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通过这几天和你的接触,我知道你对圣经的暸解绝不下于一般的基督徒,甚至某些方面尤有甚之。你这几天都没有和我们一起吃饭,表面看起来的原因是你做为管家兼厨师的礼仪问题,其实更多的是你不想暴露你是基督徒的事实吧!基督徒在每餐之前都会祷告,你如果和我们一起用餐的话,将不得不暴露出来。除非你选择不祷告,而这又是你所不愿意做的。”
“就算我是个基督徒又能怎样?”老张这次终于回应道。
“你也知道岛上的那种环境,虽然那个宗教团体表面上看起来是信仰耶稣基督的,但很明显实际上它并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规定,已经完全脱离了基督教的教义了。而你这个甚至于严格要求自己每餐都要祷告的最忠实的基督徒,却又主动进入那个偏离耶稣教义的宗教团体,这不是很矛盾吗?所以,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真实目的。”
默思说完,管家的眼睛就一直盯着他,许久不放,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他走到一张椅子旁,往外抽出了一点。接着,像一个大病初愈的老人一样,软软地坐了上去。
“你说得很对,我确实有个目的,为了一个朋友。”
老张这么一说,我立刻回想了起来,“你那位去世的朋友?”
老张苦笑着点点头,“我的那位朋友,其实他名叫严堂,而且也不是在我之后上岛的,而是在那之前。的确如我之前所说的,他当时工作上十分失意,在他和我聊天的过程中,我竟然发现他有自杀的念头。在我百般思考之后,我决定把福音传给他。上帝既然创造了我们人类,又赐给了我们果实蔬菜,让我们统治这个世界的其他生灵,对我们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呢?他当时在听了我的那些话之后,很快就放弃了自杀的念头,并且开始主动向主靠近。我自然也很乐意去帮助他,自那之后我便再没有听说他有任何负面的想法了,反而每天都很上进,他十分热爱学习,经常来向我请教一些圣经上的问题,我们也一起互相讨论,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那后来呢,他为什么去了那座岛上?”我问道。
“后来……后来我们确实听到了关于岛上的那个宗教团体的消息,我对此还是很警惕的,因为据我当时对那个宗教团体的一点了解,我觉得它已经有点极端了。可我那个朋友,却表示出对那个宗教团体的极大兴趣,他很想去进一步了解。虽然后来我劝了他一点,不过他还是上了那个岛,自此半年内我们都没有任何联繋。后来,当我再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时,没想到已经是他去世的消息了。”老张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看来对于他的那个故友,老张还是很有感情的。
我们也没有说话,只是耐心等着。少顷,老张说道:“我当时除了震惊,心里也十分自责。因为是我把福音传给那个朋友的,如果不是我,他也不至于这样……”
“老张,我想你也不必过于自责了,如果不是你,你的那位朋友也许只会更加痛苦,你的行为是帮助了他才是。至于后来发生的事,也不是你能预料到的不是吗……”
我向老张劝慰道。
“你说的我心里何尝又不明白?可是每次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我心里总感觉有一个疙瘩。以至于那段时间我尝试制作的新菜色,我感觉总少了点什么。最终,我还是决定去一趟那座岛。”老张的目光瞬间变得凝聚了起来,“一方面是为了找出我那位朋友自杀的真正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出于我自己对那个岛的好奇,我想多暸解一下那个岛、那个岛上的那些人。于是,经过一些周折,我以一名厨师的身份上了那座岛。最开始,我的确如之前所说的那样,在岛上的公共食堂里当一个普通的食堂师傅,对于岛上的各种事情,也只有一个最粗浅的了解。
“每天早上,当我还在食堂的厨房里忙着准备岛上一百来人的早餐吃食的时候,他们就围坐在岛上最显眼的那座塔的前面,随着太阳初起,一起静坐祷告。有时我也会偷偷走过去,站在远处,看着那里。就连现在我一想起那时,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当时的场景,心里也会顿时感受到一种令人意外的静谧安详。有时我竟然也会想到,要是过上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也是颇为不错的。确实,在岛上的生活没有交流,但也没有攀比,没有竞争,也就没有各种各样的纷争,大家寻求的都是一种心灵上的宁静。有时我觉得,这样也挺不错。”
老张停了下来,似乎还在回忆那段往事,表情也从刚开始的悲伤转到了现在的平静,可以看出来,他当时的心境变化也确实很大。
