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儿,找姑姑有事吗?”圣清颜打起精神,轻声问道。平阳看了看姑姑,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鬼母刚刚找过我,她说,向姑姑提了换解药的条件,姑姑,是不能答应是吗?”圣清颜看着侄女等待回答的神情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平阳见此心中一凉,半响回道“希儿知道一定是不能答应的要求了,姑姑,安儿她,生死由命吧,姑姑不要为难了。”平阳说完就告退了,罢了,这是安儿的命。圣清颜在她快走到门口时叹了口气,“夏心绝要若风。”平阳一愣,回过头去却见姑姑看着案几,“让姑姑静一静,希儿,你先下去吧。”平阳只好出去了,心里却七上八下,夏心绝和凌若风的纠葛她是有所耳闻的,只是没想到鬼母做着一切竟然真的是为了凌若风,姑姑,会怎么选呢,只这样一想,平阳却有些确定自己的猜测,只是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夏心绝对凌若风出现在自己住的客栈一点都不意外,当即满面笑容的进了客栈前厅。凌若风显然有些心不在焉,直至夏心绝坐在对面才意识到自己等的人已经回来了。“你要怎样才肯把解药交出来。”懒得在废话,凌若风单刀直入,由于一早就出来看颜风寻医的情况,后来直接来等人,所以她并不知晓夏心绝已然见了女皇。
“我说过了我要你”见凌若风又要否决夏心绝抢着说道“我不逼你,可我已经和圣清颜见过了,条件也告诉她了,我想很快就能看到你们和离的诏书,她会废除皇夫换取解药的,所以你不必着急了。”显然,这番话刺激了凌若风,当下站起来不顾形象的大吼道“她不会答应你的。”吼完就佛袖而去。
凌若风并没有如夏心绝所料想的回宫去找圣清颜,此时她刚看完燕昆山的回信,无法解毒,她懊恼的把脑袋埋进了双手里,除了和夏心绝换解药,安儿真的没救了。于此同时,初阳宫还不时传出圣御灵的哭声,平阳看着女儿思绪万千,圣清颜到晚上都没出御书房,没人敢去打扰。
凌若风没有回宫,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圣清颜一定是在思考着做选择,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再去死皮赖脸的缠着圣清颜不要放弃自己,安儿的生死和自己的去留只能让清颜自己抉择,一方面她不想由于自己的恳求让圣清颜一时做错选择以后会后悔痛恨自己,另一方面,或许连凌若风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是隐隐的想知道自己现在在圣清颜心里的地位,和安儿比,自己比不比的过。
☆、选择
御书房一片寂静,吱的一声,月儿和景竹进来点上了灯,圣清颜看了一眼两人之后再次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月儿和景竹以为主子还在为难与那两个选择,于是默默的守在屋里。其实没有人知道,在圣清颜告诉平阳夏心绝提出的条件时,就在那时侯,女皇陛下已经做了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圣清颜回过神,“安儿怎么样了?”景竹见问立马回道:“兰姐姐在照看着,刚睡下,今天一天勉强吃了小半碗粥。”说完见主子今天没有像前几天表现出焦急和愤怒觉的有点怪。良久,圣清颜开口,一片冷清,“让人通知皇夫明天务必上朝,景竹,你立刻去找两王进宫,顺便派人请杜太傅来。”完全公式化的语气,却让景竹和月儿都觉得不同寻常。
灯火通明,杜艺自问一身才华却也觉的此刻下笔艰难。可触及女皇冰冷的眼眸时也只剩下满腹叹息无奈,只好按着女皇陛下口述直书下来。一旁的月儿却早已震惊的不知所措,两王也是来回踱步焦躁不堪。
眼看圣清颜就要盖上玉玺了江王急忙上前,“妹妹,你可是考虑清楚了?真的要如此行事?”可圣清颜却动作不停,盖好了玉玺方才抬头,“事已至此,断无更改可能。”言语决绝,“之所以连夜要哥哥们进宫,是为了明日朝堂上防备变乱。两位哥哥就此提前安排妥当才好。”两王听后心里百味杂陈,知道妹妹的脾气,只好下去准备了,从小在权利倾轧中长大,凡事都要以防万一。
凌若风窝在椅子里睡了一会儿就天亮了,收到了今日自己也要上朝的传信后只好起身。梳洗之后上了马车,趁着这段时间走了一遍天玄内功,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越接近宫门心里越慌,可凌若风还是一遍一遍的低喃“不会的,要相信自己,不会的。”
圣清颜一身朝服威仪高贵,高高在上。今天并没有什么大事,在个别官员禀报完毕后,圣清颜淡声道“景竹,宣旨。”身边的景竹面色稍变复又恢复平静,展开了主子早上交给自己的圣旨。在朝臣的注视中开始宣读,“圣景皇夫殿下左军统帅威远将军凌若风接旨·······钦此。”
