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换一种问法,当时你在和那个宗教团体的接触过程中,担任的是怎样的角色?”
戴虎吐了一个烟圈,瞥了陈默思一眼,说道:“投资人的角色,这下你满意了吧?”
“投资人?也就是说岛上的所有设施和日常运作,都是你投资的?”
“是的,小子,那些房子,土地,还有那座塔,都是我出钱建好的。”
“我可没觉得你有这么好心!”施然啭讽道。
“呵呵!小姑娘,你说得对,我是没有那么好心,要是不赚钱的生意,我才不干呢!”
“哦?赚钱?”陈默思继续问道。
戴虎笑了笑,说道.·“当时有个人联繋了我,可能就是那个什么宗教团体的发起人吧。他想让我出钱给他,让他在那座岛上建一个小村落。我对这种事本来就是不屑一顾的,我又不信他那个什么教!可是他给出的条件却让我立刻就心动了。你知道是什么?那就是加入他们那个团体的所有人的财产!”
“什么!。所有人的财产?”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错,那个老头子,和我说如果我出钱给他,他就把他手下那个团体所有参与者的财产都交给我管理!我起初还将信将疑,可当我看到那些财产的具体数字时,我立马就答应了,因为这些金额,实在是太诱人了!这些财产大部分都是房产,我猜他可能当时是急着要用钱来使用那个岛吧,所以才会找到我这个处于灰色地带的人。也只有我才有这种实力,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给他弄到大批资金,而不引起太多关注。”戴虎一脸自豪地说道。
“他的意思是加入这个宗教团体的人,自身都不会留下任何财产?”我向管家问道。
“确实是如此的。”这时管家老张回答道,“当时我在岛上的时候,大家过的就是集体生活,吃饭和活动都在一起,也没有商店,大家过的都是一种不需要金钱的生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教徒在入教前把财产上交,也是很正常的事了。”陈默思点头同意道,“那戴虎兄你还知道关于那座岛的其他事吗?”
“其他事?不知道。”戴虎摇了摇头,按灭了将要燃尽的雪茄,“当时由于刚进了 一批货,我的资金也不是很充足,于是我找到了钟北,和他一起给这个宗教团体提供了资金,并且负责这个岛上的日常供应。李敏刚才说看到我和钟北在一起,应该就是我和他一起出现在码头,向岛上供货的时候吧。”
“那座岛后来……”
“也不知道。当时我们的供货持续了一年,一直都有人来岸边接货,货物也就是一些日常用品,值不了多少钱,可是那个老头不放心,必须让我们每次都在场。一年后,有一次我们在那等了很长时间,也没见有人来接货,之后竟然再也没人来了。我当初也很纳闷,也尝试过联繋那个老头,可根本联繋不上,渐渐地我就放弃了。”
“你没试着找过那座岛吗?”
戴虎轻笑了一声,说道:“找到又有什么用?反正是他失信在先,就算他到时候再找我,我也有理由啊!”
“呵!你这倒是好,白赚了那么多钱了!”施然再次嘲讽了起来。
戴虎不以为然地再次取出了一根雪茄,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这样啊……”陈默思想了想,说道,“然后你们就一直没联繋过?”
“再也没有。”戴虎答道。
“然后这个钟北现在已经死了……”我小声说道。
一提到这个,一直很是轻松的戴虎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那个塔主不会是想把我们这些和那座岛有关系的人全都赶尽杀绝吧!”李敏突然大声喊道。
众人面面相觑,现场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我觉得很可能就是这样···…你们想,这个所谓的塔主,将我们一个个邀请过来,这里与外界隔绝,他想要杀我们,不是轻而易举吗?而现在已经有一个人死了!”
李敏惊慌地叫喊着,“不要,我要回房间!谁也不能杀我,谁也不能杀我!”
说着,李敏疯狂地跑向楼梯口,接着就消失在楼梯的阴暗里。众人没有说话,现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_
“好了,我想,诸位还是先回各自的房间里好好休息吧,我要准备诸位的晩餐了。”管家老张这时建议道。
“午餐还没吃来着吧……”我咕哝了一句,可是一看已接近傍晚的时间,便立刻无话可说了。
“啊!杜松!”施然突然惊叫道,“他连早餐可都还没吃呢!”
