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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uck 当前章节:14790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0:54

是有些保护过度了。

广播响起,关景祺看着苏一夫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以后,离开了火车站。他无法跟着走进去,无法看着载着苏一夫的火车渐渐远离的样子。

从此以后,就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关景祺的眼睛开始模糊起来。

☆、Eternal Flame(5)

把淡绿色的苹果马丁尼送到男子面前,却被乘机攀上了手指。然而今天,关景祺竟然连厌恶的力气都没有,好像那根本不是自己的手。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回到吧台,老板关切地问道。

“没事。”

关景祺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紧接着摇了摇头。他没想到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也没有精力去掩饰什么。

送走苏一夫以后,他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松回归到以前一个人的生活。没有人再用急促的敲门声叫醒自己,没有人再对午饭挑三拣四,也没有人再拉着自己去上电脑课,这样的生活明明轻松很多,他却愈发疲惫。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苏一夫对自己表现出的友谊只是优等生在卸下重担后的一时迷失而已。可是一旦成为事实,他却发现这个打击要比自己想象中大。现实如同冰冷坚硬的岩石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最初的时候,苏一夫几乎每天都给他打电话,无论多小的事都与他分享。后来渐渐地电话没有那么频繁,今天如果不是他主动打过去,他们就差不多一个月没有联系了。

关景祺算计着寒假就快到了,打过去询问苏一夫什么时候放假,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

“呃,我寒假可能不回去了。我在这边找了一个兼职工作,除了春节那几天之外都要一直上班。所以还是不回去了。”

“春节也不回来吗?”

“嗯,票不太好买。反正也没有几天,我也想休息一下。不说了,我明天还有考试。拜拜。”

关景祺还没有回答他就挂断了电话。听着电话中传来的忙音,一种仿佛身体从内部被掏空的虚无感霎时淹没了他。

自己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想要抓在手里东西,没有名字,没有形状,没有气味,没有温度。然而即便仿佛是清晨时伦敦的街道一样朦胧,他也能感受到曾有东西在这里存在过——能让心底涌出阵阵暖流、令身体不再冰冷的东西。

他不再需要我了。

放下电话,关景祺心里只有这个结论。

“真的没事吗?你脸色很差。”

老板从抽屉中拿出一面镜子,关景祺看到镜中的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晦暗的脸上死气沉沉,跟尸体有一拼。

“怎么了?小景祺心情不好吗?”

不知何时坐在吧台的韩超突然插嘴,他自从关景祺来到店里工作以后,就从未停止过骚扰的举动。

心情不错时尚不喜欢跟他交谈的关景祺,一见他过来就立刻走到后面收拾东西。

“这也太冷淡了吧?老板,你的员工服务态度好差。”

“他根本就没给你服务,

哪里来的服务态度差呢?”

在客人骚扰的过分时,老板也会时常庇护关景祺,这也是他在这家店工作这么久的原因之一。

“那我要小景祺亲自为我调一杯酒,客人的要求不能拒绝吧,老板。”

“你们这些人都是喜新厌旧。”

关景祺把调好的朗姆可乐放在韩超面前,对方尝了一口后说:“手艺不错,得到老板真传了。不如你给我笑一个,我出钱给你开店怎么样?”

“不好意思,那个是非卖品。”

关景祺冷冷地答道。

“即使是客人,也不能到我这里随便挖角。我辛辛苦苦教出的徒弟,可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被你骗走的。”

等到下班的时候,关景祺已经心力交瘁。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的他,却被老板叫住。

“自己想要的东西要靠自己去争取,你今天做的是对的。”

关景祺知道老板是在说韩超的事,可是意外地在另一件事上给了他提示。自怨自艾没有任何用处,自己总是等着苏一夫主动靠近,却从未想过去到他身边。他不回来,自己也可以过去啊。

“谢谢老板。”

暗淡无光的生活好像又燃起了希望之火。

中午的时候,他拨通了苏一夫的电话,告诉他自己想要在春节的时候去看他。苏一夫开心地叫了出来,他的欢欣雀跃将关景祺之前的疑虑一扫而空。

也许他只是学习太忙没有时间而已,但是他始终还是把我当做朋友的。这么想着关景祺竟情不自禁地喜逐颜开。

乘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后,关景祺觉得自己已经全身僵硬。座位之间距离太近,他的膝盖竟然直接抵在了对面的椅子上,根本无法伸展。车里挤满了人,别说是活动一下,就连上个厕所都不能。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关景祺的好心情。他一走出出站口,就看见苏一夫向他挥手。

