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以桥看着手里的东西,一个简单的小盒子,包装却非常精致,其实不用打开,不过这点距离就已经足够闻到其中散出的浓浓香味,奶酪的香味。
“我小时候在米兰住过两年,那一段日子家里的菜肴中总是配着这种parmesan的奶酪,之后我去到英国就很难再吃到了,哪怕订购再多,却总也少了那种味道。”诺亚轻轻道,那抹出现在唇边的微笑将他甯谧的表情染上了一丝暖意,更显五官的精致华美。“之前也总是匆匆走过,这一次我跟自己说一定不能忘记了,好在这家老店里还有卖这种原始的口味。”
左以桥看着他,诺亚忽的抬起头来,“我又想到一家之前听说做的非常好吃的奶酪餐厅,我打算明天去尝尝。”
之前米其林那件事就可以看得出这少年对于吃食的讲究,左以桥听后微微一笑。诺亚想是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话中的失礼,顿了顿用有些无辜的眼神说道,“Opal先生……也去吧?”那冰蓝色的瞳仁仿佛凝结的泉水一样,一望见底。
一打啤酒见了底,两打啤酒也见了底,几个人有点很高了,不过不包括谷瓷。
约翰是又疯又笑,丽贝卡则是叨叨着什么,不一会儿又嘤嘤的哭了起来,模糊中可以听得见,实习……珠宝,见不到Opal.Z什么的字眼。而乔克则呆呆的坐着,过了一会儿直接往桌上一趴,不动了。
“喂喂,再喝啊!”谷瓷举着杯子,看着这群没什么战斗力的人。明明是他们说到不醉不归的,怎么这么快就退场了呢。正打算叫Waiter再上打啤酒的时候,谷瓷忽的瞄见门外走进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男人看着步伐不太稳,脸上有点潮红,似乎在之前就已经喝了很多酒的样子。他推开一堆前来搭讪的人,找了个清净的角落就让侍者过来。没一会儿,侍者就又给他端了一大盘的酒,然后那人就开始灌了。
谷瓷皱眉看着他,正犹豫是不是要过去看看的时候,那边又走来一人,是个女生。那女生拉着他说了什么,那男人起先一动不动,片刻用力的拔出了自己的手,女生一怔,然后哭了起来,俯下身踢打着这个男人,而那男人就保持着僵化的姿势任她发泄,他这种举动无疑更伤了女生的心,那女生最后拿起桌上的一杯酒就朝他泼了过去,再看他一眼后,抹着眼泪回头离开。
酒吧大部分的目光都看向那边的好戏,窃窃私语渐起,而那男人回过神后,不管不顾身上的狼狈,直接抄起酒瓶就喝了起来。
谷瓷这下坐不住了,看看醉的人事不醒的乔克他们,回头对Waiter道,“你能叫计程车送他们回去吗?我把地址给你。”
得到同意后,谷瓷这才向那边跑去,站在那个男人身边,谷瓷看着他急道,“你怎么啦,快别喝了。”
男人斜了他一眼,不知道有没有把他认出来,只是手里的动作丝毫不停。
谷瓷眼睁睁的看着一瓶XO被他像是牛饮般一下子就底朝天了,终于忍不住冲过去要抢过他的瓶子。
“这样会酒精中毒的!快别喝了!左以莱!!”
左以莱酒醉的力气很大,直接就把谷瓷推到了一边,打了个酒嗝道,“滚……滚开,不管你的事!”
谷瓷一咕噜爬了起来,“你……你和女朋友吵架了吗?刚刚是不是施小姐啊,我去喊她回来吧?”
“不许去!”左以莱猛的叫道,“我和她分手了!”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你看着这么难过。”谷瓷不懂。
左以莱摇着头,嗫嚅道,“没有误会……没有……”
他虽然看着言语条理很清晰,但眼神时而清醒时而迷离,沉默了片刻后又道,“她怪我也是应该的,是我不要她的,可是我也没办法……”
“啊??”谷瓷惊讶,“你干嘛不要她啊?”
左以莱觉得谷瓷絮絮叨叨的很烦,于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想要离开换家酒吧继续喝,“管你什么事……你管好……你自己就不错了,臭熊……”
只是话没说完脚却一软的倒了下去,谷瓷忙扶住他,但是左以莱的头还是撞到了一边的墙上,然后整个人都忽的没了声息。
“以莱以莱??你怎么啦?你死了吗?”
谷瓷急着拍他的脸,忙把才送完乔克一行人的waiter又喊了过来,“快看看以莱,他撞死啦!”
Waiter一眼就认出躺倒的这位身份了,左家三少在风月场里的名头可是比总统还响的,此刻再看看身边的这位着急的少年,waiter黑线道,“三少没事,只是醉过去了,要不要替他叫计程车?”
谷瓷点点头,“谢谢你。”
幸好左以莱一路都睡的死沈死沈,既没有呕吐也没有发酒疯,谷瓷安稳的将他带回了别墅后,没想到他忽然醒了过来,推开谷瓷就往外冲,谷瓷拉不住他,急的哇哇的叫,这番动静自然把楼上的古斯曼都引了下来。
左以桥既然回来了,古斯曼这两天还是非常知趣的时隐时现,不打扰别人甜甜蜜蜜,此刻看见左以莱便见怪不怪的喊道,“啊哟,又来了。”
“来什么啊,快过来抓住他!”