“那既然岛上的生活能给人这样一种感觉,为何后来你的那位朋友还会自杀了呢?”施然努着嘴向老张问道。
“是啊,既然在岛上的生活令人还算满意,那为何他还会作出如此决定呢?其实我当时也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了,这似乎和岛上的一个活动有关。”老张语气一变,话里透露出一种奇怪的味道。
“活动?”我也对此感到十分好奇。
“什么活动?你朋友就是因为这个死的吗?”施然也问道。
“因为教主的神迹。”老张淡然说道。
“神迹?这不是骗人的东西吗,现在还有人信?”我大笑着说道。
老张摇摇头,说:“你错了,在这样一种封闭的环境中,就算是本来再有文化再有理性的人,久而久之也会心生迷茫,甚至更容易被蛊惑。这也是我在后来的日子里逐渐感受到的一种可怕的现象。在那座岛上,教主就是一切的权威,只有他一个人能讲话,只有他一个人的思想,其他人必须服从。”
竟然是这样,连我也差点被之前的那种描述给朦骗了,“这样说来,大家看起来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岂不是建立在毫无自由,毫无自我意识的基础上的?”我质问道。
“没错,你要是这么说也可以吧。现实中,我们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琐事,因为我们有自由,我们有这种权利去选择,选择我们想要的生活。一旦我们的要求得不到满足,甚至只是打了一点折扣,我们可能就会产生对生活的不满,甚而产生十分负面的情绪。但是在岛上不一样,大家的生活都由一个组织来安排,大家只要安心做事,三餐都有饭吃,晚上都能睡个安稳觉,这其实已经是很多人可遇而不可求的了。”老张直言道。
“可是这种枯燥乏味的生活,大家都觉得它很正常吗?”我还是不能理解。
“阿宇,你应该听过‘民不患贫,而患不均’这句话吧?”默思这时突然说道。
“你说的是论语中孔子说的这句话?”施然接着说了起来。
“是的,当大家即使是十分贫困,可只要没有很大的贫富差异,众人还是可以相安无事地相处下去的。可即使一个社会有巨大的财富,但只要有分配不均的情况,就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平等,从而导致一些必然的纷争,甚至社会的动乱。”默思解释道。
“你这可是让我想起了几十年前的时候啊……”
“阿宇,你才多大,就乱说话。”
“我比你大。”
······
不知不觉,我竟然和默思拌起嘴来了。施然噗的一声笑了,管家也摸了摸下巴,不过嘴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你们俩还真是长不大的孩子啊!”施然笑道。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时老张说道:“其实你们说的那个时候,我也经历过,虽然那时候还是个小孩,不过却也经历过一些现在想起来都很不错的事。哎……现在不说也罢。”老张叹了口气,接着又说了起来,“不过我还是觉得现在更好的,最起码像我,一个热爱料理的厨子,能够尽情地去学习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说能有这个自由,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了。”
“不过也有了更多的麻烦不是吗?比如你的那位朋友。”默思颇有意味地提醒道。
“确实,哈哈,这位小兄弟,你说得很对。要是没有他,我也没有机会上那座岛,更没有机会现在坐在这里和你们聊天呢!”老张笑了笑,不过随后笑声渐淡,他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可怜了我的那位朋友啊……”
“对了,老张,你之前说了你的那位朋友是因为‘神迹’死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向老张问道。
老张顿了一下,神色凝重了起来,“你们也知道,做为一个教主,他必须维持自己的权威,而他的权威又是通过所谓的神授予的,自然要通过神的方法来维持自己的统治。而最为直接又能展示神的力量的方法,自然就是创造所谓的神迹了。”
“神迹……这个有用吗?”我顿时有点糊涂了。
“阿宇,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吧。”默思这时回道,“基督教最大的一个神迹,不就是耶稣的复活吗?不过最后那块所谓耶稣复活时的裹尸布嘛,就不值一提了……”
“裹尸布……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默思笑了笑,继续说道:“保存在意大利杜林的一块布,因为上面有耶稣尸体的影像,所以被认为是耶稣裹尸布。在耶稣升天后,这块布便留了下来,被基督徒做为耶稣复活的证据。不过最新的研究表明,这块布不过是几百年前的产物,根本就和耶稣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说,这也只不过是个笑话罢了。对了老张,我可没有半点冒犯你的意田匕1^2.”