朝中一片哗然,而按武将礼仪单腿跪地的凌若风却在这道旨意宣读时已低下了头,过了很久才慢慢改为双腿齐齐跪拜,俯身磕了头,起身默默接过圣旨。并在一个宫女端着盘子走到其身边后很安静的将皇夫的玉印和左军的帅印及威远将军的印章依次拿出放进了盘子里。随后在一个宫女按例来带其出朝堂时木然的跟随其后走出。
当凌若风跟随这个宫女走到皇宫的出宫大门时,早有宫人将整理好的行礼拿着在这等她了。“皇,呃,凌将,哎,凌公子,这是您的行礼。”这个宫人在改了一串称呼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这才要把包裹交到凌若风手中。凌若风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扔了吧。”等侍卫反应过来时包裹的主人已近向前走远了。
初阳宫,“这是朕的底线。”夏心绝看着圣清颜,“好吧。”虽然与自己的要求有些出入,但主要目的达到了,看圣清颜一副毫不退让的样子,夏心绝只好答应。
两王,圣清颜,都坐在大厅里。夏心绝和平阳一起进来,“毒已经解了,修养一段时间就恢复了,在下就告辞了。希望女皇陛下信守承诺。”夏心绝语气欢快,说完之后也不在意众人不理会自己,转身离去。
“姑姑”平阳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安儿没事了,可事情却成了现在的样子。“好了希儿,,我们去看看安儿吧。”圣清颜开口,说完就起身,平阳和两王也只好跟着。看到圣御灵安静的睡着了,众人才离开。
京师凌府,凌若风被闻讯赶去的管家凌福和凌纸接回来了。此时的凌若风将圣旨又看了一遍,交给了凌福,“把圣旨好好保管起来吧。”凌福接过去,和凌纸交换了眼神,两人此时都摸不准少爷的心思,只好默默守着,少爷吩咐什么就干什么不惹少爷生气。凌若风觉的很累,于是就用了饭之后梳洗了就去睡了。
“这就是你的选择?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龙琳少有的大声质问。大殿里回荡着龙琳的声音,圣清颜看着师傅,“事已至此。”龙琳愤然离去,好一个事已至此。圣清颜看了看月儿,“她的东西都收拾好送到她手上了吗?”月儿只好据实以答,圣清颜听后不置可否。
圣景女皇与皇夫和离的消息传得很快,按照夏心绝的要求,废除皇夫的消息以诏书形式在各地张贴了告示。旦夕之间,凌若风又回到了原点,不再是显赫的皇夫将军。在朝堂上交出兵权时的沉默平静也一度让所有人感到事情似乎太过出乎意料,不是应该以兵权要挟保住皇夫地位吗?
夏心绝找到了在凌府徒自出神的凌若风,“跟我去南辰吧”见凌若风还是一脸平静,“现在你在圣景还有什么意思,你什么都不是了,所有人都会在茶余饭后议论你,跟我去南辰,我会好好对你的,好不好?”说完发现凌若风还是没反应。
凌若风在干什么呢?此刻她静静的坐在石凳上,只想一个人,静静的,什么都不想。可显然,鬼母的声音打搅到她了,“不要烦我。”淡淡的声音,夏心绝看着她,“我说过的,你必须负责,现在圣清颜不要你了,你也不是皇夫了,跟我回南辰。”凌若风只听到了一句圣清颜不要你了。“我知道。”目光很远,“我知道。”低沉,很轻。“不要再来烦我了。”看了一眼夏心绝,她只想再说最后一次,有些人,太烦了。
夏心绝最后是离开了,确切的说是负伤被迫离开。凌若风是要杀她的,因为她真的觉得那个女人很烦人。之后凌若风恍惚了很久的精神终于慢慢恢复了,随之而来的是心脏一阵阵的揪痛。在傍晚的时候,凌若风最终向皇宫方向而去,她要去找圣清颜,她要见她。
圣清颜刚刚看完女儿摆驾回初阳宫,就远远的看见凌若风的身影向自己的方向奔来,景竹和月儿也明显看到了,“主子?”圣清颜摇摇头,“没事。”
悠长的宫廷长廊,凌若风终于来到了圣清颜面前,见她没有拼退身后人的打算,僵持了很久之后开口,“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为什么我在你而言说放弃就放弃了。为什么到最后我还是连安儿都比不过呢?
圣清颜看了眼那个注视着自己的人,忽略了目光中的复杂,还是面无表情,“安儿需要解药。”她看到了凌若风并无震惊的表情,“朕答应过夏心绝,不会以私人会面的形式再见你,为了安儿的安全,朕希望你明白。”事已至此,就到此为止吧。“朕希望你能发挥才学,为圣景效力,朕与你还是朋友,希望你不要记恨朕。”
凌若风看着圣清颜,最后本是想问一句你爱我吗?却突然觉得不必了,点点头,“好”。随后就看见圣清颜一行人渐行渐远,凌若风转身慢慢往回走。爱的太深,走的太远,我该怎样回到原点呢,抑或就这样走向我一个人的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没有眼泪,没有纠缠,这样,会不会就少些狼狈?
