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老山鸡已经从门口跑进来,惊见洞中景像,立刻就要向石怪发难,却才发现石怪已经布下结界,将他与凤凰隔绝在结界中,登时又怒又急。
石怪不慌不忙,对老山鸡道:“好久不见,小山鸡。”
又向凤凰道:“这只小鸡对你倒是死心塌地,那就给你个机会,对他说永别吧……”
凤凰转头看向老山鸡。老山鸡也正紧张地看着他,并一直试图破除石怪设的结界,奈何一直无法成功。
“你走吧。”凤凰看了他一会,忽然道。
老山鸡愣了愣,立刻更加大力地施法:“我是不会走的。”
“带着你的小山鸡马上走。”凤凰道。
老山鸡顿住,缓缓摇头,眼神里是不敢置信。
“怎么?你以为凭你现在还能使出天翼之火?”石怪不屑地笑起来。
凤凰看了他一眼:“你试试就知道了。”又向老山鸡怒道:“还不快点走!”
老山鸡沉默了良久:“你等我,我马上回来。”说罢转身。
凤凰在他身后大声喊道:“不要再回来了。”
老山鸡停了停,回头望他一眼,笑了笑,就走了。
“好了,把那个傻子骗走了,你现在可以安心受死了?”
凤凰深吸一口气,一手指天,对石怪道:“以前我放你一马,你不知悔改,今天我不会再心软了。”
“就凭你现在?”石怪冷笑。
“就凭我现在。”凤凰指尖渐渐发出金光,越来越耀眼,“我若不失去法力,怎引你现身。本座乃上古天神,你当玉帝真能收了本座法力将本座贬下凡间么?”
凤凰大喝一声“收!”即有金光从天而下穿透结界停在凤凰指尖,形成耀眼强光。
“你疯了,这样只会同归于尽!”石怪惊叫起来。
“本座无尽涅磐,就是为了这一刻!受死吧!”说话间凤凰现出火凤原形,翅膀陡然伸展,所到之处,无不化为灰烬。大火中隐约可见石怪扭曲的脸。凤凰置身天翼之火中,忽然忆起所有往事,方知每次涅磐之时,才是最痛彻心扉之时。明明什么都记起了,却也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忘记。明明有那么多话想跟那个人说,却总是忘了说出口。一世负他,世世负他,连最后一眼,也没有好好看他。“朝华……”凤凰耗尽全部功力,将这天翼之火连烧了七七四十九天,方才熄灭。
满地焦黑,地上一片灰烬,没有了凤凰,也没有了石怪,老山鸡等到火灭之后赶回山头,只有脚下热土在明确地告诉他,眼前所有一切都不是梦。
落日余晖铺满这片焦土,老山鸡蹲在地上,仿佛一个剪影。四周空旷寂静,连风声也不曾有。只有老山鸡一个,佝偻着背,渺小无比。
老山鸡从地上抓了一把焦土。他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凤凰的骨灰。
他看着手里的土,心想自己当时若没有害怕那天翼之火的灼热,而冲进火焰之中,是不是还能看到凤凰最后一面。而现在这样子……现在这样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只能看着手里的一抔土发呆。
除了这抔土,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包括自己,也都快要失去了……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老山鸡一怔,手里的土从指缝滑落在地,老山鸡心头狂跳,急忙回头去看。
却见身后十尺开外,站着一个年轻人。白衣兰衫,冠发束腰,面若冠玉,年不过十八。
老山鸡看了他半晌,方道:“哦,是你。”
“你很失望?”来人面无表情,“你以为是谁?他吗?”
“你怎么来了。”老山鸡问着话,又别回头,继续看他手掌之下的土壤。变出一个白瓷罐,一把一把往里装土。
“有什么用呢。你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碰着他的骨灰。”
老山鸡猛地站起来,回头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恶狠狠道:“你说什么!”
那人还是面无表情:“你没本事救他,就拿我撒气吗?”
“……”老山鸡默默松了手,转过身。
喉咙里像被堵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哽咽出声,渐渐又大声,却只是哭着,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重生
老山鸡哭的时候,身边没有任何可以倚靠的事物,那是很大一片空旷的焦地,老山鸡唯一能抓住的,只有焦土。
他的手指陷在土里大力抠着,可还是觉得手心里空空如也,只能越发用力抠着。
哭声被悲伤剪成碎片,在旷地上方摇摇晃晃地飘着。
离别来得太突然,他根本没有准备。
前一刻还在嬉皮笑脸地回忆过去,还厚脸皮地想讨点小甜头,前一刻凤凰才刚刚开始有了点接受他……
不过是转眼的工夫,他已是天上人间无处可寻……
身后的人默默站着听他哭。等他哭够了,方才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
“也许我能救他。”
“你说什么?”老山鸡怀疑自己听错了,僵硬地转回头看他。
“我下山前,曾向佛祖求了收魂钵。”那人说完,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钵来。
老山鸡忙大步走来:“收魂钵?!”
