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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uck 当前章节:147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0:54

“那个男人给了你什么?”

一关上门,苏一夫就立刻质问他,还想把手伸进他的口袋去翻。关

景祺生气地打开了他的手。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还问跟我有什么关系,恬不知耻!”

一个耳光过去,打得本就头晕的关景祺倒在了地上,眼睛里溢满了泪水。可是苏一夫连扶都不扶他一把,反而径自把老板给他的地址拿出来,看了一眼之后,立刻气愤地撕个粉碎。

费了好大的力气挣扎着站起身的关景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硬拖着到了卧室,还被一下子扔到了床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

只是大声质问一句,关景祺就觉得耳朵嗡嗡直响。

“我倒是想问问你要干什么。突然之间说什么分手,手机也不开,家里电话也打不通。昨天我在你家楼下等了你整整一晚上都没见你人影,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要跟你分手,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我不准!”

苏一夫突然大吼一声,吓了关景祺一跳。

“拜托你小声一点好不好,现在是凌晨三点。你想把邻居都吵醒,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吗?”

关景祺还准备在父母留给自己的房子里住一辈子,他可不想被邻居指指点点。

“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可是你根本不跟我好好说话,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突然连个理由都没有就要跟我分手,你叫我怎么接受?”苏一夫坐在床边,竟是泫然欲泣的表情,“是因为那个给你地址的男人吗?”

“那个只是我的老板,我们之间仅此而已。我跟你分手与他无关。”

“那是为了什么?因为我不陪你?我不是说了吗,我上学很忙,等过了这一段时间我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可以每天在一起。难道连一个月你都等不了吗?”

事到如今他还想欺骗自己,关景祺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我等了你三年多,你觉得一个月对我来说困难吗?”以为已经不痛的伤口再次被撕裂,眼泪无法控制地涌了出来,“我跟你分手,因为我觉得你不爱我了。上学的时候忙我理解,可是你放假从不回来,不缺钱还偏偏要留下打工,你根本一点都不想我。别再装深情了,你在那边干了什么好事自己清楚,不用我跟你说明吧?”

☆、Happy Birthday(1)

我犯了一个错误,

想要补救时,

却发现为时已晚。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一夫有些动摇的神情在关景祺看来就是心虚的表现。

“不是我想的那样?我看到了,那个人给你发的短信,你要我重复给你听吗?”

短信的内容,恐怕关景祺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我的确是跟一些人发过这样的短信。不过……”

“一些人?看来还不止一个啊。”

宁愿没听到这三个字,关景祺干脆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的确是跟一些人发过这样的短信,但也仅此而已。我从来没跟其中的任何人见过面。跟他们发短信只是想确定一件事而已。”

“你唬谁啊?”

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需要通过发那种短信来确认,关景祺轻蔑地说。

“我没骗你。”苏一夫转头认真地看着关景祺,“你难道还没发现我们之前做的一直都是错的吗?”

一句话问得关景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该回答什么。

“看来你真的没有跟别人在一起过。”

苏一夫安心地说。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我是说,我们那样做是错的,简直就是小孩过家家一样。这种事情谁也不能问,也没有书籍可以查,我仔细想了想,恐怕就只有那种方法了。可是没法求证,我心里又没底,正好看见了那种征友广告,就发短信过去了。总之跟几个人聊过之后,我知道我想的是正确的,就没再理过他们。”

关景祺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头脑一片混乱。不知是自己发烧的缘故还是本来头脑就笨,他根本无法理解苏一夫的话。

“如果你觉得我们做错了,可以告诉我。我去问老板,他会教我的。”

想了半天他就只说出了这么句反驳的话,连自己都觉得不合情理。可是他担心自己马上就会心软,一直像催眠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不相信”之类的话。之前明明忍受着那么大的痛苦才下定决心跟他分手,然而一见到他,那份决心好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简直像个女人一样善变,关景祺不禁暗暗埋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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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话叫我怎么说的出口呢?”苏一夫把头埋在他的后背,“我在那边的一切都已经放弃了,就是想要毕业之后跟你在一起,如果我不爱你了,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事?”

“我怎么知道你是为了谁。”关景祺摸了摸痛得发麻的脸颊,“刚刚你居然还打我,混蛋!”