“竟然把这个忘了!一直都是李敏照顾他的,可发生了这些事,李敏又变成了那样,这可如何是好啊。…:”我一时也没了主意。
“还是我来吧,刚才本来就是我要去送的。”
施然说着从管家手里接过了餐盘和四楼房间的备用钥匙,起身从楼梯走了上去。看着施然消失的背影,刹那间,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扶着椅子的靠背,我甩了甩头,想要清醒一点,可那阵晕眩感始终不肯离去。
在我头脑昏昏沉沉的过程中,一只冰凉的手触碰到我的额头,我眯着眼,已经看不清外界的事物了。
“额头好烫啊!”我听见了默思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我似乎碰倒了什么东西,整个世界都倾斜下来,我终于失去了意识。
感觉睡了很久的样子,头还是很疼,浑身绵软无力,我挣扎着爬了起来。窗外的阳光直直地射了进来,我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时针笔直地向下指着,已经晚上六点了吗?
我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顿时有种失落的感觉。我轻轻搓动了一下手指,手里仿佛还残留着那种丝滑的感觉,房屋里也到处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清香,可惜施然早已离开了这个房间。我用力拍打着脸颊,让自己不要想这些事情,施然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出她姊姊去世的真相,你怎么总是想着这些,人家说不定对你根本没有什么想法的,我对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甚是苦恼。
阳光洒在手掌心里,很是温暖。我起身喝了一杯水,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顿时一股凉风吹了进来,软绵绵的肢体也有了一丝活力。管家说这里昼夜温差大,让我们晚上睡觉前务必关好窗户,而这里的窗户密封性能也真的很好,刚刚醒来感觉自己浑身已经被二氧化碳充满了。经过一晚上的憋闷,现在才打开窗户,我竟然有了一种新生的感觉。突然,窗外传来了一声呼喊,我仔细一听,是施然的声音,我心里顿时开心了起来。放眼看去,低矮的灌木丛里有一道人影在走动,那道纤细的身影穿着墨绿的长裙,在风中摇曳着。施然这是在干什么?这个疑问迅速占领了我的脑海。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努力思考着,可是脑袋昏昏沉沉的,思考的片段根本连不起来,而且脑袋似乎变得越来越重,我跌倒在了床上,意识渐渐消失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旁边坐着的正是施然的身影,我以为我看错了,仔细揉了揉眼睛,没错,那道墨绿色的身影,此时正坐在我的身旁。施然给我递过了眼镜,她在我的视野中也完全清晰了起来。
“施然,你怎么来了?”我高兴地问道。
“怎么?我就不能来看你了啊?”施然轻笑了一声,不过目光随即黯淡了下来,“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天了。”
“现在几点了?”我也吃了一惊,向施然问道。
“下午两点a”
看来我又睡了那么长的时间,我摸了摸仍昏沉得很的脑袋,想要把昨天发生的事弄清楚,可脑袋就像一团糨糊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
“对了,昨天傍晚你去外面干什么?”混乱中我只想起了这件事情。
“这个啊……是去找人……”施然的眼神有些躲闷。
“找什么人?昨天还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接连问道。
施然认真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杜松死了,李敏失踪了。”
“什么!”我不觉惊叫了出来,沙哑的喉咙让我的这句声音显得像哀嚎一般。施然赶快给我递过了一杯水,我接过喝了一大口,结果被呛得咳到停不下来,施然只好在我背上拍个不停。没等完全缓过来,我便立即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昨天后来我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杜松怎么就死了……”
施然抬头看着我,说:“你应该还记得吧,昨天在你昏迷之前,我端着餐盘去给杜松送食物去了。可是当我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发现杜松已经死在床上了。脖子上有勒痕,是被勒死的。”
“勒死的……”我不禁呢喃了起来,“什么时候死的?”我继续问道。
“默思说死了有段时间了,大概在昨天上午八点到十点。”
“八点到十点……就是说在我们吃早餐之前,他就已经死了吗?”
“是的。”施然小声应道。
我在脑海里仔细回想着,如果是在上午八点到十点之间,杜松就已经死了,但后来十点多的时候,我和施然一起去四楼送食物到他房间的时候,是打不开他房间的,也就是说那时候他房门还是锁着的。但这里的房门从外面并不能直接锁住,只能从里面锁或用钥匙在门外锁才能锁住,而且当时房间的窗户也是从里面锁上的,也就是说凶手在杀害了杜松后,还用钥匙将门锁住了。
“这么说凶手是有钥匙的人。”我很自然地推理道。
施然有些吃惊地看着我,随即点了点头,“看来你也很聪明啊,是这样的,当时默思也是这样说的。”
被施然这么夸奖,我竟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我挠了挠头,说:“那默思后来是怎么解决的呢?”
