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那到底该怎么解决啊,这个问题……”又一次面临失败,我几乎快要放弃希望了。
“其实很简单,只要一个答案,就可以解开所有的三个谜团。”陈默思轻松地说道。
“什么!”我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陈默思,“你再说一遍,三个谜团你都解开了?”
“是。”陈默思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先别这么激动,我们再来回忆一下当时的场景,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我开始仔细回想了起来。当时,房间里很乱,书架上的书,床上的被子,还有书桌上的台灯,全都掉到了地上。房门的后面倒着一个书柜,尸体倒在床边,只不过呈一个比较怪异的姿势。死者双臂上举,仰躺在地毯上,而且尸体头部也被砍掉,颈部的那道圆形的疤痕触目惊心。突然,灯光一灭,视野顿时黑了起来。黑暗中施然突然惊叫了一声,紧接着一道闪电划过,室内亮了起来。而当我们再次看向前方的时候,窗户被打开,尸体也不翼而飞了,只剩下那两条长长的胶带在风中翻卷着。
啪啪啪,一阵掌声突然响起,“不错,阿宇,有说书的天分了,我都差点被你吓到了!”
“哪有哪有!”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接着说道,“倒是默思,这里面还有哪些我们没注意的东西吗?·”
“尸体,我们进来后,你没发现那个尸体太过显眼了吗?”
“显眼……这有什么问题吗?”虽然我本身并没有感觉哪有什么需要太过注意的,不过还是听陈默思来讲吧。
“戴虎的尸体上没有十分明显的伤痕或者勒痕,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其实他的死因我们还是很值得怀疑的。但我们并不是专业法医,这个问题我们解决不了,但有一点就是,戴虎为什么会躺倒在地毯上?”
“是不是心肌梗塞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如果是心肌梗塞之类的,戴虎死的时候也会双手摸着心脏的部位吧,而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的双手上举。”
“默思,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凶手把尸体弄成这个姿势,其实是有他的目的的。利用这具尸体,也许我们就可以贴紧胶带。你应该也知道,尸体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就会产生尸僵的现象,这时候尸体全身的肌肉会僵硬,尸僵是从上往下进行的,先是头部肌肉,再到颈部,胸腹,最后是下肢。尸僵达到顶峰后,就会缓解,尸体重新变软。”
“等等,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了一个想法。”我突然眼睛一亮,便对陈默思说道,“完全可以利用尸僵的缓解来制造这个密室啊。你看,在尸僵发生的时候,将尸体背朝窗户直立靠在窗户上。过了一段时间,尸僵开始缓解,和尸僵开始的顺序相反,尸僵的缓解是从下肢开始的。如果下肢先变软的话,尸体就会支撑不住,开始往下滑动。而尸体背后恰恰是窗户,窗户上直着贴着两道没有贴紧的胶带,这时下滑的尸体背部正好压在胶带上,自然就能把它贴紧了。之后尸僵继续缓解,尸体就倒在地上了。”
“嗯,看来你又有了一个很好的想法。”默思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不过,同样的,想法虽然好,而且看起来也能行得通,但可惜的是,并不能解释我们这里的现象。你也注意到了吧,尸体是脚朝向窗户仰躺在地面上的,并且距离窗户下端还是有一定距离的。按照你那个方法,尸体应该是头朝向窗户才对,而且头部也会紧贴在窗户下端。”
听了陈默思的这番讲解,我才意识到我又考虑不周了,“那默思,你的想法是什么呢?”
