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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落暖之 当前章节:147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2:17

“你……究竟是希望我们怎样生活着呢?”银时的目光落在黑漆漆的窗外,轻轻地问道,“是像我们的攘夷前辈一样继续拿起剑为国家战斗着,还是像将军门下的忍者们,把自己的一身战斗才能全部贡献给幕府?”

松阳想了一会儿,眯起眼睛笑了:“你果然没有好好听我讲话啊,银时。”

“诶?什么时候?”

“在病房时,我跟山本先生说的话啊。”松阳探身为银时斟上酒,“如果不想在临终时留下任何遗憾,就应该选择去做真正让自己感到骄傲的事。我问你,银时,现在的你,能够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一句‘我为自己感到骄傲’吗?”

银时端起酒杯的手一滞。然后他的眸子动了动,看向松阳。

“已经成长到能够凭着自己手中的刀守护别人的你,为自己而感到骄傲吗?”

银发的男人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

“不需要再抱着刀入睡,不需要再担心因为自己能力不足以保护别人而眼睁睁看着别人离去的你,已经能够勇敢地横刀站在别人面前,说着‘我的剑尖所指的方向,就是我的国家’的你,为自己感到骄傲吗?”

银时垂下眸子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问:“诶?老师你怎么知道那句话的?”

“……那不重要。”松阳微笑,“只是这样就够了。只要你们能够骄傲地生活着,这样就够了。”

“……”

“我说过了,那才叫做真正在爱着自己。”松阳仰头喝了一杯酒,缓缓把杯子放在矮几上,“无论你们选择做什么,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快乐罢了。就像我喜欢去逛祭典,并不是因为烟花有多漂亮,小吃有多美味,只是……想要看到你们的笑脸而已……”

银时抬起眼睛看他,片刻之后从他手里抽走了杯子:“好了,别喝了,你已经有点醉了。”

松阳收回拿着杯子的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我没事的。银时,我的世界其实并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广阔。我的世界……”

可能真的是喝醉了。他想。不然,为什么他会觉得从窗户吹进来的晚风有点凄凉了呢。

“……只有你们罢了……”

不过是一个中途进入这个世界的旅人,却拥有了那样温暖得连回首都会忍不住落泪的回忆。亲人,旧识,战友,都是从前那个吉田松阳的,并不属于他。而他的学生与他之间的羁绊,才是由他们自己创造出来的。如果没有他们,他在这个世界根本一无所有。

如果没有他们,此时的他就只是孤身一人。

想到这里,他自嘲地勾起了嘴角。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喝了两杯酒就突然变得多愁善感了,还是在银时的面前。不知要怎么把场子圆回来呢。

“想流泪了吗,老师。”

银时低沉的嗓音响起。

“如果想流泪的话,可以试着依靠一下银桑吗。”

松阳有些讶异地看向他。平日里老是吊儿郎当的男人此时沉着眼眸,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银时?”

“我是说真的,老师。从来都是你在给我们宽慰和怀抱,为什么你不能试一试被别人呵护着的感觉呢?”银时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松阳身边坐下来,“银桑可以保证,那种感觉真的很好哟……”

松阳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伸手缓缓把自己的脑袋按到他的肩膀上。

“银……”

“不要说话,老师。就这样就可以了,一句话不说地让银桑抱着你就可以了。”

松阳姿势有点僵硬被银时缓缓抱进怀里。他听到窗外有不知名的昆虫在鸣叫的声音,显得深夜更加寂静。在矮几上燃烧的油灯,时而轻微地“噼啪”响着。

“你太紧张了吧老师,放松一点……”

银时身上有甜甜的草莓牛奶味,让松阳想起了小时候总跟在他身后吸着一盒草莓牛奶的小屁孩,忍不住“扑哧”笑了。银时放开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喂喂老师,银桑借你肩膀是为了接你的泪水的啊喂,你‘扑哧’一声是怎么个说法啊喂!”

“嘛嘛,这也算是另一种方式上的安慰了。”松阳笑着摸摸银时的脑袋,“谢谢你,是我自己还不习惯依靠别人罢了。”

“不准摸银桑的脑袋啊!!”

