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之梦》作者:青稞
内容简介
这座真实世界里的「巴别塔」,
一层一层彷佛就是让人们无法沟通的密室。
他们该如何识破凶手精心策画的诡计?
又该如何才能幸存下来?
岛田庄司─讲评 张国立─导读
密室可发展的空间原来比起五○、六○年代更大,也更炫。我想作者不仅想赋予密室新的生命,也同时向几位密室大师致敬吧……果然,密室经历一个世纪,依然有无穷的可能性。──【名小说家】张国立
失去童年记忆的大学生方远收到一封署名「巴别塔塔主」的奇怪请柬,邀请他到孤岛上的「巴别塔」作客。他感觉这件事与不断纠缠着他的梦境有关,但又不免有所疑虑,於是找来学长陆宇和侦探默思帮忙,三个人决定一起赴约。
《圣经》里「巴别塔」的故事原本是说人类想建造通天高塔,结果触怒了上帝,於是让所有人变得语言不通、无法交流。但十年前却有一个宗教团体将故事化为现实,广招信徒到孤岛上生活,并规定彼此不能讲话。然而,这个计画最後却以信徒集体自杀告终,仅有少数几个人逃过一劫。
十年後,包含方远在内,总共有五个人都接获相同的请柬来到「巴别塔」,并分别入住不同的楼层。彼此一聊之下,他们才发现每个人竟然都和十年前的事件有关。然而众人还没等到神秘的塔主现身,杀人事件就一桩接着一桩上演!
第一具屍体被钉在十字架上,第二名死者遭人勒毙,第三个人被石头砸死,第四名受害者则被砍了头,而正当众人聚集在命案现场的「胶带密室」里,却突然停电。这时,一道闪电照亮了房间,肥胖的无头屍竟然平空消失了!
凶手到底是如何办到的?他的目的又究竟是什麽?重重的疑云密布在这座高塔的天空上……
作者简介
青稞
90後,南方科技大学在读硕士,本格推理死忠。既是东野粉,又是岛田迷,经常会为了构思一个诡计苦思冥想好多天,也会为了一点小小的感动而泪流不止。短篇作品《推理作家的逆袭》曾入围第三届「华文推理大奖赛」,《浮岛幻想》则被收录於《2016年侦探推理小说年选》,其他短篇发表於《推理世界》、《超好看》等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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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了?
这是我醒过来想到的第一件事。周围一片火海,大火吞噬了一切,并且迅速向我这里蔓延过来。我已经感觉到了紧贴着脸颊的那股热浪,而且似乎闻到了蛋白质烧焦的味道,我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可是右臂传来的剧痛瞬间就抽干了我仅余的力气。我扭头看了一眼,右臂上血淋淋的,而且似乎有一道比我手指还长的伤口,我这里稍微扭动了一下身子,那里又剧烈疼痛了起来。我不敢再乱动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此时我的姿势就像是翻倒在地的一只乌龟,由于右臂的伤势,我根本就爬不起来。可是大火并不会因为怜悯我而停下它的脚步,很快,我就被重重热浪包围住了。就在我以为我马上要在烈火的炙烤下变成焦炭的时候,在热浪灼烧形成的噼啪声中我似乎听到了呼喊声。可这声音很不真切,隔着重重火海,我眼里只有被烟熏得不断溢出的泪水,以及泪眼中扭曲的黄色的火光。那声音似乎又走远了,看来我果然还是要死了吗?我终于放弃了挣扎,躺倒在地,感受着身下的土地带给我的最后一丝清凉。意识也渐渐模糊了,就在我已经分不清眼前那一抹黄色究竟是什么的时候,我双臂被人一把挟了起来,右臂的疼痛已经没有了,或者说我已经麻木了。就这样恍恍惚惚的,双脚感受着大地的重量,双臂似乎有某种支撑,我就这样被拖行着,周围的热量渐渐散去了。我这才放下了心,沉沉地睡了下去。
等我睁开眼,右臂的疼痛顿时就让我清醒了过来,不过此时上面已经被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白色的绷带上面结着一块块小血痂,之前还流出那么多血液的伤口出血量已经不大了。看来在这段时间,伤口确实得到了很好的处置。我用仍然完好的左手撑起了身子,视线移到了唯一的明亮处,那里坐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个女人。她上身穿着亮黄的罩衫,下身是白色的长裙,上面点缀着一朵朵淡蓝色的小花,和我身上的斑斑血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挪动着受伤的身体,爬下了床,朝门前那个端坐着的女人走了过去。我走得极为缓慢,甚至说是向前挪动也不为过,左边的一处矮桌被我倚得吱呀作响。那女人似乎听到了我这边的动静,她站了起来,可是并没有朝我这边看,而是径直向前走了,隐没在一片我还未能完全适应的光亮里。