凌若风和严峰及左军的将士告了别,总之左军顺利交到了圣清颜手上,之后凌天羽也在凌若风平静的劝解下叹气离开,没有动静。对于父母及来自各方的书信凌若风没要想要去看的想法,任其堆放在书房。每天起床,吃饭,练功,睡觉,十分规律。只是没有过多的表情,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过多的精神,眼神很空旷。龙琳很快就发现了这些情况,尽可能多的和凌若风说话,可显然,效果不是很好。凌若风总会在她说了很多话之后微笑着说“琳姨,你不用这样,我没事的。”之后就不再多言。原来,你的一念之间,我的世界就早已全部荒芜。
圣清颜在此期间曾为南方赈灾事宜召京师富商入宫相商。凌若风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比之从前少言寡语了些。认捐时凌若风随众人添了不是最多也不是最少的五十万两白银。只是显然,这对于众人预料的数额少了很多,可凌若风只是很安静的欣赏歌舞,享用美食,对周遭的议论不加理会。直到景竹私下找到她时,她才回过神。
“南方水灾很严重,凌公子,景竹希望你能明白其中的艰难。”圣景虽然在近两年国库充实了很多,可早前没有积累,紧紧两三年,要一下子应付这么大的天灾还是不容易。加之今年的赋税还未征收。景竹以为凌若风是因为主子的原因不愿相助灾民。
“是吗”凌若风是真的不认为这和她有什么关系,所以只是看别人那么做了自己也就也捐了些。“凌公子,以颜风的能力,是可以拿出更多的银子帮助难民的。”景竹见凌若风的样子只好直白的说道,她也看出来凌若风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吗”凌若风还是这两个字,随后看了下景竹,“那就再加五万两,不能再多了。”凌若风说的很冷淡中恳,完全商业化的口吻,景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眼前的人让她觉的很陌生,这还是那个走在街上见到陌生人有什么难处都总会热情相助的人吗?
圣清颜在不远处听到这番谈话闭上了眼睛,睁开时依然一派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若风好伤心的,呜呜~~~~(>_<)~~~~
☆、问情
“主子,能打探的情况就只有这么多了。”景书回道,凌府现在外松内紧,把他们少爷护的很严实。圣清颜点了点头,可以退下了。
“姑姑,现在看来确实很不正常呢,和她的性子很不符合。”平阳担忧的说道,太平静了,从那天朝堂上开始,凌若风的表现真的和平日有仇必报绝不委屈自己的行事作风不符。同时又想了想道“她没向姑姑提起过谨儿?”
圣清颜摇摇头,从那天早朝至今,凌若风和自己就没有多少交谈,对于女儿,那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到过,虽然圣旨上言明她可以定期奏请进宫看望孩子,可五个月来,就算那次进宫,她也是跟着人群进宫出宫,没有逗留。
“先前交代的事查的怎么样了?”圣清颜看向景书。她一直都觉得这件事不止夏心绝一人,自己平日对平阳和福王江王的女儿并无多少差别,除非圣景皇室之人,其他人是不可能那么笃定用平阳和安儿可以威胁到自己。还有夏心绝来去自如的出入皇宫,显然事前有人提供了皇宫地图。
“不出主子所料,夏心绝之前与南辰太后过往甚密,之后才到京师下毒的。属下查到新灵确实就是幕后之人,她的目的是让凌若风和主子反目。”景书将这些天打探到的消息禀告主子。果然,看到了主子眼中的杀意。“不过显然她没有达成目的,在知道凌若风现在的情况后曾和鬼母有过争执,因为鬼母没有按计划要求主子将凌若风逐出圣景永不得返。”夏心绝当初没有那么做要求是因为她知道新灵的目的,顾忌到时候凌若风被逼绝了连自己也恨上,毕竟凌若风是安城凌府少爷,所有成就都在圣景。夏心绝觉得只要凌若风离开了圣清颜,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了。可千算万算还是功亏一篑。
圣清颜心中已然闪过恨绝,总有一天,她会好好算这笔账的。凌若风现在的状况是自己始料未及的,不怕她闹,不怕她纠缠,就怕她现在的样子,明明什么都好好的,可任谁的觉得她现在的状况很反常。“安乐马上就一岁了,景菊,周岁宴准备的怎么样了?”圣清颜是有打算的,现在也只有希望女儿还能引起那人的注意力,不要再像现在一样行尸走肉般对什么都毫无生气兴趣。几人当下就明白圣清颜的用意,心里也希望能成功,毕竟孩子一向是爹娘的心头肉。
