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怔了好一会儿才忙不迭回答:“好好好好!!老师你要我答应什么都可以!!”
松阳嘴角一弯,垂下的眸子里有淡淡的倦意和怅然:“希望你记住你的承诺。”
五十八
当松阳看到登势婆婆店里新来的名叫晴太的孩子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侧头对坐在吧台边喝酒边眼神温柔地看着那个孩子的银时说:“如果近期有计划去吉原的话,银时,记得叫上我。”
银时手里的酒杯被捏爆了。
“……啊、啊咧?老师?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松阳无奈地重复了一次,“如果你们打算去吉原的话,记得带上我。”
银时保持那个捏爆杯子的姿势保持了好一会儿,直到晴太跑过来把桌子上的碎渣清理干净的时候,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啊……是么,因为被银桑做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所以想找女人来滋润一下了么……啊啊,明白了,银桑明白了……”
“在那里嘀咕什么呢。”
“没事没事!老师你不用理我的。”银时烦躁地甩了甩手上的酒水,把卷毛脑袋别到一边,“知道啦知道啦!银桑会带你去的啦!带你见识一下吉原的花魁啊什么的……”
松阳点点头,拉上门准备走出去的时候,登势婆婆叫住了他。
“看样子好像又要下雨了。不带把伞吗?”
“唔……”松阳自己也抬头看看天色,“应该不用吧。走快一点就行了。”
“噢。”登势婆婆边抽烟边审视地看了他一会儿,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说。”
正各种颓废地趴在桌子上的银时闻言抬起了头,望了望松阳的表情又望了望登势婆婆:“怎么了?老师有什么事吗?”
“八嘎。年轻人阅历太浅,还不会像上了年纪的人那么会察言观色啦。”登势婆婆把烟灰弹到银时的卷毛上,慢悠悠地转身走进店内去了。
松阳沿着歌舞伎町的大道一直走下去,就到了次郎长住的地方。他喊来门口那个天天帮他送女式和服的年轻武士,请他去通报一声次郎长。
“难得见你亲自过来找我。”
常年一身戾气的男人缓缓走出来,边在门上磕烟灰边转眸看向他。
“怎么了,这样的表情。是下定什么决心了么。”
松阳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歪头道:“我脸上的表情怎么了吗?刚刚登势小姐似乎也提到过。”
次郎长缓缓勾起了嘴角,率先转身朝内院走去:“上了年纪的人,自然看的会更深一点。”
他们在内室里隔着一张矮几相对而坐,松阳用指尖摩挲了桌上的茶杯一会儿,开口问:“今天前来拜访你,主要是想跟你打听一件事。你知道翔一郎得罪的人什么背景吗?”
次郎长眯起眼睛,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只要告诉我那些人的背景就好。”松阳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却又带着某种笃定,“其余的话不必多说。”
“除去游廊的老板以外,还有被杀掉的那位游女的恩客们吧。”次郎长也不再说什么,直接进入正题,“也许吉原自卫队百华也会来纠缠,但是对于你来说,只要带着你的那条恶犬出了吉原,她们就追不到了。”
“……”
“据我所知,那些恩客们之中有身份十分高的,如果真的下定决心杀掉沢翔一郎,他们会雇佣幕府的那些忍者。”次郎长抬眼看他,眼眸里的神色淡淡的,“你还记得我们以前跟将军门下的忍者交过手吗?如果那些雇佣来的忍者之中有知道吉田松阳的人,你就完了。”
“哦,这样。”
“……”次郎长像是很无奈地吐了一口烟圈,垂眸低声道:“我掌握的情报就这样了。实力之类的问题,如果是松阳你的话根本不用去担心。”
“谢谢称赞。”
“……没有在称赞你……”次郎长无力地把烟斗搁在桌上,“我们的实力相当吧,松阳?至少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哦……”松阳摸着下巴眉眼弯弯,“意思就是是在实话实说?糟糕,次郎长对我这么有信心我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能再不正经一点么混账……”
松阳探身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自言自语道:“啊,必须得走了,好像马上就要下雨了。”
次郎长起身送松阳到了内室外面,默默看着他站在回廊下穿靴子,到他穿好了走到院里时突然开口道:“你觉得值得吗,松阳?”
松阳顿住了脚步,但是没有回头。
“一旦决定守护什么就要拼上性命守护到底……因为你是老师,所以决定不管学生做什么都要去守护他们?”