“谁让你说跟我没关系的,不许说这种话。”

理所当然的口气简直不可理喻,关景祺从枕头中抬起头,诧异地望着他,“你简直就像墨索里尼。”

“那你就是意大利。”

“你会死在我手里。”

“无所谓,反正直到死你都是我的。”

“神经病。”

无意义地咒骂一句之后,关景祺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没有结果,自暴自弃地重又把头埋到枕头里。

“你不想检验一下我的学习成果吗?”

苏一夫轻抚着他的头发,俯下丨身去耳语道。

“那么猥琐的学习成果谁要检验啊!”

“那我只好找别人检验了,好不容易学来的东西,不实践一下多可惜。”

关景祺抬起头恨恨地看着苏一夫,却被带着温度的柔软嘴唇封住了抗议。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来临,却总是在他渴望更多的时候离开。意识到自己正被眼前的男人戏弄,关景祺决定出手反击。他一把拉过男人的脖颈,笨拙地把舌头伸进男人微涨的齿间。虽然跟他接吻的次数已经数不过来,但是像今天这么主动关景祺还是第一次。

不知是发烧的缘故还是因为这个吻过于激烈,关景祺觉得手脚发软,眼前直冒金星,耳鸣也更加严重了。松开揽着男人后颈的手,他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床丨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明明是一样的房间,只是多了一个人而已,温度就仿佛有了变化。他难耐地扯开缠绕在脖子上的围巾,随手扔在地上。男人托起他的头,帮他除去了外套。

“你怎么又穿了这么难脱的衣服?”

抱怨了一句之后,苏一夫一边低声说着“这次我可不客气了”,一边用力直接把关景祺的衬衫扯开来。崩飞的扣子有的掉在地上,有的掉在关景祺身边。看着这件穿了没多久的衬衫就此报废,关景祺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在不适当的时间出现在了不适当的地点,这是它的命。里面

居然还穿了背心,你要制造多少阻碍才满足啊?”

“你居然连这种事也能怪在我身上!”

“当然要怪你,不是我逼你穿这么多的。我可是希望你一件衣服都不穿。”

苏一夫手忙脚乱地剥光了关景祺,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他的歪理。

“难道你让我什么都不穿就去上班吗?”

“那可不行,上班就要穿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在我面前才能脱丨光。”

急不可待地覆上关景祺的身体,苏一夫伸手撩开他的刘海,这才发现他的额头滚烫,并不是正常情况下该有的体温。如果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绝对不会想着完事之后吃片退烧药解决问题。可惜他当时一心希望通过这种行为来确认彼此的爱情,发烧已经无法阻拦他了。

实际上,他觉得除了头痛耳鸣之外,发烧带来的感觉还挺奇妙的。身体好像比平时敏感了好几倍,只要稍微施以爱丨抚就会立即火热起来。全身的细胞仿佛都发出了喜悦的声音,苏一夫的手不放过他的每一寸肌丨肤,偏偏对那个最渴望抚慰的地方置之不理。狂乱的心跳犹如教堂的鸣钟一样敲打着胸口,沸腾的血液流窜全身,他感到身体内积蓄的欲丨望再不找到出口的话,自己整个人都会就此疯掉。

关景祺迎上了听从本能驱使的身体,像往常一样在苏一夫的股丨间磨蹭。然而在眼看就要获得解放的关口他却被一把推开。陡然的失落让他忘记了羞耻,不满地扭动起身体,呓语般的重复着无意义的催促。

“你别这么着急嘛,不是说了那样是错的吗?”

“随便啦……快点……给我。”

苏一夫的话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他仍是紧紧地抓着对方的双腕伸向那个已经快要爆炸的部位。

“那你就要听话一点。”

甜腻的声音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成分。最后一丝理智也已然被快丨感吞噬的关景祺近乎狂乱地点着头。被强硬地打开双脚之后,迎接他的却不是期望中的那双手,而是更加火热而且湿润的口腔。被柔软的嘴唇包裹、被滚烫的舌叶舔舐所带来的快丨感是关景祺迄今为止从未体验过的。一波接着一波的冲击带来如同溺水一样的错觉,呼吸困难的他就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抓着苏一夫的头发。战栗毫无征兆地到来,一瞬间所有的知觉仿佛都丧失了,只剩下那个喷涌着的部位所带来的鲜明的