建业五年,三月十三日,安乐公主一周岁生辰宴,皇宫一片喜庆。喜帖是很早前就发到的,凌若风看到是皇宫的请帖想到不可怠慢,于是就很用心的记住了时间,让人准备了合适的礼物,到了时间准时出发了。管家凌福看着自家少爷的背影叹了口气,算了,能有现在这样,他也不强求了。
呈上了礼品,入了座,淡淡的看着人来人往,直至宴会开始。景兰抱着小公主和平阳郡主一起坐在女皇身边。座位是特意安排过的,所以她们很清晰的看得到凌若风的一举一动。圣清颜看了看那个徒自看着表演,徒自吃着东西,规规矩矩坐在那儿干什么都是淡淡的样子的人转头对景兰交代了一下。景兰起身,抱着小公主走到了凌若风面前,众人自是知道其中关系的,也不做多想,毕竟父女关系是不能轻易抹杀的,即使凌若风不是皇夫了,那也还是孩子的父亲,让看看也没什么。
“凌公子,你看看,小公主都一岁了呢。”景兰出声凌若风才看了她怀中孩子一眼,“嗯,小公主很可爱。”淡淡的语气,客套的夸赞了一句,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继续着自己事情。景兰见此只好说道“凌公子,你抱抱看,小公主比以前重了不少呢,她一直看着你呢。”确实,孩子正盯着凌若风看。凌若风见她把孩子递过来只好伸手抱了抱,“是挺重的。”似乎只是为了回应这句话,说完就很自然顺手的把孩子递了回去,之后又陷入了自己的事情中。景兰见此只好回去,而圣清颜平阳等看完整个过程的人都心情复杂。
凌若风只是觉得做什么都没意思,不过能进宫,就可以看看圣清颜,这也不算私人会面,不会危害到安儿。之后,跟着龙琳一路回天龙山,凌若风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想一个问题,从前世她还是谢晨的时候她就知道一个道理,想要得取得好结果就必须付出努力和专心,所以一直以来不管学什么她都是决定了就会全力以赴,也每每达到了自己的心意。可是这一次,为什么就不行了呢?明明全心全意的付出了,明明已经全力以赴了。想到最后,她想起了一句话,强扭的瓜不甜。其实仔细想来,从一开始就是自己死缠烂打,从一开始就是自己一厢情愿。
龙琳带着凌若风离开了京师,圣清颜得知消息后只是吩咐景书继续打探,半年了,凌若风除了那晚真的没有私下再找过自己,每次公开场合的见面虽然还是会看向自己,但很明显,没有过多的停留。后来景竹的调查表明,若风是知道自己要做的选择的,然而那一晚,她却连皇宫都没回。她们之间没有误会,事情明明了了的摆在那里,可正是因为一切都太明了,才会在最后最伤人。圣清颜想即使再一次,她还是会那么选,或许是对凌若风的爱真的不够深,或许,只是因为不得不那么选择。
天龙山青峰绝顶,云海苍茫。易玄风,凌若风,龙琳,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天际。“凌姨,你在想我姑姑是吗?”或许是山川美景的力量,又或许天生的性情,想通了一些事情的凌若风现在比之京城时已恢复的差不多了。
“我没有想她,是她一直在我这里。”龙琳指了指心脏的位置。“所以我一直忘不了她。”龙琳的表情似悲哀似欢喜。一边的易玄风见此深深的叹了口气,师傅一生为其所苦,自己又何尝不是。“不苦吗?”易玄风少有的开口,像是在问师傅,其实是问自己。龙琳看着徒弟再看看凌若风,复又看向云海。
“琳姨,你爱姑姑什么呢?都这么多年了,还放不下吗?”龙琳不答反问“那风儿你呢?”凌若风一愣,想到京师初见的那个晚上,清颜就那样出现在了自己的眼里,看着云海慢慢念出了前世读过的一首拜伦的诗:
她走在美的光影里,宛如星空,皎洁无云,星光璀璨。
白昼黑夜的色泽精华,在她的容颜秋波里交汇,凝聚成一片温婉情调。
龙琳和易玄风听了这不符常规的词句却还是懂了表达的意境。凌若风则在此刻突然红了眼眶,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让清颜觉得自己很狼狈,可直到这一刻,天地苍茫,她才突然发现,原来只有她一个人了。
“若风,你不要怪师妹,如果你爱她,就不要恨她。”易玄风轻轻的开口说道。“就像我这样,远远的守着她,不也挺好吗?”可这样的爱有多苦,也只有自己知道,易玄风目光凄迷。凌若风看看两个已经沉默的人,闭眼问道“你说爱,究竟是怎么样的呢?”言语间已是泪流满面。
清颜,山河壮丽风景依旧,没有了你的陪伴,我却只看见满目荒凉。清颜,我曾无数次说我爱你,可为什么到现在我却突然看不清爱本来的样子了。清颜,我只是想伴你左右朝夕相随,可为什么现在却天绝人愿人各一方。你曾经答应过我的那些话怎么就不作数了呢?我愿意舍弃所有,只希望可以有一个好好爱你的机会,可你却给了我最深的伤痛,你说为了安儿的安全,朕希望你明白。其实你不知道我一直都明白的,只是不想明白,其实有很多时候我都喜欢幻想,希望我在你心里就像你在我心里一样,天下无双。清颜,其实是我奢求的太多了,对不对?