怎么走了,难道她不想见我?我心里突然涌出了这样的想法。为了寻求答案,我加紧了前进的步伐,顾不得右臂才刚刚结痂的伤口,我手臂前后大幅度摆动,踉跄着跑了出去。在一片刺眼的光亮中,我的眼睛被弄得生疼,就像突然来了一种莫名的伤心,我的眼泪夺眶而下。可我心里此时只想着一件事情,她在哪里,还有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一切,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过了一会,我已经渐渐适应了周围的环境,我擦了擦四溢脸颊的泪水,重新睁开了双眼。不过接下来我所看到的,却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我竟然站在水面上,光滑的水面如镜子般倒映出了我那几近残破的身躯。回头四顾,身后的房子也消失了,那女人坐的凳子也消失了,甚至连我脚下的地面也消失了。而我,此时正站在一个没有边际的竖梯上,梯子上端高耸如云,下端也看不到边际。我竟就这样孤零零地被置于空中,唯有手脚上的这几处支点能让我感到稍许安心。我开始向下爬去,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脚下有了着力点。
我看了一眼脚下,竟出现了另一个我。准确地说是我在水中的倒影。而我现在就这样站在水面上,水面十分平静,连一丝波纹也没有。我试探着抬起了一只脚,顿时有一圈圈波纹从我的脚下荡漾了出去,可是我并没有感受到丝毫摇晃,甚至连一丝波动也没感觉到。我把脚轻轻地放了下去,同样的波纹再次产生,很快便和之前的波纹交叠在了一起,向四周扩散了开去。这时我才放下了心,虽然不知道这种有悖物理学常识的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但我此时至少知道,我并不会轻易地就掉下去,或者说被淹死。
我继续走下去,一圈圈波纹以我为中心荡漾开去。就这样走在水面上,很快我便适应了过来,竟一点也不感觉到生疏,就像走在平地上一样,甚至连滑倒摔跤也不必担心。可很快我便发现了一个问题,如果就这样走下去,何时会到尽头呢?四周除了水还是水,一望无际。水里有碧蓝的天空,有我的倒影,可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刚刚救了我的那个女人也不见了,或者说就这么平空消失了,连带着原本的整个世界,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正当我快要对这种脱离实际的世界感到绝望的时候,那抹亮黄色再次出现在我的眼中。
是那个女人吗?我在心里暗自发问着。她此时躺在离我不远的水面上,可是因为背对着我,我还是不能看清她的面容。她怎么了,是死了么……不知怎地,我的心里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而我本身也对产生这样想法的我感到了不可思议。她的身上没有一点伤痕,也没有一丝血液流出,可不知怎地,我还是觉得她已经死了,尽管我知道我的这种想法有些离奇。从她的身上我没有感觉到一丝生机,甚至有些冰冷,不是人死后体温降低的那种现象,而是一种来自于人类心灵深处的寒冷。我走到她的身后,径直蹲了下来,伸出手去,扭过了她的脸庞。
然而,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所以说,这就是你的梦,是吗?”
眼前的年轻人点了点头,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打量了我们一眼。的确,在他的眼里,恐怕我们这里要比最脏乱的地下室还要差好几倍吧。他松了松领口,随即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可这貌似“新鲜”的空气似乎并没能缓解他的胸闷。他大口咳嗽了好几声,等咳嗽停止了,他好像才发现,阳光在透过一个狭窄的玻璃窗后,照射在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粉尘一样的细小颗粒。这种令人骇然的发现使他瞪大了双眼,屏住了呼吸,活脱脱像个濒死的肺癌晩期患者,在不安中垂死挣扎着。
“放松一点,不就是环境差了一点吗,死不了人的!”
叮咚一声,是冰块入水的声音,随之传来的是冰块混着水声撞击杯壁的哗啦声,脚步声响起,并且越来越近。黑暗中,一道人影渐渐显露了出来。此人看起来很年轻,光洁的皮肤配上俊朗的外形,应该很受女孩子喜爱,但他的眼神看起来十分锐利,这恐怕就没有几个女孩子能忍受得了吧。正是这样一个具有两面性的男人,此时正穿着睡袍,端着一个玻璃杯,杯子里盛放着褐色的液体。他把鼻子凑近闻了闻,继而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随着喉咙的蠕动,那杯酒已经有一小半进入了那人的胃里。
那人把酒杯往年轻人面前摇了摇,示意他要不要也来一杯,年轻人想也没想,立即摇了摇头。恐怕在他的眼里,在这样脏乱的环境里,那种酒,不喝也罢。被拒绝后,男人也不气恼,他松了松睡袍的腰带,弯身坐在了年轻人对面的沙发里。
“可惜啦,九O年的波尔多,被我这种不懂酒的人喝了,除了好喝之外,和普通的红酒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嘛!”