“和你一样,我的想法,也是从尸体开始的。只不过和你不同的是,我是将尸体弹出去了。”
“弹出去?”我大吃一惊道。
“没错,你看看我在这里画的这张草图,就大概能明白了。”
我看向默思刚刚画好的那张图,默思接着说道:“除了尸体,我利用的还有那个倒下的书柜。接下来便是整个实施过程。首先,尸体是在尸僵的状态下,将其直立,再将书柜压在尸体上,这样直立的尸体便会受到一个压力使它变弯曲。接着,在外界施加一个扰动,比如房间的旋转,甚至是我们打开房门的时候,这时书柜失稳,向下方倒去。而被压弯的尸体呢,则因为突然失去压力,在弹力的作用下,向前方弹去,刚好撞在了前面的窗户上。而窗户上还有两道未贴紧的胶带,正好被这股力量给压紧了。之后,尸体本身的弹力还未用尽,就会反弹了回去,最后尸体则躺倒在地毯上,并且呈现一个脚朝向窗户且有一定距离的状态。”
“这样真的能贴紧吗……”对于这种奇怪的想法,我
组装尸体
不禁产生了些许怀疑。
“凶手在真正实施之前,肯定经过了多次的测试,直到调整好了位置,使得尸体飞过去恰好能够贴在胶带上。而这个时候,尸体的那个怪异的姿势——死者双臂上举,也就派上了用场。在弹过去后,死者举起的双手刚好撞在那两道胶带上,把胶带紧紧地贴在窗户上。”
“等等,默思,我突然有一个问题。刚才你也说了,尸体过了一段时间后便会僵硬,但这样的尸体会有弹性吗……”
“你的说法很对,但如果尸体本身就有问题昵?你没发现吗,我们其实与尸体的接触时间也就是刚进来的那几秒钟,之后,戴虎的尸体就消失了。”
“你的意思是戴虎没有死?不会啊,你不是已经去察看了,已经没有心跳了啊。还是说,这个不是戴虎……不过也不可能啊,明明是戴虎的脸",看得很清楚……”随着一个接一个的猜测被自己否定,我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了,于是便向陈默思投出了乞求的目光。
“戴虎确实死了,而且躺在地上的也确实是戴虎的尸体,但那可能并不是戴虎尸体的全部。”
“不会啊……除了头,手、脚都在啊……啊!你是说躯干!”我恍然大悟道。
“没错,正是这样,我们只看到了戴虎尸体露在外面的部分,而包裹在衣服里面的,我们可就不得而知了。而后来戴虎的尸体消失了,我们就更无从得知了。不过,既然有了这个假设,一切便都好办了。在不可能穿越这个难题中,戴虎的身材高大,体型臃肿,看起来很难从那么狭窄的窗缝中间穿过去。但真实的情况是,只有戴虎的那个啤酒肚,才是真正的障碍。如果没有了那个呢?头已经被砍掉了,只有四肢需要穿过窗缝,这一切便简单了很多。当时凶手需要做的便是把戴虎的尸体大卸八块,其中的躯干部分早就事先处理掉了,而只是留下了颈部和四肢的部分。凶手再给尸体穿上衣服,在衣服里填上棉花等柔软的填充物,等灯一灭,凶手便开始行动了起来。你应该还记得吧,当时灯灭的时候,施然首先就发出了一声惊叫,接着她就不知道跑哪去了。这个时候她应该就是跑到了戴虎的尸体旁边,拉起他的‘尸体’,再打开窗户,将这具只有手脚的尸体给扔出了窗外。接着,她便顺势躲在了角落里,装作一脸惊慌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
“这样的话,无头尸也同样可以解释了!”我惊喜地叫道,“窗户只能打开十多公分的空隙,这样宽度下,人的头部是不可以通过的。而人的头部又裸露在外,也不可能通过塞棉花那种方法隐藏,只好在一开始就把它切除了。”
没想到这里的无头尸诡计竟然有这样的作用,不过即使这样,还是有其他的问题,“但是这样的话,你没发现吗,你刚才在解开胶带密室时使用的方法可就行不通了啊。躯干都是一团棉花了,能弹得起来吗……”
2编注:此处为作者笔误,正确应为戴虎的体型。为保留参赛作品原貌,这里不作修改。
“如果是棉花的话,太软了弹不起来;如果是真正的躯体的话,又太硬了也弹不起来。那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呢?”陈默思笑了笑,说道,“其实很简单,在棉花里插入一根木板,木板的形状和人体编干类似,将尸体留下来的头和四肢都固定在这块木板上。这样的话,组装完成的尸体就具有弹性了。”
“竟然这样……”凶手竟然想到这么复杂的办法,看来也真是费尽心思了,“那么最后发生的不可能消失呢?就算按照你的这种方法,尸体能够成功穿越窗缝出去,可最后还是要掉在塔底啊,但我们却并没有发现这样的事。这个你怎么解释?”
我还没说完,陈默思就突然笑了起来,“阿宇,其实最后一个最简单了。之前你就提过啊,我们的楼是倾斜的,只要把尸体扔出去,不就自动滚进下面的窗户了吗?”
“不过当时不是否定了嘛,墙体是内倾的……等等!”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是说旋转!”
“没错!只要塔身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原本九楼朝东的窗户就变成朝西了,这样内倾的墙壁就刚好反了过来,变成外倾了!·如果这时候尸体再被扔出窗外,则会沿着塔身的外壁一直向下滚去,直到遇到一扇打开的窗户,滚进去。这样的话,塔底自然就不会有任何尸体存在了。”
“那究竟会滚到哪个楼层窗户里面去呢?”我开始思索了起来。
“这还不明显吗?我们这里的窗户是按旋转的顺序分布的,东南西北依次排列,九楼的窗户既然是朝东的,那么下面一个朝东的窗户自然是五楼了。”
“五楼……施然的房间……”我缓缓地说道。
“而且这里的窗户也有个特点,五楼及五楼以下的窗户是那种普通的推拉式双扇窗户,而五楼以上则是这种只能向下开一个小缝的安全窗。施然的房间刚好在五楼,她房间的窗户就刚好可以打开了,尸体从外面滚进来毫无问题。”
“这样的话,这起不可能犯罪的三个不可能事件就都被解决了……”我原本以为无解的三个问题竟然都得到了比较圆满的解答,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我看了一眼陈默思,又看向了波涛汹涌的海面,内心不禁百感交集。
4
我看着已经快要没到鞋底的海水,对陈默思说道:“那么第四起不可能犯罪呢,老张究竟是怎么死在那么高的塔上面的?”