“是是……”

三十四

他们接着一杯一杯地喝,然后在一次碰杯的时候,松阳直接倒下去了。

他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一杯一杯地喝酒,叹气,最后把他扶起来扶进内室,放倒在地上盖好了被子。有人在很轻地顺着他的长发,然后起身离开了。

早上的阳光透过窗棂射入室内,让松阳渐渐苏醒过来。他揉了揉宿醉后疼痛的脑袋,有点踉跄地走出内室。

刚刚拉开和室的门,他就愣住了。顶着一头凌乱卷毛的男人就靠坐在他的门边,抱着洞爷湖在打呼噜。

“银时……”他俯下身摇摇他,轻声唤道。

“唔?老师?”银时朦胧地睁开眼睛,刚抬头就僵住了,“啊……啊银桑的脖子!银桑睡落枕了!”

“别动,让我看一看。”松阳蹙着眉扳过他的脖子,在他一连串的“啊痛痛痛痛”的呼声中给他轻轻地揉。

“你干嘛在这里睡啊。”松阳看着咕咕哝哝地站起来活动手脚的银时,有点心疼,“里面有多的被子。”

“不……昨晚银桑在这里坐着想了点事情。”男人左右扭着他的脖子,“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想什么呢?有心事?”

“啧,有什么好问的。银桑也是大人了,当然会有心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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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阳在店里看书的时候,第一个客人上门了。

“那个……我想看看三味线和古琴什么的……”一个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看到他以后原本平和的声音变得惊悚,“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松阳放下书本抬起头,看到来人以后挂上了微笑:“西乡,好久不见。”

“嗷——真的是你啊松阳!!我还以为只是长得像呢!!!”穿着女式和服的魁梧男人花容失色地捂着嘴,“你、你不是死了吗……等等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就站在那里跟我讲话!!”

松阳无奈地停在了离西乡三米远的地方。

“你先说你为什么还活着!不,与其说这个,不如先说为什么你还是这副模样!!难道你是不老不死的妖精么?!噗——原来你是妖精?!”

“……你听我说……”

“不,妖精什么的倒也是可以接受。”西乡转眼就平静下来了,盘腿在矮几前坐下,“松阳啊,我在歌舞伎町开了一家伪娘店,想新购置一些乐器什么的。”

你倒是接受得很快啊!松阳嘴角抽了抽,把伸出去的手收回袖子里,也一脸平静地坐在他对面,开口道:“要什么材质?”

“唔……有什么材质?看上去比较高级但实际上很便宜的那种有没有?”

“……”松阳默默起身浏览了一下挂在墙上的乐器,挑选了几样指给他看,“杉木,桐木,应该都可以的。”

“松阳你推荐的我当然不会怀疑了,直接报价格就好了。”男人从怀里掏出钱包,“话说松阳啊,我开的伪娘店你有兴趣吗?要不要来客串……”

“……不。不必了。”

“诶那么坚定?!松阳你的样子肯定可以成为我们店的头牌啊!!甚至比我们店最近新来的两个头牌更抢眼啊!!”

“……”松阳顿了顿,“假发子和卷子?”

“……你怎么知道?”说起店里的事,西乡一下子就来了兴致,“那两个上了妆以后,真的不是吹牛,艳压群雄啊!我们店门口都挂着他们的合照呢!”

松阳轻咳了一声掩住了笑意。

“工作累吗。”

“哎,麻烦的客人多的时候也会累的。”西乡整理了一下发髻,“但是也觉得很充实,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啊。”

松阳看向看似漫不经心,但是眼眸里的神色依旧如同当年杀敌时一般坚定的男人,微微勾起嘴角,倾身向他行了礼:“我的那两个学生,承蒙你照顾了。”

“诶?原来是你的学生?呃,好说好说。”西乡摆手,起身抱着乐器准备离去。离开前他还是不死心地扒着门跟松阳说:“松阳啊,我是说真的,你有时间的话来我们这里客串一下吧!薪水绝对给你双倍啊!你也不用给客人倒酒啊什么的,往门口站一站就行……”

松阳走到门边把他扒着门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微笑道:“这件事免谈。”然后“啪”地一下就把拉门给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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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松阳一直呆在店里接待各种过来购买乐器的客人,指挥工人在庭院里种上樱花树,把店面重新修缮了一遍,渐渐变得忙了起来。银时跑来找他的次数也少了,他最近似乎也很有很多事情要操心,比如千里迢迢跑来地球找女儿的星海坊主,比如万事屋那只大狗定春突然发狂,比如跟一只老鬼踢罐子(?)。今天他一脸憔悴地冲进店里,把一团东西往地上一扔,自己也跟着趴倒在那东西旁边:“救救我啊,老师……”

松阳被他吓了一跳,起身看了看,发现那团东西竟然是一个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他有点发愣地看着那个婴儿银色的卷毛和红色的死鱼眼,反应过来以后眉眼一弯露出狡黠的笑容:“诶……银时当爸爸了?”