等到古斯曼和谷瓷合力把左以莱弄到沙发上后,这人又不动了。
古斯曼吁了口气,“重死老子了”他回头骂谷瓷,“你干嘛带他回来啊,没事找事。”
“他在酒吧喝醉了啊,而且好像刚刚才和施小姐分手。”
古斯曼翻白眼,“拜托!这种事天天在发生好不好,每次Lay都是这幅死样子的,第二天睡醒就没事了,而且你别看他神志不清的,他自己会找路!”说完忽的又深沉的叹了口气,“听着是没心没肺,但是我看啊,其实Lay也是伤心的,只是他的伤心期实在太短了,才会常常被人忽略吧。”
看着谷瓷一脸呆呆的样子,古斯曼耸肩,“要管你管,反正我还要赶稿。”说着就直接回头上了楼。
谷瓷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没照顾过酒醉的人,思考了下,还是先去浴室拿条毛巾吧。
番外:白色情人节贺文
(以下属于番外,大约配合了正文的时间线,具体细节可以忽略)
这是谷瓷过完年在外流浪一天后被左以桥带回米兰,两人刚刚确定关系的第一个情人节。
这也是谷瓷的初恋,在他之前的十八年生命里这一天一直都是被忽略过去的。虽然常常也有同学成双成对的在这时候给过谷瓷以启发,但是谷瓷的脑子里天生就对这方面缺根筋,于是,情人节和他从来都是互不认识的。
所以2月14日当天,谷瓷赖了一会儿床起来,然后特意多吃了一点早餐,打算把一整天的时间都耗在左以桥那个又大又全的书房里。相比于他的悠闲,有一个人就没那么好过了。
要说希恩一年里最讨厌的是哪一天?那无疑就是情人节了。按理说作为珠宝商,这一日的销售额常常是会创出记录的,很多人攒了大半辈子的钱就砸在这时候了,但是希恩却每每从早晨睁开眼开始面对这个日子,就已经如临大敌了。
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那个非常强悍都已经结成千年桃花树精的大Boss。
电话第N次响了起来,打断了希恩的日常例会,他示意主管继续说,自己则淡定的离开到一边接起。
“……你好,琳蒂小姐……对,Opal先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好,我会告知他,再见。”
电话挂上,才走了两步,又响了。
“潘西小姐你好……我很好,谢谢,不是很忙。Boss么?他在会见客户……晚上?我替你问问……嗯嗯,好的。”
就这样,一分钟走出来,走回去却用了十分钟都不止。不过希恩耐心十足,脸上也没有半点不快的表情,就这么一直持续到了中午,他的手机基本就没停过。
午餐的时候他找了个僻静优雅的餐厅,最起码从现实的环境来获取一点清净,却不想对面倏地坐下一个人来。
希恩抬头一看,是爱姬。
爱姬依然气质大方娴静,唇边带笑。
希恩却不被她的美人外表所惑,淡淡道,“你也想来凑一脚?”
爱姬点了杯咖啡,微笑道,“我刚给Opal送了这一季度的市场报告,要有话说我会自己开口,不劳你大驾。”再说,Opal爱这天和谁吃饭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如果选了她,她马上可以装扮妥帖站在楼下优雅的等他来接,如果没有,她也可以穿着睡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她的电视。这也是她能跟在左以桥身边这么多年的原因。
然而爱姬.希尔到底也是女人,她心理怎么想的,谁又能真的体会。
希恩点点头,继续用餐,然后手机继续响,他继续接。
爱姬摇头,“我好奇Opal每年到底给了你多少的分红,你竟然这样呕心沥血,还是说你其实已经签了卖身契?”
希恩对她的调侃只是宠辱不惊的挑了挑眉。
回到公司又是一下午的忙碌,一直到下班前希恩才敲响了左以桥办公室的门。进去之后照例汇报一天的工作,安排后两天的进程。
左以桥一边看文件一边听着,偶尔说两句和希恩讨论一下。
把工作的事说完之后,希恩想到接下来要念的一串打来电话的冗长的人名,他忽然有种感觉,觉得自己好像中国古代那些电视剧里拿着拂尘站在皇帝身边举着个托盘等他翻牌子的某种人的性质有点相同。
配上台词后就变成是:皇上,今儿个晚上您选谁啊?
于是,希恩接下来很顺遂要说的话忽然就有点卡壳了。
半天没听见希恩接口,左以桥疑惑的抬起头来。
“还有什么?”