年轻人仍是冷冷的:“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这次做个了结,从此舍身向佛。”
“茗澜……”
“好了,不要用这种悲伤的眼神看我,其实你是迫不及待吧……”
“茗澜……我承认……我很自私……”
“哼!废话少说。今天过后,我们谁也不欠谁,再无瓜葛!你也不要对那个老是失忆的笨蛋提起我。我不想被人打扰。”
“……我答应你……若有一天,你需要我……”
“不会有那一天了!”茗澜匆匆打断老山鸡的话,“站开点,我要开始念经了。”
茗澜一手持钵,一手合什,默默念诵起经文。
很久以后大地上终于现出金色的光。
老山鸡心中早已波澜翻腾。
茗澜走到遍地破碎的金光中间,将收魂钵升到半空翻转,钵口向下,指尖滑过自己手腕,霎时有殷红献血从茗澜手腕滴到地面。一滴,两滴……地面上的血顺着金光四处淌开,像一张网似的将金光联结在一起。
“够了,你的血!”老山鸡忍不住呼出声。
茗澜念着经文,扬起惨白的脸:“还不够……我说过今天要做个了结,从此两不相欠……”
老山鸡的心揪成一团,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盼着凤凰活过来,却决不愿意见到茗澜死去……
“……你快停下……我宁愿跟他一起走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血尽而亡!”
茗澜却是满不在乎:“你放心……我不会死的……我还要侍奉……佛祖呢……”
说着话,身体已经站不住,茗澜坐下来,老山鸡连忙扶住他。
茗澜确认所有金光都已被自己的血连起来后,施法催动收魂钵“收!”
只见收魂钵猛然升高,将全部金光和血液收入钵中。
将收魂钵收回手中看过,茗澜又将其交给老山鸡。“从今天起,你每天念三千三百三十三遍金刚经,念三千三百三十三天,就可以再见到他了。”
说罢便挣扎着起身。
“我带你去休息。”
茗澜一把挥开老山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钵,良久方道:“我们……总算没有任何关系了……”
“……如你……所愿……”
茗澜眯起眼,看这广阔的土地,道一句“后会无期”,便飞身走了。
留下老山鸡,在夕阳里抱着铜钵目送他远去 。
檀烟袅袅。朝华盘坐默念着金刚经,身前案桌上呈着收魂钵。
十年弹指一挥间,又漫长得令人难以等待。
当日子变成了无法越过的数字,就只好装作忘记。
忘记还有多久才能再见到凤凰。
所以当收魂钵上渐渐显出凤凰身形的时候,朝华震惊得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日子忽然又变得快起来。
凤凰的身形一天比一天清晰,朝华的笑容一天比一天更灿烂。
终于有一天,凤凰的身形从收魂钵上落到了地上,凝成一团白烟。白烟散后剩下一个足有三尺高的蛋。
朝华盯着那蛋,不敢轻举妄动,过了一注香的时间,蛋轻轻晃了晃,朝华的心都提到嗓子口了。
再过一会,蛋壳裂开一条缝,发出兹兹声,缝隙越来越大,向四周龟裂开来,朝华紧盯着蛋壳里面,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先是一只肥嘟嘟的小手扒着蛋壳探出来,继而蛋壳裂成两半碎在地上,蛋壳里一个肉嘟嘟的小娃茫然站在中间。
朝华怔住了。
小娃也是呆呆的。
朝华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小娃忽然眨了眨眼,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爹爹”,就跌跌撞撞朝他跑来。
朝华的脸绿了一绿,眼见小凤凰扑腾着就要摔到地上,忙伸手将他捞到自己怀里,小凤凰也顺势把两只小手紧抱着朝华的脖子,扭着肉嘟嘟的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朝华怀里。
朝华闻着鼻翼旁柔软香甜的气味,半天方才鼓足勇气道:“凤凰……我不是你爹爹,我是朝华……”
小凤凰抬起头来,忽闪忽闪的眼对着他看了半晌,笑了笑,响亮叫了一声:“朝华爹爹!”
