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共浴所带来的感觉对她们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奇的了，但是两个人一起坐在浴缸里面嬉戏，这还是第一次。
沈卿动不动就会假装不经意的碰到余晨的胸前一下，然后立马被余晨打手，如此一来二去，两个人也乐此不彼着。余晨一直没有以牙还牙，始终淡淡的靠着，眼睛看着沈卿，偶尔和她动动手嬉戏，不言不语。
“怎么一直不说话？”后来，可能有点困倦了，沈卿也学着余晨那样靠着，手臂也提到浴缸上，全身放松的找余晨聊天。
“有什么好说的。”余晨淡笑着开口，慢慢的往水里面躺，她把腿放在沈卿身上，长度正好也够她只露出脖子和头在水面。
“切，搞得你话很少一样。”沈卿斜了余晨一眼，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余晨更舒适。
“我话本来就不多。”余晨回道。其实她现在满心都是问题，满脑子都是话想和沈卿交流，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从哪里为重点开始讲好的？有这么多的事情摆在眼前，又多那么多的事情是她所好奇又不知道的。以后怎么办，妈妈那里怎么办，温楠怎么处理，温初呢？沈卿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余晨渐渐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累了？”沈卿看着余晨，手下意识的在余晨的脚上做着按摩。手法娴熟。
“你这几年在哪里学按摩了么？”余晨舒服的想哼哼。脚心原本是及其怕痒的地方，可是沈卿的手按摩着竟然不觉得瘙痒，反而全身都松了。
“有买了基本书看看，有时候打发打发时间。”那是刚和余晨分开的时候去买的。当时心情一直不好，没有办法全身心的工作，也经常出错。去逛超市的时候看见那套书籍，想着余晨身体不好，就买来了。
“看你这样子，不像没有实践过啊。”余晨继续闭着眼，脑子开始转，就从这里开始吧。
“哦，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嘛，有时间就会过去帮他们按摩着玩，那个时候姐姐正好也怀孕了，腿脚也经常不舒服，就也帮她按摩。”沈卿嘴上说着，手里也没有落下。余晨的脚挺小巧，可能脚上的肉比较难减吧，比起当年也只是瘦了一点，但捏上去还是挺软的，“你不是穿高跟鞋的么，怎么没有变形呢？”
“我不怎么穿很高的鞋子，而且也不常穿。”余晨缩回腿，慢慢的坐了起来，“水有些凉了，你好了没？”
“哦。”手里的温暖突然不见了，沈卿心里有点小失落，不过很快就笑嘻嘻的恢复了，“走吧，睡觉去。”沈卿站了起来，顺手把下水管弄开，帮余晨拿来浴巾。
余晨接过沈卿手上的浴巾，看了看沈卿，说：“你浴巾上，咳，算了，先用我的擦擦，然后出去穿上睡衣好了。”
沈卿笑，依言，不过顺便也帮余晨也擦了个干。
床头的小夜灯开着，撒着淡淡的暗黄色的光，不影响眼睛。
余晨的头枕在沈卿的手臂上，头下瘦弱又柔软的触感还是让她出了神。这是多少年前的特权了？难为沈卿现在还能给她。
她一直以为，这辈子，她和沈卿就只有那五年而已。她知道沈卿的性情，或许和她一样还是不能忘记对方，但是她并不认为沈卿真的会来找她，更没想到，沈卿愿意来和她重新在一起。心里淡淡滋生着小甜蜜的幸福，可是也有一丝苦涩。
若是自己没有嫁人，那该多好……
“宝？”耳边轻轻响起了叫唤声。
“嗯？”余晨闭着眼睛回应。余晨整个人都窝在沈卿的怀里，沈卿一手在她的腰际上，脚也横在余晨的腿上，余晨怕冷的背贴着沈卿温暖的胸膛，异常的温暖。
这是余晨最喜欢的睡姿，也是沈卿现在最喜欢的。唯一不足的就是，沈卿不能看着余晨的脸。
“你在想什么？”沈卿轻轻的对着余晨的耳朵说。
“没想什么，只是觉得很意外。”余晨也轻轻的回应，像是在梦呓。
“意外？”沈卿扁扁嘴，“我以为你会说觉得好幸福。”因为她现在就觉得世界无限的美好。
“是，很幸福，只是这个幸福我很意外。”余晨说话的时候没有调整姿势。
在以前，每次她们两个人交心的时候，余晨都喜欢转过身，面对着的沈卿，反倒是沈卿经常会仰面躺着，不去看侧对着她的余晨。
沈卿有点不习惯了，也终于理解为什么余晨会经常对她发她认为是无理取闹的脾气。她多想叫余晨转过来，看着她说话……
“意外的意思是，你没有想到？”沈卿看着余晨头顶上的发圈。
余晨的头发分布得有些不正常，头顶的头发没有四周的多。当年她总是笑余晨老了以后一定是个秃头的老太婆，每次余晨都会恼着脸用手掌压着头顶不理她。
如今，这个发圈看上去更大了，头顶上的头发也不如以前浓密了。
心开始有些抽抽的难受，好恨以前口无遮拦的自己。以前总觉得余晨是自己的，对自己人不用太客气，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她想对余晨怎么样都可以，只不允许别人把余晨给欺负了。现在才知道当年的想法是有多不成熟。
现在，她是尝尽了苦果。
沈卿紧紧的把余晨抱在怀里，把头埋在余晨的发间，说了一句：“对不起。”为以前的自己，也为将来的余晨。
她知道这次回去后，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特别是余晨。
余晨之前一直没有动，在沈卿说出“对不起”后，她终于动了动身子，示意沈卿放开她，然后她转过来，看着沈卿，微微笑了下，伸出手抚上沈卿的脸说：“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沈卿被余晨说的动容，故意想调节一下气氛。
可是余晨不愿意脱离现在这样的状态：“跟我说说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好不好？”