龙琳摇了摇头,如果我知道爱的样子,又怎么会在无知的年岁里拒绝了今生唯一的一次爱情,又这么会在后来眼睁睁的看她爱上别人被伤到体无完肤自己却无能无力。爱,它会变,你看阿云,不就在我的那次拒绝之后在最后爱上了别人了。可它又那么不易改变呀,你看阿云,不是为了贺清雨不死不休吗,你看我,终其一生,不都忘不了那个已然不再爱我的阿云。曾经,阿云曾不止一次问自己,爱,是什么?场景叠合,龙琳看向凌若风,风儿,你不要像你姑姑才好。
凌若风不是凌天云,凌若风也不是易玄风,所以凌若风看向云海苍穹的眼神逐渐开始清明,所以凌若风在天龙山青峰绝顶开始彻底清醒。
爱到不能爱,爱到终须散。清颜,我想这一次我真的要走了,人海茫茫,我不奢求还能再爱上谁,如果我最终忘了你,那我就不会再去打搅你,也就放过了我自己。可是清颜,曾经你也说过,你说你也爱我,对不对?所以如果到最后,我要是还是回来了,那就让我默默守在你身边好不好?就像你说的那样,你说,朕与你还是朋友。
清颜,等到了那个时候,我想我就终究可以不再奢求什么,只是默默守着你,然后默默的一个人走向我们曾经许下的地老天荒。无怨,无悔。
所以,清颜,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三个痴情人呀,哎
☆、再遇云沫
从青峰绝顶下来,凌若风给人的感觉就变了,龙琳和易玄风都感觉到她举手投足间一扫这些天的低迷,多了些洒脱的意味。
“琳姨,我明天要走了。”凌若风微笑着开口说道。龙琳和易玄风都是一愣,自和圣清颜和离后,这么久了,这是第一次看到凌若风的微笑,淡淡的,很温和。龙琳心里有些高兴,这是看开了?“哦?风儿要去哪里呢?”知道自己出去转转,是恢复元气了。
“仗剑江湖,浪迹天涯。”想到很久之前自己的理想,想到自己从来都是志在山水,凌若风回道,言语也轻快了不少。龙琳和易玄风点点头,“那也不用这么着急呀,行礼都没收拾呢。”龙琳笑道。凌若风却摇摇头,“一人一马,足矣。”龙琳看了看凌若风,“风儿,你能想通才好,照顾好自己,不要让琳姨担心。”
易玄风是个沉默的人,见凌若风要走了,还是开口道“江湖险恶,路上小心。”凌若风点点头,“我会的,易大哥。”
第二日,凌若风策马回京,并下令凌府文武笔墨纸砚书从各地立即到京师汇合。凌若风在京师等了三日,众人到齐。凌若风听了各人汇报,之后交代了诸多事宜,“好了,也就是说你们少爷我呢,要去浪迹天涯了,颜风就交给你们打理了,期间有什么事情呢就通过颜风传递找我,当然最好自己解决。就这样了,你们现在该干嘛干嘛去吧。”好吧,凌福激动了,哎呦喂,我的少爷你总算是还阳了,直抹眼泪。凌若风看着,“哎哎,我说福伯,你舍不得我也不用这么煽情呀。”说完一脸嫌弃。
如果不是爱的太深,像凌若风这种天生的乐天派是很难被打击到的。这次用了大半年时间,凌若风终于在天龙山重新活了过来,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样子。在临走前还不忘去济世堂剥削了景兰一大堆上好的各种药丹。其实是准备涉足一个新领域,时间太多,总要干点充实一下吧。“哎呀景兰,你看我帮你开这么大的药堂,拿你点药也不为过吧,不要摆脸色嘛。”任谁也不会高兴,刚刚炼制好的一批上好疗伤药被人一扫而空。“算了,那你这是准备离开京城了?”景兰还是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南辰皇宫,季连禀告了军队的训练状况就退下了。香儿开始汇报,“至于圣景京师,探子来报凌若风在两天前离开了,据说是要游览四国,在这之前她去了济世堂,只是拿了些药丸。”新灵思索了一下,“如果她到了南辰,立即禀告。”
凌若风决定先往南辰方向走,这样可以去看看师姐,再去找舅舅他们。大自然总有其神奇的魔力,让人望峰息心,窥谷忘返,一路上凌若风也豁然了不少。如此走走停停,半月余,凌若风到了玉剑山庄。南宫云在得知凌若风的事后本欲上京,可再三思量之后就作罢了。自己可以陪着风儿,可最终能不能从伤痛中走出来还是得靠她自己。所以南宫云当时只是去了书信。忘记一份爱,就从忘记对那人的关心开始吧,即使没有女皇,风儿也终究爱的不是自己。
凌若风没料到的是表妹云沫也在玉剑山庄。“表哥,你怎么也来了呀。”凌若风一听,这话怎么说的。“我来看我师姐呀,倒是你,怎么从南辰跑到玉剑山庄了,你一个人?”云沫见问,“我是经过同意出来历练的。当然是一个人啦。”很不友好。
不过过了半天,凌若风算是看出原因了,阴险的笑了笑,有戏看了耶。“表妹呀,你怎么住到玉剑山庄了。”云沫脸一红,“我不小心生病了,刚好云姐姐发现了晕倒在路边的我,所以就住在这了。”不会照顾自己,以前都是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出来的。“哦,我看你现在也没事了,那打算什么时候启程闯荡江湖呀。”
“我觉得云姐姐很厉害呀,所以就先在山庄住段时间,向云姐姐请教也是一样的。”云沫不乐意了,哼,我才不走呢。