希恩第一次违背了作为全能助理的职责,他说,“没有了。”
其实以前的情人节也是这样渡过的,他的耳朵要被轰炸一整天,到最后报给左以桥听,左以桥也是一笑而过,基本上他会选择就近的那个,在哪个国家哪个城市,谁比较方便就约谁,真的让左以桥指名道姓的要找的人几乎是没有的,更别说特意赶去哪里就为了和谁吃一顿情人节晚餐。
希恩觉得自己一时不说也就没什么了。但是他没有想到,他不说,左以桥也忘了。应该说左以桥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日子。他这个人是很会浪漫,也懂得那些,但是这些却不足以成为让他去特别记住这个日子的理由。
一进客厅正看见谷瓷,他正吃着一块小小的芒果蛋糕,左以桥坐到他的身边,笑道,“很好吃的样子。”
谷瓷有了吃就忘记要害羞了,竟然脑子发热的舀了一勺送到左以桥嘴边,“嗯,是很好吃,以桥你要吃吗?”
左以桥笑着慢慢把那勺蛋糕含了进去,但是吃完却没有松开嘴巴,反而用了点力气咬住了调羹,让谷瓷抽了几次都拔不出来,又不敢用力。只能干着急的看着左以桥的眼睛。左以桥偏偏在此时一笑,那双紫眸把谷瓷都要电傻了。
望着那边你侬我侬,希恩淡定的转身告辞了。
而谷瓷和左以桥黏黏糊糊的吃完了饭,开了电视想看财经新闻的,却没想到满频道竟然全是情人节的报道。左以桥这才恍然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他看了看仍是半点没有什么感觉的谷瓷,这小家伙的目光正落在人家手里的巧克力上更多一点。
“想吃这个吗?”左以桥忽然说,明明才刚吃过饭。
“唔?”谷瓷回头,“巧克力吗?”他看了看时间,“快要睡觉了呀。”
不过有的吃总是开心的,仿佛又怕左以桥反悔似的忙道,“晚点睡也没有关系。”
左以桥笑了笑,去房间里拿了衣服给谷瓷换上,冬末的季节还是很冷的,又给他围了一条厚厚的围巾,自己也打理好后,牵着他坐上了车。一路开到了米兰的市中心。
这一天的大街上总是人山人海,到处都是闲着没事干出来挨冻的傻瓜,哪怕吃了一嘴的西北风心里也暖洋洋的。
车子停在了一间非常精美的手工巧克力工坊外,尽管价格高昂,但是今夜依然门庭若市。
左以桥牵着谷瓷进去的时候,店里原本有些嘈杂甚至亲亲我我的氛围一下子就降了下来,很多原本把目光都黏在男朋友身上拔都拔不开的女生竟然一路尾随着左以桥的脚步,然后凝固在他站在柜台前的背影上。
左以桥指了指玻璃柜,“想吃什么?”
谷瓷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但是露出来的眼睛在扫到那些甜美的东西时,噌的发出了百万伏的电压一般明亮。但是他倒也不贪心,点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草莓慕斯说,“这个!”
左以桥点了点头,还多给他买了两个提拉米苏,让服务生包起来。
哪怕他戴着遮蔽了半张脸的墨镜,但是那唇边微挑的笑意还是让柜台后的人红了脸,还有一众背后虎视眈眈的女生。
妈呀!这个是谁呀!?他牵着的那个还是个男生?他们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此刻谷瓷那张看着又小又稚气的亚洲面孔和左以桥散发出的毁灭式的气场已经夺走所有人的注意力了。
包装的超级精美的礼盒被推到了两个人的面前,服务生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张空白的卡片说道。
“可……可以写上想说的话给对方哦。”
左以桥笑了笑,刚想把东西收起来走时,谷瓷轻道,“我可以……写吗?”
服务生把笔递给他,谷瓷趴在上面用着未受伤的左手歪歪扭扭的努力写着,过了一会儿,他把卡片递了过来。
左以桥打开一看,再抬头看看脸红红却笑得万分灿烂的谷瓷。卡片上画着一只有点扭曲奇怪的块状物体。
“这个……”左以桥发挥遇见谷瓷才有的想象力,半不确定道,“钻石吗?”
“嗯嗯!”谷瓷有点害羞,“我买不起,现在也画不好,就先这样啦,等我学好了,以后第一个就送给以桥!”
那一刻,谷瓷笑意妍妍的眉眼和清脆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击打在了左以桥的心上,竟然让他的胸口微微一紧。他下意识的接过服务生的笔,刚要落在纸上的时候又忽的一顿,片刻,在谷瓷那个诡异的钻石边,画了一个圈。
他把蛋糕一起拿给谷瓷,摸了摸他的脸,“这个就当我的还礼,我们扯平了。”
谷瓷看了嘿嘿一笑,也不追究具体含义,被左以桥拉着手一起离开了这里。留下身后一大片的感叹。那些女生再看自己的男朋友,忽的觉得这个情人节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甜蜜了。
这就是差距啊!!!!
回到家一番温存后累倒了就睡,只是到头来谷瓷还是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什么节日,
至于左以桥,他靠在床头默默的看了会儿那张卡片上的内容,然后将它放到了床头柜的最下层。
从一开始邀约,到现在打听左以桥到底约了谁,希恩的电话一共被打爆了三次,一直到方才才刚刚安静下来。他看了看时间,正好临近午夜。这些人还真是非一般的准时和强悍。
洗了澡躺上床,关灯之前希恩想,这闹腾的一天不管如何,终于过去了。
omorrow is another day啊……
还有,他是不是真的应该考虑要再申请加工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