快乐。

一下子瘫软在床,他发现自己的耳鸣更加严重了,以至于苏一夫接下来说的话一句也没听清。尚未从攀上高峰的余韵中清醒过来,一阵剧痛就令他失去了所有的语言。肌肉裂开的声音仿佛从身体直接传入听觉神经,而疼痛则从脊柱一直蔓延至头顶。

仿佛被人一刀劈开的错觉让他以为自己会这样死掉。更可怕的是对方把他的沉默错误地理解成了默许,不但没有停止这个令他如同置身地狱般的行为,反而开始律动起身体,把他拖入了更深的恐惧。紧握的双拳几乎要将掌心攥出血来,却不能减轻一丝一毫的痛苦。

本就在意识边缘徘徊的身体经不起这看不到尽头的折磨,连句“好痛”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整个人陷入了冰冷混沌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不光如此,身体也被剧烈地摇晃着。

好冷。

不是寒冷从身体外部入侵,而是温度从身体内部一点一点流失。

好痛。

并非单纯地从某个部位传来疼痛,而是身体好像被痛感包围住。

什么都不想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求你了,别再摇晃我了,让我静静地躺一会——想要这样大声呵斥,却连动一下嘴唇都困难。

到底是谁不让我休息——想要睁开眼睛看看那个人的脸,却发现眼皮沉重得根本张不开。

好不容易摇晃停止了,可是还没享受到一刻的安宁,身体就被不停地来回摆弄。一会儿抬一下胳膊,一会儿抬一下腰,一会儿动一下腿,一会儿转一下头。最后还被整个人架起来,置放在了一个不太宽厚的物体上。然而所期待的平静仍是没有到来,倒是开始了节奏规律的上下震动。就这样被塞进了一个有点狭窄的地方,连腿都伸不开,不过终于可以静静地躺一下了。

有人不停地对自己说着什么,但是距离实在太过遥远,连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此刻,他只想静静地睡一会儿。

☆、Happy Birthday(2)

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却没有平时醒来时的轻松感。头好像灌了铅,连坐起身来都觉得困难。看到苏一夫坐在椅子上打盹,他先是觉得疑惑,然后才想起昨晚的事。想要看下手表,但是胳膊却不听自己的使唤。

“几点了?”

干涩嘶哑的声音听起来根本不像是自己发出的。苏一夫一下子清醒过来,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轻声告诉他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多。

比平时起床的时间晚了一点,但是准备上班还绰绰有余。他试图从床上坐起身来,股间却传来一阵刺痛。此时他才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房间,而且左手上还插着吊针。记不太清发生了什么,关景祺觉得自己有一点混乱,于是试着缕清思路——昨晚下班之后跟着苏一夫一起回家,然后吵了一架,然后和好了,然后…………

一想起那份痛苦,关景祺气到差点当场吐血。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差点疼死了!”

恶狠狠地瞪着苏一夫,他忍不住大声质问。然而苏一夫却惊慌地看着四周,把手指放在了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这里是医院,小声点。有什么事回家再说,你现在要不要喝点水。”

苏一夫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放在他面前。冰凉的液体对于干渴的喉咙来说简直就是甘霖,平时觉得很一般的矿泉水居然有点清甜,关景祺一口气喝掉了半瓶。

“打完吊瓶就回家吧,我待会儿还要上班呢!”

“你不用担心这个,我已经帮你请假了。”

关景祺上班这么久以来都没有请过假,也没有迟到过,他一直希望这个记录可以保持下去。离上班的时间还早,打完吊瓶回家吃个饭洗个澡再去上班也来得及,他不觉得需要请假。

“我今天还是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了。”

“你还是休息一天比较好。”

“不要,我没旷过一天工。”

“昨天你就没去上班,请一天假还是两天假不都一样。”

这下可把关景祺搞糊涂了,“我昨天去上班了。”

“不好意思,但是我觉得你说的‘昨天’其实是前天。”

苏一夫带着遗憾的表情说。

“我睡了整整一天半?”