他的样子没怎么变,但是跟离开时相比个子好像高了一点,皮肤也晒黑了。

关景祺没带什么行李,只用双肩包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他立刻飞奔过去,却站在苏一夫面前不知该做些什么好。

“走吧。”

苏一夫牵起他的手,带他回到了自己的学校。学生们基本都放假回家了,尤其是在春节期间,学校里的人就更加少。一路上他们几乎没碰到什么人,苏一夫的寝室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在。

四人间的寝室整理得井井有条,比关景祺家里干净多了。

“这张就是我的床。”

苏一夫坐在窗边的下铺,招呼关景祺坐到他身边。

“你在学校怎么样?学习忙不忙?”

“刚开学的时候挺闲的,不过到了

快考试的时候就有些忙了。你呢,工作怎么样?”

“我开始正式调酒了。”

这是关景祺最近唯一觉得骄傲的事,提起的时候不禁有些喜上眉梢。

“恭喜。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交了女朋友。联谊会上认识的,是这附近北语的学生。”

关景祺有种仿佛从头到脚被撕裂成两半的错觉,嘴角下意识的抽搐着,沉默良久才发出干涩的声音:“很漂亮吧?”

“一般,只是看着比较顺眼而已。”

“少谦虚了,哪有人觉得自己女朋友不漂亮的?”

下唇已经被他咬得几乎失去血色,只有这样才能忍住不哭出来。他终于明白这么久以来的患得患失究竟是为了什么,也看清了那深埋于迷雾中的真相——他喜欢苏一夫,而且不是作为朋友。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就不特地大老远地跑来,让这份感情消逝于疏远中。不过这样也好,就此彻底断念。希望这种东西果然只存于潘多拉的盒中,而不再这世界里。关景祺默默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丝毫没有注意到苏一夫一直观察着他的神情。

“我是说真的,不过她性格很好,比我大一岁,是比较喜欢照顾别人的类型。”

“是吗?”

关景祺只希望可以尽快结束这个痛苦的话题,然而苏一夫却不放过他。

“我们在水木清华那里接吻了,感觉不错。你接过吻吗?”

他沉默着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你早就有过了,因为你在酒吧工作嘛。”

因为你在酒吧工作,所以一定什么肮脏的事都做过。关景祺无意识地把苏一夫的话扭曲成了这样。他想挽回最后一点自尊,抬起头愤怒地直视苏一夫的眼睛,却惊异地发现对方的眼神里带着近乎残酷的胜利感。

“你生气了吗?”

苏一夫扬起嘴角,用辛辣的口气问道。

“我真不该过来。”

想起那个凌晨四点在火车站排队买票的自己,关景祺觉得真是愚不可及。他抓起双肩包冲向门口,却被苏一夫挡在门前。

“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我可没那个资格。我只是个在灯红酒绿的地方整天让人占便宜的服务员,你可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没生气为什么要走呢?”

一句话问得关景祺哑口无言。他想推开苏一夫直接离开,却发现这半年来对方的气力增加不少,自己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你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吗?为什么连话的不听我说完就要走呢?”

“你想说什么就快说!

关景祺自暴自弃地坐回刚才的位置,对着苏一夫怒吼道。

“话只听一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苏一夫斜靠在床边,把关景祺笼罩在它的影子里,“我们很快就分手了。”

关景祺抬起头诧异地望着苏一夫。

“因为我发现自己不喜欢女人。”

——我喜欢你。

苏一夫的声音仿佛从远处响起,钳制住了关景祺的思考。

——这双嘴唇是为我而留的吧?

他着魔似的点了点头,闭上了双眼。

苏一夫的嘴唇轻轻地落在他的额头,眼睛、耳边、鼻尖,最后才停留在他的唇上。开始时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然而随着身体渐渐发烫,吻也变的狂热起来。被吸丨吮的嘴唇仿佛有电流通过一般,让他无意识地追求更多。

然而对方却在此时离开了,意犹未尽的他睁开双眼,向苏一夫投去埋怨的目光,却发现他正用无比炽热的眼神凝视着自己。

苏一夫把手指伸进关景祺的发间,缓缓地撩拨着他的发丝。他用指头勾勒出关景祺嘴唇的形状,又轻轻扳开他的齿间,逗弄起舌叶和上颚。

“……你……”