“为什么连老师你也这么说……”银时一个骨碌从地上翻身起来,死鱼眼懒懒地各种没精打采,“都说了银桑真的很小心的啊!绝对不会随便留下自己的种啊!”

堪七郎攥着小拳头眨巴了一会儿眼睛,从被子里挣脱出来,在地上爬来爬去。

“那么……银时你现在想怎么样?”松阳忍俊不禁地看着那个小婴儿爬到他身边,然后果断抱大腿,动作跟小时候的银时像到了十成十。

“明天银桑会带他去找他妈,但是登势酒馆里的那一群女人真是疯了……”银时盘着腿坐在他身边,伸手把挂在松阳腿上满足地眯起眼的堪七郎拎起来,“所以今晚肯定不能让这小家伙呆在那里。老师,你这儿不是挺大的么,暂存一晚如何?”

“可是我不会照顾婴儿……”松阳有点为难地支着下巴,“无论是换尿布还是喂牛奶,我都做不来……”

“……你不是吧老师,你不是应该什么都会的么?”

“你觉得老师都是超人么?”

“哎——”银时无奈地挠头,看着坚持不懈地在他手里挣脱出来重新爬向松阳的小家伙,“换尿布什么的……银桑还是可以的。”

这次轮到松阳惊讶了:“银时,你确定?”

“啧,换给你看看。”

银时动作麻利地给小婴儿换了尿布,末了还很熟练似的在人家屁股上拍了两巴掌:“看,这就换好了。”

堪七郎很舒服地扭了扭身子,睁开眼以后就继续往松阳身边爬。

“喂喂死小鬼,看清楚是谁给你换的尿布啊可恶!”银时提着他的脖子把他拎回来,提到自己眼前跟他鼻尖对鼻尖,“那么小就是外貌协会会员了?死小鬼长大以后一定是个公车色I狼啊。”

“……呜哇哇……”堪七郎挣脱不能,一扁嘴就哭了,一边哭小手还一边向松阳的方向抓啊抓的。

松阳笑了,伸手握住堪七郎的小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捏住了他脸上的那坨婴儿肥:“诶,软软的真好捏。”

“……够了吧老师,不要做出像那群疯女人一样的举动啊喂。”

堪七郎飞起一脚踹到银时脸上,然后扒住松阳的手臂爬进松阳怀里。松阳捏住他的脸的手指被他一口咬住了,然后小婴儿就一脸满足地抱着他的手指啃啃。

“……”银时捂着被踹的脸不想说话。

这个时候有人走进了店里,大着嗓门喊:“吉田松阳~!吉田松阳在不在?”

松阳抬头看去,只见金色半长发粉色和服的来岛又子正不耐烦地扶着门脚点地。

“我就是。”他温和地回答道。

也许是高杉事先吩咐过了,尽管又子脸上各种不耐烦,但语气还是十分恭敬:“午安,松阳大人。我们家晋——”

话音在看到他怀里抱着的银发婴儿时戛然而止。她呆滞着表情望望正坐在松阳怀里挖鼻的堪七郎,再望望坐在松阳身边挖鼻的银时,最后望望歪着头等她说下去的松阳,半天就只“诶”了一声。

“这位小姐?”松阳见她整个人在那里白化了,轻轻喊了她一声。

又子脸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一样,憋了半天她才对松阳憋出一句话:“……你是女的?”

没来得及去管旁边一个用力把鼻子戳出血了的银时,松阳淡定地回答道:“不是。”

“……噢,噢噢,”又子这时似乎才接上了线似的一边摸头发一边结结巴巴地说,“看来是我误会了……嗯,这误会还挺大的,嗯,挺大的。”

第三次在松阳面前鼻子淌血的银时一边疯狂地往鼻子里塞纸巾一边对她大喊大叫:“不,你不要再说了啊妹子!趁我身边这个家伙还没反应过来你究竟误会了什么赶紧把你的嘴巴闭上啊混蛋!”