怪不得全身都像散

了架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

“实际上,说‘昏迷’可能更确切一点。你知道你自己发烧发到四十二度,而且那里还受了伤,医生给你用了局部长效麻药。”

关景祺发现苏一夫的每一句话中都有能让自己震惊的东西,而且是向着坏的方向。发着烧还做那种事,结果搞到要进医院,还全部都被医生知道了,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情吗?感到自己的世界好像一点一点倒塌了,关景祺无力地倒在病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这个举动吓坏了苏一夫,他慌乱地摇着一动不动的关景祺,不停地问着他是怎么了。

“我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丢脸的事。这就是你的学习成果?简直跟杀人没两样。一年多没见,一回来你就害我变成这样。以前那样不是很好吗?偏要玩什么新花样,你倒是高兴了,我就丢脸丢到家。你简直就是希特勒再世,自我为中心的混蛋。你绝对是个精神缺陷者,性格障碍…………”

把头埋在被子里,与其说是在责备苏一夫,他的话听起来更像一个神智失常的人的自言自语。苏一夫劝了半天才成功让他把头露出来。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苏一夫支着头,似乎有点头痛地说道。关景祺“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好像看到了外星人一样盯着他。

“再说一次!”

“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之前的那三个字。”

“对不起?”

“没错,就是这个。可能你自己没注意,但这是你第一次跟我道歉。”

“不可能。”

苏一夫死不承认,但是闪躲的眼神出卖了他。

“呃。”关景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承认或者不承认,这都是你第一次跟我道歉。你知道吗,每次咱么两个有分歧都是我先道歉。如果我不跟你说对不起,你就根本不理我。你这一点简直就像个小女生,明明是自己错了却死不承认,每次吵架都要人哄才行。你就没想过也许我也很生气,然后再也不打电话给你,再也不哄你,等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吗?”

“那是因为我相信你。”

苏一夫不死心地强词夺理。

“你还是拿这话骗鬼去吧!我跟别人非常正常地说几句话你

都能气得两眼冒火,还说什么信任我?哈!”

这个蛮横不讲理的人终于跟自己道歉,关景祺因此有些得意忘形,全然忘记了这句“对不起”是用怎样的代价换来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一夫窘迫得脸都红到了耳根。

“我想说的是,不只是这次,以后你也要跟我好好道歉。不,这还不够,你应该先把以前欠我的对不起都给我补上,然后再说以后的问题。如果你做不到的话,以后就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所谓的得寸进尺大概就是如此。

“这种事有这么重要吗?”

“当然了,为什么每次都要我跟你道歉?难道就你有尊严我没有吗?就你会觉得难堪我不会吗?更何况有好多次都是你在无理取闹,结果道歉的居然是我,你觉得公平吗?”

说到激动的地方,关景祺还用手指戳起苏一夫的肩膀,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医院的病房中,并且现在正有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可是现在他正处于莫名的亢奋中,就算是发现了那六张目瞪口呆的脸也停不下来。

陷入疯狂的那个根本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于是清醒的这个就倒了霉。被人用好奇的眼光紧盯着也就算了,还被关景祺抓着衣领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的针该拔掉了,我去叫护士。”

成功地引开了关景祺的注意,苏一夫一阵风似的溜了。发泄的对象没有了,关景祺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疯狂的事,等待护士的时间简直度秒如年。拔掉手上的吊针之后,他就立刻催促苏一夫带他离开。

“这全部都是你的错。”

后面受伤的地方火辣辣的疼,每走一步对他来说都是煎熬。而且两周之内都要注意饮食,多吃蔬菜和水果,每天都要坐浴消毒半个小时,否则伤口就可能会发炎。不仅要口服缓泻剂,还要上外用药缓解疼痛。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麻烦事,关景祺心情自然可想而知。几乎一路上都在埋怨对方。的确是错在自己,苏一夫没有办法也只好一直点头认错。

第二天,关景祺思前想后,还是忍着疼痛去上班了。自己总不能因为疼就两个礼拜不去上班,那么哪天去都是一样的了。不过到了那里他就改变了想法,至少应该在走路的姿势不怪异得那么明显的时候再去,因为老板一看到他就意味深长地笑了。

“我知道你们很久没见,可是玩的时候还是注意一下时间比较好。”

关景祺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老板话中的含义,他以为自己请假是跟苏一夫在家里缠绵。他想解释一下自己是真的病了而不是借着病假的名义偷懒,但是有客人在面前的时候并不是解释这种事的好时机。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和好了,那天你还傻乎乎地要跟着韩超走呢。”

关门以后,老板跟他一起整理着吧台,关景祺终于意识到解释的时机到了。

“老板我这两天是真的病了,不是装病。”

“没关系,我明白的。”

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明显不买他的帐。

“我是说真的。”

大概是察觉到他语气中的诚恳,老板停下手中的活,思考了一会儿才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你们两个真是让人出乎意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两个交往三年多了吧?不要告诉我前天你们是第一次。”

“当然不是,只是这次跟以前做的不一样。”

“我能问一下以前是什么样吗?”