无法忍受那似乎没有尽头的微痒,可是抗议却被吞噬在暴烈的吻中。苏一夫用舌尖探索着他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宣誓占有一般庄重。

沉浸在口舌之间所带来的连脑髓都能为之麻痹的快丨感之中,关景祺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整个人被苏一夫压在身下。

☆、Careless Whisper(1)

那天,坦诚相对的我们竟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每一次想起来,

都能笑得流出眼泪。

1

“你知道你可以用鼻子呼吸的。”

苏一夫低头看着关景祺说。他正大口喘息着补回刚刚缺失的氧气,头晕目眩地盯着上铺的床板。

“是啊,我可不像你那么经验丰富。”

大脑稍微恢复了思考力的关景祺,眼前立刻浮现了苏一夫跟一个已经带有成熟韵味的女人热情接吻的画面,就在自己每天等着他的电话、寝食难安的时候。既凄惨又愚蠢,他又不自觉地生起气来。

可是苏一夫却好像完全没有发现他的怒气似的,手指一刻不停地摆弄着他的头发。关景祺皱着眉头推开了他的手,想要从他身下挣脱,却因为肩膀被牢牢钳住而徒劳无功。

“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苏一夫以居高临下的冰冷神情注视着他,严肃的脸上不带一丝笑意。

“我什么时候折磨你了?”

被这样注视着,关景祺心里有点发毛,全无了气势。

“我们认识的每一天你都在折磨我。诱丨惑我靠近你,然后再狠狠地把我推开,每一次都是这样。你这么玩弄我觉得很有趣吗?”

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然而苏一夫近乎恐怖的神情让他硬是咽了回去,可是却忘了掩饰自己目光中的困惑。

“你想说你什么都没做吗?上学的时候每天用小狗乞怜一样的眼神偷偷看我,又不主动跟我说话的人不是你吗?若无其事地握住我的手,却把我自己一个人丢在床丨上的人不是你吗?在我面前那么色丨情地舔自己的手指之后,又那么大义凛然地跟我说什么找个女孩子谈恋爱,你还说自己不是在玩弄我?”

“那是因为奶油流到我的手上了!”关景祺大叫一声,“我明白了,根本就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思想太龌龊了!”

“我那时可连电视都没看过。倒是你,你平时有好好照过镜子吗?你没发现你看着别人时眼神好像在说‘快来陪陪我’一样吗?你以为那些骚扰你的人都只是因为无聊而已吗?”

“你去过我工作的地方?”

在工作的时候被骚扰这种事,关景祺确定自己没有告诉过苏

一夫。

“当然。我一路跟着你上班,还在那里呆了两个小时,你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防备心也太弱了。”

关景祺本以为自己相当了解苏一夫,可是瞬间那些非常确定的事好像全部破碎了一样。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击,他一时只能茫然地望着对方,做不出任何反应。苏一夫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却突然笑了出来,松开了紧紧抓住他肩膀的手,温柔地抚摸起他的脸颊。

“本来我想干脆忘了你算了,没想到你会来到我身边,可是现在你又想要逃走的样子,”苏一夫俯□,紧紧地把他拥在怀里,仿佛一放手就再也抓不住似的,把头埋进他的颈间,叹息一般地低诉着,“要我像以前一样哀求你才行吗?”

“我不知道你一直都是这样看我的,我连自己是怎么想的都不太清楚。”

他伸出手去,回应似的抱紧压在身上的身体。

“你刚刚生气,是因为嫉妒吧?”

关景祺老实地点了点头。

“早就应该这么坦率了。”

理所当然的口吻跟刚刚简直判若两人。苏一夫再次撷取了他的嘴唇,轻柔却不带丝毫犹豫。微热的手从他衬衫下摆伸入,缓缓滑落在他腰侧。指尖划过的皮肤不受控制地发烫,泛起阵阵疼痛,令他有种被烧灼的错觉。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闭上双眼把身体交给触觉,每一次抚摸都能令他感受到新的战栗。

温热的手掌骤然离去,一股难言的失落令他睁开双眼,苏一夫扯去自己身上针织衫的动作全然落入他的眼中。结实的胸膛跟小麦色的皮肤,与关景祺记忆中的那个白皙瘦弱的少年大相径庭,忍不住伸手确认自己眼前的是否真实。苏一夫露出苦闷的表情制止了他,剥掉了他套在衬衫外的毛衣,又伸手去解开她衬衫的扣子。可惜他进行得并不顺利,略微颤抖的双手费了好长的时间才解开了两颗扣子。

“你干嘛穿一件这么麻烦的衣服?”