天色渐渐黯沉下来。滚滚的黑云占领了大半边天空,空气里是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明知道如果你的死刑犯身份一旦曝光,那就什么都完了。然而即便是这样,也不会停下脚步?
“你难道不知道沢翔一郎是个多么糟糕的人?不知道这个人如果继续活下去会给更多的人带来不幸?
“就为了守护自己的学生,甚至不论对错吗,松阳?”
开始有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来。松阳立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始终背对着次郎长一言不发。
次郎长顿了顿,像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低声道:“不要让我对你失望了,松阳。
“我认识的松阳,虽然温柔到让人觉得似乎过于优柔寡断,但是该狠心的时候还是狠得下来的。一旦决定了自己的方向就不会再更改,而且绝对不会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
“事已至此,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
“沢翔一郎死不足惜。”
雨渐渐大了起来,密集的雨点打在院子里的灌木上,喧嚣的声音无端让人烦躁。次郎长最后一句话的话音落下时,松阳终于转过头看向他,浅绿色的眸子在雨水里晕染出一片冰冷的绿光。
次郎长望着他的眼睛,顿住了话头,只是安静地吸了一口烟。
“……要不要伞?”
“不用了,谢谢。”
松阳冒着雨一路走到了真选组,轻轻地敲了敲木门,安静地等了一会儿还没有人开门,于是便敲门边配音:“叩叩叩~”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脸黑线的土方叼着烟出现在门前。
“……第一次见到一边敲门一边自己配音的人。怎么了,大雨天的跑来真选组,家里遭贼了吗,还是终于打算举报乱党的下落了?”
松阳脸上都是雨水,但是还是笑眯眯的:“土方先生,你们不是没收了我的刀么,能不能还给我几天?用完就交给你们。”
土方一个没忍住把嘴里叼着的烟喷出去了。
“……喂,大雨天的你过来真选组是来找揍么。”
松阳睁着浅绿的眼睛在雨里安静地注视了他一会儿,再次笑眯眯道:“不能通融一下吗?我一定要带着刀防身才行。抱歉,今天的心情不太好,所以也编不出什么漂亮的理由,只能这样干巴巴地求你了。”
“你刚刚说了‘编不出什么漂亮的理由’了吧?喂你一开始是打算把刀骗回去是吧?!”
“我保证用完后会交还给你们的,拜托了。”
土方垂着眸子看了还在淋雨的松阳一会儿,把烟从嘴里拿出来问道:“你要去干嘛。”
“……”
黑发的男人蹙着眉注视着他被雨水淋湿了的头发和脸颊,最后把头别向一边淡淡道:“你等一等。”
土方拿着刀从仓库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把伞。他抬手把冰冷的刀丢给松阳,另一只手把伞也递过去:“喏,你的伞。记得把刀还回来,如果还不了我就去找你的学生要。”
松阳抬眼看看不耐烦地把头别向一边抽着烟的男人,微微弯出一个笑来,撑开伞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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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好压抑啊。”
松阳抬头看看吉原桃源乡最顶端的天棚,侧头对走在身边的银时笑道。
“是啊。”银时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下一刻就对着他咆哮起来:“当然会压抑啊老师~!你看看我们旁边有多少游女在拽着我们啊喂!!喂喂头上插了朵大丽花的那个说的就是你啊不要摸银桑的胸!!”
他们一进入吉原就被游女们缠上了,一路走过来就听着各种娇声软语“客人来我们店里嘛~”“给你提供最好的服务喔~”,银时的卷毛还被拔掉了几根(“啊客人你的头发好卷好好玩喔~”)……比起被缠得紧紧的银时,松阳身边虽然围着很多游女,但是可能因为松阳戴着斗笠、佩戴真刀,最多有几个胆子大的游女抓着他的袖子小声问:“客人是哪里来的呀~”“是不是倒幕志士啊~”
“不过话说回来,老师你第一次来吉原也不用这么打扮嘛,啧啧,会吓到那些女人的啦。”银时艰难地从一个游女的臂弯里抽出自己的手臂,挠了挠自己的卷毛,又指向不远处寺子屋的最高层,“喏,花魁。漂亮不?”