“呃…………就是普通的嘛。”

“我是说,你们是第一次用这里吧?”

老板质疑地看着他,终于长叹一口气,指了指他的后面。被说到了点子上,关景祺也只好点了点头。

“准备工作做好了吗?”

“什么准备?”

“不要告诉我你们什么准备都没做,就直接…………”老板指了指门口,“也许我应该跟他说。”

关景祺顺着老板指着的方向望去,原来是苏一夫来接他下班。想到昨天因为心情很差,一直对他态度不佳,他也一直忍着没有反驳,今天还来接自己下班,于是对他笑了一下。老板把苏一夫叫到办公室,谈了很久才离开。

“老板跟你说什么了?”

回家的路上,关景祺忍不住问。

“等你伤好就知道了。”

苏一夫故作神秘地说。

“现在就告诉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是不能说,而是,呃,这种事还是应该表现在行动上的,你明白了吗?”

“你休想再拿我做实验!”

☆、Happy Birthday(3)

苏一夫的承诺还没有兑现,就不得不离开。他跟同学一起做的程序似乎到了最终测试阶段,每天都要打无数个电话一起解决出现的问题。就连关景祺这个外行人在旁边听了都觉得烦躁。在他这么忙的时候,自己居然说那种话逼得他不得不回来,简直就像个任性无知的小孩子在发脾气。想到这里关景祺就觉得异常惭愧。

“你还是回去吧,等忙完了再回来。大不了再等你两个月。”

“可是你的伤还没好呢。”

“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你不在我也照样能照顾好自己。”

吻了一下之后,苏一夫便出门去买火车票了。在火车站的候车大厅,他仍不忘记唠叨:“睡前要记得上药,坐浴也要每天都做,最重要的是要多吃蔬菜和水果,就算自己不会做饭你也要吃点健康的东西,别动不动就吃个面包对付。”

“知道了,痛的是我,我当然会注意了。你回去之后,不许再跟那些人联系,如果被我知道的话,可不会像这次一样轻易放过你。”

不管苏一夫说什么,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手机都被我妈偷走了,还怎么联系?而且我需要的已经都得到了,你就等着我回来吧。”

虽然是自己要他回去的,可是他真的走了之后,心里还是空空的。闲来无事的时候,关景祺总是忍不住要思考他跟苏一夫的事。没错,苏一夫总是态度不佳自然是原因之一,但是自己也不是一点责任没有的。他从不信任苏一夫,也不认为他们的关系能够长久,归根结底,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关景祺对自己现在的工作很满意,也许在别人眼里这种日夜颠倒、灯红酒绿的工作非常辛苦,但是习惯了之后,就发现这份工作有着其他工作无法比拟的优点——白天的时间属于自己,无论做什么都非常方便。然而,若说他对于当年不得不离开学校、过早进入社会的事没有一点遗憾,这也是再明显不过的谎言。坐在大学的校园里,听着那些非常有学问的教授讲课,读很深奥的专业书,甚至在图书馆找资料写论文都让他觉得非常向往。

而且,如果读了大学,说不定他就不会这么自卑,跟苏一夫在一起时总觉得自己拉了他的后腿。他也知道因为这种事分手有多么愚蠢,但是他心里也很清楚,如果不能消除这份自卑的话,他们之间的问题就永远存在。

“他才走几天你就这么愁眉苦脸的,太没出息了。”

老板的揶揄打断了他的思考。在这里工作六年,关景祺跟老板的关系变得就像兄弟一样亲近。那种可以无话不说的信任感甚至在他和苏一夫之间都没有。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他第一个想到的商量对象就是老板。

“不是在想那些。我是觉得自己跟他好像不是一类人。”

“他是直男?”