怀里的堪七郎淡定地朝又子弹出了一颗【哔——】。

“可、可恶!居然敢对我这个美少女弹【哔——】!!”又子一下子炸毛掏枪,完全忘记来找松阳干什么了,“小心我废了你啊!你就跟你的白夜叉老爹一样让人讨厌!!”

“第一老子不是这个小鬼的老爹!!第二为什么你会知道银桑是白夜叉?”银时狐疑地看着她。

“她是晋助那边的人。”松阳在银时耳边轻声提醒道。

这句话一出口,松阳就察觉到银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银时鼻子里还塞着纸巾,一脸慵懒地站起身走近又子,一手搭上门边硬是把对方逼出了门外:“哟……矮杉那个家伙居然派人过来传话?他自己不能过来么?啧啧啧,谁让他总是毁灭这里毁灭那里的,告诉他银桑就住在老师隔壁哟,天天都过来找老师玩哟……”

松阳在后面看到又子一脸茫然的表情,于是补充了一句:“也不是隔壁,其实还是隔着几条街……”

“……老师,这个时候能请你不要说话么?”

又子茫然地看了看银时又看了看松阳,最后还是决定继续完成任务。她从银时身边绕过去,走到松阳面前以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晋助大人吩咐我将这个地址交给您,请务必亲自过去一趟。”

松阳接过纸条看了看,并不是一个熟悉的地址,而且位于江户的边陲地带,要去那里必须搭乘几天的马车才行。突然脖子一痒,银时毛茸茸的脑袋也伸了过来,目光越过松阳的肩膀看向他手里的纸条。

“银时,这个地址是个什么地方?”松阳偏头问道。

“唔……接近乡下了,以前攘夷战争的战场边缘地带吧。”银时挠着头不确定地说。

战场的边缘地带……松阳想了想,把纸条收入袖子里,对又子露出微笑:“谢谢,我会去的。辛苦你了。回去见到晋助的话,请问问他什么时候聚一聚吧。”

“是。我会转告他的。”说着又子就准备转身离开了。

“喂喂妹子,你等等,也要记得转告银桑的话哟!跟他说银桑最近买了几棵品种不错的矮杉……”

又子爆着青筋掏枪就是一阵扫射。

松阳无奈地抱着堪七郎走到和室外面等他们乒乒哐哐地打完。他刚刚走到庭院中间,就撞上了神乐和新八他们。

“孩子呢……”新八整个人向外冒着黑化的雾气,“莫非被银桑那个不知廉耻的大人给偷偷处理掉了……”

“孩子呢阿鲁……”神乐像丧尸一样摇摆着身体凶狠地东张西望,“银桑不知廉耻阿鲁……”

“……两位,孩子在这里。”松阳抽着嘴角退开一步,把趴在他身上啃衣服的堪七郎举到面前,“请务必小心照顾他。”

“……孩子!”

“……孩子阿鲁!”

已经找了堪七郎一整天的万事屋两只眼前一亮,一起飞扑上来,差点把松阳一起扑倒在地上。

“我们早该想到的,银桑那家伙一出什么事就往松阳先生这里跑。”新八抱着堪七郎,一只手扶扶被撞歪的眼镜,“话说银桑是不是还在这里?里面那乒乒哐哐的是怎么回事啊松阳先生?”

“不用理会也没关系的,新八君。”

“……不,我听到枪声和惨叫声了啊,真的不用理会么松阳先生?这不是你的店么?不把里面那两个打架的赶出去也没关系么?”

松阳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了句“说的也是”,就抄起门边挂着的刀进去了。

“喂——!你拿着一把真刀要干什么啊喂!我错了!确实不用理会也没关系的啊松阳先生!请回来吧松阳先生!”

一分钟后尘埃落定,金发蓬乱、灰头土脸的又子一脸不甘心地离开了,银时看起来还好,就是衣服上多了几个洞,屁股上有一道被刀鞘抽过的痕迹。

“……这也太过分了,老师……”银时倒在地上捂着屁股哼哼唧唧。

松阳带着温和的笑意把刀挂回去:“没办法,是你不听话啊。”

“喔哈哈哈哈银酱被打PP了阿鲁!!银酱也有今天啊,老师打得好阿鲁!!”神乐在地上抱着肚子翻来滚去地大笑。

松阳扶正墙上被打歪的各种乐器,看看窗外的天色,对银时他们说:“你们也该回去吃晚饭了。银时,过几天我就出发,那个时候店子托给你照顾可以吗?”