虽然气急败坏地埋怨着,他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他笨拙又恼火的样子,关景祺忍不住笑了出来,自己解开了剩余的纽扣。苏一夫制止了他自己脱掉衬衫的企图,坚持要自己亲手除掉他的衣服。孩子气的举动令关景祺觉得他特别可爱,于是老老实实任他折腾,直到身上一件蔽体的东西都不剩。

“把灯关了吧!”

仅仅是被热切直接地注视

着,关景祺就觉得全身发烫。然而毕竟是在一丨丝不挂的情形下,他难免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这与在酒吧时被客人用黏腻的目光注视时那种被侵犯的反感不同,更多是因为害羞。

可是苏一夫低头看了一下手表,摇摇头拒绝了他的要求。

“还有半个小时就熄灯了,让我多看一会吧。”

“有什么可看的?跟你不还是一样。”

“你都没看过我的,怎么知道一样?”

“那就快脱了让我也看看。”

苏一夫笑着抓起他的手腕拉向自己的腰间。“你来。”他低声呢喃着。关景祺灵巧地解下他的腰带,褪下他的牛仔裤。

“然后呢?”

看到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生理结构,关景祺才意识到他们无法像普通男女一样理所当然地进行接下来的举动。虽然在酒吧工作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但是他从未与客人深入接触过,也没仔细听人谈论这方面的话题,以至于他仅仅知道男人之间可以进行一些身体接触,却不知该如何进行,只好寄希望于苏一夫。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苏一夫也困扰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跟你肌肤相亲,想要抚丨摸你,也希望你能抚丨摸我,可以吗?”

虽然比以前能言善辩了一点,他还是原来的他。关景祺高兴地想到。

“我有点冷了。”

关景祺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虽然阻挡了寒冷的空气,可是冰冷的被褥并未带来多大改善。他紧贴在苏一夫身上,享受着对方的身体所带来的温暖。苏一夫亲吻他的喉结,吸丨吮着他的皮肤,在他身体上种下深红色的花朵。他感到体内的热流全部开始向一个方向涌去,从脊椎深处渐渐生出一种甜丝丝的令人麻痹的快丨感。

即便是神智开始浮游起来,他也感到对方的男性正火热地触碰着他。欲丨望如此饱满,却找不到正确的出口,他们只能依靠着时断时续的摩擦追逐着热情的脚步。不时触碰的中心仿佛要融化了一般,如此笨拙、悲哀、甚至都称不上“性”的行为,却给彼此带来能够穿透脊背的快感。尽管像两只刚刚发现乐趣的小狗一样磨蹭着彼此,却仍使他们血气翻腾,不由自主地扭摆腰肢。

关景祺迷茫地不知该看向何方,浓厚执着的爱丨抚所带来的快丨感让他不禁把头向后仰去,无意识地挺直了身躯

。忽然所有的快乐仿佛都凝聚到了一点,一阵战栗过后是难以言喻的解放感。他感到自己顿时被一股困倦所侵袭,毕竟他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有睡觉了,再加上十几个小时乘坐火车的疲累,让他在精神放松的一霎那,就落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又睡了多久,关景祺一点概念都没有。肩膀有点冰冷的刺痛感。他下意识地想要拉一下睡衣的领口,却只摸到了自己的皮肤。昨晚近乎狂热的记忆这才一点一点恢复,他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个温热的物体在游移。

一睁开眼睛,他就看到苏一夫用手肘支撑着身体,侧卧在他身旁。宿舍的床对于两个男人来说过于狭窄,苏一夫的整个后背都贴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很冷吧,”关景祺向苏一夫伸出双手,“过来。”

苏一夫开心地整个人扑在他身上,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你昨天晚上居然自己一个人高兴完就睡着了。”他恶意地咬噬着关景祺的耳垂,故意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说,“也不等我一下,还喷得我一身黏糊糊的,自己却睡得像个死人,怎么叫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晕过去了。”

“差不多吧。我一天一夜没睡过了,还坐了那么久的火车。到了你这里之后,你既不让我休息,也不给我饭吃,还整整指责了我一晚上。其实你才是折磨人的高手吧。”

说到这里,关景祺的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他想抚丨摸一下自己饱受摧残的胃,却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东西。他恶作剧似的握了一下,感到自己紧拥的人的身体震动了一下。对方也不示弱地回敬了他。