老张倒是没有半点觉得受到冒犯的意思,他笑着说道:“其实我也并不是很在意这个,主复活,只要我在心中认同即可,岂是这些外物能左右的?不过,小兄弟你可有一点说得不对,这块裹尸布可没有你说得那么简单,这里面的争论可多着呢。”
“哈哈,我就算是在张老先生您面前献丑了。那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吧,你刚才说你们教主展现了神迹,具体是什么呢?”
“教主展现的神迹其实有很多,不过他展示最多的一项是1蒽念力。”
“意念力?”
“没错。在每周的集会上,他都会公开展示一次,而对象就是随机选取的一位信众。他会带那位信众进入一个单独的隔间内,而那个隔间里面空无一物。他要在那个屋子里对那个信众施加他的意念力,几分钟后,但凡是进入了那个屋子的人,出来的时候就总是一脸幸福的表情。”
“一脸幸福?这又是为什么,难道是给了钱不成?”
“阿宇,你不要乱说,好好听张老先生说下去。”施然瞪了我一眼,制止了我。老张也笑了笑,说:“可不是给钱那么简单啊!你要知道,这世上哪些事是真正和钱有关的,又有哪些事,是只要花钱就能解决的?况且你忘了吗,在那座岛上,钱可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的哦!”
“那又是怎么做到的昵?每个人肯定都有他自己的烦恼,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还都不能交流,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写字,这个教主就算再有通天的本事和巧舌如簧的口才,恐怕也不能解开众人的心结吧。”我对此甚是疑惑。
“确是如此,不过大家每次出来却又都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不得不让人相信这个。”老张显然也是一脸苦恼。
“那你的朋友就是因为解开了这个才死的?”我猜测道。
“差不多吧,其实他是因为解开了另一个神迹,才出事的。”
“另一个?
“没错,人体飘浮。”
“人体飘浮……这不是魔术吗?”我声音顿时大了一些。
“对……其实也不对。”老张摇了摇头,不过并没有说下去,他把目光转向了陈默思。
“老张的意思其实是,人体飘浮,本来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在很久以前,就有很多人体飘浮的传说,可以说自古以来这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神迹吧!很多能展示飘浮在空中的人,都被说成是具有特异功能,又或者是得到了神的力量。比如九0年代曾经惹起很大风波的那个奥姆真理教,他的首脑麻原彰晃就是靠这个起家的,曾经吸引了一大批信徒,直到现在,即便这个麻原彰晃已经被判死刑了,可他的信徒依然不散,至今甚至有死灰复燃的倾向。”
“这个信仰的力量竟然有这么强大啊……”我不禁咋舌。
“你以为呢?”默思撇了撇嘴,又说道,“所以说人体飘浮最开始并不是从魔术开始的,不过既然是魔术,它总要尝试挑战各种不可能了,人体飘浮可以说是其中最富有魅力的一个了。恰好我之前对这方面有所暸解,我就说一点给你听一听吧。著名的魔术师洪姆思便以其悬浮术闻名于众,早在一八六八年,洪姆思就表演了他最令人难以置信的壮举。在一个集会上,他从一个窗户飘出并飘进另一个窗户之中。后来,伟大的魔术师胡迪尼尝试复制了洪姆思式‘魔术’,但即使是他都无法揭穿洪姆思的特异功能之谜。”
“那这种悬浮术……究竟怎么才能做到昵?”