松阳抬高斗笠,望向端坐在最高层的日轮。
妆容精致的女人端庄地坐在那里,眼神看上去很空洞,却带着某种坚定穿越过吉原的上空,仿佛可以透过天棚看到外面的太阳一样。松阳看着看着,自己嘴角也弯起了一丝弧度。
“……看得太久啦老师。”银时一直在旁边撇着嘴瞄他,看到他边看着日轮边微笑的时候,整个人都裂了,“笑什么啊!!那个女人就那么漂亮吗!!银桑告诉你不准再看了啊!!”
“啊~客人好凶……”旁边缠着他的游女捂脸娇羞道。
“你给我闭嘴!不要发出一些银桑跟你打了一炮的声音啊混蛋!!”
松阳收回视线,眼神带笑地看向银时:“不是你让我看的么。确实很漂亮呢。”
“客人,”可能是看到松阳说话的时候非常温和,他身边的游女大胆地缠上他的手臂,凑近他的脸娇声道:“那个就是我们的花魁日轮大人哟~!客人如果带够了钱的话,说不定可以跟日轮大人说上话呢~”
松阳有点无奈地抽了抽自己的手,反而被抱得更紧了。他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旁边的银时炸着一头卷毛把那个游女扯到一边去:“不要那么没节操啊大丽花,看清楚你要抱的男人可在这里哟。”
一直在另一边抱着银时手臂的戴着花的游女脸黑了:“你是在喊我吗?先不吐槽‘大丽花’什么的,拜托你能认清人吗客人?”
松阳在旁边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偏头微笑着问旁边的游女:“那个,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自卫队叫百华?”
游女还没来的及回答,旁边的银时已经快要接近暴走了:“老师不准跟她们说话!!不准对她们笑啦!!岂可修银桑太火大了,不行了我们回去吧,走……”
“不行,我还有事要办。”
“办什么,打算办花魁吗?那么需要的话我们就在这里找一间房滚床单就……”
松阳爆了一脸青筋,抬手就用刀鞘抽了他的屁股一下。
“嗷!对、对不起……”
五十九
在银时出手打倒了那两个骗走了晴太钱的看守以后,他们就像原剧情一样被百华盯上了。银时一路在松阳前面狂奔着,不停地发牢骚:“啊啊~这下麻烦大了,那些女的是要干嘛啊喂……”
松阳一言不发地跟着银时跑,目光一直在扫视着旁边的店铺名称。扫到翔一郎提到过的店铺时,松阳默默在心里记下了位置,然后冲前面的银时说:“银时,我们分开跑吧,甩掉她们以后找个地方集合?”
银时没有回头,抬起手臂往远处最高大的寺子屋一指,然后拐进了一条小巷里。
松阳会意,猛地提速向前冲,很快就把身后追击的百华甩掉了。
“啊拉~武士大人,来我们店里嘛~”看到一个人在路上走的松阳,两边店里稍微大胆一点的游女热情地上前缠住他。
“……不,不必了。”松阳微微汗颜地挣脱开她们,重新戴好斗笠,望了望那个寺子屋的方向,抄小路往那边走去。
一拐进小巷里,松阳就看到银时、神乐、新八三个人川字躺成一排,头顶还躺着晴太,每个人身上都扎了一支苦无。
松阳:“……”
“喂,还要装死装多久,再不起来的话就用真的苦无了哟。”
淡金色头发的女忍者站在他们旁边抽着烟斗,神色淡淡地说。
“啊……银桑还以为自己真的死了……”
银时泪流满面地坐起来,望了望扎在身上的假苦无,抱着脑袋抖抖索索地叹了一口气:“吓死了……以为银桑辉煌的一生就要葬送在吉原了……”
“……不,银桑你都快被吓得尿裤子了吧,你的节操已经算是葬送在吉原了。”新八拔掉扎在自己胸前的假苦无,凉凉地吐槽道。
银时抖抖身上的和服站起来,正打算反喷新八的时候,一眼扫到了站在拐角处不知作何表情的松阳:“……”
“……”银时的表情裂了一会儿,然后瞬间恢复原样,死鱼眼微微睁大变成很正气的眼神:“其实刚刚看到这位忍者妹子的时候,银桑就知道她并不会杀掉我们……”
“……骗人。”
“嘛,这个你就不知道了新吧唧。”银时闭眼摇头道,“银桑是为了配合她才装的那么害怕的。她一开始对我们出手的时候,银桑双腿间的探测器就告诉我她是个好妹子……”
“没听说过双腿间的东西有那种功能啊!!”