施然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有些黯淡了起来,不过她还是把陈默思昨天的解释说了出来。按照陈默思的说法,有钥匙的无非就是两个人,一个自然就是杜松的妻子李敏,另一个是掌管备用钥匙的管家老张,他们也声称钥匙都一直待在自己身上,所以当时的矛头正是指着他们。不过当天的早餐是施然和老张一起准备的,施然很清楚地记得他们开始准备的时间是在七点多,之后老张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九点的时候施然开始用餐,之后还回房间取了一本书下来,不过这时候方远和默思都已经下来了,所以老张这时候也根本没有时间下手。
“这么说,老张的嫌疑就被排除了?”我问道。
施然没有过多的表情,她说:“相比较而言,李敏是九点半左右才下来的,之前根本没有人能为她作证,尽管她一直声称自己一直待在自己房间,可大家根本就不相信她……”
“这么说的话,李敏她确实没有不在场证明啊……那后来呢,李敏为什么会失踪了?”这也是我比较在意的地方。
“那是因为她跑了出去。”
“跑了出去?为什么?”
“因为她疯了。”
施然的回答简洁明了,我也大概知道了整个事情的发生过程。在被怀疑杀害了自己的丈夫杜松后,李敏的精神肯定受不了,在之前发现那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尸体后,李敏就已经有点不正常了,这下彻底崩溃了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之后你们都出去找她了?”
施然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昨天傍晚,我们一直都在找她,可是根本一无所获。当时很快就天黑了,于是我们只好都先回来了。今天早上,他们又都出去寻找了。”
看着施然一脸憔悴的模样,我就知道她昨天晚上肯定没睡好觉,正当我拉着施然的手,安慰她想劝她回去好好休息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紧接着一道人影闪了进来,是方远,我看到了。
“发现李敏了!”他看到施然也在我的房间里,先是愣了一下,不过随即还是喊出了刚才的那句话。话一说完,他就又跑开了。
“这小子,总是这么神经兮兮的。”我不禁嘟囔了一声。
不过施然一听到这个就马上站了起来,她看了我一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我也赶快起床穿好了鞋袜,在卫生间用凉水胡乱在脸上撒了一通,顿时清爽了许多,高烧带来的不适似乎也消失不见了。我拿起外套,向门外跑了出去。
等我赶到的时候,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李敏死了。
我站在这块凸出的大理石上,看着不远处躺倒在地、浑身鲜血的李敏的尸体,胃中一阵痉挛。等我们赶到的时候,陈默思已经站在一旁检查尸体了,刚刚方远应该是他喊过去通知我们的。我还没走近,就仿佛闻到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喉咙不自觉地干呕了几下。实际上我知道,死者的鲜血早就凝固了,这种血腥味根本不存在,只是我臆想的罢了。平整了一下心情,我靠近了这具尸体。
死者的头部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头骨似乎被什么重物重重击打过,半块颅骨都凹陷了下去,死者浑身的鲜血也是从这里沾上去的。死者躺在一片血泊里,只不过现在鲜血全都凝固了,只剩下这些暗黑色的血痂凝结在粗糙的大理石表面。
“死者颅骨碎裂,脑部严重受损,是致命伤。死者身体膝盖等部位有擦伤,估计是奔跑的时候跌倒所致。而其他部位未发现很明显的伤痕。所以可以猜测死者是死于重物击打头部形成的颅内出血,并伴随有颅骨碎裂、大出血等症状。”陈默思一边翻着尸体,一边向旁边拿着纪录本的方远说道。
别说,默思这专业的架式还学得有模有样的。
“默思,死亡时间大概是多久?”
“这个不好说,死者一直暴露在野外,这里晚上气温很低,对尸体的腐烂程度有很大影响,不过大概说来,最少也有十来个小时了。”默思看了我一眼,如此说道。
“不用说了,肯定是我们当中的某个人干的!”我看向说话的那个人,是戴虎。
此时他额头青筋暴起,正怒气冲冲地扫视着我们每一个人。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马上质问道。
“什么意思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戴虎面露狰拧地笑道,“难道你们还不明白吗?我们当中有人想除掉我们其他所有人,从刚开始的钟北,他被钉在了十字架上,到被勒死的杜松,再到现在脑壳都被敲碎的李敏,慢慢地,我们都会被杀掉!”