“银桑我可不认识什么古典乐器啊,有客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他们。”银时老老实实地跪坐在松阳面前回答道。

“如果你不确定的话就不要插手买卖,只是看着店子就行了,别让这些东西被偷,然后告诉客人店主几天后就回来,请他们到那个时候再来。”

“是……银桑知道了……”

松阳歪头打量了一会儿异常乖巧的银时,思索了一会儿,微笑道:“看来银时的软肋是被打屁股?要是我早一点知道就好了。”

“……不是的啊老师!绝对不是啊!”银时像被什么蛰了似的跳起来,“别用那么抖S的语

气和笑容说这句话啊!老师你不是应该又温柔又治愈的吗!”

“什么?银酱的软肋是被爆菊花?!”神乐一下子振奋起来,竖起伞对着银时狠狠戳过去,“我爆——————阿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十五

堪七郎还是在松阳家呆了一晚。整个晚上松阳被这个小家伙弄得根本睡不了觉,他总是精神满满地在神乐、新八、银时和他之间爬来爬去,爬累了就往松阳怀里一趴,露出十分满足的表情。

“我要睡了,去找神乐他们玩吧?”松阳无奈地跟怀里揪着自己长发的小包子商量。

“来玩!来玩阿鲁!”神乐一听,兴奋地对堪七郎伸出双手。

堪七郎扁嘴,哭了= =

“……好吧,你就在我这里呆着吧。”松阳更加无奈地把他搂紧一点,安抚地摸着那一头短短的卷毛。

堪七郎:QwQ

“……笑了~小家伙笑了……”新八也很兴奋地趴在松阳身边观察堪七郎,时不时摸一摸对方软软的小手,“果然还是很黏松阳先生啊……”

“喂……”趴在松阳被褥上的银时懒洋洋地挠挠屁股,对赖在松阳怀里啃他衣服的堪七郎说:“适可而止啊死小鬼,不要总是赖着老师,自己去睡觉啊混蛋。”

堪七郎:……啃啃~

银时爆着青筋提着堪七郎的后领硬是把他拎开,不管他怎么大哭大闹都不松手,然后顺手往旁边铺好的小床褥一丢。堪七郎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一路就滚回松阳腿边去了。

银时:“……”

松阳无奈地撑起困得快要合上的眼皮,接住了像个球似的滚过来的堪七郎,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哄他睡着。

“老师,你就让他一路滚出门外嘛,接住他干嘛!”银时不耐烦地挠着头,“啊啊啊麻烦死了,别这么纵着他啊!”

“他还小啊,让他一路滚出去什么的也太冷漠了吧。”

“那么老师你就一晚上都哄他睡觉吧!你就等到他睡了你再睡吧!老是纵着他会把他宠坏的啊老师!”

松阳低头看看怀里的堪七郎,堪七郎抬头看他,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因为本来就是死鱼眼,这个笑容看起来就是个标准的=w=

于是他又心软了:“哄他睡着了以后,我再睡吧……”

“好了吧把这死小鬼往那里一丢就行了!老师你也该去睡了,3点多了啊!”银时烦躁地揪住堪七郎的衣服就要把他提起来。

堪七郎眼明手快地抓住了松阳的一绺长发,于是被这么一拔松阳眼泪都疼出来了:“好疼!他抓住我的头发了!”

“这小鬼怎么回事啊可恶!!”银时简直快要进入暴走状态了,左右望望一脚踹醒已经趴在一边开始打呼的神乐,“给我起来!!岂可修老子都不能睡凭什么你们睡得这么香啊!!”

堪七郎被提在半空中,发了一会儿呆以后就开始咬松阳的头发。

“银、银时,去把登势婆婆叫来,快去……”松阳皱着眉拉着自己的头发小声道。

被踹醒了的神乐一醒来就发起床气,皱着一张包子脸一击击碎了也在打呼的新八的眼镜。

“啊啊神乐你干什么!你居然把新吧唧给杀掉了啊!!别再给银桑添乱了好吗?!”

“只是碎了副眼镜而已啊混蛋!!”被打醒了的新八咆哮道,“给我适可而止啊!!都说了眼镜不是新吧唧啊混蛋!!”

堪七郎咬了一会儿松阳的头发,皱起脸在银时手上撒了一泡尿。

“……真的,饶了我吧喂……”银时一脸阴暗,“我可以把这家伙给杀掉吗……偷偷地杀掉再埋了也没有人发现的吧……”

“冷静一点啊银桑!”