朝华的脸更绿了,把凤凰按进自己怀里,不懂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凤凰听:“算了,等你长大点再教你吧。”
没想到小凤凰长得飞快,一天等于普通孩子一年。过了半个月,已经出落得温雅清俊。又爱赖在朝华怀里撒娇,常让朝华暗暗叫苦。
这日凤凰在溪边玩耍,忽然天下落下个俊美无双的年轻男子,将凤凰看得呆了,怔怔喊了声“美人哥哥”。
那人嘴角抽了一抽,道“我叫茗澜”。
凤凰一见茗澜与他说话,更是开心,忙道:“美人哥哥比我朝华爹爹更好看。”
“朝华爹爹……”茗澜咬着这几个字,看凤凰一脸热切的样子,道:“他还真是不容易……”
对凤凰正色道“你喜欢朝华么?”
凤凰忙点头:“美人哥哥也认识我朝华爹爹么?”
“他不是你爹爹。”
“那我爹爹是谁?”
“天父地母。”
“朝华爹爹也这么说。”
“说了他不是你爹爹……”
“美人哥哥生气的样子跟朝华爹爹好像。”凤凰笑起来。
“说了他不是你爹爹。”
“朝华爹爹也总爱说这句话。”
茗澜:“……”
茗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照着孩子口吻对凤凰道:“你喜欢朝华的话,就不要叫他爹爹,不然他会伤心。”
“为什么?”
茗澜:“……”
“美人哥哥你脸绿起来的样子也跟朝华爹爹很像。”
茗澜:“算了,带我去找他。”
凤凰就欢快地带路了。
朝华正在做午饭。凤凰贪吃又挑嘴,把朝华累得够呛。可是有不忍心见他失望地小脸,所以只好每天都要苦心研究食谱。
见了茗澜,朝华很是惊喜,“你来看他吗?”
茗澜瞥了眼一脸天真的大龄幼儿,嘴角又是一抽,道“我是来拿回收魂钵的。”
“一起吃个饭吧。刚好做了茄子,你以前也爱吃的。”
“……”
“还有山药……哦……刚炒好的葵花子……”
“在哪里?”茗澜斜了他一眼。
朝华立刻现宝似地端了出来,又喊凤凰吃饭。凤凰欢天喜地地就坐到了饭桌旁。
茗澜一边啃着葵花子,一边对朝华道:“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
朝华摆摆手,倒是豪迈:“没事。我都记着呢,总有讨回来的时候。”
凤凰便问朝华:“朝华爹爹要讨什么?”
朝华拍拍他的头,笑得甚是慈爱:“这个啊,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那我什么时候长大啊?”
朝华笑得更开心:“快了,很快,不着急。”
茗澜轻咳一声:“说到底,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你还是……再等等?”
朝华抓了一把瓜子给他,瞥了眼凤凰明显减慢的吃饭速度,道:“我就喜欢他这天真单纯的模样,让人爱不释手的。”
茗澜红了脸:“你……”
朝华忙道歉:“一时有些忘形,茗澜你别介意。”
茗澜起身:“我,我先走了。你……”茗澜望了眼凤凰投来的期期艾艾的求救目光,对朝华道,“他这一身不比从前,身子弱得很,你好自为之。”
望着茗澜远去的身影,朝华对凤凰感慨道:“他心里到底是有我们的。”
凤凰道:“美人哥哥还会来吗?”
朝华道:“他与你说什么了?”
“他说朝华爹爹对我很好,叫我好好孝敬你。”
朝华摸摸凤凰的头,笑道:“两千七百五十六。本来想满了三千三百三十三句再动手,现在觉得三千这个整数也不错。你觉得呢?”
“什么整数啊?”
“两千七百六十七……”
“你刚刚不是说两千七百五十六?”