“那万一凶手要是我们之外的其他人怎么办?”我反驳道。
“其他人?怎么可能!杜松死的时候,这个小妞和那个老不死的都在一楼大厅,请问外人怎么有机会下手,之后还能很轻易地在我们眼皮底下逃掉?哼!我说凶手就是我们中间的某一个!快出来吧,老子要和你一对一单挑!你要不是胆小鬼就别在这里吓唬人!快给老子滚出来!”戴虎愤怒地咆哮着。
看着几乎处于疯狂状态下的戴虎,我也知道此时最好不要惹他,于是我走到了一旁,找到了施然。施然此时只是呆呆地站在一旁,双目无神地看着这个方向。她似乎正处在风口,大风不断吹起她的裙摆,这时我才发现,我们这里竟然算是岛上地势最高的地方了。我走了过去,站在风的上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掌,冰冷刺骨。
“怎么了吗?施然。”我问道。
施然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我感受到从她手掌那里传来的颤动。
“你说我们不来这里是不是会更好,就不会有人死去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也没有一个答案。当初我决定来这里,也是有一个目的的,那就是为了找回方远的记忆。可这到底值不值得呢?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也不清楚了。
“不会的,该发生的总会发生的,这世上发生的事就是这样。”我回头看了过去,说话的正是脱着橡胶手套的陈默思。
“你以为你们不来,这些事就不会发生了吗?不会的,这个所谓的塔主会一直盯着你们,直到找到你们的破绽,再一一击溃,他就是这样的一种人。所以你们不要怕,不就是死了几个人吗?我们的交锋才刚刚开始!”陈默思的眼光显得炯炯有神,他随即向大家说道,“好了,这里看起来也没有野兽什么的,只要把尸体盖起来就行了,不要让闻到腐臭味道的乌鸦来啃食,大家都先回去吧。”
我拉着施然的手,缓缓地走了回去,空气中混杂着尸体腐臭的气息,让人感到很不舒服。我看了施然一眼,她还是一脸的面无表情。太阳从云朵里钻了出来,阳光顿时照射在皮肤上,我竟感到有些躁热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晩餐时间,嘴里虽然嚼着老张精心准备的煎牛排,可心里一团乱麻,口中也觉得无味了。我看了其他几个人,都差不多的情况,遇到这种事情,谁还有心思吃得下去。当然,还是除了陈默思。
整个餐桌上,唯有陈默思的刀叉在盘子上不停地舞动着,一块块牛排接连入嘴,一杯杯红酒连续下肚,直到他放下刀叉,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你倒是好心情,还有心思吃喝!”坐在一旁正抽着烟的戴虎嘲讽道。
只见默思用餐巾擦了擦嘴,说道:“送上来的食物,难道不吃吗?”陈默思笑了笑,继续说道,“你们也不要担心,既然你们已经送上门来了,当然就要有被吃的觉悟了,不过吃不吃得好,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哼!难道你认为我们还有全身而退的希望吗?”戴虎把烟一掐,正对着默思挑衅似的问道。
“怎么没有?戴虎兄,想当初你来这里的时候,可是说过要把那个所谓的塔主挫骨扬灰这样的话的,怎么这就变得这样畏畏缩缩的了?”陈默思说完还不忘冷嘲一声。
一听到这个,戴虎脸色立马就发青了,“你胡说什么?我戴虎是什么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倒是你这个小鬼头,恐怕才刚出大学没多久吧,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好,那我们就来说说李敏被杀的事,你刚刚不是说凶手就在我们中间吗?那请问是谁,谁又有机会能够杀了李敏?”默思转而谈起了这个话题。
“这还不简单,肯定是我们昨天傍晩一起出去寻找李敏的时候。只有那个时候,我们才是分散开的,大家才都有机会下手。”戴虎理所当然地说道。
正像戴虎所说的那样,除了这个时段,大家都是待在一起的,当然同样除了我这个卧病在床的人。不过当时究竟是谁有机会下手呢,这确实是个疑问。
“好,那我就来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陈默思这时说道,“当李敏受刺激跑出去的时候,除了陆宇因为发烧昏迷外,其他人,也就是我、方远、施然、管家老张还有戴虎兄你,我们五个人一起出去寻找的。我因为要顺便照顾一下当时状态不太好的方远,所以和他一路,你们其他几个人各一路。”
当默思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看了方远一眼,他之前应该被吓得不轻,毕竟就连我看到钉在十字架上的尸体时,都会有那样的反应,方远呢,不知道他当时受了多大的刺激。
默思也向方远那儿扫了一眼,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便接着说道:“当时我们四路人分别向四个方向寻找,我和方远是向东边去的,老张、施然和戴虎分别在北边、西边和南边寻找。你们再想想,第二天尸体是在哪个方向被发现的?”
“东边!”我大声喊了出来。
“正是如此!”陈默思向我点点头,说:“而东边是我和方远两个人一起去的,在那段时间里,我们彼此都没有离开对方的视线,所以我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都根本没有时间下手!”