陈默思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弯下腰,用手轻轻抚在了水面上,海水立刻浸湿了他的手掌。
“你该问的不是老张怎么死在那上面的,而是凶手为什么要把他放在上面杀死。”
“为什么?难道不是施然的报复吗?”
“当然,这确实是一场报复,但你不觉得这更像是一场仪式吗?死者自天空掉下,利器穿过其腹背,是不是很像是来自上帝的惩罚?”陈默思笑了笑,抓起一颗小石子又扔进了海里,“你说生活在海里的鱼会不会觉得这颗从它们头顶掉下来的小石子像是一个天外来物呢?对于我们人类来说,对于未知世界的恐惧是我们产生各种幻想产物的根源之一。我们会对各种未知现象安上一个看起来不错的装饰,从普罗周天的神祗,到永驻地狱的鬼怪,它们往往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我们人类在它们面前就是渺小的,任何的失败都是上天对我们的惩罚。可事实呢,就像我刚才向海中扔了一块石子一样,这一切看起来不可捉摸的事情,其内在的根本往往都是有迹可循的,只不过有时候我们未曾发现罢了。”
“未曾发现的事……”
“施然选择让老张死在巴别塔的最顶端,不更像是来自巴别塔的诅咒吗?老张十年前的那个无心之过,却导致了全岛上百条人命的终结,难道他不该负一些责任?可他却选择了逃跑,留下岛上的所有其他人,在噩运来临前苦苦煎熬。所以,施然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代替十年前岛上死去的所有人,来向他复仇!一切以巴别塔为开端,一切又以巴别塔为终结,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圚满的事吗……”
“圚满吗……”难道这样做就真的圆满了吗?我不禁替施然叹了一口气,她这样做,难道不也平添了几份杀戮吗?
“那就让我们也以解决这件事做为整起事件的真正终结吧!”陈默思突然大声说了这句宣言。
“不过,默思,这个事件我觉得还是很棘手的啊!”我不禁泼了一盆冷水,“首先,让老张的尸体放到三十多公尺高的塔顶,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说了,你也看到了,当初在戴虎的房间,施然的手受伤了,你让她昨天怎么将老张从二楼的卧室搬到塔顶啊,这也是一个问题。”
“的确,问题有很多。”陈默思也点了点头,不过他随后说道,“不过最后还是会解决的。你还记得我们在刚开始就提到的十年前高塔上的那个木牌吧?其实那个也是一个不可能登高的事件,只不过借助于船的桅杆,就能轻松做到。那我们这里呢,第一,塔位于岛的中央,根本不会有船能靠近塔的任何一面;第二,现在我们连船的影子都没看到,如果有的话,我们可早就坐船离开了啊!”
“所以,那个方法一点也不适用于我们现在的状况对吧?”我随声附和道。
“对。而且细想的话,十年前那个岛上的情况和我们现在有很大的不同。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十年前岛上的塔位于岛的一侧,一面靠海,而十年后的岛上塔则位于其中央,且两个塔都能旋转,但这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你应该知道,塔旋转的动力来源是潮汐,而其前提条件便是塔必须与海水接触,这样才能得到来自海水潮汐的能量。十年前的那座塔毫无问题,因为它本身就在海边,海水上涨,其底部的装置便能接触海水获取势能。而现在我们这座岛的塔在这方面就很有问题了,塔位于整座岛的中央,距离任何一边都有一定距离。而且你也知道岛的结构吧,越靠近中央,便越难接触到海水,从底部贯穿也完全行不通。那么便只有一个办法——让水直接漫上来即可。”
“让水漫上来?”
