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车子停在家门口,方小禾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看了迟渊一眼,见他面色平静,於是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过了半天,才低声道:“谢……谢谢,我这就把行李拿进去,哦,你……你要不要进去喝杯水?”
家里是没有茶的,虽然迟渊的样子也不像是会纡尊降贵,但万一对方一时兴起呢?到时候说请人家喝茶,结果却端一杯白开水过去,这种画面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了,你动作快点,我们还要回去买东西。”
“哦,好……好的。”方小禾慌忙下车,从後车厢里拿出那一大包行李,他喊了一声,然後破旧的小屋中跑出两个少年,帮他把行李抬了进去。
迟渊原本是不想下车的,但是当他看著面前那两间破烂的似乎风一刮就会倒的屋子後,他就忍不住下了车。
从衣服里掏出皮夹,里面有二三十张百元的钞票,其他全部是金卡钻石卡之类的。他皱了皱眉头,心想早知道他家穷成这样,自己应该多带一些现金。
方小禾和两个少年从屋里走出来,迟渊听他不住嘱咐两个弟弟要在种地之余好好念书,好好照顾妈妈,钱他来弄。
没来由的,他心中一酸。他想方小禾大概是把他自己未完成的心愿转移到了两个弟弟身上,所以才拼命赚钱供他们读书。
留下两百块钱给车加油,迟渊把剩下的钱全部给了方小禾,见他先是一呆,接著就红了脸,说什麽也不肯接过去。
最後迟渊急了,冷声道:“这是预支给你的,要从你薪水里扣。”然後不由分说把钱塞到方小禾手里,转身上了车子。
方小禾心中感激,想了想,就把钱分成两半,一半交给弟弟,又和他们说了两句,另一半他则自己揣起来,然後才和弟弟挥手道别。
“你妈妈呢?”在车上,迟渊假装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他很清楚的记得,方小禾是有个母亲的,当年,自己父亲征得方小禾同意,把他和自己的考卷对调时,就是开出了给他三十万的条件,听说他母亲有肾病,花费很高,不然他想方小禾是不会同意这个条件的。
“哦,我妈妈有病,所以卧床,她不是故意不出来见您的。”方小禾以为迟渊是在生气,连忙解释。
“哦。”迟渊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方小禾,心想大概是那些钱早就用完了,不然他不会吃这麽多的苦。这样单薄的身体,要在工地上做苦力,真不知道他是怎麽熬下去的,也许就是实在熬不下去了,他才不得不来应征保姆佣人之类的工作。
迟渊不是个多话的人,方小禾的话也很少,车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到超市买了被褥和各项必须的生活用品以及食材等,方小禾坚持要自己付钱。迟渊这才明白他为什麽没把钱全部留在家里,原来是想到了这一层上。
心里佩服方小禾的细心,不过迟渊当然不会让他付,更何况这些东西的价格远不是那一千多块钱就可以买下的。
方小禾是近视眼,而迟渊走的又非常快,所以他不得不尽量跟上对方的脚步,这样一来,就导致他没有看清那些商品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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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超市里走出来,方小禾还处於深深的心痛中无法自拔。迟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怎麽了?对这些东西不满意吗?”
“不是。”方小禾闷闷的回答,然後抬起眼,有些不认同的看著迟渊:“这些东西太贵了,不用买这麽好的,我觉著我的心里在淌血。”
迟渊就觉得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一下。方小禾那双温润的眸子如同小鹿般清澈纯净,偏偏里面盛著一小簇生气的火焰,鲜活灵动的就如同最美丽的宝石,似乎是要把人的灵魂都牵引进去。
“让你心里不淌血的东西,会让我心里淌血。”迟渊说完,看见方小禾单薄的身体和他手中那几个大袋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又从他手里夺下来两个,自己拿著。
“这……这怎麽行呢?”方小禾是真的惶急了:“我……我是保姆,应该……应该我来拿才对,何况你手上的东西也不少。”
迟渊向天空丢了个白眼:“算了,反正路不远,我不愿意让人说我欺负弱小。”他一边说,就又看了看方小禾柳条儿般的身子,决定以後要多喂他点东西,省的有客人来时,让人家疑惑自己虐待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