“那其他人呢?虽然说我们在其他方向,但也可能后来偷偷跑到东边去啊!”戴虎反驳道。
陈默思摇了摇头,说:“都不大可能,首先是管家老张,他那么大的年纪了,而且腿脚不便,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跑过去吗?当时我们大概是将近六点的时候出去的,那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之后没到六点半,天就黑了,我们就全都回来了。这么短的时间,实际上只够我们走一个来回的路,中间根本没有多少停留的时间。而当时我也特地留意了一下,老张和戴虎兄你离开我的视线的时候,都已经在各自的方向上走了很远了。”
“那如果凶手是我呢?我可不是那个病恹恹的老头。”戴虎狡黠地笑了一声。
陈默思盯着戴虎,突然也笑了出来,“不会,你没注意到李敏头上的伤口吗?明显是重物多次击打造成的,凶手力气至少不是那么大,而以戴虎兄你的体格嘛……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那这位施然小姐呢?我觉得她也很可能是凶手啊!”戴虎把狡黠的目光瞥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施然。
“你……施然怎么会是凶手!”我急忙说道。
“这位小兄弟,你别急嘛!我只是这么觉得罢了,毕竟可没有哪个凶手会笨到承认自己是凶手的,我也是猜测嘛!”
看着戴虎那一脸笑嘻嘻的模样,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陈默思发现了我的状况,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
“对于施然,我确实没有很好的办法来排除她的嫌疑。”陈默思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可以从动机上来看,你们还记得吧,当时可是施然首先选择走西边这条路线的。试想如果施然是凶手,她为什么要选这条看起来离目标最远的路线呢?当然这个前提是凶手事先知道李敏要往哪个方向跑,不过我想这对于能够控制整座岛的塔主来说,也不稀奇吧。”
“谁知道这个小丫头为什么非要选那个方向,也许她只是想故弄玄虚来减少自己的嫌疑吧!其实她可能根本就没有往那个方向走,而是等我们都走远了,转过身,转而向身后的东边跑了过去,而我们当时应该都没有看到她往西边走过去吧?”
管家老张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你看,我说的对不对?”戴虎对自己的说法似乎深信不疑。
“不对,我看到了!”
“什么!你?”
戴虎以一种十分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我感到很不舒服。不过我确实能证明这一点。在我昏迷的过程中,曾经有一次醒了过来,当时我看了下时间,正是下午六点,而当我看向窗户那里的时候,发现施然正在远处寻找着什么。而按照这里房间窗户的分布,一楼大厅门和窗户的方向都朝东,而上面楼层的窗户则依次按照东南西北的顺序排列,之后再循环往复。我的房间在七楼,所以我房间里的窗户全都只朝一个方向,那就是西边。当时正好太阳将要下山,我刚看向窗外,就看到了施然。所以说,我就是施然根本没有去过东边的见证!
当我一口气把这些大声说完之后,好像有种喘不过来的感觉,我捂住胸口大声咳嗽了起来。施然走了过来,轻轻地拍着我的背部,我看到施然眼里露出感激的目光,刚才的不快一下子就一扫而尽了。不过也真是运气好,恰好被我看到了,如果不是我,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我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这位小哥,你当时还发烧昏迷着吧?就这么巧,你一醒来就看到这位小姑娘了?你不会是在包庇她吧?”戴虎依然不肯放弃。
“你!”头又开始疼了起来,我瞪着戴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戴虎,够了!”默思这时突然大声喊道,他看向了戴虎,说道,“这件事就先到这里吧,刚才你说我大放厥词,放不放厥词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你肯定还有事瞒着我们,是不是?!”
听到这个,戴虎刚刚还很嚣张的气焰顿时就弱了下来,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点燃了 一根烟,抽了起来,“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其他的和这个没关系。”
“那就说说不该说的!”默思步步紧逼道,“如果你还想活着回去的话。”
只见戴虎脸色一变再变,他不停地抽着烟,最后只得说道:“你想听什么?”
“李敏和杜松的身份。”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你让我怎么说?”戴虎再度掐灭了才刚刚点燃的雪茄,狠狠地瞪向了陈默思。
“哦?不认识,那李敏他们是怎么认识你的?你不要说他们是偶然间才看到你的,这种巧合,我才不相信!”