堪七郎死鱼眼看了银时一会儿,在他手上拉了一团马赛克。

“……”

“……银时!”松阳及时起身攥住了银时的手腕,回过头去喊神乐和新八,“只能去麻烦登势婆婆了!你们快点去!”

“……放开我啊老师……”银时的眼眸都变成了白夜叉时代的血红色了,他爆着一脸青筋露出扭曲的笑容,“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放开我……”

堪七郎看到松阳来了,七手八脚地爬到松阳肩膀上,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地亲了一口。

银时怒气值Max:“杀掉你哦混蛋!!!”

堪七郎对银时的脸上弹了一颗【哔——】

“……”松阳。

“……噗呵。”神乐。

“……我去叫登势婆婆……”新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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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咧呀咧,你们说你们还能做什么。”

登势婆婆抱着已经乖乖睡着了的堪七郎,鄙夷地看着屋里凌乱地躺了一地的人。

“别的几个我还不说,松阳怎么连你也这样?我以为这么点小状况,你自己就能解决的呢。”

躺在地上的松阳无奈地捋开额前的刘海,对着站在他身前的登势婆婆有点难为情地笑:“我真的不怎么会照顾婴儿……”

银时趴在他旁边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别过头看了一会儿躺在身边的松阳,突然就笑了。

“笑什么啊。”

“不,第一次见到老师也有这种无能为力的样子。”银时捂着脸笑,“这种手忙脚乱的样子放在老师身上,嘛,还是挺好笑的。”

松阳把被堪七郎的口水弄湿的长发拂到一边,侧过眸子好笑地看着他:“所以我才说啊,你以为老师是超人吗。”

登势婆婆抱着堪七郎,轻手轻脚地放到给他准备的小被褥上,然后在银时旁边蹲下来,说:“不是我说你啊,银时,虽然你称呼松阳为老师,无论出了什么事都跑来找他解决,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你跟你的老师的阅历已经差不了多少了。松阳你也是,自以为自己是老师就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其实在我眼里你跟银时一样都是自大的臭小鬼罢了。”

松阳和银时同时怔了一下。

“不说了,那两个小鬼都睡了,你们也快点睡。”

登势婆婆拉灭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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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松阳把店交给银时,然后启程往高杉给他的地址去。

车坐了两天,下车走路走了一个上午,松阳最终到达了一处僻静的村庄。他沿着寂静的田间小路向前走着,心里有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在变得越来越强烈。

走到田间小路的尽头时,他眼前出现了一座修缮得很漂亮的和室木屋。穿着淡色和服的漂亮女子静静地坐在门口,眉眼含笑地看着他。

“长大了以后很漂亮啊,美代子。”

“诶……哥哥反而年轻了,这样看起来不像兄妹更像姐弟了呢。”

没有久别之后的泪水和拥抱,两人都只是淡淡地笑着跟对方打招呼。

“晋助都告诉你了?”

“没有。他只告诉我哥哥穿越到了现在,近期会来找我。”美代子微笑着,“不过对于那个孩子来说,只要你还活着,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经过了什么过程他都不会感兴趣的。”

“是吗。”

“进来吧,午饭刚刚做好。”美代子拉过松阳的手,“今天还刚刚好来了一个客人,你来的时间简直太巧了。”

走进虽然简朴却用各种植物装点得格外别致的客厅,松阳看到那个穿着紫底金蝶浴衣的男人,正把手放在刀把上慵懒地笑着。

“……”松阳控制了一下声音里的情绪,微微笑着迎上去,“辛苦你了,晋助。”

男人像是叹了一口气,勾起嘴角道:“你们见面的时候一点都不像分离多年的兄妹啊……完全不激动,弄得我感觉像在做一件多余的事。”

“怎么会多余呢。”美代子温和地笑道,“哥哥现在高兴得不得了,你看得出来吗?”

“嗯?”高杉歪过头凑近松阳打量了一下他的脸,“真的么。”

松阳眉眼弯弯地迎着他的目光。

“听说似藏找过你?”高杉看似漫不经心地发问。

“诶,似藏是谁?”