凌若风见南宫云不在,四下无人,“表妹,你实话告诉表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师姐,放心,我会支持你的。”小样儿,表现的那么明显,肯定是。凌若风的媒婆潜质又开始泛滥了。云沫先是吃惊的长大了嘴,然后想了想,“你不反对?”这里又不是凤凰呀。凌若风点点头,“为了我师姐的幸福,表妹你要好好努力。”云沫当下点头,“表哥你放心。”“可云姐姐喜欢你”语气愤怒。凌若风一口水呛着了,“咳咳,咳咳咳,那个表妹,这个你就放心好了,师姐对我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看她对你,不是很好吗,所以你还是很有机会的。”凌若风之所以决定鼓励云沫,确实是因为南宫云对云沫不似对别人冷清。想当年,自己可是从小和师姐一起长大,那也是花了两三年才融化了小冰山,凌若风看了看云沫,你这才三个月吧。凌若风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云沫,云沫吃惊了一下,当即表示不会乱说的。女女也可以生子呀,云沫羡慕了。
浪迹天涯嘛,一个人多冷清呀,于是在凌若风的鼓动下,云沫缠着南宫云,三人浩浩荡荡的开始了铿锵三人行。凌若风一腔豪情壮志的拍着胸口对表妹承诺,“你放心,等咱们回来,我保证你追到我师姐。”不过不愧是表姐妹呀,云沫在某些方面跟凌若风还真是不相上下,比如那堪比城墙的厚脸皮。
“表哥,这个是云姐姐爱吃的,你不准抢。”云沫把一盘凌若风也爱吃的菜直接拿过来放在南宫云面前,转头对凌若风说道。凌若风怨念的看着这个重色轻友的表妹。我诅咒你追不到我师姐。
“云姐姐,我一个人睡害怕,我跟你一个房间吧。”凌若风看着拉着师姐进了一个房间的云沫,点点头,这丫头,够强悍,孺子可教,自己当年怎么就没对清颜用这招呢,失算呀。凌若风一脸痛心疾首。
“云姐姐,你看你看,这是我刚给你买的早点,你尝尝。”好吧,云沫真的很强悍,南宫云看着面前云沫已经递到嘴边的勺子,十分别扭的张口喝掉了勺子里的粥,凌若风憋着笑偷偷给云沫比了个大拇指,表妹呀,你真的太强了,能让师姐露出这样的表情。“我自己来。”南宫云不好意思的接过碗,太别扭了。
日子在云沫追南宫云,凌若风在一边摇旗呐喊中过去了,这天三人进入了南辰。云沫说要带南宫云去她家玩,顺便回去说一声,她决定了要好好闯荡江湖了,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不会白云山庄了。凌若风鄙视的看着她,“你就直接说想赖着我师姐不就得了。”云沫哼哼,“不要总你师姐你师姐的,云姐姐是我喜欢的人。”她们没有发现门外的南宫云红着脸听到她们的话不好意思的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那个表妹,你知道和你云姐姐怎么在一起不?”凌若风绝不承认自己是在教坏纯真少女。提前让表妹了解一些常识总是必要的吧。凌若风见云沫的样子就开始教导大业了。“那个,其实两个女子呢,她们也是可以·······”凌若风说完喝了口水,云沫红着脸,“这个给你,以后用的到的,我当年在皇宫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好好学哈。”凌若风大方的将一本磨镜大全扔给了云沫,拍拍手,表妹,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为了爱情,冲吧。不理云沫的不好意思,开门走人。
之后的旅途中,云沫总是愤恨的看向凌若风,长时间的相处让她对凌若风毫无敬意了,死凌若风,你故意的吧你。凌若风挑眉,我就故意的怎么着,我又没逼你看。“你们两个怎么了?”大眼瞪小眼的。云沫看着南宫云脸一下就红了,眼神到处乱飘,“没,没怎么。”凌若风见此很是欢愉的笑了,云沫,看你还敢抢我的菜讨好师姐,哼。
三人很是欢快的一路浪迹天涯,可在别人眼中就变成了凌若风艳福不浅了,你看,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两个容颜不俗的女子,多抢眼呀。圣清颜在看到这些消息时整个人都瞬间阴寒无比,夏心绝则是直接奔着三人而去满心愤怒,新灵则是派人送上请帖一张邀凌若风一聚。
“凌若风”一个路边的茶棚里,夏心绝看着嬉笑打闹的三人一声呵斥,其实是凌若风和云沫在斗嘴,南宫云只是在一边观战而已。凌若风闻声皱眉,不可否认某人极其护短,舍不得怨恨女皇陛下,但那一腔的恨意可都是撒在了夏心绝身上,我叫你下毒。云沫幸灾乐祸了,“找你的哟。”南宫云瞪了她一眼,云沫立马闭嘴,讨好的给南宫云倒了杯茶。夏心绝见凌若风根本不理会自己心里一酸,随即走了过去。
“师姐云沫我们走。”凌若风直接起身准备离开。夏心绝见状立马拦在她们面前,“凌若风,你”看着凌若风厌恶的眼神话一哽,你就这么讨厌我?