“两千七百八十四。”
“……”
后来,凤凰连着好几天都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了。就算朝华煮的东西十分不合口味他也不开口挑剔了……
凤凰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朝华对他有别样的心思的。
朝华总喜欢把他抱在怀里,搂着他的腰,贴着他的脸。
前几天身体智力就像个小孩一样,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只当朝华像长辈一样宠他。
朝华真是宠他。他说的话,朝华没有不顺着的。他说要什么,朝华就给什么。上次他说了一句天上的星星很漂亮,下一刻朝华就变出一盏夜明珠给他了,哄他说这就是星星。他高兴得连亲了朝华好几口。
后来长大了些,朝华还是喜欢抱着他。可是他已经觉得肉垫不如之前那么舒坦了。挣扎着要下朝华的腿,却被抱得更紧。
朝华教他道法。
他好像对此很有天赋,学得非常快。朝华讲过一遍他就会了,还触类旁通。朝华经常夸他聪明。
他一开始也很得意,可是后来朝华教他双修之道。
朝华讲解的时候是坦荡无比的,所以一开始他也以为这双修之道就跟吃饭睡觉一样,是再普通不过的。
后来么……
后来有一天,山上来了一男一女双修,因为朝华只口头上跟他讲过,最多就是用手比划了几下,倒没有教他实际演练过,因此他见那一双男女双修,甚是好奇,便在旁观看。
后来……
后来朝华问他额头上怎么肿了一个包,他只敢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只是对朝华的碰触就变得排斥起来了。而且一口一声朝华爹爹叫得越发欢畅。
朝华也察觉了,却不点破。只动不动就摸摸他的手,搂搂他的腰。
茗澜来过以后朝华的动作就越发放肆了。
所以……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不过也早有预兆。
他憋了几天不跟朝华说话,那天朝华破天荒做了他不喜欢吃的菜,他还是憋着不吭声,朝华就笑他:“打算一辈子不和我说话吗?”
他就猛摇头。
朝华又笑:“你从蛋壳里出来可有二十天了……”
朝华一边笑一边上下打量着他,好像在评估什么美味的点心,他心里发毛,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就被朝华拉住了。
“你怕我?”朝华摸着他的脸问他。
他忙摇头。
朝华就笑:“那你紧张什么?”
他继续摇头,双手却紧紧抠着朝华的手指。
“知道我要做什么?”朝华笑问。
他又点点头。
“真乖。”朝华笑着,亲上他的唇,停留了片刻离开,说“奖你的。”
他便愣住了。半张着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朝华忽然一下把他扑倒在地,翻身骑在他身上,喘着气盯着他。
他吓得闭了眼,朝华的吻就落在他颊上。
“凤凰,应我一声,求你了。”
他偷偷睁开眼,见朝华对着他笑:“叫我。”
“朝华……”
朝华就俯□,吻上他的唇,舌探进他嘴里,手解开他的腰带。
他慌忙按住朝华的手,心口佟佟跳得飞快。
朝华说:“记得教你的双修吗?”
他一下子涨红了脸,眼看着朝华当着他的面,一件件解开他的衣裳。
胸前骤然一阵凉意。他慌忙用手去挡,却没成功。双手被朝华按着举到头顶。胸口被朝华用手指慢条斯理的玩弄。
他的呼吸越发急促,曲起腿,爷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朝华见了,笑他,“这么急。”
他只管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出。
朝华看了一会,忽然就敛了笑,挥手褪了衣裳,向他压来。
☆、回想
朝华真是爱死凤凰现下这般懵懵懂懂的乖巧模样。动作声音都随着本能,又顺从得很。玩弄着他一边的小果,另一边也自觉地拱起来。不像从前有些时候,还得费劲跟他争个上下。明明箭在弦上,还要分心处理那些有的没的张牙舞爪。还是现在这样最惬意了,肆意逗弄,由着自己调,教,顿时就觉得从前那些都是值得了。
心里头也是矛盾的。
有时候希望恢复从前的记忆,这样就拥有了完整的凤凰。可是又舍不得眼下这样无忧无虑可爱乖巧的小凤凰,全身心想得只有他朝华一个人。
从前的凤凰,是天下的凤凰,现在的凤凰是他一个人的。
有时候也会担心天上突然来个神仙要带他回去。那他是绝对不许的!
凤凰被天翼之火烧成灰的时候他们连个影都没见,如今他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了,他们要是敢来抢人,一定跟他们拼了!