“不是谁,微不足道的一只虫子罢了。”高杉很快地把话题扯开,“老师走了这么久也该累

了,请好好休息吧。”

三十六

在跟美代子的聊天中,松阳知道高杉是在今天清晨时分到这里的,一直等到现在。松阳偏头看看倚坐在门口神色淡淡地抽着烟斗的高杉,微微笑道:“晋助真是帮大忙了。”

“是啊,如果不是他派人出来找我,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哥哥你还活着。”

“美代子。”松阳转过眸子温柔地对她笑着,“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还不错。只是哥哥和玄念都不在,有点寂寞罢了。”

“到我那里住吧。”

“不了。”

拒绝得太果断,似乎已经考虑过很多次了一样,让松阳有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美代子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哥哥,我在这里已经有了牵挂,所以我不能离开。”

“……咦?”松阳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睛睁得更大,“美、美代子,你找到归宿了吗?”

“胡说什么。”美代子带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起身拉开窗子,“你看外面。”

松阳起身看向窗外。在那一个瞬间,时光似乎在倒流。他看到了背着夕阳跑回来的孩子们。欢乐的笑声,安静的田野,柔和的晚风,让他在那个瞬间有点恍惚。

“我没有哥哥你这么厉害,能够担负起老师的责任。”美代子站在他身边,声音轻轻的,“但是,至少我能够为这些战场遗孤们创造出一份美好得足以让他们铭记一生的童年回忆。”

“美代子~!!”孩子们欢快地跑进木屋,“我们去帮村里的伯伯拔完草了噢!”

有一个孩子发现了跟美代子长得非常相似的松阳,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问:“你是谁啊?你是美代子的弟弟吗?”

松阳露出温柔的笑容,俯身摸摸对方的脑袋:“不,是哥哥哦。”

“骗人……”

被围绕在一群孩子中间的松阳偶然一抬头,看到了依旧倚坐在门边的高杉正偏过头看他。从表情可以看出他在回忆着什么,但是他的眼神谈不上什么怀念或是怅然,只是非常非常安静。就像那个上课时总爱托着下巴看他的小晋助,仿佛只要能够永远地那样看着他就满足了一样。

于是他越过那群孩子走向高杉,在高杉身边坐下。

“你上次说我欠你一支曲子?”

“嗯。”

松阳歪过头看向高杉吞吐着烟雾的侧脸,微笑道:“今晚还上?”

高杉目光淡淡地看向远处正在下沉的红日,薄唇边弯出了一丝笑意:“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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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代子跟自己确实是兄妹,很多地方出奇地相似。晚饭后,当松阳走进内室发现墙上挂着的三味线和古琴以后,他不禁这样想。

高杉取下一把三味线,自顾自地调弦试音,然后就动作娴熟地坐到窗台上去了,坐姿各种风骚,看得松阳一阵无语。他调完了弦,扬起眉询问地看向松阳。

“……咦?现在开始吗?”松阳睁大眼睛。

高杉眯起眼睛勾唇:“不然?”

松阳伸手把挂在墙上的古琴取下来,放在膝上用指尖轻轻拨了几下。

“不愧是美代子。”他轻声赞叹道,“很有眼光。”

“但是还是一把新琴吧。”高杉垂着眸子拨弄着怀里的三味线,“古琴上一丝断纹都没有。”

“嘛,只有我会弹古琴,美代子确实不会弹。”松阳笑道,抬眸看向坐在窗台的男人,“晋助,起调。”

男人看了他一眼,微微勾起嘴角,开始边弹边唱。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这一次唱出来的曲调跟从前的那次有很大不同,明显是经过了改进,已经被修改成为一首曲调凄美同时也顾及了词意中的憧憬的好曲子。男人早已不再是那个刚刚处于变声期的少年,沉着声音唱歌时的嗓音带着一种好听的慵懒,又像情人之间的低语一样沙哑而性感。松阳带着微笑默默地记着调子,等他唱完最后一个字,轻轻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到了古琴的弦上。

指尖轻轻撩拨出一串音符。古琴的声音跟三味线有着明显的区别,一种悠长的古意在寂静的夜里蔓延开来。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松阳垂着眸子一手按弦一手弹拨,一边轻声地唱着这首深情的词。高杉把三味线的拨子插I回原处,倚坐在窗台上安静地听着,目光一直落在垂眸抚琴的松阳身上。

一曲罢了,松阳微微勾起嘴角,抬头问:“我唱得怎么样?”

高杉淡淡地看了他半晌,把目光转向遥远的夜空。

“很美。”

“诶,谢谢……”

“老师。”高杉望着夜空,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我小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想当吟游诗人。”

松阳眨了眨眼:“真的么?”