不得不说凌若风这个人十分偏心眼儿,比如此刻如果换成圣清颜她一定立马软化态度,可对夏心绝呢,凌若风冷冷的说道“不想死就别惹我。”凌若风想着要不是夏心绝,她也不会沦落到连和清颜见一面都那么难的地步。夏心绝手攥的死死的,凌若风,你够狠。愤怒的鬼母无疑是可怕的,对着凌若风凄声吼道“那你就杀了我呀。”呃,凌若风被这样子吓到了,硬的不行,那来软的吧。
“夏心绝,你看我有什么好的,一个离过婚的人,脾气也不好,上次还差点杀了你,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一个大教主,一定能找到好归宿,我是一个注定要浪迹天涯的人,我给不了你安定的生活,我的心里也没有你,我们是没有可能的,你就不要再苦苦纠缠了,找个好人就嫁了吧。”一副用心良苦的循循善诱,亲,你就听我的吧,我求你了,我都妻离子散了,你不要再阴魂不散了,我也是女人哪,啊啊啊···
旁边的云沫和南宫云看着凌若风那副我真心为你好的样子强忍着笑意,夏心绝脸上的笑容越盛,若风是在夸她漂亮呢。感情大教主就着重听到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几个字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真的很喜欢师姐的,所以决定了,把沫沫配给师姐,呵呵呵呵
☆、浪迹天涯
凌若风恨不得撕烂自己这张嘴,因为夏心绝在听完她的话后说:“既然你说我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么好,那就让我跟着你,就这么说定了。”于是三人行变成了四人组。
夏心绝堂堂毒教教主还是很有气场势的,凌若风在她面前时间一长就显得弱了。“把这个吃了,看你瘦的。”凌若风看着堆得高高的饭碗,在夏心绝晃动了一下手臂后乖乖的开始怨念无比的扒饭行动。没办法,天不怕地不怕的凌若风对苗疆蛊毒怕的要死,一想到身体了有毒虫子,呃,凌若风就全身直打颤。夏心绝无意中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屡屡用此威胁凌若风就范,屡试不爽。云沫为此大呼痛快,让你平时欺负我,果真恶人终有恶人磨。
圣景皇宫,圣清颜啪的一声将茶杯摔了出去,“出去。”景书很委屈,但也理解主子的心情,退下去了。月儿和景竹大气都不敢出的守在主子身边,圣清颜看了一眼,“你们也退下吧。”多少年了,圣清颜都不曾这么当着人面情绪失控。
“主子怎么样了?”景书见月儿和景竹都被赶出来了,到了僻静处急忙问道。月儿皱眉,“从没见过主子这么大火,肯定是气极了,你说凌若风这个混蛋怎么还跟夏心绝在一起,她又不是不知道毒是谁下的。”说完也无奈了,毕竟现在,哎。倒是景竹考虑的更多些,“消息上不是说新灵也发了请帖给凌若风了吗?我倒是觉得新灵比鬼母要更危险,当初凌若风对新灵就总觉得存着愧疚,这几年新灵的手段我们也都见识到了,不得不防。”几人闻言也都是一脸凝重。
可再多的手段也要有施展的对象,所有人都没想到凌若风直接回绝了邀请。随后在拜访了白云山庄之后,留了两封信给南宫云和夏心绝,于悄悄夜色中消失了。
夏心绝看着信先是震惊,之后愤怒,到最后直接离开前往南辰皇宫。新灵对夏心绝的到访感到奇怪,自上次争执后,她想不出鬼母找她有什么事。夏心绝直接开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女子?”新灵很快反应过来,“哦?我还以为教主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才没提及。”其实只是为了利用才未道破。夏心绝看着新灵,想起当日的话,“那你明知道她是女子还”。新灵嗤笑,“那现在教主即知晓她的身份,是否打算放弃。”夏心绝想着信里的那些话,哼,休想。“哼,我们走着瞧。”昔日的盟友,转瞬变为敌人。圣清颜和凌若风分开了,南宫云有那个云沫纠缠不休无暇顾及,夏心绝想着现在也就是新灵还在打凌若风的注意。至于女子还是男子,算了,纠结这么多干什么,毒教创教祖师就是凤凰人,她们对这个也并不十分在意,只是觉得被人骗了愤怒罢了。只是凌若风消失了,夏心绝发动了毒教的所有势力都没有找到她。
凌若风在见到季连送来请贴的时候,在天龙山决定忘记的模糊的记忆蜂涌而至。她只看到了署名新灵,她想起了新灵,也随即想起了所有有关圣景京师的人事。只此一念,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所有关于圣清颜的记忆充斥着她的脑海。拒绝了新灵的邀请,却不得不再次踏上旅程,这一次,她只想一个人。
“皇夫凌若风,自建业二年六月与朕大婚以来,诸多过失,二心不同,难归一意。今去其皇夫之位,除却将军之职,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凌若风,你敢与我赌吗?你的女皇定会选择解药。”
“朕答应过夏心绝,不会以私人会面的形式再见你。”
“为了安儿的安全,朕希望你明白。”
“朕与你还是朋友,希望你不要记恨朕。”
“清颜清颜,你爱我吗?”
“你说呢?傻瓜。”
有时候,爱的太疯狂,我就变成了燃烧的木头。片体鳞伤,化为灰烬。有时候,爱的太久,就忘记了爱本来的样子。你黯淡了我过往的岁月,却不愿陪我一起,走到时间尽头。爱的太深,所以把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却不想到最后,就真的成了尘埃。
二心不同,难归一意。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是爱的不深,还是从未深爱?清颜,你说,是这样吗?