“别一大早上就做这么色丨情的事。”

“是你先开始的。”

令关景祺不解的是,苏一夫接吻很有技巧,总是令他心旷神怡。但是他爱丨抚的技巧真是拙劣的可以,甚至怀疑他有没有自己做过。虽然只是偶尔解决一下生理问题而做,关景祺也非常清楚哪里会让自己觉得舒服,以及该用多大的力气。可是苏一夫的爱丨抚却始终犹犹豫豫,不知该伸向何处,而且轻得就像抚丨摸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

无处宣泄的欲丨望让他忍不住发出意味不明的呻丨吟,急于解放的他握住了苏一夫的手,指引他带领自己登上快乐的巅峰。

就在他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却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Careless Whisper(2)

苏一夫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抓过书架上的纸巾,迅速地擦干净两人的身体。他慌张地套上裤子,跑到门边问了一句:“谁啊?”

“除了我还会有谁?”

关景祺整个人躲在被子里面,不敢露出脸来。苏一夫非常熟悉门外人的声音,松了一口气。

“有事吗?”

“我买了速冻水饺,想过来跟你一起吃。”

“等一会再过来行吗?我还没起床。”

“好吧,你快点,待会儿饺子化了。”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关景祺才从被子里露出头来。自己竟然一下子睡到了中午,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手表。

“我一下子睡了十四个小时。”

“现在你知道你是个贪睡鬼了吧。”苏一夫把他的双肩包递给他,“快点穿上衣服吧,被人发现就糟了。”

两人迅速的穿好衣服以后,又把一片狼藉的床铺换上了新的床单。可是房间里还是弥漫着那股□的味道,没有办法只好在零下十度的天气里打开了窗子,直到苏一夫的同学再次敲门才把窗子关上。

“哇,你这屋怎么这么冷!”一进门就感觉到寒气,他的同学不禁发出感慨,关景祺尴尬地笑了一下,这才引起他的注意,“这位是?”

“我朋友关景祺,知道我回不了家,特地过来看我的。”苏一夫转向关景祺,“这是我的同学何明,化学系的,今天过年也是没买到车票。”

那位叫做何明的同学,个子很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颇有学者的风味。左手提着一袋速冻饺子,右手拿了一堆瓶瓶罐罐。

“你有朋友在就说一声嘛,等我一下。”

说着把瓶瓶罐罐和饺子往地上一放,又奔了出去。

苏一夫熟练地把架子支好,放上石棉网,又把酒精灯点燃。在一个巨大的烧杯里装上热水后,放在了石棉网上。

“怎么煮个饺子搞得像化学实验似的,至少也买个电锅吧。”

“寝室限电,烧个水都会跳闸。”

苏一夫蹲在地上弄得起劲,头也不抬地回答他。

“住在学校还真麻烦啊!”

关景祺不由的感慨道。

水还没有烧开,何明就拿着一个稍小的烧杯回来了。他把烧杯递给关景祺,示意他用这个当做碗来使用。关景祺没见过别人用烧杯当做餐具,把烧杯拿在手里端详个不停。

“关景祺,你名字挺特别啊,跟苏一夫的有一拼。”

何明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我爸爸是个军事狂,他说同盟会的杜景祺曾经是他家乡的骄傲,所以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不过大家都说叫起来很别扭。”

“不会啊。一听就是很有渊源的名字。苏一夫,你名字怎么来的?”

煮着饺子的苏一夫抬起头来答道:“一个农夫。”

听了他的回答,关景祺跟何明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是在哪里上学呢?”

何明笑过之后,看着关景祺问道。

“我工作了。”

“真厉害啊。苏一夫,饺子熟了吧?”

何明的反应令关景祺心里有些难受。若是他因为自己是高材生而出言讽刺,关景祺至少还可以用“学历不能代表一切”来反唇相讥。但是对方一副说错了话的表情,像是不想触及伤口一样小心翼翼,反而让关景祺觉得自己很可怜。

吃饭的时候,何明与苏一夫所聊的话题自己果然一句也插不上嘴。他们当然不是有意排挤,只是同在一个环境的一分一秒都使他们跟关景祺的世界分割开来。这并不是苏一夫的错,也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更不能去怨恨已在九泉之下的父母,如果非要埋怨的话,恐怕也只能说是命运的错。哪怕只是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自己跟苏一夫的距离都不会像现在这么大。关景祺此时才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跟苏一夫站在同一基线上的资格。

虽然没说几句话,但是关景祺却是吃的最少的一个。食不下咽大概就是如此。苏一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何明一起出去玩的提议时,关景祺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被抱怨没有人情味他也一点都不在意。甚至还在吃完饭后立刻把何明赶了出去。

“你这人真是过河拆桥啊!”