“带着自己钟爱的乐器四处漂泊,到了一个地方就停下来歇脚,然后在那里编出美丽的曲子和诗句,留给那里的人。”

“嗯……想一想都觉得很向往。”松阳托着腮想象道,“像风一样自由的灵魂啊……”

“老师,你还记不记得那次赏樱宴?”高杉转过头看向他,“在我们一起合奏了《樱花》以后,你对我说了‘为什么我有一种在街头卖艺的感觉呢?’,于是我突然变得很向往这种自由的生活。”

“原来是这样。”松阳露出温和的笑容,“也许饱受贫苦折磨,但是不会受到约束的生活吗。”

“不光是因为这样……”他放轻了声音,几近是在喃喃一般,“那天真的很开心……希望能够天天都这样开心,希望老师一直能够陪在自己身边,所以才会有这种幼稚的梦想。”

松阳按在琴弦上的手指滞了一下。

“……但是,”说出这个转折词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眼神在一刹那之间冷厉起来,“世界是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如愿以偿的。摔倒的时候即便是爬着也要往前走,但是前方没有路的时候,我就只能举起刀与整个世界为敌。世界加诸于我的痛苦,我会在有生之年不差分毫地还给它。”

“……改变这个世界,也是守护的一种方式……”

“守护?”高杉冷着声音轻蔑地笑了两声,“老实说,我真的没有想过那种东西。拼死守护下来的东西,只在一瞬间就会被碾碎,灰飞烟灭。反正也是在做无用功,索性丢弃这种无聊的牵绊算了。”

松阳的手指还按在琴弦上。但他只是低头怔怔地看着古琴的琴身,一言不发。

高杉转过碧绿的眸子,凌厉的眸光在落到松阳身上的时候柔和起来:“为什么不说话,老师?”

“……”

“是因为从小教授我们守护之道的你,无法接受这样的我吗?”

“……不,不是的。”松阳蹙了蹙眉,抬起眼眸看向坐在窗台上的高杉,“我只是……只是在想要怎么说罢了。给我一点时间,晋助。我一定可以回答你的。”

“我不需要你的认可。”高杉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漠的笑容,“但是无论我选择了哪条道路,我都是不可能放你走的……我说过了,是你自己选择靠近我的。”

松阳顿了顿,无奈地笑了:“就算你不愿意,我也会死皮赖脸地跟着你的。”

高杉淡漠的眸子动了一下,半晌后他的声音轻轻响起:“为什么。”

“因为我是不可能任由你一个人独自痛苦的,晋助。”松阳沉了眼眸,敛起笑意,“虽然我还无法对你选择的生活方式作出回答,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无论任何时候你都是有退路的。累的时候沿着原路往回走,那个时候你会看见我在原地等着你。”

男人一直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沉默了很久。直到快接近凌晨了,他才从窗台上下来,把三味线挂回原地。他拉开和室的门,并没有回过头,只是声音很轻地说了句:“晚安,老师。”

“晚安,晋助。”

三十七

郊外深夜的寒气很重,松阳睡到一半就被冷醒了。他起身加了一件阵羽织,轻手轻脚地走出门外。

湿冷的空气扑鼻而来。松阳掩着嘴唇轻轻咳嗽了两声,就听到身后的黑暗中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老师?”

松阳回过头,惊讶地看见正倚在门边抽着烟斗的高杉。

“还不睡?”松阳笑了,“是不是太冷了?我给你加床被子。”

“不是。在不熟悉的地方睡不着。”

松阳抄着手走到高杉身边,轻声问:“会做噩梦?”

男人吐出一口烟,淡淡说:“是。”

松阳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勾起嘴角。他拉过高杉的衣袖往里走去:“站在外面会受凉的。还是进来睡吧。”

高杉似乎有点疑惑,但是也没有反对,安静地让松阳带进了内室。

高杉的床铺还是原来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摊开过,可以看出主人完全没有在这里睡觉的意愿。松阳俯身摊平了被子,然后坐到了被褥旁边的被炉里。

“你睡吧。”松阳敲敲放在桌上的书籍,“我在这里看一会儿书。”

男人的表情在烛光里有一瞬间显得非常柔软。

“老师打算在这里守着?”他说。

“嗯。不可以吗?”松阳眉眼一弯,“我记得你小时候做噩梦时,都会跑到我的房间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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