男人晃了晃玻璃杯,冰块再次发出了轻盈的碰撞声。紧接着,他举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啪的一声,酒杯被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年轻人看了,眼空空如也的玻璃杯,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可神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男人喝完咂了咂嘴,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刚才冰水的刺激让他的牙齿有些不适应。他摸了摸嘴角,这种抚摸对他的疼痛似乎大有帮助,很快他便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所以说,阿宇,你把他带过来,究竟有什么事呢?”他盯着我的目光像是在质问,但更多的,则是一种久别重逢之后的喜悦。
我叫陆宇,而面前这位外形邋遢的奇怪男子则叫陈默思,是我的大学同学,同时也是我大学期间的室友,当然,我们的关系好得出奇。大三时,为了向他喜欢的一个女生道歉,我们甚至违背了学校的禁令,在学校的足球场上用蜡烛摆成了一个大大的心形图案,甚至为了让对面宿舍的那个女孩看到,我们还放了烟火。当然,结果是惨重的,我们被学校记大过一次,要是再犯这种错误,就要直接开除了。毕业后,我选择了留校读研究所,默思他也留在了本市工作,可似乎没干多久,就辞职了,之后就开了这家心理诊疗所。虽然说是心理诊疗所,可也要知道默思在大学期间学的根本就和这个毫无关联啊,所以刚开始得知此事的我对此感到十分诧异。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心理诊疗只是表面上的招牌,他真正在背地里干的,其实是各种调查业务,听说他现在还和警方有一些合作。
看着眼前这个仍留有当年模样的男子,我的心里就充满了感慨。当时的我只是一个喜欢看推理小说的普通大学生,就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室友,才经历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案件,甚至还曾因此差点丢掉了性命。陈默思就像是一个天生的狩猎者,他那灵敏的嗅觉总是能带着他接近一个又一个案件,而他那似乎与普通人不一样的脑回路,则让他轻松解决了这些案件。所以说,他毕业后还能继续从事这样的工作,我并没有感到十分奇怪,反而有一种兴奋。因为我想看到,默思这家伙,还能创造什么样的奇迹。
“喂!问你话呢,阿宇!发什么呆!你不知道我这里虽然挂着心理诊疗所的牌子,可我干的可是侦探工作啊!刚刚这人只说了他的这个梦,难道你带他来就是想让我帮他解梦?”陈默思啐了我一口,紧接着又瞥了一眼那个自从说完他那个梦境后就一直一言不发的年轻人。
“你别着急啊,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吗?实际上今天我带他来这里,主要是因为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陈默思似乎终于有了点兴趣,他跷起了二郎腿,手臂架在脑后,往身后的沙发上一靠,“不会又是什么外遇之类的事吧?我看他年纪轻轻的,恐怕还没结婚吧,不像是有外遇啊……对了,你不会是把人家女生的肚子搞大了吧!”
最后一句显然是对那个年轻人说的,年轻人此时的脸像水蜜桃一样红通通的,嘴里支支吾吾地,只是一个劲地说着:“没……没,这位先生你真误会了,我……”
“好了好了!”我打断了年轻人,转而把脸转向了陈默思,“默思你说你也真是的,方远好歹也是我的学弟,你开这种玩笑,有点过了吧!”
陈默思笑了一下,很快就正色道:“行,那我们就来说正事吧。你刚才说,你带他来是为了另一件事,什么事?”
我看了一眼埋着头的方远,说道:“其实是因为一份请柬。”
“请柬?你没开玩笑吧,请客这种好事……你们为什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陈默思再次笑了起来,拿起玻璃杯站了起来,想要去再倒一些红酒。
“那是因为这份请柬的内容,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怎么奇怪了?”陈默思走到了架子旁,拿起了一瓶红酒,褐色的液体再次灌满了玻璃杯,他又十分娴熟地从冰箱里取出了几颗冰块,放了进去。
我向方远示意了一下,他顿了一下才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伸手把旁边的背包拿到了膝上,从侧包里小心地取出了一张像是贺卡的卡片。卡片是棕黄色的,四周有很精致的雕花纹路,正中间有一座塔的图案。
陈默思接过了卡片,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接着他把折好的卡片翻了开来,里面出现了这样几行字:
请方远先生于本月十二曰光临本岛,特此附上支票一张,是为旅费。
后面紧跟着巴别塔塔主几个大字,再往下看,是几行小字,写着到达刚刚提到的那座岛的具体路线。而且里面确实夹着一张支票,不过支票上的金额却让人大吃一惊,整整十万元。
“十万元……”陈默思嘟囔了一声,看来就算是以他的心性,在面对如此大的金额时,也是感到了十分吃惊。
“是的,方远当时看到这个的时候,也是吓得不轻,他也不知道怎么决断,所以很快就来找我了。毕竟我之前帮了他很多忙,而且或多或少也沾一些亲戚。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这不,就来找你商量了。”我摆了摆手,实话实说道。
“你们去银行问了吗,这个支票是真的?”