关景祺笑着摇摇头,“我是觉得我们学识相差很多,而且结交的人也完全不同。你看,每天围绕着我的就是‘酒’、‘醉鬼’、‘性骚扰’这种事情,他呢,基本是‘论文’、‘项目’、‘代码’这种我完全不懂的东西。他每天在忙些什么,烦些什么我都不明白,感觉好像一点共同话题都没有。”

语无伦次地说完自己的想法,关景祺心里更加沉重了。平时看的电视剧也总是有这种情节,丈夫事业蒸蒸日上,于是抛弃在背后支持自己的妻子,因为“没有共同话题”。他跟苏一夫的关系比夫妻更加不稳定,只要分手两个字足矣。他不希望最后会变成那样,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深爱着对方的。

“你最近是不是电视看多了,‘共同话题’?听起来好像那种老套的都市情感剧。”

老板说的没错,因为那里的伤还没痊愈,他最近很少出去,基本都是留在家里看电视。

“你这个孩子年纪轻轻,思想却像六十年代生人的家庭主妇。现在我就告诉你,没有共同话题这种话只是男人厌倦了自己的妻子,想要个年轻女人的借口。如果他真的还爱自己的妻子,两个人就算什么都不说在一起也会觉得很愉快的。而且有时候女人根本就不需要共同话题,只要男人能够认真地听她说说话就可以了。连听自己的妻子说话都觉得不耐烦,还把错都推到‘共同话题’上,实在太狡猾了。”

老板这个人看事情总是有自己独特的观点,这也是关景祺佩服他的原因之一。

“而且我觉得把人分类,然后作比较这种行为本来就是不对的。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所以从另一种意义上说,每个人就都是一样的。你明白吗?”

不明白,关景祺老实地摇了摇头。

老板扶着额头叹了口气,继续开口道:“就是说,因为每个人都不同,所以人都是一样的。你是个桃子,他是个苹果,你们两个的的确确不一样,但是并没有好坏之分。桃子跟桃子可以比较,但是跟苹果比较不了。虽然比较不了,但是它

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本质,那就是都是水果,所以他们都是一样的。你觉得自己跟他不是同一类人,可能根本就是因为你跟他不是同一个人。”

“是这样吗?”

实际上,关景祺想的是自己也许不该问这个常常游离于社会常识之外的人这种事情。

“不相信吗?不过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可能你去问别人,人家会告诉你你们的确不是一类人,他是社会精英,你是社会渣滓,你们两个在一起没有好结果。但是我告诉你,人活着不用太在意别人怎么看你。每个人的生长环境,人际交往,甚至说基因都不一样,所以处理生活的方式也不可能一样。认为自己这么做是对的,所以别人也该这么做,如果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自恋,说得好听一点就是无知。不要随便断定别人比自己更好,因为那会让你失望;不要随便断定别人不如自己,因为你会对自己失望。自己好好想想吧!”

老板的话让他更加迷惑,他也想毫无顾虑地跟苏一夫在一起,但是总觉得这样有点厚颜无耻。安心地做个“社会渣滓”,怎么想都有点自暴自弃、毫无上进心的感觉。

毫无进展地思考了好几天,他的伤口基本已经不痛了。几天没怎么出门,手脚都好像上了锈,一见天气不错,他就立刻出了门。吃了点东西之后,随便在街上转转,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家教育代理机构的广告。

——信博教育,愿你大学梦!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走了进去。一个大概三十几岁身着套装的女性接待了他。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

女性笑容满面地请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并递上一张名片。

“赵老师,是吗?”

离开校园这么久,关景祺对于老师还是有着一定的敬畏。女性笑着点了点头。

“我高中没有毕业,现在已经二十二岁了,还能上大学吗?”

“我也明白你的担心。因为一直以来在大家眼里能上大学都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对于上大学的途径也只有高考这一种认识。很多高考失利或者没有读完高中的人都以为自己就此跟大学无缘,其实并不是这样的。现在无论是什么学历的人都可以通过自考来上大学。高中没有毕业的话,你可以专科和本科一起报考,取得专科学历以后再申请本科学历。”

“自考有什么要求吗?”

“简单地说就是要通过考试。”

六年都远离考试的关景祺,对于自己是否具有通过考试的能力并没有自信。上学的时候成绩只是中下,而且因为工作的原因几乎每天都要与酒为伴,现在基本每天把酒当水喝一样,他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和反应力已经大不如前。

“不过你不必担心,我们都有专业的辅导课程。如果在我们这里学习的话,很多人在三年之内就可以拿到本科学位。”

“费用大概是多少呢?”