何明一面被推出门去,一面大喊着。

“改天我会请你的啦。”

关上门后,苏一夫对着关景祺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你这样做没关系吗?”

“没关系啦,那小子不会生气的。再说怎么能让他打扰咱们两个的二人世界呢?”说着给了关景祺一个吻,“他在的话咱们连接吻都没办法了。”

苏一夫一面贪婪地品尝关景祺的双唇,一面又把手探进他的衣服下,玩弄起他胸前的突起。

“……不行……”

胸前被抚摸以后,全身都好像着了火一样,关景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齿缝中挤出抗议。

“怎么了,不喜欢吗?”

“不是这个问题。现在才十二点半吧,刚刚才做完现在又要做吗?”

“不然闲着干什么呢?”

苏一夫竟然一脸委屈地反问道,他觉得好气又好笑。

“难道你打算这五天每天都窝在这里吗?至少也带我观光观光吧!我可是第一次来北京,你打算让我除了你的学校之外什么地方都不去吗?”当他发现苏一

夫的表情写着“就是这个打算”的时候,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至少带我去看一下天.安.门吧。”

苏一夫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在正月初一这天,而且还是零下十度的天气,选择去天.安.门广场果然不是什么好主意。光是等公交车他们就在寒风中站了足足半个小时,两人的鼻子都冻得红红的。到了那里之后,也基本没什么人,只有几个站岗的军人好像雕塑一样握着枪。

广场远没有关景祺想象中那么宏伟壮丽,那么令人心潮澎湃。本打算着到这里之后高歌一曲《我爱北京天.安.门》,可是依照现在的情形看,这么做只会被人当成疯子送到精神病院。呆了不到十分钟,关景祺就开始无聊的打瞌睡了。

“我说过了吧,天.安.门广场也就是比普通的广场大一点而已,现在你相信了吧。”

关景祺赞同地点了点头。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就这么窝在苏一夫的寝室,至少那里比较暖和。可是就那样哪里都不去的话,他又有点不甘心。

“那我想去故宫。”

“春节不开门。”

“圆明园。”

“不开门。”

“长城。”

“不开门。”

“真不该这种时候来。”

关景祺都快哭出来了,没想到坐了那么久的火车,结果哪里都去不了。这次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怎么想都觉得可惜。

“也不用这么不高兴。现在还营业的地方恐怕只有商场了,你想不想逛逛?”

看到他垂头丧气的样子,苏一夫难得的哄他一次。想着即使能在北京买点东西也好,总算没有白来一趟,关景祺点了点头。

“先上王府井那边看看吧,从这边走过去很近的。”

说着苏一夫牵起他的手,沿着红色的城墙向东走。虽然有点怪异,不过反正街上没什么人,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我说,天.安.门里面就是故宫吗?”

关景祺敲了敲红色的城墙,喜形于色地问道。

“啊?好像不是吧。”

“天.安.门不是皇宫的大门吗?那里面不就应该是故宫吗?”

“…………”

“不是故宫的话那这里面是什么?”

“呃,不知道。”

“没想到你也有被问倒的时候。”

“我又不是百科全书,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就说你送我的那本书吧,我看了三次也不明白。”

关景祺想起苏一夫临走的时候跟他借了一本纪德的《窄门》,因为他走的时候还没有看完,就干脆把书送给了他。这本书是关景祺的妈妈照着什么必读书单买的一堆书

中的一本,他本来对此嗤之以鼻,一直都放在书架上落灰。后来父母去世以后,这些书竟成了他孤独中的唯一慰藉。当初痛快地送给了苏一夫,不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本书,而是以为想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放在他身边。

“主角是杰罗姆和阿莉莎的那本吗?”看到苏一夫点头,他继续道,“我也没读懂,不过却记得书里的话——人们所称的幸福与心灵休戚相关,而构成幸福的那些外部因素则多么无足轻重!”

“这句我记得,不过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你认为死就能将人分开吗?我想恰恰相反,死亡能把人拉近……对,能拉近生前分离的人。’”

“是阿莉莎说的吧?”