“是真的,整整十万元人民币,而且随时都能取出来。”
“这样啊……”陈默思也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一直端着的玻璃杯,“所以,你们是想让我来谈谈对这件事的看法,是不是?”
“是的。”我和方远都点了点头,不过方远看似更为紧张,他舔了舔有点发干的陈默思看我们这样,也大致明白了我们是认真的。于是他想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既然送这份请柬的主人已经附上了金额这么巨大的支票做为旅费,那么首先这看起来并不像是恶作剧,因为没有谁会无聊到拿这么多钱来开玩笑。除非他真的嫌自己的钱多了,可这世界上又有谁会嫌自己的钱多呢?所以说这种可能可以排除了。那么现在情况很明显了,这份请柬是真的,是真的有人想要请方远到那座岛上去,而请他的那个人,就是那个所谓的巴别塔塔主。”
一听到陈默思说这个请柬是真的,方远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可马上又黯淡了下来,是啊,这种来历不明的钱财,真的是这么好拿的吗?
陈默思可能也是看出了方远心里的想法,说道:“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巴别塔塔主,为什么要请方远,而他请方远去这个岛的目的,又是什么。方远,关于这个,你有一些什么头绪吗?”
被陈默思突然问道,方远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摇了摇头,显出了十分苦恼的样子。
“其实呢,默思……”我这时说了一句,“方远他似乎……似乎对某段时间内的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
“你是说他曾经失忆过?”陈默思突然有了兴趣。
“是的,可以这么说吧。”我点了点头,“方远对他十岁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唯一记得的,就是最开始对你说的那个梦。”
陈默思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身体向后靠了过去,完全陷进了沙发里。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早已口干舌燥的喉咙。不仅是因为说话的缘故,更多的原因来自于空气中弥漫的粉尘,喉咙痒痒的。陈默思这家伙是不是从来都没给房间通风过,空气中还有一种酸腐的味道。
我走到了窗户边,想要看看窗外的景色,可是一看之下让我大失所望,窗户外面竟然就是一座垃圾处理场。成堆的垃圾就堆放在外面的土地上,旁边高大的烟囱正冒着白烟,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难怪这个房间的窗户一年到头都似乎没打开过,原来外面是一个垃圾处理场,外面的味道弄不好比里面还重。想到这里,我对陈默思的处境不禁产生了一丝同情。
“我觉得,你应该去一趟。”陈默思突然说道,他看向了方远,似乎在给出他的答案。
“为什么?”我转过了身,看着陈默思说道,“这个巴别塔塔主,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万一他想对方远有什么不利,那要真是去了,这不是害了方远么!”
“你别急,我自有我的打算。你想想,如果这个巴别塔塔主,真的想害方远,那么他大可以采取其他的手段啊,比如跟踪下毒什么的,以他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十万元的雄厚资金实力,我想做到这件事并不难。但实际上,他却采取了这种办法,邀请方远去一座岛,而且给了十万元,这就说明他其实并不想就这么简单地害方远,肯定另有所图。而且你看请柬上的这个地方。”
顺着陈默思手指指向的地方,我们在请柬的左上角,看到了一个阿拉伯数字3。“这个地方出现的数字3,说明了被邀请去这座岛上的很可能并不只是方远一个人。”
“你是说,还会有其他人?”
陈默思点了点头,我看向了方远,发现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3这个数字。
“我觉得,为了这十万元,就要冒这个险,还是有点不值得……”看着方远的内心已经因陈默思刚刚的那番话而有所动摇了,我提出了明确的反对意见。
“谁说就是为了这个十万元了,区区十万块而已,我还看不上呢!我的意思是,方远失忆的原因,很有可能也和这座岛有关。”
陈默思说完,深深地看了方远一眼,接着又说道:“梦境,往往就和人在现实中发生过的事有关,虽然我不是一个学心理的,但好歹我也开着这样一个心理诊所,总不能一点心理学的知识都不知道吧。在方远的梦里,最为离奇的,莫过于他出现在水面上的那一段,虽然具体的情节有些荒诞,但从中我们也能得到一些有用的资讯。我们人类,往往容易将我们恐惧的东西神秘化放大化,比如对死亡的恐惧引申出了地狱这种产物,将某些未知的现象当作阴鬼作祟之类的隐秘。而方远的梦也是一样,他在潜意识里,将对水的恐惧无限扩大化了,变成了梦中的无限水域。”
“那在梦中他还能在水上行走,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因为他本来就能行走啊。不过,当然不是在水上了,就算是在盐度最大的死海,人也是不能在水面上行走的。所以,他其实是在陆上行走的。可是因为这片土地太小了,相对而言海面又是那么宽广,所以在他的梦里,他将陆地无限缩小最后消失,剩余的自然就完全是水面了,但是他行走的记忆却留下来了,最终成了他在水面行走这一梦境。”
“原来是这样啊,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的意思是方远在梦境中所在的这个地方,很可能就是这个巴别塔塔主邀请方远去的那个岛。你还记得吗,方远的梦里还出现了一个竖梯,你能想到什么?”