“没错,水漫金山寺听过没有?这里也是一样,只要海水漫到了塔底,海水与塔不就接触上了吗?下面我就来解释一下我们这几天来塔是怎么旋转的吧。首先你也很奇怪既然岛上每天都会被水淹没,但是我们从来没有见到过是不是?那是因为每次涨潮的时候都是在半夜,我们正在熟睡之中,当然看不到了。”
“默思,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潮汐每天都有两次吧?”我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你说得很对,正常来说,如果半夜有一次涨潮,那么十二个小时之后的下午也会有一次,就像我们现在这样。”陈默思指了指我们脚下,当初离我们还有一点距离的海水现在已经快要漫上脚面了,“但是也只是这样不是吗?这应该已经是涨潮的最高点了。”
“那为何晚上的潮水会漫到塔底呢?”我再次问道。
“这是因为潮汐的不同种类。”陈默思解释了起来。原来根据潮汐的周期,我们把潮汐可以分为以下三类。第一类,半日潮型,也就是在一个太阳日内会出现两次高潮和两次低潮,而且前一次高潮和低潮的潮差与后一次高潮和低潮的潮差大致相同,涨潮过程和落潮过程的时间也几乎相等,大概六小时左右,主要分布在我国的渤海、东海和黄海。第二类,全日潮型,一个太阳日内只有一次高潮和一次低潮,我国南海的北部湾便是世界上典型的全日潮海区。第三类,混合潮型,一月内有些日子出现两次高潮和两次低潮,但两次高潮和低潮的潮差相差较大,涨潮过程和落潮过程的时间也不等。
“而这第三类典型的分布区域便是在南海,我们这里就正好满足这个条件。所以我们这里其实就是混合潮,每天虽然有两次涨潮和落潮,但只有晩上的那次潮差很大,海水可以漫上塔身,但白天的这次则不行。”陈默思缓缓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这样的话,就只有晚上这一次塔身能够旋转了。现在我再仔细想想发生几次案件时的情况,一切便很明朗了。第一次,杜松死前的一晚,海水涨潮,塔身旋转一百八十度,并储蓄了足够多的能量,第二天白天等我们全都因为钉在十字架上的尸体吸引出门后,塔身再次旋转一百八十度,恢复原状,我们回来的时候就自然进入原来的一楼大厅了。第二次,发现李敏尸体的前一晚,海水上涨,塔身旋转一百八十度,第二天早上等我看到施然并再次昏迷后,储存的能量再次施放,塔身再次旋转一百八十度,恢复原状,我的窗户也重新面向西边了。第三次,戴虎尸体消失的前一晚,塔身是已经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的,等尸体沿着塔身滚下去后,我们回到大厅,塔身再次旋转一百八十度,恢复原状。所以当我后来想到尸体滚动这个方法并去察看的时候,塔身已经恢复原状了,窗户外侧的墙壁已经重新内倾,自然不能再次实施这种方法了。
“原来是这样……那默思照你这么说,第四次,老张又是怎么死在塔顶的?”我再次向陈默思询问起来。
“你还不明白吗?海水既然漫到塔底了,那如果我们再发挥一下想像力,会怎样?如果海水继续上涨呢!”
“你是说海水漫到塔顶了!怎么可能?塔顶可是有三十公尺高啊!”我惊呼了一声。
“这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在每月的朔望之日,也就是农历每月的初一、十五,太阳地球和月亮处在同一条直线上,这时太阳和月亮的引力重叠,各要发生一次潮差最大的大潮,这时潮水涨得最高,落得最低。而昨天晚上,也正是满月之时,潮差最大,正是实施这起犯罪最好的时间。再加上昨晚台风来袭,风力极大,海浪也特别大,要达到塔顶的高度,也不是不可以的。”
“可如果海水都漫到塔顶了,我们住在塔里的人能一点都不知晓吗?”我还是不能相信这个。
陈默思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首先,我们每天晩上都会把窗户关好,这是老张一开始就提醒我们的,而且就算他不提醒我们,我们也基本上会自觉做好,这里昼夜温差大,海风也很大,不关上窗户,基本不能睡个好觉。而且,你也发现了吧,我们这里窗户的密封性很好,关上之后,根本就不透气。所以就算海水上涨,我们的房间也不会进水。再者,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这些天每天都起得很晩,这可不是一个好事情,我猜测施然不仅在你房间的水中加入了安眠药,而且在我们每个人的晚餐中都加入了这个,所以我们晚上才会睡得很沉,就算外面再发生了什么,我们也很难知晓了。最后就是岛上的环境,岛上全是礁石,因此也不会出现被海水浸泡后泥土松软的情况。而且岛上的植被都是一些能耐盐的针状植物,就算在短暂的时间里被海水浸泡,同样不会死去。所以在我们看来,岛上过了一晚之后也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默思,你还记得发现李敏尸体时的状态吗?李敏尸体所在的四周,血迹遍布,而很关键的一点就是李敏是前一天晚上死的,我们在第二天才发现了她的尸体,这样的话她的遗体就在外面放了一整个晚上。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海水直接把整座岛都淹没了,那她所在的地方,血迹应该早就被冲洗干净了。况且在我们发现李敏的时候,她身上可没有任何被水浸泡的痕迹啊!”我发现了这个很关键的问题。
“没错,你提的这个问题很好,不过同样也有个解释。老张被杀的前天晚上,正好是月圚之夜,此时海水涨潮最大,所以海水才可能漫到全岛。但李敏死的时候则不同,她是在前几天死的,那时候的涨潮可能并没有这么大。而且,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这座岛的地势分布,靠东边的地势比较高,而李敏被杀的地方正是这里,全岛地势最高的地方。如果潮水小了一点,没被淹到也很正常。而且我还有一点佐证的地方,那就是昨天当我们跑出去的时候,经过了李敏被杀的地方,可是那时她的遗体已经不在了,并且那些血迹也不见了踪影。其实这就是前天老张被杀的当晚,海水涨潮最大的时候漫上全岛所导致的,李敏的尸体也被冲走了。”
“竟然还有这样……可是默思,就像你说的,那天晚上风浪那么大,你说的把死者尸体送上塔顶我可以相信,如果运气够好。但要把尸体那么精准地插在避雷针上,我觉得可不只是运气好这么简单了吧……”
“你说的的确很对,所以我刚才也说了,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陈默思笑了起来,“而这个猜想的可行性,也确实值得商榷。毕竟据我所知,涨潮最高的钱塘江大潮也只有不到九公尺,而那还是因为特殊的喇叭状地形的缘故,我们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海岛,就算在朔望涨潮最高的时候,也可能只有几公尺高。让海水漫到塔底还行,但如果要达到塔顶,也确实太难了点。”
没想到陈默思竟然承认了自己猜想的问题,“默思,那怎么办呢?”