这么一想,在凤凰体内的手指不自觉就加重了力道。
肩膀被凤凰抠得毫无章法,朝华恶意一笑,加快了手指的抽送。
“哈……”凤凰颤着腿,已是毫无反抗之力。
朝华笑着看他一眼,低头含住了凤凰的小青芽。
“不行了……”前后夹击让凤凰几乎在瞬间就到达顶点。
朝华却不肯放过他,抬头看他一眼,舔了舔殷红的嘴唇,说一声“还早着呢”,便又继续低头含住。
老山鸡吃了那么多年素,终于可以开荤了,自然是放开了肚皮吃个够本。
凤凰被他压在身下,如今只会叫着“朝华”,从前那些个煞风景的话是一句也没有了。手里摸着是享受,嘴里亲着是享受,耳朵里听着也是享受,更把朝华兴奋得无法停手。
他也顾忌小凤凰是第一次吃肉,也担心他架不住这油腻,可是他对自己炖肉的本事太有信心了,这具身体虽然是新生,但是哪该轻哪该重,哪该深哪该浅,居然跟从前一模一样,朝华自然是轻车熟路游刃有余。
将凤凰吸得连出了三次,朝华这才过瘾了,起身捏了捏有些僵的腮帮子,抖擞着精神准备实战。
再一看凤凰,已然像只离了水的鱼,只剩喘气的劲。
朝华看着便凑过去,亲亲他的嘴,摸着他的手往自己那物上撸。
凤凰哪里撸得动了,轻轻擦着敷衍了两下就打算合眼去睡。
朝华不乐意,把凤凰翻过身去,找着那松软湿润的入口便顶了进去。轻插了几下见凤凰没什么反应,又把手探到凤凰身前煽风点火起来,直到凤凰再次激动起来才抱着他的腰用力动作起来。
事毕幻出一桶温水帮凤凰洗了,然后抱着洗到一半睡着的凤凰上床就寝。
第二日醒来,凤凰还在睡,朝华开心地亲亲他的脸,随手又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总算将凤凰吵醒。
凤凰看了他一眼,瘪瘪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朝华一把把人捞回来:“怎么了?生气了?”
凤凰斜了他一眼:“美人哥哥说,我这身子不比从前了,叫你悠着点,你怎么不听?”
朝华玩弄着他的头发,笑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凤凰就紧闭了嘴。
朝华又贴在他耳边问他:“昨晚舒服吗?”
凤凰道:“舒服是舒服……可是……”
“可是什么?”
“反正……以后不能那么凶了……”
“昨晚体谅你是第一次,就没跟你闹,以后等你习惯了,我们……”
“你!”
朝华宠溺地拍拍小凤凰:“别担心,我记得有一次我们是三天不下床的……哦,还有一次是用绳子绑的……”
“喂!”
朝华无辜地住嘴了:“怎么了?又生气了?刚学会了双修就连生气也学会了?”
朝华抱着他,他生气的样子跟从前一模一样,总叫人莫名心酸。
“朝华……”凤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朝华怀里,“其实我也一直觉得自己好像丢了什么东西,总是想找回来。”
“没关系,慢慢找。我们有多很多时间去找。”
“朝华……我想回我出生的地方看看……”
对小凤凰来说,他出生的地方,就是那片辽阔的焦土。
过了十年,风早吹来了生命。连绵的草场上各色的小花摇曳,间或有高低不一的树木洒下片片树荫。
树上有鸟,地上有昆虫。
小凤凰刚踏上这片土地时,并未觉得它与自己和老山鸡所住的山坡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树小了些,少了些。
然而当他迈开脚步踩在这些草叶上,当他抬头仰望树上的那些飞禽时,他觉得体内有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从四肢延伸到头顶,令他头皮发麻。
老山鸡搭着他的肩,几乎立刻就感受到他的异常,忙停下脚步:“怎么了?”
小凤凰轻按着额头:“好像……”
“好像什么?”
“也说不上来……好像……有点想哭?”小凤凰皱眉不确定地看着老山鸡,好像笃定老山鸡知道他心底想什么似的。
老山鸡摸摸他的脑袋,偏头在他嘴角亲了一口,笑道:“你好不容易活过来,当然想哭了。”
小凤凰摇摇头:“不……不是那种……”
老山鸡笑问:“不是这种,那是哪种?”
“就是……”小凤凰有些费劲,“又有点感动……又有点心疼……那种。”小凤凰说完,眨巴着看向老山鸡,以眼神问他明不明白。
“明白明白。”老山鸡呵呵笑着,拉过他又亲了一口。真好,现在的凤凰啊,他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小凤凰不好意思地别过头,躲过老山鸡的不断亲吻,道:“我总觉得……”
“觉得什么?”老山鸡不以为意。
“总觉得我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在这里……”小凤凰苦恼道。
老山鸡顿时停下了嬉戏,神情变得凝重:“你……想起什么了?”
小凤凰摇摇头:“不懂……”又指指脚下的土地,“总觉得下面有什么……跟我有关的”
老山鸡道:“当初茗澜用自己的血引出你的三魂七魄,收到收魂钵中。说起来,当时你的骨灰就洒落在这片土地中。”
“茗澜哥哥对我很好呢。我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吗?”