陈默思突然向我问道。
“竖梯?”
“其实这就是塔在方远梦中的异化。塔和竖梯其实还有很多类似的地方的,比如它们都是一节节的,都能供人爬上去。而在方远的梦里,由于他对回忆的恐惧,将塔异化成了一个限长的竖梯。”
陈默思这么一说,倒还真像这么回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可能正是由于在这座岛上发生的某件事,对当时年纪还小的方远产生了极大的刺激,所以才导致了他的失忆?”
“对,如果方远真的去了这座岛,说不定就能想起以前的事了。”陈默思解释道。
“好是好……但是,我觉得就因为这个,让方远一个人跑去那座岛,还是太危险了……”我提出了我的看法,毕竟方远还是一个大一的学生,社会经历又不多,而那个邀请方远的人显然还有着其他什么企图,如果就这么让方远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一般,所以我还是有所疑虑的。
“我要去!”
一直沉默着的方远突然站了起来,他看起来十分坚定,刚才唯唯诺诺的样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兴奋与坚毅的表情。我知道我已经劝不了他了,可是心里还是很担心。
“而且谁说就让方远一个人去了,我们两个不是人吗?”陈默思突然笑着说道,“那个请柬上面可没说方远只能一个人去啊,而且他给的十万元都够十个人去了。”
说完,默思走向衣帽架取下了他的那件大衣,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房间里的气流再次紊乱了起来,无数细小的颗粒在拥挤的空间里不断飞舞。
“怎么,你现在就要走?”我问道。
“现在还不走什么时候走,十二号可就是后天啦!还有,你们想就在这看着我换衣服吗?”
说完,陈默思饶有趣味地看了我们一眼,方远倒是很干脆地立马拎起包就走,看来他也是急着回去收拾东西马上出发。
“默思,你对这次旅行把握究竟有多少?”走到房门前,我转身对着正解开衣服的陈默思问了这样一句话。
“零。”
“零?”我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陈默思,他还在专心致志地理他的领口,见他并没有再说的意思,我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想要解决问题,总是需要牺牲的。”
在房门关上的前一刻,屋里响起了陈默思的声音。
“牺牲吗……·”我重复了一下,关上了身后的房门。
2
海风吹拂着,大海的空气果然是湿润的,我站在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有种只有在雨季才会有的温润感。一只海鸟从头顶掠了过去,很快便变成了一个点消失了。
在决定要去这个岛后,我们便马上就动身了。按照请柬上的指示,我们必须先到一个海港,然后坐船才能到那座岛。不过等我们赶到港口的时候才发现,果然如陈默思所说,被邀请的人并不只有方远一个人。
在港口简单交流了几句后,我们就出发了。船一开出港口,方远就马上有了晕船的反应,没想到他这样都要坚持去那座岛,我不禁为他的勇气感到佩服。于是我们只好让他待在船舱里,我和陈默思一起来到了甲板上。陈默思对周遭的一切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他只是拿了一个酒杯,趴在一边的船舷上,静静地品尝着杯中的红色液体。
我扭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几个人,除了船员以外,另外几个这次同样被邀请的人,我们都只在刚刚上船的时候打过照面。在我身后站着的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名叫戴虎,他自称烟草交易商,此时正抽着雪茄吞云吐雾。不知是抽烟的缘故,还是因为他脸上那道斜跨着整个右侧脸颊的刀疤,周围人都离他有一段距离,颇有些敬而远之的意思。离船舷较远的地方站着两个人,是一对夫妻,男的叫杜松,女的叫李敏。女人身高不高,即使有脚下高跟鞋的帮衬,她也只能够到身边爱人的肩膀处。不过此时的她可完全没有小鸟依人的暧昧感,她那不时瞥向身边男人的目光只能说是一种想要吃人的冲动。女人身边的男人此时则一脸悠闲地在甲板上踱着步,对旁边那如刀子般的目光似乎一点也不为所动。他不时眺望着大海,但很显然的是,男人想看的并不是什么大海,而他目光的聚集点则是在前面的某一处,简单来说,是某个人。
沿着男人的视线,有一道趴在船舷上的背影,同样也是在眺望着大海,可是女孩那瘦弱的身影却和广阔浩濑的海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名年轻的女孩名字很好听,叫郝施然,她个子不高,脸型也只能算是清秀,并不属于那种特别漂亮的女孩,可她那双水盈盈的大眼睛,却完美地弥补了她身上的各种缺点,使得她看起来十分可爱动人。她一出现,众人的目光便全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也难怪李敏一直对她心存嫉妒了,连自己老公的魂都被勾去了,这对于同样做为女人的李敏来说,不可谓不是一种失败。