“利用楼梯间。”
“你是说利用那个螺旋的楼梯间?对了,我记得楼梯间在九楼的时候上面好像有一个天窗,会不会可以从那里爬到塔顶?不对……施然的手受伤了,不说她怎么将尸体抬上距离地面两人高的塔顶,就说她要将尸体从二楼搬到九楼,本身就是一个困难。那该怎么办呢?”我还是转而向陈默思问道。
“没怎么办啊,继续想呗!”陈默思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其实刚才我们只是简单地提到了利用涨潮的能量来带动塔身旋转,可没具体提到过怎么做。”
“怎么做?不会是什么发电机之类的东西吧?”
陈默思摇了摇头,说‘·“没有这么复杂,而且你觉得在这么荒凉的岛上,弄那么现代化的机器,维护起来还是很麻烦的。其实方法很简单,不需要任何工具都能完成。阿宇,你之前在楼梯上摔倒了,有没有发现什么现象?”
没想到陈默思此时突然提到了这个,我有点不知所措,不过我还是认真说道:“好像是有点问题,我在楼梯上看到了一些水渍,我当时还以为我是因为这个才险些滑倒的呢!”
“没错,我当时其实也注意到了,按理说整座塔的隔水性能很好,不应该出现什么漏水的情况。我当时也没注意,可能只是有人不小心弄洒了水吧。不过后来我才发现,似乎整座塔每个楼层的楼梯都是这样,到处都有未干的水渍,这才引起了我的注意,直到我得知了塔身旋转的真相,我才理解了整件事的因果。会不会是海水上涨的时候也漫进了塔里呢?不过不是塔身里面,而只是围绕在塔身外侧的楼梯间。”
“海水漫进了楼梯间里?”又是一个不小的震撼。
“首先要知道的是,整个楼梯间是以螺旋的形式盘绕在塔身外侧的。当海水上涨时,我们打开楼梯间底侧的阀门,让海水漫进来,下面几层的楼梯间将被海水充满。当海水落潮的时候,这时我们关起楼梯间底侧的阀门,楼梯间里的海水就会暂时储存下来。之后,当我们想让塔身旋转的时候,只需打开阀门,海水被释放出来,水流向一侧的冲击力便会推动塔身的旋转。也就是海水的势能转化为水流的动能,再转化为塔身旋转的能量。”
“默思,照你这么说的话,只能进行一次旋转啊。事发时的晚上,确实能使用这种方法使得楼层旋转,但在第二天白天的时候,还需要再次将楼层旋转,以恢复原状啊!但很明显的是,当时楼梯间里并没有海水,那这能量是从哪里来的呢?”我发现了这里的问题。
“我们所看到的楼梯间没有水,但没代表其他楼梯间没有啊!”
“你是说还有另一条螺旋的楼梯?”我一时瞪大了双眼。
“没错,其实外侧楼层只有一条螺旋楼梯,也未免太过空旷了,就算再有一条并行的螺旋楼梯,空间也很充足。也就是说,塔身外侧的楼梯其实是一条双螺旋结构。每次海水上涨,这两条螺旋梯下面几层都会被海水充满,但晚上只会有一条螺旋梯的阀门打开,里面的海水冲出,推动塔身的旋转。第二天白天,另一条螺旋梯的阀门才在合适的时机被打开,这时海水再度流出推动塔身旋转回去,恢复原状。”
“好,这些我都明白了,那你现在就说说老张这个不可能犯罪是怎么发生的吧。”
“这个案件之所以看起来不可能发生,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怎么把老张的尸体弄到那么高的塔顶,而且还要特别精准地插在避雷针上。刚才我提到了通过海水上涨直接让尸体漂上去,可是问题在于海水即便上涨了,但最高也只有几公尺,根本不可能把尸体冲上那么高的塔顶。但问题总能想办法解决的,最好的办法依然还是借助于涨潮带来的能量,那么该使用什么方法呢?既然涨潮时的海水也不够高,那怎么才能继续使海水升高呢?如果水能继续往上方流动怎么样?”