老山鸡笑着摇摇头:“不是。你们不是好朋友。”
“不是?那茗澜哥哥为什么帮我?”
“叫他茗澜就好了,他可受不得你叫他哥哥。至于他为什么救你嘛,因为他跟我一样舍不得你啊。”
凤凰想了想,突然醒悟了:“我知道了,茗澜是你的情敌吧!”
老山鸡摸摸小凤凰的脑袋:“猜错啦!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告诉你。不过你居然已经能够知道什么是情敌了呢。”
“恩……我还知道你其实很想我想起来以前的事,对不对?”
老山鸡把凤凰揽在怀里,哄他道:“我觉得只要你在我身边,怎么样都好。”
小凤凰笑了笑:“朝华,我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印象……”
老山鸡笑着:“那有什么印象呢?”
“恩……朝华……你要不要试着找找看,这土地下有什么东西?”
老山鸡敛了笑,看了看小凤凰,在他周围划下结界护住,而后站在原地施法,变身钻地,半个时辰后钻出地面,双目含泪,手里捧着一个铜盒。
小凤凰没见过老山鸡这样的表情。他最多只见过搂着他却想着别人的心不在焉,每每问他在想什么时,他又说不知道。小凤凰有时想,老山鸡爱过那么多个凤凰,那搂着他时,心里想的是哪一个呢?大概老山鸡自己也说不清吧。
接过老山鸡手里的铜盒,小凤凰伸手摸着铜盒上的花纹。
铜盒看起来有些历史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埋在地下的缘故,边缘还有些残破的斑驳。
小凤凰试着打开铜盒,不想那铜盒却合得紧,任凤凰使出全身力气,那盒子还是纹丝不动。
小凤凰抬眼求救地看着老山鸡。
老山鸡抚着那铜盒,又像笑又像哭的,说:“不用看我,这个盒子,只有你才能打开。”
小凤凰疑惑地皱起眉,又用力试着掰了掰,苦恼地对老山鸡撒娇道:“打不开啊……”
老山鸡笑了笑:“打的开的。”说完抓过小凤凰的手放在自己嘴上摩梭。
小凤凰羞的忙收回手,老山鸡抓得更紧,笑道:“怕什么。”便叨起他一根手指,用舌尖轻轻舔过,感觉小凤凰的忽然颤动,用牙齿猛咬了一口,将手指拔出来,上面果有鲜血。老山鸡便按着小凤凰的手指,将指尖的血滴到铜盒的锁眼里,刹那间金光大放,老山鸡忙遮住小凤凰的眼,怕强光伤了他的眼。
小凤凰抓着老山鸡的手,听到很多奇怪的声音在耳边铺排开来,慢慢远去,又慢慢有新的声音滑过耳畔。
“小恣,快来,你种的菜长出来啦……”
“你说,你今天盯着那只小山鸡看了多少眼!”
“小恣,明天鹤爷要来,你可不要睡懒觉。”
“朝华……再来一次……恩……”
小凤凰只觉得莫名其妙,问朝华:“怎么了,好吵啊。”
老山鸡徐徐放下遮着他眼睛的手。
眼前的景象顿时让小凤凰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凤凰以为自己入了幻境。要不是身后老山鸡紧紧握着他的手,他一定会害怕地跑开来。
四处都是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跟老山鸡嬉笑打闹。
好像近在咫尺,可是颤微微伸出去戳,又什么都戳不到,好像只是空气而已。
小凤凰往后退了退,触到老山鸡的胸膛,又踏实了一些,抬头看他,要他解释。
老山鸡却只牵着他,看周围的人和事,沉默着。
还是小凤凰犹豫着开口了:“那个……是我和你吗?”
“恩。”
“是……什么时候?”
“以前。”
“噢。那个……我们……以前很要好嘛……”
“是。”
“那个盒子……是我的?”
“恩。”
“我很聪明吧。什么都猜到了”小凤凰笑起来。
“恩。你很聪明。什么都猜到了。不像我,什么都猜不到。”
“朝华?你怎么了?你哭了?”
“没有。是风太大。这是你上上一世的东西。我没想到,你上一世用天翼之火的时候,居然还能记得把它藏起来。”
“那我很聪明嘛……”小凤凰得意地邀功。
“是啊,很聪明。你三魂七魄差点都没了,却一直把这件事记到现在,真了不起,对不对?”
“那当然,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上古大神啊!”