“你记的很清楚嘛。”

“我也看了好多次啊。”

虽然只是平常的闲聊,关景祺却为自己依然能和苏一夫有共同的话题而高兴,非常庆幸自己当时把这本书送给了他。以这本书为纽带,自己的世界跟苏一夫的世界还没有断得那么彻底。可是当时的他,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这几句话竟会成为他们的结局。

☆、Careless Whisper(3)

“最近小景祺调的东西喝起来都是甜丝丝的,老板,你可要管管他,给我这个每天被人拒绝充满了辛酸的人喝这种东西,实在太过分了!”

韩超坐在吧台旁边,喝了一口朗姆可乐后,喋喋不休地向老板抱怨道。

“不是很好吗?酒应该是给人带来幸福的东西,不是用来麻醉自己的。你没听说过吗,借酒消愁愁更愁。总是被人拒绝的话,是不是换一个告白的对象比较好呢?”

“居然连老板也这么说,我对小景祺的爱忠贞不渝啊!”

“可惜你晚了一步。”

“什么,难道小景祺的童贞已经被夺走了?”

韩超故作夸张地大叫起来,老板笑而不语地看着他。

“小景祺,你快告诉超哥,是谁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

关景祺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低头认真地擦着水晶杯,心里期望韩超可以赶快离开。

在北京的时候,真的只有那天跟着苏一夫去了王府井逛了一下。商场虽然正常营业,但是周围的商家都紧闭着大门。商场里面人也很少,不过关景祺也的确不喜欢拥挤,这样反而正和他意。关景祺是个不太会使自己生活充实的人,平时缺少照顾的他,生活一直维持在最低水平。没有精力去提高生活品位也是原因之一。逛了半天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苏一夫终于忍耐力到了极限,自行决定给他买了一双鞋。

“你的工作要一直站着,一双舒服点的鞋还是比较实用的吧。”

明明说了只要普通的就好,苏一夫还是坚持给他买了那双穿起来最舒服的,不过价格也相对较高的鞋子。他现在穿在脚上的正是那双鞋,以至于仅仅是站着他就觉得非常幸福。

之后的几天,就果真如苏一夫所期待的,整天窝在他的寝室里,只有肚子饿的时候才会出门。何明好几次想要过来杀时间,都被苏一夫赶了出去,关景祺怀疑他们两个在“做”的事情,会不会已经被他发现了。毕竟寝室的隔音效果很差,他们沉浸其中的时候根本无暇其他。有几次他都好像听到了隐约有敲门的声音,可还是无法抑制地发出呻吟。

回来以后,几乎每天都跟苏一夫通电话。虽然大部分的内容都是没营养的抬杠,可是听着他的声音就让关景祺觉得充实。

好想见他。

好像每天都跟他在一起。

>  关景祺甚至开始计算距离他读完大学还有多少天,恨不得在家里弄一个倒计时的牌子。有时他都忍不住嘲笑自己像个青春期的少女,整天发花痴。不过自从父母去世以后,他就不曾这么快乐过。

少女也好,花痴也好,就这么放纵一次吧。

这样想着,他就觉得自己不那么好笑了。

关景祺整天喜滋滋的样子自然逃不过老板的法眼。

“看来过年的时候得到了比压岁钱更好的东西。”

对于老板善意的揶揄,关景祺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不过老板似乎对一切了然于胸的样子,总是笑得意味深长。

“快点再给我一杯慰藉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吧!”

关景祺没有办法,只好走到吧台前调酒。几个穿着怪异,总是围着桌子绕来绕去的年轻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老板,他们又来了。”

关景祺转过身去,不动声色地跟老板说。

他们注意到这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过并不是因为他们怪异的打扮。总是在桌旁绕来绕去,鬼鬼祟祟地跟各种人搭讪,用脚想也知道他们是卖药丸的。老板的酒吧欢迎任何人,唯独不欢迎这种人。

老板已经用委婉的方法送走他们三次,可是今天他们居然又回来了。关景祺心里清楚,老板虽然整天笑脸迎人,但是实际上并不是个脾气好的人。跟在他身边久了,关景祺也多少能察觉他的情绪——连招牌的笑容都收起来,这是大事不妙的先兆。

“也许你们应该离开这里。或许我前几次说的不太清楚,这次我就郑重其事的告诉你们,我的地方不欢迎你们,任何跟毒品沾边的东西都不要带到这里来。”

老板虽然个子不高又身形单薄,但是他时刻挺直的脊背以及自身那种高贵不可侵犯的气质,令他即使被包围在一群站没站相的怪异青年中也不输气势。

那群青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我没听错吧,人妖酒吧的人妖老板说不欢迎我们哪!”