“你是说‘水往高处流’?别说笑了,这怎么可能!”我笑了起来,对这种超乎常识的想法不屑一顾。
陈默思也笑了,说:“确实听起来很好笑,但也并不是不可以。”
“你是说这样真的可行?”我的脸色顿时变了。
“没错,你听过虹吸现象吗?”陈默思突然说道。
“虹吸?”虽然好像听过,但我还真不是很了解,于是我摇了摇头。
陈默思想了想,便又开始在沙子上画起了草图,“虹吸其实是利用液面高度差的一种现象。最简单的情况是这样的,将液体充满一根倒U形的管状结构内,将开口高的一端置于装满液体的容器中,这样的话,容器内的液体会持续通过虹吸管从开口于更低的位置流出。”
竟然会有这样的东西,听了陈默思接下来的讲解,我才大概明白了它的原理。原来虹吸的实质是因为重力和分子间黏聚力而产生的。装置中管内最高点液体在重力作用下往低位管口处移动,在U型管内部产生负压,导致高位管口的液体被吸进最高点,从而使液体源源不断地流入低位置容器。用我们在中学学过的物理知识解释,就是重力和连通器原理的特殊应用。两个容器液面高低不同,用管子将两者液体连通,不论管子什么形状,在液体自身重力作用下,总有保持液面相平的运动趋势,即将流动的液体所受的合力指向下方,因此液体从高处流向低处。所以说,看起来在U型管的一侧是水往高处流的,但整体来看还是水从高处的容器流入低处的容器。
“原来是这样啊……这样就可以做到水往高处流了。”我边点头边说道。
“如果应用到我们这里,就是这样一个模型。”陈默思说着又在沙子上画起了草图,我稍作等待,默思边又说道,“塔里面有两个螺旋梯,如果这两个楼梯在顶部连通会怎样?是不是就形成了一个倒U型的连通器了。那么这个连通器连通哪两个容器呢?高处的则是塔身外侧的海水,低处的则是塔底部的地下储水库。另外还有一个条件,就是连通器中必须要有水,这是虹吸原理的一个必备条件。那这个水从哪来呢?很简单,一方面是海水涨潮,螺旋楼梯底下的一部分被海水灌满,但仅靠这一点海水还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其他水来补充。”
楼梯间虹吸现象示意图
“其他的水?”我问道。
我一说完,陈默思扭过头看向了塔的方向,之后他的视线上移,最终定格在了塔顶那里。“既然有从塔底来的水,当然也有从塔顶来的水了——雨水。”陈默思突然说道。
“雨水,你是说雨水会把整个楼梯间填满?怎么可能!”我断然否定道。
“怎么不可能,下面我就来帮你算算。首先,我们计算降水量是以整个楼顶来计算的,因为整个楼顶就像一个巨型的漏斗,把集中起来的雨水通过天窗汇聚到两个螺旋楼梯间里。塔顶的直径约为十五公尺,楼梯间的直径约为一公尺。一般而言特大暴雨的二十四小时降水量超过二五O毫米,而我们这里的雨水显然更大,我们就以四百毫米来计算。昨晚雨大概连续下了有十二个小时,所以我们就以二百毫米来算。塔顶的直径是楼梯间的十五倍,那么面积就是二二五倍,这样的话把塔顶汇聚到的水全部灌入楼梯间,高度就是二百毫米乘以二二五,最后是四十五公尺。分成两个楼梯间,平均每个楼梯间就有二十二公尺半的降水高度。就算楼梯间是螺旋的,但是再加上上涨潮水提供的海水,完全可以达到塔高三十公尺的高度!所以塔身的两个螺旋楼梯间在昨晚的那种条件下,是可以被水完全充满的,也就满足了做为连通器的必要条件。
“之后,在海水涨潮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只要把连通地下储水库的阀门打开,这样一个虹吸装置便开始运作了。像这张图所示的那样,左侧楼梯间的海水便开始向上移动,右侧楼梯间的海水便开始向下移动。如果此时凶手带着尸体从二楼潜入左侧的楼梯间,便会顺着水流一直向顶楼的方向移动。等尸体达到最上面的时候,打开楼梯间里面位于塔顶的天窗,这样在强大水压的作用下水流便会向上喷出,带着凶手和尸体一起冲上塔顶。”
“这样啊……”真是一个奇妙的体验,我不得不叹服了起来。
陈默思看起来也挺高兴的,他继续说道:“刚才你提到的利用天窗爬上楼顶,其实我第一个就想到了。可麻烦的是,细想起来,没有攀爬工具,即使有垫脚的凳子,以施然那么瘦小的身子,手还受伤了,其实是很难做到把尸体弄上塔顶的。于是我便想到了利用水的浮力,但很可惜的是海水涨潮并不能达到那个高度。这时我想到了利用水泵抽取海水把楼梯间填满,可还有一个问题,施然还是没有那个体力带着老张的尸体从二楼到达九楼的楼顶。于是我便想到了刚才提到的那个虹吸原理,既然人爬不动,那么水流呢?在水流的帮助下,即使是位于低处的二楼,施然也能将老张的尸体带到九楼去,再通过楼顶的天窗,自然就能到达塔顶了。之后她要做的,就是把老张的尸体插进避雷针,来达到她展示诅咒的目的。”
“诅咒.…:”施然当时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啊!一想到施然原本在我心里的形象,她是那样的善良天真,同时又很执著,也很脆弱……可通过这一系列的举动,我突然发现我竟然完全不了解施然了。她的内心究竟是怎样,我已经完全弄不清楚了。心里顿时又有,股暖流涌了上来。
我找到一块礁石,坐了下来,看着前方逐渐平静下来的海面,心里却再次掀起了波澜。我这么坐着,许久没有说话。这时,陈默思从背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看向了他,他扭头示意我看向旁边。
“施然!”我大声喊了出来。
施然还是穿着那天穿的淡蓝色连衣裙,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尖头高跟鞋,不知何时,她已经来到了我的身后。
“施然……你还好吗?”心里一紧张,我竟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你们已经知道了吧,我就是凶手。”施然一开口便承认了这个,她脸色显得很是平静。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还是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必须这样做。”施然站在离我几公尺远的地方,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我听来却像是字字都刻在心上,她继续说道,“我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而他们也有他们该死的理由,难道这样还不够嘛!”