“喂,上古大神,其实你上一世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厄……这个……可能吧?不记得了。”小凤凰苦苦回忆。
老山鸡却哪里容他回想,抱着他就吻过去,三两下就让他软了腰瘫软在自己怀里。随手挥出一张软床,将晕晕乎乎的小凤凰抱上去,正要在那些晃动的影像中央对他宽衣解带,却忽然一阵风过,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出现在他们床边,将小凤凰吓得一下子跳起来。
只见那青衣少年对着小凤凰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道:“青凌见过上仙。”
☆、凤凰宫
小凤凰看看那青衣少年,又看看老山鸡,往老山鸡身后靠了靠。
老山鸡早沉下了脸,挥袖将那些影像装回铜盒中,默然敌视着对方。
对方却是面不改色。青衣少年对小凤凰道:“上仙又忘了青凌吗?之前上仙在天庭时,一直是青凌服侍上仙。”
小凤凰摇摇头,表示想不起来。
青凌像是习以为常,从容道:“没关系,青凌日后会从头告诉上仙。”
老山鸡把手一横,冷冷道:“不会有日后了。”
青凌看他一眼,还是云淡风轻地,让到中年男子身后,对小凤凰道:“上仙,这次玉帝亲自下凡来接你。”
小凤凰愣住了,老山鸡也愣住了。
小凤凰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见到真的玉帝!
而且这玉帝还一点不老,甚至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玉帝微微一笑,越发亲切:“上仙别来无恙?”
小凤凰胡乱点了个头:“你也无恙?”
玉帝颔首:“朕一切安好,多谢上仙挂念。”
小凤凰嘿嘿两声,心道,我没挂念啊。
玉帝又道:“上仙下凡之后,历经生死,总算天意眷顾,如今大患既除,上仙也已重获新生,各方仙友甚是惦念,朕特地前来接上仙回府。”
“啊?”小凤凰大吃一惊,忙看向老山鸡。
老山鸡将他的手越发抓紧,对玉帝道:“他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玉帝道:“这些年,上仙承蒙你照顾,你也算颇有仙缘,何如同往天庭做客?”
什么!老山鸡没想到这玉帝竟要他也去天庭!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难道要封他做神仙?那他是宁死不去的。听说天庭清修甚严,最忌私情,若要他跟凤凰分开……哼!
玉帝又对凤凰道:“上仙一定很想之前的事,回府后便由青凌说与你听。贵府上还留着回影壁,那可不是区区回影盒能比的。”
小凤凰倒还没什么,老山鸡却是蓦然心动。
也只那么一下,便又平复了。
玉帝道:“而且朕想,朝华也很有兴趣看看上仙的居所吧?”
朝华沉默着。
可是小凤凰却能感受到身边人的挣扎与动摇。
小凤凰天真道:“那我们回去两天再下来?”
玉帝笑道:“上仙地位尊崇,天庭凡间自可来去自由。”
小凤凰便攀着老山鸡的胳膊:“那我们一起去天庭看看吧?”
老山鸡咬咬牙,对玉帝道:“不管怎样,我是绝对不会与他分开的。”
玉帝不置可否,伸手一让:“上仙请。”
老山鸡和小凤凰第一次上天,心里警惕之余,免不得为天庭的缥缈清灵而震撼。
凤凰仙府在离天宫最偏远的一角,远在玉帝上天以前,凤凰就已经在那里住了一万多年,是以老山鸡在跟着青凌推门而进时,连那声“吱嘎”里的淡淡仙气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呼吸里萦绕着似有似无的芳香,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不敢用力,静谧里仿佛可以听到每一株植物的窃窃私语,庭院中央有一棵非常高大的梧桐树。原来这凤凰的仙府。
青凌带两人入了凤凰殿,奉上仙茶,小凤凰啜了一口,甚是喜爱。青凌不动声色,道:“这是上仙从前最爱喝的金铃茶。”
老山鸡瞥了青凌一眼,忽然就看他很不顺眼了,道:“凤凰的寝殿呢?”
青凌道:“上仙的寝殿在后方,朝华前辈的寝屋青凌另有安排。天庭不比凡间,戒律甚多,请前辈谅解。”
要他跟凤凰分开?老山鸡本能警觉起来。
“我若非要与凤凰一间呢?”
青凌道:“会有执规天王立至。前辈难道要上仙刚刚回府就面对天规责罚?”
老山鸡心下总觉不大放心,但一来就跟天庭动手……他想了想,问青凌:“回影壁呢?”