“这个要看你所选择的专业,不过大概会在3000到6000左右。四月份的考试已经错过了,十月份还有一次,这段时间可以好好考虑。”

道了声谢谢以后,关景祺离开了那里。工作六年,生活节约,他攒下了不少积蓄,应付学费自然是绰绰有余。不过真的能像那个赵老师所说的,这么轻松就能取得学位吗?如果是那种只要交了钱就能得到证书的话,那就没有什么意义了——自己是希望能在精神上跟苏一夫站在同一基线,并不是出自哪种无聊的虚荣心。如果花钱买了那种东西,只会让自己更加不堪而已。

他所认识的人中基本没有懂这些事的,想来想去能够商量的也就只有苏一夫而已了。正想着要不要因为这种事打电话烦他,家里的电话就铃声大作,接起来发现正是苏一夫。莫非是心灵相通?关景祺想着情不自禁地笑了。

“伤好了没有,还疼不疼?”

“没事了,我复原能力很强。”

“我这次打电话是想告诉你,现在测试进行得很顺利,我可能会提前回去。”

“我也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Happy Birthday(4)

“你如果不准备换工作的话,还是不要浪费那个钱了,以后又用不上。不要想那么无聊的事了。”

关景祺把自考的事告诉了苏一夫以后,就得到了这种回答。他说的很有道理,关景祺也非常明白,但是不甘心的感觉挥之不去。不想在电话因为这种事吵架,不过轻松地应和对方也无法办到。

“怎么不说话了?生气了吗?”

沉默了半晌,苏一夫也察觉到了一丝尴尬。不过关景祺倒不是觉得生气,而是有种“果然如此”的失望感。苏一夫无法理解他对大学的渴望,也无法理解自己的不安。这些在他眼里大概都是可笑的胡思乱想,可也正是这些像缓缓地勒住脖子的手让关景祺无法呼吸。

“没有。”

苦涩而干硬的声音异常疲累。

“我大概一个月之后就回去,到时候见面再说吧。”

最先到的,是苏一夫通过邮局寄回的行李。他没想到苏一夫竟然会直接把行李寄到他家,接到邮局的取物单时还以为邮局搞错了,特地给苏一夫打电话确认。苏一夫跟母亲关系似乎不太好,但是他没想到居然冷淡到毕业了也不回家的程度。

他的行李足足有三个巨大的编织袋,里面是各种生活用品和很多书籍,重得要死。他肩上背两个,两手提一个,搬回家里时已经两脚发软。关景祺家里地方不大,在客厅里放了这三个袋子之后就显得更加狭窄。

幸好一个星期之后,苏一夫就从北京回来了。在出站口看见拎着行李的他时,关景祺恨不得扑过去紧紧抱住,不过碍于常识也就只好作罢。但是进了家门,就不必在意社会的目光,他们立刻热情地拥抱在一起。

明明许久不见,但是他身上的味道、他手臂的力度、甚至他的体温自己都觉得非常熟悉。

“想我了吗?”

凝视着他的双眼,苏一夫低声说。

“明知故问,你知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有点调皮地在苏一夫肩膀点了一下,关景祺说出了连自己都觉得肉麻的话。苏一夫抱住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耳语道:“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了,赶都赶不走,你要做好觉悟。”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关景祺闭上双眼期待着一个吻,却被像个麻袋一样扛在了肩上。他立刻大声抗议,毫无疑问地被无视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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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家伙绝对有暴力倾向。”

被重重地扔在了卧室的床丨上,关景祺揉着有点痛的肩膀说。

“我不仅有暴力倾向,还人格有缺陷呢。怎么样,喜欢吧?”

苏一夫说着脱下了自己的T恤扔在地上,把关景祺压在身下俯视着他。

“说的我好像变丨态似的。”

“你这米老鼠是怎么回事?”

他急切地把关景祺的衣服剥光,看到关景祺穿的四角裤一下子笑出声来。关景祺也不是故意要穿这条四角裤,只是今天洗完澡后发现自己很久没洗衣服,除了这条之外没有别的可穿。关景祺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因为懒惰才会这样,于是勉强挤出了一句“因为可爱”。

苏一夫听了之后干脆笑到直不起腰,捂着肚子躺在关景祺身边。

“最可爱的是你啊!”