松阳默默地扶正了斗笠,提着刀走近他们。银时正揪着新八的领子各种喷唾沫,神乐提着过长的艺妓和服抱怨着:“好麻烦啊这种和服……穿着这种木屐打架都会崴到脚阿鲁。”
“……不过,神乐穿着艺妓的衣服就算了,为什么新八君也穿上了呢……”松阳望着新八头上那根用橡皮筋扎出来的呆毛,还是没有忍住小声吐槽道。
银时挖着鼻子转过来看了看松阳,刚想开口回答他,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望着他的死鱼眼瞬间放光。
“为了完成任务,穿一穿女装也并没有什么嘛。男人不穿女装怎么算得上是完整的人生呢~”说着他还用肘子撞了一下新八,“呐,新吧唧?”
新八被撞了一个趔趄:“……‘呐’你个头。”
月咏一直淡定地站在旁边看着,等他们耍宝耍得差不多了,才冷淡地开口道:“你们几个,都跟我来。”
他们穿行过隐蔽的后街,往吉原边界走去。松阳心知月咏是打算放走他们,并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安静地跟在银时他们身后。
只是偶然经过几个人的时候,松阳听到了一些熟悉的字眼,眼眸一眯,停下了脚步。
“……松阳先生?”走在他前面的新八疑惑地望向他。
“新八君,我还想在吉原逛一会儿。”松阳望了望前面还在跟神乐互相吐槽的银时,压低声音微笑道:“你们先走吧。小心点。”
“啊、啊咧?松阳先……”
松阳压低了一点斗笠,闪身躲进旁边废弃的和式木屋里,贴着墙壁安静地听窗外两个人的对话。
虽然他们只是那家店的店员,至少松阳也已经能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自己想要的信息了。了解了确切的时间地点以后,松阳等他们离开了才从木屋里出来,像一个普通的客人一样在街上闲逛。
还没逛了几步,他就听到吉原边界那边发出轰隆巨响,回头望去,那些盘错在边墙上的巨大管道有一部分坍塌了,尘土飞扬。
松阳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向边界走去。
街道上的客人和艺妓惊愕地看向那些坍塌的管道,两边的店铺里都有人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屋顶上不时有百华的女忍向那边掠过去。在一片混乱之后,街道上又渐渐归于安宁。松阳在街道中央提着刀走着,时不时压一下斗笠,浅绿的眸子淡淡地左右扫视着周围的人。
“看,好秀气的小哥~”
身边的艺妓拉着他的胳膊掩嘴轻笑道。于是松阳也把目光转向了正从前面走近的人。
肤色白皙的少年一边走一边把缠着脸的绷带一圈圈解下来,露出干净清秀的脸,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头上一根橙粉色的呆毛随着走动的节奏一摇一摆。
“小哥,来我们店里吗~?”被关在如同监牢一样的围栏里的游女们纷纷娇声招揽。
“唔……”笑眯眯的少年支着下巴歪头想了一会儿,露出为难的表情:“抱歉,我对女人和酒都不怎么感兴趣呢~”
“诶诶……那么小哥对什么感兴趣呢?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可以满足你的哦~!”
“撒~那……”他们在街道中央擦肩而过,少年温柔轻快的声音从他身边掠了过去,“果然还是些更加刺激的吗?”
“咦……客人口味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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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阳一路跑到坍塌的管道边,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银时他们。他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原剧情,现在银时他们应该是在准备进入凤仙的城楼与他一战了。松阳苦恼地在原地坐下,想着他有什么办法可以也进入那座城楼。
这座吉原最大的城楼有花魁日轮坐镇,而且陪侍的艺妓水平也远远超出吉原街道边的小店,很多有身份地位的人都不惜掷出大量金钱进入城楼玩乐。要求翔一郎还钱的就是那家店的老板,另外还有几个有一定地位的客人决心不论他还不还钱都杀掉他,所以他们定下的地点自然就在城楼中。刚刚听两个店员的闲聊,松阳也弄清了房间大致的位置,只是苦于如何进入这座防守严密的城楼罢了。
银时他们是怎么进入城楼里的呢?
他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决定先到城楼边再说。
解决完翔一郎的事,他要不要介入吉原篇的剧情呢?
在往那边去的路上,松阳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他知道就算没有他,银时也能在那场打斗中取胜。但是还是会忍不住假设,如果那个时候银时从一开始就不是孤身一人在作战,情况会不会更好呢?