正当我想多打量几眼跟前的这位美女时,一阵浪打过,船左右颠簸了一下,女孩似乎没有抓紧船舷,她惊叫了一声,向右侧跌倒了过来,我下意识地伸手过去,可马上就意识到我现在的距离已经根本赶不上了。正当我心里想着一朵荷花即将倾倒在淤泥中的画面时,另一只手伸了过去,稳稳地扶住了已经失去重心的女孩。女孩再次尖叫了一声,可当她发现自己安然无恙的时候,立马就松了一口气,抬眼看了看扶住自己的那个人。
我也看向了扶住女孩的陈默思,对他的敏捷身手不得不表示惊叹,没想到在那种脏乱的环境中居住那么长时间,他竟还能有这样的反应速度。与此同时,我也松了一口气,刚才的那一幕,毕竟是有惊无险,如果真的眼看着一个美女在自己面前摔倒,那可真是让人捶胸顿足了。不过陈默思他本人倒似乎没觉得什么,他只是瞥了一眼怀中这位显然受惊不小的年轻女子,便很快放开了手,转过了身,向我这里走了过来。
“谢谢你,侦探先生。”
陈默思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位看起来十分瘦弱的女生。我心里其实也很吃惊,因为在之前介绍的时候,我和陈默思是以方远朋友的名义来介绍的,虽然这也是事实,但总归来说还是隐瞒了我们的身份以及这次前来的目的。不过这下却直接就被这位郝施然小姐给道破了,却颇有点意味了。
“哦?你为什么会这么说?”陈默思的话显得饶有趣味。
郝施然嘴角微翘,并没有做过多解释,而且突然把目光转向了我,“这么说,这位就是侦探助手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过很快我便意识了过来,“你要是这么说也可以吧,我以前在默思那里确实或多或少帮过一些忙。不过……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觉得我们也不像什么侦探和助手啊!”
“是吗?其实也并不难猜。刚才上船的时候,我们都出示了邀请函,而只有你们两位没有这样做,所以你们并不是被邀请的人。你们一直和刚才那位始终不说话的小哥在一起,那会不会是他的朋友呢?可是从刚才对你们的简单观察看来,情况又似乎并不是如此。你们似乎并不是很熟悉。”
郝施然看了我们一眼,接着说道:“而且,从刚才的举动来看,你们三个之中明显是以这位陈默思先生为核心的,虽然他看起来有些随兴,不过他身上的那种气质却是改不了的。”
“气质?”我随口问了一句。
“对,就是气质。”郝施然看起来十分肯定,“虽然这位侦探先生看起来漫不经心,其实他却是一直在偷偷观察着我们。”
一听到这句话,我立马感到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尤其是那个戴虎,看向我们的眼光充满了警戒。
郝施然却貌似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刚才的那句话在众人心中到底引起了多大的波澜,她只是看似平常地继续说道:“刚刚我差点摔倒,你离我的距离并不是最近的,可最后还是你最先赶到,扶了我一下。我确实很感激你刚才的帮助,不过这也彻底暴露了你的身份,我说得不对吗,侦探先生?”
陈默思听完便苦笑了一声,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感慨道:“郝施然小姐,没想到你不光外表迷人,这推理能力,也着实很不一般啊!”
陈默思这一说完,刚刚还一副侦探味十足的郝施然,脸便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不过侦探先生你们这次前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那位小哥看起来还像是学生的样子,自然是需要有人照顾了。而且,毕竟还有那么多的钱。不过,事情真的就是这么简单吗?”郝施然笑着说道。
“快说,你们究竟还有什么目的!我们都是被邀请来的,只有你们两个!”喊出这句话的是杜松,他的眼神不光是有着警惕,更多的似乎是一种嫉妒的感觉。刚刚默思第一个扶住了郝施然,对他而言,似乎是对女神的一种亵渎,自然不会给好脸色看了。
陈默思好像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没有看向杜松,反而是略显轻松地说道:“自然和你们一样,是为了更多的钱啦。刚刚郝小姐也说了,光是给我们的旅费就有十万,等我们去了,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呢!我总的来说也算是个侦探吧,既然这位小哥找到了我,这么大的便宜,我为什么不占?”