“没什么好说的。”沈卿收回环在余晨腰际上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余晨的手上，“没有什么大事，最大的就是爷爷奶奶不在了，其次就是我有了挺多的钱。”沈卿把自己过去的五年里面总结在这两件事上，不过倒也贴切。
“那，沈富婆，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养我了？”余晨玩笑似的捏了沈卿的脸。
“不要，我出钱，你去赚更多的钱，然后我当你的小白脸……”沈卿笑嘻嘻的说。
这句话余晨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多年前，沈卿说过她做大的愿望就是做她的小白脸。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这个终极目标还是没有改变……
“宝。”沈卿见余晨的表情有些落寞，赶紧开口，“我把我们的这个五年看做是一个劫，只要这个劫我们过去了，以后就会很幸福了。”
“那我们过去了么？”余晨喃喃的问。
“过去了，当然过去了。”沈卿像是要给余晨力量一般的用力的抓着余晨的手，“不然我们现在能趟在这里么？”不然，余晨现在应该是躺在一个她不爱的男人身边，而沈卿则是一个人默默的躺在一个人的屋子里不知道应该用什么睡姿睡觉。
“沈卿。”余晨突然很正色的看着沈卿的眼睛说，“你看着我，说实话。”
“好。”沈卿点点头，她甚至可以想象的出来接下来的回答对她、对她们是有多重要。
“你真的一点都介意我嫁过人有过小孩吗？”余晨看着沈卿，心里有点紧张，“而且还是发生在我们认识之后……你，不觉得我对我们的感情不忠吗？你不觉得我是个很随便的女人吗？”
沈卿看着余晨的眼睛，看着里面的瞳孔时而大时而小，也感觉到了手里的手有些发凉，她知道余晨现在的心跳一定有些快，可是自己何尝不是。
她很紧张，她很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就会让之前的努力白费，她掌控不了现在的余晨，反倒是余晨在左右她。
在来找她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余晨会拒绝她的觉悟。先不说余晨是否已经变心，就算还没有变，余晨也有足够的理由拒绝她。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是她，有了家庭有了事业，有个孩子，有安定的生活，被社会承认，甚至被社会上的一些人羡慕。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还会跨出那一步和她继续颠沛流离一样的生活吗？或许会被社会唾弃，或许还不会被家人承认，甚至，会在孩子的心理留下怎么样的创伤？
攻击的留言会四起，周围的冷眼会不断。想到这些的时候，沈卿都想放弃，她想了五年。
可是最后，她还是来了。只是为了来确认，确认余晨是否幸福。自己被拒绝倒成了次要的了。
沈卿看着余晨的眼睛，一直没有说话。
余晨有些心急，可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催问。
空气在这个时刻仿佛凝固了一般。
在余晨以为沈卿不会开口的时候，沈卿突然说：“说实话，我介意的。”
余晨只觉得脑子里、心头上的学被瞬间抽了个干净。她想扯出一个笑容来掩饰自己的内心，可是她发觉自己没有力气。
“你别乱想。”沈卿看出了余晨情绪的起伏，连忙摸上她的脸继续说，“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做到不介意的，这个你应该理解啊，宝……”
“那之前你不是说不介意……”余晨声音都有点轻微的颤。
“是，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可以做到不去介意。”沈卿觉得自己这样说有点绕，就解释着，“我介意，是因为你是我的，我极度的嫉妒和讨厌那个陪在你身边的人，我介意的是那个人不是我。我说我可以不去介意，也是因为那不是你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自作伟大的想要还你正常的生活，只是后来我做不到继续这样生活下去，所以我才来……”沈卿觉得自己好似有点偏题，顿了一下，可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接下去。
余晨静静的听着，沈卿不知道她是否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这样说吧。”沈卿整理了一下，说，“我介意的始终是我自己，不是你的问题，所以……”所以，你不要再担心再纠结自己是否忠贞是否干净。后面的话，沈卿没有说出口。
可是余晨没有做出沈卿意料中的反应，她还是静静的看着她，不言不语。沈卿的心悬悬的挂在半空中。
好半天，沈卿问：“宝，你懂了我的意思了吗？”
余晨摇摇头。
“那我应该怎么说你才会懂呢？”沈卿急了，她的表达能力有这么差么。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只是没有办法理解。”余晨突然释怀的笑了出来，声音也比之前多了一些活力。
“那……”沈卿的心更悬了，余晨这个笑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换位思考了一下，想象要是我们两个人的角色对调一下，我是否会嫌弃。”余晨笑着，拍了拍沈卿的脸。想通了这个问题，余晨才觉得自己真的有了新生。“答案是，虽然心里有疙瘩，但是不是嫌弃，是后悔……”
“对对对，是后悔，是后悔！”沈卿使劲的点头，她就是在后悔自己当年的愚蠢。她没有介意余晨的结婚生子，她只是介意自己当年的放弃。
“不过。”余晨话锋一转，“如果我是你，我才不会做出五年前的事。当然，要是我五年前真的自愿放弃你了，现在也不会来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