一个金色头发,耳朵上穿了十几个环的青年阴阳怪气的大声嚷嚷,其余的人也跟着起哄说着什么“死人妖”之类侮辱的话。

“如果这里是人妖酒吧的话,那么在这里转悠了一晚上的你们又是什么呢?”

着扔下这样一句话,老板转身进了吧台。

这样就算了吗?关景祺向老板投去疑惑的目光。老板会意地一笑,低声说:“你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吗?如果你想卖东西给一个人,至少不能大声叫他人妖。”

果然过了一会儿,那几个青年终于发现无论怎么兜售,都没有人理睬自己,于是悻悻地离开了。关景祺不由得佩服老板的手腕——若是与他们起正面冲突,正好给了他们一个理由闹事;若是叫来警察,恐怕客人会立刻走光光,得不偿失。不过一上来就自掘坟墓,断了自己财路的那些人也真是愚蠢的可以,正常人应该可以跟老板较量几个回合才会落入他的圈套吧。

不过事情却没有就这么轻易结束。第二天开店不到十分钟,昨天的那群怪异青年就带着更多同类簇拥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气势汹汹地进了酒吧。自掘坟墓的金发少年在男子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还用手指了指老板。

糟了,一定是他们昨天回去以后才明白自己被人算计了,所以今天带人来闹事。关景祺紧张地偷偷看了一眼老板,却发现他一点都不在意似的静静擦着水晶杯。

西装男子径直走向吧台,其他的人则几乎把全场的桌子都占了。

“听说你昨晚把我的弟兄们给赶出了,怎么酒吧不再是敞开门做生意的地方了吗?还是说人妖吧不允许我们这些正常的男人进来呢?”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关景祺刚要反驳就被老板制止,示意他去酒柜那边工作。

“你的弟兄你自己应该最了解,他们是那种会因为我的几句话就老老实实离开的人吗?也许你该教教他们什么叫诚实。”

这时几个熟客走进了酒吧,可是看到这里的情形就转身离开。大概今天是做不成生意了,关景祺心想。不过他更担心老板的脾气那么坏,会不会惹恼了这些混混,有什么危险。说实话,虽然在这种地方工作了好几年,但是关景祺从未遇到过今天这种事,他已经开始暗暗计算如果发生火拼自己的胜算是多少。可惜深思熟虑的结果却令他失望,胜算基本是零。老板有多少实力他不清楚,不过看他那副单薄的身板,估计撂倒一个都困难。自己也从未跟人打过架,不过有多少实力关景祺还是清楚的。厨房的小张和小刘曾经发生过一次矛盾,他们打架的时候刚好被关景祺碰见,基本只能说比女孩稍强一点。而对方,关景祺粗略地数了一下,大概有十四个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又高又壮。

实力悬殊可见一斑。

于是关景祺决定一旦发生火拼,还是早早拉着老板逃跑为妙。他开始非常虔诚地祈祷老板不要跟对方发生正面冲突,否则吃亏的只有自己。不过他知道这个希望非常渺茫,因为老板曾经在闲聊的时候跟自己说过“我活着只坚持三件事,饭后要刷牙,上丨床要带套,毒品滚远点。”这种话,所以即使附近的酒吧都或多或少依靠销售毒品增加收入的时候,老板的酒吧却始终干干净净。

“那帮蠢货已经无药可救了。不过我看你像是个聪明人,我就开门见山了——我们借你的地方,赚了钱一九分账。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坐地分一成,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应该不会蠢到拒绝吧?”

西装男子滔滔不绝地说,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非常惹人厌恶。

“不知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勇哥。”

“勇哥是吧,”老板把一杯调好的坟墓放在男子面前,“那这杯是我请勇哥的。就算是我不识抬举拒绝您好意的赔罪。”

“你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男人虽然嘴角上扬,但是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我长这么大还真不知道这世界有敬酒罚酒这种东西呢。不过我这个人天生贪杯,只要是酒我就都想尝上两口。”

完了,关景祺心里想,这根本就是赤.裸裸地向对方挑战啊。他开始怀疑老板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有意思。可是就这么被拒绝,我很没面子啊。这杯罚酒你就好好尝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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