“那也得你有命拿才行!”杜松突然啐了一句,不过随即便住了口,愤愤地往船舱里走了过去。
李敏很快也跟了过去,不过在转过去之前,她还不忘狠狠地瞪了郝施然一眼。随着高跟鞋的啪嗒声渐远,甲板上又只剩下了不断掀起的海浪声。
“有命拿才行……难道这次的旅行真的这么危险吗……”我喃喃道。
“原来你们不知道?我以为这位小哥会告诉你呢。”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抽着烟的戴虎突然说道。
“我们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其实方远他……”我本来想把方远失忆的事情说出来,可却被陈默思阻止了,他接过了话,冲着戴虎说道:“那你既然知道这么凶险,为何又要来呢?”
戴虎笑了笑,嘴里吐出一道烟圈,说道:“我可不像刚走的那两位那么贪财,我已经很有钱了,我这次大可以不来,我也有把握,那位所谓的塔主,根本丝毫奈何不了我。但我还是来了,我就是想看看,那个所谓的塔主,到底是什么人!如果被我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他的下场,可就说不好了。”
说完,他将还有半截的雪茄在护栏上用力撚了下去,接着扔进了大海,随即转身走向了船舱。不过在经过方远身边时,他还是稍稍打量了一下这个到现在也没怎么说话的小子,嗔笑了一声,便离开了。
戴虎走后,甲板上便只剩下了我们四人,郝施然见我们并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开口说道:“我想你们肯定也很想知道我这次来的目的吧,我就实话实说吧,其实我来主要是为了我姊。”郝施然顿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往事,“我和我姊相差十岁,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至今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爸妈似乎对姊姊的死也很避讳,在家里从来都不会提到这个,他们甚至把姊姊留下的东西全都扔了。我唯一留下的姊姊的遗物,就只有一张明信片,那是姊姊刚刚离开家不久时写给我的,姊姊在上面写著让我好好学习,不要贪玩,可根本没有提到她是去干什么,或者说是什么时候回来。我曾经把这张明信片给父母看过,可他们一看到这个,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立马抢过去撕掉了。我为此还伤心了好一段时间,对父母也不理睐。后来,从上高中后,我就住进了宿舍,除了定期收到生活费以外,就几乎与家里没什么联繋。本以为我会渐渐淡忘了姊姊,淡忘了这个家,可没想到,前几天,我竟然收到了一封邀请函,在看到邀请函的那一瞬间,我就差点崩溃了。”
郝施然停了下来,此时她的眼眶里已经浸满了泪水,往日的记忆似乎再次涌进了她的脑海深处。
“怎么了吗?”过了一会,等她稍稍平复了一点之后,我问道。
郝施然深吸了一口气,想要竭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可她的声音仍在颤抖,“因为那个图案,邀请函上出现的那个图案,曾经也出现在我姊唯一留给我的那张明信片上!”
说到这里,她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了,随着胸腹的不断起伏,在脸上唰地流了下来。
“塔!那座塔!”我忍不住喊了出来。
又是这座塔,看来所有的事情肯定都和这座塔有关了。这座塔到底是什么,又到底曾经发生了什么事,郝施然姊姊的去世,方远的失忆,又究竟和这座塔有什么联繋。
“施然,关于这座塔,你还知道什么吗?”我继续问道。
郝施然只是摇了摇头,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其实在姊姊离开前,我们的家庭也只是和普通的家庭一样,我对于姊姊的记忆,也和普通小女孩对她们姊姊的回忆相差不远。不过整个家庭在姊姊离开的时候就变了,爸妈对我管得越来越严,甚至不准我一个人去同学家玩,上学放学也会一直来接我。我对此感到很是奇怪,因为小学高年级了,其他同学基本都是自己一个人走的,只有我,每天都要在爸妈的车里来回,为此我还少不了被同学们耻笑。我也因此和爸妈吵过,让他们不要再来送我,我自己一个人也行,可是他们根本不听,于是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了姊姊死的那天。姊姊死后,我上了初中,爸妈才终于不再坚持送我了,于是我终于得到了本该属于我的那份自由。后来上高中,读大学,我渐渐搬离了那个家。关于那座塔,我唯一的记忆,也只有那张明信片了,而那张明信片也早已变成了碎纸。”说到这,郝施然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再次流了下来。
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有施然在不断抽泣着,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都怪我,偏偏要勾起施然的回忆,而且还是这么悲伤的往事。
“施然,你有没有一种感觉,你的姊姊离开后,为什么你父母会有那样的表现?”陈默思突然问道。
我抬头看了一眼施然,她此时已然缓了过来,“其实我也觉得挺奇怪的,我爸妈一直对我和姊姊都挺好的,就算我姊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家,他们也不应该变成这样啊……似乎每次一谈到姊姊,就像谈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样……”
陈默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塔,岛……你说你姊是不是有可能就去了这座岛啊?”我突然说道。
“可能吧……我也不能确定。不过,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我来到了这里,一定能揭开姊姊去世的真相!”施然突然坚定地说道。
我们没有说话,这时船舱里走出了刚刚才进去的戴虎三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当我回头看过去时,才发现在远处的海平面上,有一个凸点渐渐浮现,那是一座岛,一座即将迎来暴风骤雨的孤岛。
原来,真的有一座塔!