戴虎狠狠地盯着陈默思,久久没有说话。我看着戴虎脸上的那块刀疤,心里极度不安,生怕戴虎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好,你赢了,我确实认识他们。”这话一说完,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松懈,只见戴虎说完就往座椅上一靠,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为何不把事情说完呢,戴虎兄?”陈默思笑了出来,他也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环于胸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戴虎看了陈默思一眼,突然间笑了起来,接着说道:“这位小兄弟,算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能在我凶面虎的面前坚持这么久的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好,既然事情都这样了,我也不妨说出来吧。”
只见戴虎顿了顿,众人都做好了倾耳相听的准备。
“之前我说了,我只负责给岛上提供资金以及后面的物资补充,其实我也真是只干了这么多事,那个什么宗教团体,我可一点也不想掺和进去。你们也知道了吧,那群人都是疯子,一群人聚在荒无人烟的岛上,啥都没有,而且更可怕的是互相之间还不给说话,这种日子你让我待一天我都不愿意。其实我并没有见过李敏,不过我却见过杜松。李敏说的她看见过我,可能就是杜松告诉她的吧。”
“你们什么时候见的。”
“就是在我和岛上交接货物的时候,杜松是岛上派来的接货人员之一。”
“你的意思是杜松也是那个宗教团体的成员?”
事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差不了多少。”戴虎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这些人和我打交道的时候,从来不说一句话,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每次都是船一靠岸,这些人就下船把货物扛上船,一搬完立马就走,从来不多待片刻。”
“那你又是怎么认识杜松的呢?”
戴虎笑了笑,吐了个烟圈,接着说道:“是啊,如果事情一直都照这种剧情发展,我们虽然每次都能见面,但却永远不会认识。可每件事的转变总会有它的契机,而我能认识杜松,也是有了突然的契机。”
“什么契机?”默思好奇地问道。
“杜松他和我说话了。”
“什么!说话了?他不是那个宗教团体的成员吗,怎么还能说话?”我也憋不住了。
戴虎抽了一口烟,然后把接下来的事也说了出来。的确,当杜松和戴虎说话的时候,也着实把他吓了一跳。那天也和往常一样,戴虎带着人把货物装到指定的地点,等待岛上来人把货物取走。船也和往常一样来了,船上的人也基本和以前一样,当然也包括那个杜松。当戴虎在避风处用打火机正准备点烟的时候,突然有人撞了他一下,只听见耳朵旁有人轻声说了句“有事相求”,同时手里被塞了张纸团。那人手脚很快,没人看到,他也很快就带着货物离开了。后来戴虎打开纸团,才知道他叫杜松。
“那杜松到底对你有什么事相求呢?”听完戴虎的这番话,我立马问道。
“呵呵,什么事?一件令人想不到的事,他要逃跑。”戴虎的神情十分戏谑。
“什么I.他要逃?”对于杜松的这种举动,我感到十分震惊。
“是啊,纸上可写著明明白白的,他想和他老婆两个人一起从岛上逃出来,可是岛上管得严,光靠他们两个人,根本不可能瞒过其他人的眼睛偷偷逃走,所以才来找我。他们说他们当时上岛的时候,并没有交出所有的财产,而是留下了一部分。不过你别看他们都一副弱弱小小的样子,可光那一部分财产,都令人眼馋啊!他们说如果我帮他们逃走了,他们就会把这部分财产全都交给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啊,所以我想都没想,立刻就决定帮助他们,谁还会和钱过不去呢?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对原来是本市首富的千金和女婿,原本那个老丈人都打算把事业全都交给女婿管理了,可没想到一夜之间他们竟然消失了,还偷偷带走了公司的大笔款项。这件事气得老丈人暴跳如雷,后来就听说老丈人病死了,公司也逐渐衰败了下去。”
没想到杜松和李敏夫妻俩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那后来他们成功逃出来了吗?”我继续问道。
“这位小兄弟,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他们当然逃出来了,不然这次还会和我们一起上岛吗?再说了,我戴虎是什么人,说了要帮他们逃出来,难道还能失败不成?”戴虎嘿嘿笑着,满脸的自傲。
“好,那你说说你是怎么帮他们逃出来的吧。”默思这回问道。