青凌道:“安顿好前辈后,青凌便带上仙去回影壁。不过回影壁仙气极盛,恐伤到前辈,还请前辈留在寝处休息。”
老山鸡哪里肯依:“无妨,我便远远看着他就是。”
青凌也知劝说无效,便依言,带两人一同前往回影壁。
说是回影壁,其实就在凤凰的练功房内,老山鸡还没靠近,已然觉得心肺像被划开一样疼。
小凤凰见他脸色难看,便劝他先去休息。
老山鸡捂着胸口强撑着又走了几步,还是受不住差点跪倒在地。
小凤凰忙扶住他,道:“你……你……你不放心,那我也不看了……”
老山鸡扶着他的手慢慢站起来:“我……”
“你还是想我去看看,对不对?”
老山鸡默然。
小凤凰笑道:“干嘛这么严肃。我自己也想知道以前的事。”
便对青凌道:“扶他回去。我自己进去看好了。”
老山鸡目送小凤凰进了练功房,心下突然一阵空落,继而又蓦地后悔了。
万一,万一里面有什么事,万一,是玉帝使了什么法术要分开他跟凤凰……
若他要跟凤凰分开,他便宁愿凤凰永远是现在这个样子。现在这样,虽然没了当初的回忆,没了当初的感情,但慢慢来,他说给他听,爱他,宠他,慢慢总有和从前一样的时候……
但人若是不在了……老山鸡这么一想,便无论如何也安心不下,一心只想跟去看看。
青凌拦住他:“前辈还是不要逞强了,你是妖身,进不得其中的。”
老山鸡一把挥开他强撑着走了几步,实在痛得难受,每一处地方就像被细刃割着一样,每走近一步,那细刃就割得更深一些,疼得他连气都快喘不上。
青凌叹着气,摇着头。心里默默开始数数,没等数到五,老山鸡已经昏过去了。
凤凰的练功房,岂是老山鸡这种只有几千年功力的妖怪可以靠近的!
青凌把老山鸡送回寝屋安顿好,又回到练功房门口守着。
老山鸡昏迷了好一会儿才醒来,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吓了一跳,忙又出门去找练功房。
远远望见青凌,忙飞身过去,才至一半又无力地摔下来,异常狼狈。
青凌叹息道:“前辈为何如此心急?上仙看完了,自然就出来了。前辈只管耐心等候就是。”
老山鸡爬起身,道:“我见不到他是不会安心的。你们天界的人,连自己亲人都能下得了手,凤凰在里面,我怎么能放心。”
青凌笑了:“前辈,你现在身在天庭,若天界真要对付你,只怕前辈毫无胜算。既如此,何不静观其变。”
老山鸡道:“既如此,你且进练功房,带他出来,只要他与我说一句话,我便心安。”
青凌道:“练功房乃府中禁地,我无法进入。”
老山鸡道:“凤凰不会怪罪你的。”
青凌道:“前辈误会了。练功房之所以是府中禁地,是因为其四面无限,进去的人,若没有足够的定力,就会飘荡在无名空间。”
“什么!你!”老山鸡大急。
青凌宽慰他道:“前辈不必着急。上仙不会有事的。练功房是他亲手所建,虽则记忆不在了,但一些本能还是有的。”
老山鸡却听不进这番话,青凌说着什么“前辈进去了只会成为累赘”他也完全不相信,只管往前冲,嘴角有血丝流下来也没有察觉,只咬着舌不让自己昏过去。
青凌无奈,在他身后重重一敲,无力反抗的老山鸡再次昏倒。
等醒过来,已不知是多久以后的事了,床边凳子上坐着一个人,面对着他正在打坐,双目闭合,呼吸平静,一绺乌发垂顺在嘴角,察觉到他醒了,缓缓睁开眼。
作为上古大神,凤凰是寂寞的。
在人类诸仙渐渐盘据整个天庭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凤凰是习惯孤独的。
兴致好的时候,会张开双翼翱翔天际,掠过一群群树木,一片片海洋。
偶尔会遇到同样寂寞的别的大神,譬如风神,或者雨神,或者……
但那个时候,大家彼此都不了解对方,也不能明白互相的言语,遇见了,唧唧咕咕说几句,比划着,又各奔东西。
等日子过了很久之后,凤凰有点想不起从前的事了,他便造了一座回影壁。
他用了很多时间,研究了很多法术,才造出了这座回影壁,为了保护它,同时也避免其他弱小的生灵误入其中,凤凰又造了凤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