施然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我和陈默思,“我和你们不一样,对我来说,因为这些人,我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我现在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当年事情的真相,并且惩罚这些当年临阵脱逃的人!就是他们,才导致了整座岛最后的毁灭,同时也害死了我的姊姊,还有那么多无辜人的性命。而他们呢,十年里,他们却像完全忘了这件事一样,忘了曾经有那座岛,忘了岛上曾经活着的那些人,他们这种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我要代替上天毁灭他们,给他们应有的惩罚,让他们到地狱里去忏悔!”
“施然……”我看着这样疯狂的施然,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有一种莫名的痛,从心底缓缓升腾起来。
施然突然又把目光投向了我,“阿宇,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我呢,我知道,我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也利用了你很多次,我也想对你说声对不起。但是,我并没有感到后悔,自从我姊姊死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了别的感情,我的心里就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替姊姊报仇!”
“施然……”我嗓子里喊着施然的名字,双眼瞬间模糊了。
施然的话没有停下来,“为了替姊姊报仇,我花了很多时间来准备这件事,他们这些人,隐藏得可真深啊!戴虎自从那件事后,就完全洗手不干了,他拿着他得到的那些钱,放一些高利贷,再雇一帮打手,就可以安稳度日了。老张呢,回去后就干起了他的老本行,他是一个优秀的厨师,在他的行业里自然混得风生水起。最惨的就是李敏和杜松夫妇了,他们两个十年来一直都过着一种躲躲藏藏的地下日子,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竟然都在偷偷谋划着自杀了,可是这能怪谁,完完全全是他们咎由自取的!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不值得可怜,要是他们不该死,那十年前那座岛上的所有人,他们又为何就该死呢!”
施然大声吼叫着,嗓子都有点哑了,可她依然继续大声说着:“所以我要让他们死,要让他们来陪葬!而这座岛,就是他们最好的墓地。”施然伸出手张了开来,她面向整座岛,做出一个环抱的姿势,“就是这里,十年前那座岛的最好复制品,一切事情的根源从十年前那座岛开始,十年后同样在一座岛上结束,这一切不是一个完美的终结吗?我在几年前就开始寻找这样,座岛了,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最终找到了!而我要做的,就是创造这样一个舞台,创作出最完美的作品,让他们死在巴别塔的祖咒里!为此我需要再建一座这样的塔。”
施然停了下来,我们的目光全都移向了身后那座宏伟的巨塔,而现在那里已经成为了一个杀人的魔窟。
施然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们一定很奇怪吧,为什么我有这么多钱来买下这座岛,还能建造出这样一座高塔。没错,我是没有钱,当时我刚从大学毕业,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哪来的钱,连自己的饭都吃不饱,怎么可能来完成这样一件事情。可我有办法,我选择了被一个富豪包养,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他,可他有的是钱,我们各取所需。我大学学的是建筑专业,相关建筑图纸我早已经准备好了,而我找的这个富豪就是一个建筑公司的老板,在我软磨硬泡之下,他终于答应帮我完成这个梦想。几年后,当这座塔建好时,我知道我的机会终于来了,而我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十年。这些年里,我通过各种管道,得到了他们的地址,找到了他们,并确保他们一直不会离开我的视野。最终,我向他们发出了那封绘有巴别塔的请柬,并且每张请柬都附上了十万元支票,我非常清楚,他们一定会来的。我了解他们,他们有的人想要找出我,有的人想来忏悔,有的人想来赚钱,还有一个人,和我一样,想来了解十年前发生的真相。所以,我敢肯定,他们一定都会来的。最后,他们果然都来了,不过让我有些意外的是,你们也来了。”
“我们来了,不也是经过了你的同意吗?你需要我们,不是吗?你在这座岛上,做了这么多事,犯下了这么多起案件,弄了这么多不可能犯罪,目的是什么,恐怕不仅仅是自娱自乐这么简单吧!”陈默思的目光像刀子似的盯着施然,他接着说道,“你需要我们来做这个见证人,我同样也知道,你一定会让我们活着回去,这样你做的这些事才有意义,不是吗?你需要我们回去,把在岛上发生的这些事说出去,把你对他们的诅咒给宣扬出去,让世人都知道他们的下场,以此来安慰十年前那些不明不白死去的冤魂们!”