“别笑了,到底要不要做啊?不做的话我要吃饭去了。”

关景祺作势要起身离开,苏一夫果然停止了狂笑,伸手揽住他的腰拉回床丨上。

“闹什么别扭嘛!”苏一夫轻轻咬噬着他的耳垂,“这次我会很温柔的。”

轻轻地把嘴唇覆上,苏一夫好像是在实践自己的承诺一样,给了关景祺有史以来最温柔的吻。既没有用力吸到嘴唇发麻,也没有用舌尖攻城略地一样地搅弄,只是轻柔地带给关景祺沁人心脾的享受。然而他剧烈的呼吸却从两人紧贴的肌丨肤传来,出卖了他的真心。

房间里静得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

苏一夫的手仿佛确认般地游丨走在关景祺的身体的每一个地方。他听到苏一夫轻声呼唤自己的名字,想要开口应答,却从喉间逸出含混不清的字句。湿粘暧昧的声音让整个房间仿佛都沾染了甜腻的气味。关景祺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发出那种声音,就连自己听了都忍不住脸红。

被掌心轻压过的地方如火烧般炙热,他的呼吸越来越紊乱。苏一夫的爱丨抚称不上有技巧,甚至可以说相当笨拙,但是却比那些在酒吧自认为是情场老手们那种“有技巧”的占丨便宜更令他心动。这也许就是心情的差别。无论那些人怎么挑逗,自己的感觉除了厌恶就是反胃,从不像跟苏一夫在一起时会因愉快而狂乱。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环绕在苏一夫不太厚实的背部。害怕自己会痴态毕

露,他把自己的脸埋在了苏一夫胸口。

从今以后就要一起生活了。

关景祺突然意识到这个事实,他感到既兴奋又害怕。然而最终还是激昂的感情占了上风,好像害怕对方会突然不见似的,他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气。

“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听到苏一夫的话,他赶紧松开了手,结果一下子跌到床丨上撞到了头。

“别在这种时候犯傻好不好?”

浅笑着挪揄他,苏一夫终于把手伸向了那个急待抚慰的地方。一手在他发间轻抚,一手执着地拢络他已然饱胀的中心。然而那具体验过更为甘美的躯体,火辣辣的干渴已经无法就这样得到满足。隔靴搔痒的感觉让关景祺不耐地扭动腰肢。

“……像……上次……”

伴着轻浅的呼吸,他紧闭双眼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听着苏一夫在自己耳边浅笑的声音,他的脸简直就像在被火烤着一样。然而苏一夫没有辜负他的期待,以口唇包裹住他。灼热而潮湿的地方时而被柔软包围着,时而暴露在空气中,这仿佛坐过山车时在背脊流窜的麻痒让他情不自禁弓起身体。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种甜中带酸的近乎疼痛的感觉把他整个人拖入混沌的深渊中去。喉结不停地上下滑动,一瞬间好像全身的细胞都激动得颤抖起来,关景祺眼前好像圣诞节时商场门前装饰的彩灯在闪烁,大脑一片空白,连苏一夫起身离开都不知道。

然而当上次受伤的地方忽然一阵冰凉时,恐惧令他立刻清醒过来。

“不要,这个我绝对不要。”

关景祺敏捷地坐起身,抓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

“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了。你的老板相当细致地教了我该怎么做,我保证这次一定不会让你受伤。”

他不禁在心里偷偷埋怨老板干嘛要教他这种事,因为他根本就不希望那里在被用到。

“一定要用那里吗?要不我也用嘴帮你吧!”

“你别这么害怕嘛。”

“我上次可是直接痛得昏过去了,怎么可能不害怕?就算你能保证不受伤,你能保证我不疼吗?”

想起上次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恐怖经历,关景祺绝对不想冒任何风险让它再次发生。

“这样吧,如果

你觉得疼就告诉我,我一定会停下来。”

苏一夫举着手做出一个发誓的姿势。关景祺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个半透明的瓶子。

“那是什么?”

“你老板给我的快乐必需品——润滑剂。一直放在你的抽屉里,没发现吗?”

“我以为是胶水。”

关景祺的确看见了,但是没有施以必要的注意。

“有了这个就不会痛了。”

苏一夫连哄带骗终于让他松开了被子。冰冷的润滑剂已经被体温同化,然而湿滑的感觉仍旧鲜明。不情不愿地再次打开双脚,暴露在空气中的感觉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样,苏一夫抱着他的头部亲吻起来,另一只手则在入口四周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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