“这个其实也很好办。只要我把船偷偷开到那个岛上,自然就能把他们全都给接出来了。麻烦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那座岛的方位。其实要解决这个也很简单,他们每次都会派一艘船来接货,只要我偷偷地在其中一个货箱里安装好GPS定位系统,等这艘船回到岛上,我自然就能得到岛的具体位置资讯了。而我也正是这样做的,最后成功地把杜松夫妻俩给接了出来。”戴虎笑着说道,似乎还对自己的行为颇感骄傲。
“你之前不是还说你从来没有上过这个岛吗?”默思突然质问道。
戴虎的笑容戛然而止,他脸色微变,说:“那不是情况不一样嘛……”
“好,我也不跟你计较这个了,我现在只想知道关于那个岛的具体细节,比如那个岛在哪,还有关于那个宗教团体的具体资讯。”
“这个我就真的不清楚了,只有那次我上过那个岛,而且还是在晚上,偷偷摸摸的,谁还能弄清楚什么情况呢?”戴虎露出颇有难色的表情,接着说道:“老弟,我知道的可都告诉你了,该说的和不该说的,我可都说了啊,没什么隐瞒的了。”
这个戴虎,说是凶面虎,还不如说是个笑面虎,这种时候最喜欢打哈哈。不过我看向默思,发现他并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我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了。倒是施然,反而显得有些激动,可能是她再次听到有关那座岛的资讯,甚至还有人是那个宗教团体的成员,这让她对揭开自己姊姊去世之谜更有信心了吧。再反观方远,他还是面无表情,看来刚才的那番话,对他回忆起当年那些事的帮助并不大,毕竟并没有涉及到岛上曾经发生的一些事。
“好了,现在该轮到你了吧,名侦探?你是不是应该对大家说些什么,来让大家安心点啊?”戴虎笑面虎的本色果然不改。
只见陈默思笑了笑,并没有看向戴虎,而是环视了大家一圈,接着说道:“对于这个凶手,我现在确实不能确定他的身份,但有很多迹象表明,只要我们现在提高些警惕,凶手其实是很难得手的。首先,凶手把我们聚集到这座岛上,肯定是有他的目的的,不单单是为了杀害我们,如果仅仅是为了杀害我们,他并不会如此麻烦。所以说,在达到他的目的前,他是不会轻易把我们杀光的。其二,凶手杀人都是有选择性的,第一个被害的钟北,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害的,尸体腐烂得极为严重。而且照目前看来,他并没有收到请柬,或者说即使他收到了,凶手也并没有让他活着住进塔里的打算,因为塔里住的名额已经满了。所以说他是单独一个人被不明不白地杀害的。至于第二个被害的杜松,则是一个发烧昏迷不醒的病人,第三个被害的李敏,则是一个受刺激几近发疯的弱小女子。这三个人,显然都是凶手容易下手的对象,越到后面,凶手下手的困难度肯定会激增。而最后一点,其实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们中间出现了局外人。”
“局外人……什么意思?”连我也被默思给弄糊涂了。
“就是指我们两个人啊!”看着我一脸无辜的表情,默思噗嘟一声笑了出来。不过接下来,陈默思倒是把这个好好解释了一番。来岛上的人中间,只有我和陈默思两个人没有收到请柬。我们是跟着方远才来到这里,也和这个巴别塔没有一点关系,所以算是局外人。而这里的局外人,却有很大的作用。在一般情况下,凶手想要杀掉除他之外的所有人,利用的就是大家互相之间的猜疑,以此来保持他和其他人之间的力量均衡。因为众人并不知道他们之间谁是凶手,因此也绝不会袒护或伤害某一个人,除非他的嫌疑很大,因此只要凶手在杀人的时候不要露出马脚就行了。最后等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知道了自己不是凶手,那么另一个人自然就是凶手了,可是现在双方的力量仍然是对等的,凶手就有很大的可能杀掉最后一个人。
现在如果所有人中间多了这个局外人,也就是说他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种类,换句话说其他人中间可能会出现凶手,但这个局外人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小,因此他会成为一块秤砣,使得凶手和其他人的力量天平向其他人这方倾斜。如果现在站在其中一个人的角度上来看,最后还剩下局外人、他自己,还有凶手,那么凶手取胜的可能性就很小了。凶手取胜的唯一机会就是在前面就杀了这个局外人,以此来保持力量对比的平衡。
不过,如果这样的话,陈默思的意思就是凶手还想要杀掉我们两个……我确实被默思最后的这句话吓到了。
看到我一副惊恐的表情,陈默思只是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会,至少暂时不会这样,这个所谓的塔主既然允许我们两个来到这个岛上,就证明他根本不在意我们这两个局外人的出现。”
“那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目前我还不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们俩的出现,对于他的计划肯定没有坏处。”
“好了好了,你们俩这又是凶手又是局外人的,绕来绕去的……我都听糊涂了!所以最后的结论到底是什么?”戴虎终于忍不住了,他狠狠吐了一口烟圈,向我们喊道。
“最后的结论就是,我们暂时还不会全部死掉。”
“这……这不是废话吗?你能保证我们最后不会被害吗?你能保证我们最后能活著离开这座岛吗?”戴虎恶狠狠地瞪着陈默思,质问道。