“……”
刚刚走到可以看到城楼大门的街道拐角处,松阳就看到胸前装着篮球一样的烟雾弹的女装银时和新八,旁边还有走来走去抱怨着“麻烦死了高跟鞋”的神乐和依旧一脸淡定的月咏。
他想起来了,原剧情里银时他们好像就是女装混进去的……
“诶?老师?”银时一边调整着他胸前两颗篮球烟雾弹的位置一边惊讶地看向他,“你怎么……等等刚刚一段时间你去干什么了!真的去逛花街去了吗!”
月咏望了望他,疑问地看向神乐,于是神乐回答:“银酱的老师阿鲁。是银酱一直很想娶但是身家不够所以娶不到的人阿鲁。”
“喂——乱说什么啊闭嘴!!”
在银时对着神乐一阵乱捶的时候,松阳一直在打量着他们那种有蒙面黑巾的忍者式和服。他打量的时间如此之长,以至于月咏微微木着脸询问他:“呃……你很喜欢吗?”
“……诶?不……”松阳蹙着眉进行了一会儿艰难的心理斗争以后,声音有点干涩地问:“那个……这样的和服,唔……还有么?”
他们睁大眼睛看了他一会儿,银时突然暴起揪住了新八的衣襟猛摇:“新吧唧脱掉!马上脱掉!!趁老师改变心意之前快点跟他换啊混蛋!!”
“……银桑你太夸张了吧喂!!松手啊混蛋!!不要一边揪别人的衣服一边扭曲着脸发出那么可怕的笑声啊喂!!好可怕!!”
六十
“大红色阿鲁!我喜欢大红色阿鲁!”
“大红色跟松阳先生的气质不搭配啦神乐,果然还是要白色或者苍青色吧!”
“库哈哈哈……这件高开叉的老师你喜不喜欢?”
“……”松阳黑着脸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我们还去不去打夜王了……”月咏站在门边,死鱼眼地看着正在百华的一个驻点里乱翻衣服的万事屋三人组。
“哟西,不要浪费时间。”银时最终砸掌做了决定,“神乐,把你手里那件玫瑰红的拿过来。”
神乐拿的是一件款式最标准的百华长装和服,松阳审视了一会儿,除了衣襟开得有点大、颜色有点鲜以外他并没有挑出其他什么别扭的地方。因为里面还要再穿一件可以把领子拉上去蒙面的紧身衣,所以松阳还是比较爽快地接受了。
让他有点汗颜的是,银时这家伙一直在“库哈哈哈”“噗呲呲呲呲”地傻笑着,一边傻笑还一边猛拍新八的脑袋,新八都被他吓到了躲到一边去。
“那个,你会不会穿这种和服?”月咏颇显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走上前对松阳说,“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了,我可以的。”
松阳自己在内室里换上了和服,微微抽着嘴角把腰上巨大的蝴蝶结绑紧,再低身穿上了高跟长靴。刚穿上的时候他就一个趔趄,差点摔到地上去。
“紧身衣在哪里呢?”松阳敲敲门低声问。
“穿和服之前就应该先穿紧身衣的。”月咏小声道。
“……抱歉,真的是完全没有经验……”
“啊……银桑忘记拿给你了,现在拿进来可以吗?”银时话音刚落就直接拉开门跑进来了,“我进来啦……”
松阳艰难地穿着高跟靴立在房间中央,有点尴尬地微笑着朝他伸出手:“紧身衣?”
“噗——”
银时及时回头,鼻血就喷满了半个拉门。他趴在拉门上对着外面大声嚷嚷:“谁选的衣服啊混蛋!是你吗神乐?!衣襟开得太大啦你选的是艺妓穿的露肩装吗喂!!太不纯洁了!!做得好啊神乐!!”
“最后一句暴露了真实想法啊喂!!”
松阳默默地拉紧了一点衣襟,望了望银时空空的双手,无法抑制地爆了青筋:“你根本没有拿紧身衣进来啊!”
“老、老师……”银时淡定地回过头一脸正气地看着他,鼻孔下面汩汩两行鲜红,“紧身衣什么的太糟蹋这件衣服了,你想想看,从肩膀到脖子都被裹起来了多可惜——”
“……银时,我可以把你丢出去吗。”
“我也要看阿鲁!”房间外面传来了神乐兴奋的声音,“我也要看露肩装阿鲁!”