所以我想,我是真的介意的,从来都介意。
圣景京师,圣清颜对着下面跪着的景书和暗卫脸色阴沉,旁边的平阳和景竹月儿等相互看了一眼都无奈之极。平阳比之众人则多一份愧疚,如果不是为了安儿,又怎会如此。“姑姑,事已至此就让铁三将功赎罪,去找她吧。”
圣清颜此刻心已经沉到了最低点,三天前就传来消息若风在拒绝了新灵的邀请后悄悄离开了。结果现在,从和离后一直奉命暗中守着凌若风的铁三回来了,告诉自己跟丢了,还带回了凌若风留在房间桌子上的东西,一个精致的小木盒,一封给自己的信。显然,若风早就发现铁三了,故意为之。圣清颜打开盒子时心就凉了,那是自己当初送给凌若风的黄玉,一向被若风视为定情信物的黄玉。信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物归原主。署名凌若风。
圣清颜紧紧的握着玉佩,“铁三听旨,天涯海角,朕要你务必找到她。”铁三领命。圣清颜看着景书,“起来吧。加派人手打探。”
“陛下,左军第一大队长严峰将军求见。”门外宫女禀报。“宣。”圣清颜叹气。屋里众人也是一脸担忧,这时严峰已经进来。行了礼,严峰看着前方地面,满眼悲愤,“末将斗胆,替我左军十二万将士,向陛下提一问题。”众人皆是心中一紧,这是?圣清颜等着他继续。严峰看了眼女皇,“敢问陛下,凌将军,现在在那里?”言语愤恨。“大胆”月儿和景竹同时呵斥道。
“你们的将军就是这样训练你们的?”圣清颜冷声问道,作为帝王,无论何时都不许臣子蔑视自己的威严。
严峰想起凌若风到左军道别时交代的话,眼圈微红,霍然跪于地下,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头,额头已然磕破,“末将知罪。可今日末将既然代表左军前来,有些话末将必须说出来。”他们和凌若风一起训练,一起出生入死,凌若风对女皇的痴情全军皆知。那天凌若风要他们答应誓死效忠女皇,他们才被迫接受凌若风与女皇和离离开左军之事。可左军不放心之下暗地派了一队人马保护凌若风,就在几天前,派出去的人在看到凌若风在南辰白云镇小河边痛哭之后就跟丢了人。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凌若风了。左军现在几乎众人皆知。严峰也算见多识广,对安城凌府多少有些了解,百余年间圣景就曾有“武在玉剑,情归安城”的说法。如果说,宣城的玉剑山庄南宫世家武学奇才辈出,同样,安城的凌家,百年来几乎代代情痴。想来多少凌家子弟为情而死,如果凌若风,严峰都不敢想下去,看了看女皇,我左军,从来都是不惧与死的。“凌将军失踪了,原因众人皆知,如果将军有什么不测,左军将士,绝不善罢甘休。”月儿与景竹已经直接将剑驾到了严峰的脖子上,“大胆狂徒,怎敢目无尊上。”
“严峰,今日朕念你是初犯,不追究你犯上之罪,至于左军将士,朕想凌将军离开之时必有交代,你们要如何行事,自己思量。”当日凌若风在左军校场与十二万士兵歃血为盟,此生此世,效忠女皇。凌若风对一同前去交接的平阳说这样就可以放心了。圣清颜自是知道当日盟誓,一开口就直击要害,脸色清冷。严峰忽的想起那日盟誓,紧紧的咬着牙,恨恨的垂下头,“末将明白。”如违此誓,兄弟绝义,天地不容。当日的誓言回荡在耳机,左军,注定要为此效忠一生。将军,你是早就料到了,是吗?
凌若风甩开了所有跟踪自己的人,穿着最普通的衣衫,从南辰到东盛,从东盛出大海,从凤凰再到塞外。天涯海角,一一踏遍。曾在南辰山林穿梭狩猎,曾在东盛街市悠然行走,曾于大海之中辟惊斩浪,曾于塞外草原放马牧羊。匆忙的,缓慢的,刺激的,平静的,各种各样的生活,从未逗留太久。
所有人都在找她,圣清颜,夏心绝,新灵,左军,凌府。
圣清颜曾不止一次翻看凌若风曾为她画的画,清冷的,微笑的,正面的,侧身的,全是自己。从建业五年凌若风失踪,至今全无消息。每日毫无生气的寝宫,冷清的殿宇,除了上朝,处理政事,圣清颜也会不时的作画,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或许直至此时,圣清颜才深刻的体会了当初凌若风写在信中给自己的诗。
凌若风不记得自己走过了多少地方,看过了多少风景。草原上一片欢腾,大家都围着火堆载歌载舞。凌若风慢慢走到一个小草坡上,躺下看着满天的星星。明天,就去找诺敏吧。漂泊的太久,也该歇歇了。
当凌若风带着满满的好几车行李见到诺敏时,后者喜极而泣。这几年,作为凌若风结拜大姐的诺敏一直都派人去打探凌若风的消息而毫无头绪,却不想,凌若风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我刚从西域走完商,赚了一大笔。”凌若风开口,脸上挂着与诺敏相见的喜悦。之后就留在了草原上,没有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