此时我们已经靠了岸,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巨塔。塔本身是石质结构,一个个巨大的石块被凿成规则的方形,然后鬼斧神工地叠成了眼前的这座九层高塔。众人还来不及惊叹,身后的渡轮再次响起了汽笛,渐渐驶离了海岸。
“这下我们可真的算是踏进了这个坑了,想要回头可就难了。”我忍不住苦笑着说道。
“这位小兄弟,这你可就错了,既然我们都选择来到了这里,那就说明我们都有了这个心理准备,要是你还没准备好的话,我劝你还是趁船没走远赶快滚蛋吧!”
看着戴虎那带有嘲笑的眼神,我心里一阵不舒服。不过还没等我反驳,陈默思就说了一句,“走吧!趁天还没黑。”
确实,此时天色渐晚,在这种荒无人烟的海岛上,如果真的到了晚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于是我赶快收敛了心神,随着众人的步伐快速向高塔的方向靠近。岛的地势很低,与海水接触的礁石几乎已经快被海水淹没了。不过还好由于岛本身的地势就不是平坦的,大部分地方还是足够安全的。塔所在地方的地势也不算很高,可能因为整个岛上只有那块地方地势比较平坦吧,但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塔里,也不会担心晚上睡觉的时候会被淹没了。走着走着,我才发现,这个岛可真的称得上是寸草不生了,岛上基本上全是黑黝黝的礁石,偶尔有几株尖刺状的低矮杂草在石缝里生长出来。高低不平的石块使得我们的路程也十分艰难,稍不留意,脚就可能卡在石缝里。
大约过了一刻钟,我们才来到了高塔的脚下。从此处看着整座高塔,当真是气势恢宏,塔身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却给人一种震慑心神的感觉。整座高塔大致是一个规整的圚柱体,直径约十五公尺,每层高约四公尺,一想到即将置身于这样宏伟的建筑中,就不由得心生振奋。
正当我们犹豫着该怎样进去的时候,塔的正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礼服的老者。如果按照最经典的剧情,这应该就是塔主的仆人了。
“欢迎诸位客人,接下来的几天,就由我来招待各位了。”果不其然,老人开口说道,“敝姓张,你们叫我老张就行。快进来吧,天快黑了,这里晚上外面毒蛇很多,各位晚上没事请不要随便出去。”
说完众人便随着老者一起走进了高塔,一进门就是一个大厅,一张精致的长桌,上面铺着极显奢华的丝质桌布,长桌两端分别有四张椅子,加上首座的一张,正好是九张,和塔身的九层正好对应得上,看来也是经过了仔细的考量的。
众人一进来,做为管家的老者就提议晚餐前各自先回房休息,等晚餐的时候再来通知大家。不过在分配房间的问题上,众人却产生了分歧。这里总共九层,一楼是客厅和厨房,其余各层都是房间。不过按照塔主的安排,每层只能住一个人,而我们总共七人,加上管家正好是八人,能住满上面的八层。不过管家年纪大了,爬不了那么多的楼梯,这里也没有电梯,所以塔主安排他住进了二楼。并且二楼的房间也不大d让我们之中的哪一个去住似乎都不太合适,所以最终我们就都住进了上面的七层。
不过每人住进一层,可真是奇怪的主意,这里每层都这么宽敞,但却只有一个卧室,每人住进一层,真是个奇怪的安排。而且这里看起来也没有电梯的样子,那么最高的九楼,要爬上去,可不是一般的累,相信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吧。
李敏想和杜松住在一个房间,因为杜松病了,她肯定是想着在一个房间照顾起来也方便些。李敏现在看起来确实有些着急,再看看站在她身边的杜松,感觉整个人都有些委靡了,和之前在船上的情形大不一样。
杜松的情况确实看起来不大好,于是郝施然这时上前问道。。“是发烧了吗?”
李敏点了点头,她现在眼中有的只是焦急,对面前的施然全然没有了之前的那份芥蒂,看来她对杜松的关心已经让她完全忘记了之前船上发生的事了。老者也着实有些为难了起来,他既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当然,众人自然是支持李敏的想法的,这样的话,两人还能互相照应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