“啊,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新八的声音。
“……你们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月咏的声音。
“啰嗦!现在还没换好!”银时咆哮着把门拉紧不让他们进来,“老师,百华都不是披着长头发的,你挽起来看看嘛库哈哈哈……”
松阳爆着青筋艰难地走近银时,揪住他的衣服就把他往外丢。
“动作太大了老师!肩膀那里要滑落了要滑落了喂!”银时拽着他的衣服嚷嚷,半张脸都被鼻血染红了。
“……松手。”松阳磨着牙低声道。
“老师,”银时拽着不松手,对他咧出一个非常非常猥琐的笑容,“那个,其实这样穿真的挺好看的,让银桑再看一会儿吧?”
“男人穿女装有什么好看的。”松阳无奈地松开他的衣襟,退开两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然后瞬间伸手抵住了银时想凑过来的脑袋。
“……想干嘛。”
“……额呵呵呵银桑只是想看一看衣服上的花纹什么的,才不是突发奇想想在这里来一发什么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银时一边嚷嚷着一边撞烂了拉门被丢出去好远。
最后松阳还是在和服里穿上了紧身衣,直接拉高衣领把半张脸都蒙上了才出来。银时坐在地上砸吧着嘴叹息了好久,突然眼睛一亮砸掌道:“老师,不如银桑帮你梳头发?”
“好了。”松阳扶着门勉强站立着,无奈地看向他,“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可以不用去打架了。”
说到打架,松阳有点苦恼地看向自己穿的高跟靴。百华统一穿着黑色的高跟长靴,鞋跟几乎有六七厘米高,对于他来说走起路都很困难,别提跟别人动武了。他正蹙着眉想办法的时候,月咏走过来对他说:“百华虽然不是规定了每个人都扎日式发髻,但是起码发型要精炼一点。最好还是不要披着长发。”
“……好。”
“咳咳,马尾辫不行。至少要扎成一个简单的髻。来,我教你。”
“……”
“……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新八望着瞬间身份切换为百华首领的月咏,默默地转开头望向别处。
一切都收拾好了以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凤仙的城楼前进。银时跟在松阳身边咧着嘴巴各种傻笑,时不时扶一下走路走得趔趔趄趄的松阳。
“……银时,能不能不要再笑了。”
“诶嘿嘿嘿好可爱,走路都走不稳的老师好可爱……”
“……#”
松阳抬手想像之前一样用刀鞘抽他,银时滴溜溜一转就躲开了,连带胸前的两个篮球都晃了晃:“打不着~”
“……”松阳终于体会到想骂人脑子里却一片空白的感觉是怎样的了。
“银桑,不要再玩啦,我们快到了。”新八走在前面无奈地提醒他,“……话说一直傻笑的银桑好可怕……口水都快笑出来了吧我说。”
“知道了知道了,真麻烦~”银时懒洋洋地挠着卷毛,配合着脸上那副快要笑瘫了的表情格外违和,“老师,银桑给你头上插朵花~”
“……不……等等……!”
松阳躲闪不及,脚一崴就被银时逮住了,硬是在他的发髻上插了根带花的发钗。
“到了,都正经起来。”月咏无奈地回头看着攥着松阳的手不让他碰发钗的银时,“装得像一点。”
看着月咏已经上前去跟守门的百华交涉,松阳只能忍耐地瞪了银时一眼,扶着他站稳了,像模像样地站在那里跟怀疑地看着他们的百华对视。
月咏跟百华说了两句,向他们招了招手示意通过了。松阳尽量缓慢地走过去,脑袋里似乎闪过了什么忘记了的东西,他蹙眉回忆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想起来。
“首领,有可疑分子。”
长枪“咔”地架在了松阳身后,把万事屋三人组挡出去了。
松阳有点发愣地站在门边回头看着他们,只有他通过了?