“不能。”默思简单地回答道。
“你……小鬼竟然耍我!”戴虎气急败坏地直接扔掉了烟头,用脚狠狠地碾压了几下,“我看啊,我也不指望你们这些小鬼头会有什么大用了,反正凶手就在你们中间,我只要离你们远远的,肯定活得比你们长!”说着他就大步向楼梯口走去,很快便从众人视野里消失了。
戴虎离开后,众人继续围坐在长桌旁,管家不知何时从厨房端来了一些水果,可是现在众人的心情也是显而易见的,并没有多少人有胃口。当然,还是除了这个陈默思。
正当陈默思大快朵颐啃着一根香蕉的时候,施然站了起来,转身就要往楼梯口走。
“你去干什么,施然?”我以为施然是生气了还是怎么的,心里顿时不安了施然停下了脚步,我注意到了她的手在颤抖着,此时从她身上散发出了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我想去找到关于我姊姊的一切!”施然大声喊了出来,一大颗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下来。
说着,她便冲出去,很快楼梯上响起了哒哒声。我也坐不住了,现在凶手是谁还不知道,施然这么一个人很可能会出事的,于是我也朝施然的方向跑了过去。
有时候,心真的很疼,尤其是当你无能为力的时候。
爬楼梯的过程确实很漫长,我跟在施然后面几个台阶的距离,她只是边抽泣边向前走,一句话也没对我说,仿佛背后的我根本不存在似的。等我们走到杜松房门前的时候,施然停了下来,她背对着我,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停了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任性?很无理取闹?”施然的声音还在颤抖,“我知道我就是这样,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在家里就和父母关系不好,我还经常有一些很过分的要求,他们虽然会尽量满足我的愿望,可我知道,那都是他们装的,他们根本就不喜欢我—·我只有一个姊姊,她对我才是好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离开我,但是我知道,她并没有忘记我,所以我一定要找出她离开我的真相!这个你明白吗?”
看着施然难过的样子,我心里也很伤痛,我静静地站着,点了点头。
“我理解你的感受,施然,但我们现在都很危险,那个塔主现在已经是个杀人不贬眼的凶手了,下一个被害的也不知道是谁,所以我们都应该要小心点。你的心情我明白,你想要找出你姊姊去世的真相,可是你也要以你的安全为先啊!”
“你不就是来保护我的吗?有你就够了。”
看着施然的侧脸,我竟一时说不出话来。突然,房门被推开了,刺眼的亮光射了出来,我睁不开眼,感觉眼里湿湿的,像进了沙子般。我狠狠揉了两下,也走了进去。
房间里开了灯,高悬的水晶吊灯发出明亮刺眼的灯光,在地面投下几个斑驳的碎影。窗户没有关,冷风吹起了窗帘呼呼灌进来。我走近窗台,伸出头去,关上了窗户,风立刻就停了下来,窗帘也随之落下。
我回过头,发现施然正小心翼翼地打开书桌的抽屉,在里面仔细翻找着什么。目光掠过书桌旁的床铺,床上的被子鼓鼓的,我知道那里面现在正躺着杜松的尸体。已经过去两天了,可能是气温还不算太高的原因,房间里并没有想像中的腐臭气息。
“你在找什么,施然?”我在皮质矮凳上坐下来,盯着正半弯着腰在书桌上下翻找的施然。
“可能的线索。”施然的回答很是简单,她并没有停下翻找的动作,这时已经转移到书桌的右半部分了。
线索?我已经猜出施然的想法了,从戴虎的口中,我们已经知道了李敏和杜松曾经都在岛上待过,都曾经是那个宗教团体的一员。而施然的姊姊很可能也和这个宗教团体有过牵连,如果能从这里找到什么线索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有了!”施然突然大声喊了出来,她站起了身,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抽出了一本厚厚的书。
“圣经?”我不禁叫道。
紫色的封面,烫金的字体,硬质的封皮,无不显示出书籍的品质和主人对它的爱护程度,书皮上甚至没有一道弯折或是划痕。不过更为重要的是书籍的内容,这是一本圣经。我抬头看了一眼施然,她也在认真盯着这本书,眼里不知是什么神色。
随后她打开了这本书,一页、两页,像对待亲人似的温柔。不知过了多久,书页已经翻过半指厚的时候,突然一张纸从书页里滑了出来,落在脚下的地毯上。趁施然仍呆立的时候,我弯下腰,把这张纸捡了起来。
这是一张信纸,一条条的横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很工整,是用很细的黑色原子笔写的。我把信递给了施然,她接过去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此时她的眼神已从呆滞变为兴奋。纸很轻,可这接过去的时间却仿佛花费了一个人的一生,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这张纸上写的,也是关于人的生活,关于人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