陈默思顿了一下,“而且我们的存在对你也有好处,像我最开始说的,我们两个是局外人,如果凶手准备把所有人都杀光,显然局外人的存在对凶手是极为不利的。但是如果凶手本来就不打算杀光所有人呢?那我们这两个局外人的加入,显然会对凶手是一种保护,因为随着人数的减少,最后的被害者也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谁。施然,我说的对不对?”
“不愧是大侦探,对,你说得很对。我本来就不想杀你们,我说了,你们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犯了滔天罪孽的人,而你们则对此完全不知情,我为什么要杀你们,我又不是一个杀人狂。我是一个复仇者!他们犯了那些罪,他们就应该死!”
陈默思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说道:“所以你就在这座岛上设了这个必死之局,钟北被你钉在十字架上,杜松被你勒死了,李敏被你砸死了,戴虎被你分尸了,最后的老张则被你插在避雷针上。”
施然突然摇了摇头,说道:“老张不是我杀死的,他是自杀的。昨天晚上我进入他房间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死在床上,床头安眠药的瓶子已经空了,看来他是服用过量的安眠药自杀了。没想到他这种人竟然也这么脆弱,刚一知道那种结果就选择了自我了断,不过他死了也是活该。我后来把他插在避雷针上,也只是为他走了最后一程罢了。但他的这种死法才是有意义的,这是诅咒,是巴别塔的俎咒,是十年前死去的亡灵对他的诅咒!”
施然的声音不断向远处扩散出去,夹杂着海浪的流水声,海风的呼啸声,我的耳朵顿时有一种空灵的感觉。似乎所有的事物都在离我远去,所有的声音都渐渐消失,只有一种类似静电的杂音在耳边不断回响。
“施然,其实你弄错了一点,老张选择了自杀,其实不是因为他不能接受那种结果,而是因为你。”陈默思看向了施然,突然说道。
“我?”这下连施然也露出了一丝惊讶。
“没错。是因为老张知道了你的身份,他知道了你才是这几起谋杀的凶手。在杜松死的时候,你陪着老张在一楼的厨房里一起做早餐,在做好之后端到二楼的临时大厅。虽然老张当时是收到了塔主的指示,才在当天把早餐安排在二楼的,不过想必他心里也十分奇怪吧。当时早餐还没吃完,众人就从二楼的大门跑了出去,当然这时的二楼大门已经被旋转到地面上。老张当时肯定也是被突然而来的一声惊叫弄慌了,所以他也没有发现这一点,但后来回来之后,经过细细琢磨,他总有一天也会发现这一点的。”
“发现这个又能怎样,我早就多给了他那么多钱,让他闭嘴。而且,他的命也不会有多长了。”施然语带讥讽地说道。
“不错,你的想法完全正确,直到最后,老张也没把这个疑点说出来。但我想说的是,他没有说出来,并不是因为他爱钱,他最后选择了自杀,也并不是因为他受了刺激。而他做的这些,其实都是为了你啊,施然!”
“为了我?”施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不过随即她又看了一眼默思,眼里又多了一些疑惑。
陈默思叹了一口气,随即目光移向了海面。
“你知道吗,方远为什么还活着?岛上的所有人都发生了意外,最后统统自杀了,为什么独独方远活了下来?其实我刚开始也是以为在最后一刻发生了什么意外,方远那时候年纪还小,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根本就没有推理出在那一天要自杀,又或者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他没有死成?直到最近,我才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一切其实都得回到这件事发生的最开始的地方——教主的死。”
“教主的死……”我喃喃道。
“教主当初不就是因为那起意外,才被毒死的吗?可细想一下,教主是一个如此小心谨慎的人,他怎么可能就不小心被毒死了呢?我们来仔细分析一下当时的细节。教主当时想展现的神迹是他想通过自己的意念力来让众人都从面前的孔洞里取出白色的药丸,这样他便可以成功躲过被毒死了。但是当时发生的真实情况是,有一半的人取出了白色药丸,但也有另一半的人取出了黑色药丸,这其实才是我们正常逻辑下的情况。孔洞里只有两个药丸,一黑一白,那我们自然取出黑的或白的药丸的概率各占一半。那么教主究竟是使用了什么办法,才使得所有人都取出白色药丸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