“嘁,真麻烦。”银时托了托胸前的两颗篮球,在原地踮起脚尖转起圈来:“我是卷子……”
“我是八惠子……”
“我是乐子……”
“……首领,有可疑分子。”
长枪“咔”地一声又架在了他们面前。
“呃……那个,他们确实是新来的百华……”月咏心虚地挠着脸,同时给站在门边的松阳使眼色让他先进去。
松阳担心地看了他们一眼,对月咏点点头,推开大门先进去了。
大门刚刚“轰”地合上,松阳眼眸一利,“唰”地把腰间的武士刀抽出来舞成一片刀光,“丁零当啷”地打落了像雨点一样袭向他的无数支苦无。
他想起来了……好像在原剧情中就是这样,百华的人早早地识破了月咏的伎俩,从一进门开始就用苦无招呼银时他们什么的……话说这种细节性的东西确实很难记起啊……
松阳打落了第一批苦无以后,向前跑上了楼梯,边跑边用刀招架来自百华的近身攻击。百华分了一批人在他身后追击,一部分人留下在门口继续跟刚刚进来的银时他们对抗。
“老师!”大门处传来了银时的喊声。
“我没事,你们自己小心!”松阳朝下面喊了一声,带着身后的这群百华开始在城楼七拐八弯的走廊里跟她们周旋起来。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不停地东歪一下西倒一下地跑,松阳垂眸望了望脚上的高跟靴,在一个拐角处把它们全部脱掉了,光着脚站在那里等待百华追上来。
“在那里!围住他!”
松阳安静地等着她们靠近他,手里的刀翻了一个面,变成刀背朝下。
“抱歉了。虽然我的目标不是你们,但是这样紧追不舍确实很让人困扰呢。”
轻声地说完这句话,松阳迅速挥刀下劈,正好砍在第一个人的后颈上。砍晕了第一个人以后,他直接从侧边绕上去贴近追上来的百华们,矮身躲过一梭苦无以后飞速舞起刀把她们一个一个砍倒。
望了望四周,似乎没有什么人目击到这一幕,松阳松了一口气似的把刀收回刀鞘中,回到拐角处把高跟靴再穿上。
六十一
银时那边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了,刚刚一阵打斗的喧闹过后,走廊里安静得让人心生不祥。松阳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过去,最终找到了翔一郎所在的房间。
松阳从门缝里观望了一会儿,出乎他的意料,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但是他再仔细审视了一会儿房间里家具摆放的位置,断定了房间内还有不下十个忍者在潜伏着,大概就是那些恩客们雇佣的。
“还不了是吗?”坐在翔一郎对面的店主狰狞着一张脸咆哮,“那么就把命留在这里吧!”
天花板瞬间被蹬破,房间里的榻榻米也被掀起,十来个黑色衣服的忍者像影子一样出现在房间里,纷纷对翔一郎亮出了手里剑。
他简直就是踩点赶上了这个时刻啊……松阳心里想着,手里的刀瞬间出鞘,和室的拉门应声被削成几片。
“……百华?”店主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为、为什么?是凤仙大人的命令吗?”
翔一郎正抱着头蹲在桌子边瑟瑟发抖,听到店主的叫声,也偷偷抬起头看向他。
松阳一言不发,在敌人没有动静的时候先把靴子甩掉了,赤着脚拖着长装和服走进来。
“喂……喂!百华来凑合什么啊!”店主知道百华是吉原的精锐自卫队,绝对服从于凤仙,在没有弄清楚状况的时候他只能又惊又疑地边喊叫着边后退,“是、是凤仙大人吩咐你这样做的吗……”
松阳依旧没有回答,垂了眸子向一边让出了门口的路,于是店主一边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一边回头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得罪凤仙大人的人的!请不要来找我!”
只是装成百华就有这样的效果,松阳确实始料未及。不过,在和室里围着翔一郎的忍者则只服从于自己的主人,一旦主人下令杀掉什么人,他们就算拼上性命也不可能放过对方。所以,这一战避无可避了。
看到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对他们拔出了刀,忍者们也凝重了表情严阵以待。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就是苦无的破空声和刀剑相接的碰撞声纷乱成了一片。
松阳一身玫瑰红的和服在忍者们的黑衣中格外鲜艳,几乎跟每过一会儿就从某个忍者身上喷溅出来的血花一样显眼。他游刃有余地在忍者们的围攻里挥舞着武士刀,雪白的刀光晃得人眼前发晕,刀身上早已溅满了血迹。
觉察到身后有危险的气息迫近,松阳转身就把刀尖送进对方的胸膛里,然后把血淋淋的刀抽出来划开了眼前一个人的咽喉。滚烫的鲜血喷溅出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用袖子挡住脸,但是又不得不应对从旁边袭来的手里剑,只能蹙着眉狠狠下劈砍倒对方。一片溅起的血花中,他浅绿的眸子像冬天的湖泊一样寒冷。
(你觉得值得吗,松阳?)
一个走神,后背处先是一片寒凉,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松阳忍痛回身砍翻了对方,但是因为被打乱了节奏,后方的忍者抓住空挡举着手里剑就袭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