“其实一般的人体悬浮,想做到并不难。一种方法便是线控悬浮,只要在悬浮的人体上绑上人肉眼很难看到的丝线,自然就能飞天遁地了。另一种方法是使用障眼法,通过控制舞台上的明暗阴影变化,使得即使飘浮的人身下有支撑物,观众也很难察觉到。最后一种则是目前最受欢迎的一种,所以我猜测那个教主所采用的很有可能也是这个。老张,你来说一说那个教主施展人体飘浮的时候具体有哪些表现吧。”
管家点了点头,说道:“教主每次飘浮起来的时候,身体下都有一根棍子支撑,也就是他的法杖,他每次单手支撑这根棍子,就能很轻松地双腿盘坐在空中。”
听到这里,默思笑了笑,说:“我猜的果然不错,下面我就来介绍一下,那个教主所谓的神迹吧!这种悬浮的方法其实是我所要说的第三种一^点悬浮。也就是说,悬浮的人身体有一个部分会以支点的形式与另一个在地上的物体接触,一般而言这个支点就是手。而通过接触的这个支点可以延伸出一个支架,只不过这个支架是藏在魔术表演者的衣服里面的,魔术表演者只要坐在这个支架上,表演出什么也都不奇怪了。那个教主的表演就是这样完成的,他通过实现安排这样一个支架,他只要坐上去,再用外面的衣服挡住,就能通过支架再连到下方的手杖上,就可以完成一次漂亮的人体悬浮了。”
“竟然有这种方法啊!”听完这个我不禁大吃一惊,施然也惊叫了出来,对陈默思一脸的崇拜模样。
“其实这个都算小意思了,现在基本都被玩腻了,更厉害的要算真正的毫无凭借的人体悬浮了,而这个通过现代科技完全可以做到。比如各种电磁力,只要控制得当,不光是一些可以被磁化的金属,甚至连普通生物都可以被悬浮。前几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安德烈·海姆早在一九九七年就现场表演了悬浮活青蛙,现在各种反重力研究都是很热门的。”
“默思··…·没想到你懂的这么多啊!”施然惊Wl地对陈默思说道。
“啊,这个嘛,都是我平时暸解的一些小知识,不足挂齿!”陈默思虽然嘴里这么说,可他那张灿烂如花的笑脸早已出卖了一切。
“好了,你要是这么厉害,那刚开始说的那个意念力你就来解释一下吧,我们的科普先生!”我酸溜溜地说道。
“那个教主竟然只需要招呼信众进入一个小木屋,不需要任何工具,甚至连话都不用说,就能帮信徒解决烦恼了,确实是够神奇的。不过呢……这个其实也不难。”默思笑了笑,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既然从心理层面解决不了众人的烦恼,那就从物质层面解决喽!”
“物质层面?”我问道。
“对,那么请问有什么物质能够直接影响人的精神状态呢?”
一瞬间我想到了一种可怕的东西,“毒……品?”
默思笑着点了点头,说:“没错,正是这个!或者严谨一点的说法是毒品里面致幻性比较强的一些,比如最为常见的大麻,还有最近出名的新型毒品甲卡西酮,俗称‘丧尸药’,二O一二年美国‘啃脸狂人’就是因吸食甲卡西酮所致。这些致幻类毒品轻而易举就能攻破你的心理防线。”
“但是刚才老张说每次进行意念力的使用时,教主都是邀请一位信徒进入一个单独的隔间,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样的话毒品在哪?而且又是怎么进入那位信徒的身体里的呢?”
“隔间里虽然什么东西都没有,但是一个小隔间也给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优势,那就是一个狭小封闭的空间。而且你还弄错了的一点就是,隔间里面并不是什么都没有,有一样东西是必须有的。”
“必须有的?”我想了想,可始终不明白默思的意思。
陈默思看我一脸疑惑的样子,笑着说道:“这还不简单啊,空气啊!人不都是要呼吸的吗,没有空气怎么办?”
“可这和毒品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难道你是说毒品在空气里!”我恍然大悟了起来。
“没错!我的意思就是这个,教主虽然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准备,但是他只要准备了这个屋子,一切就万无一失了。他只要事先把毒品分散在空气中,只要信徒一进来,就必然中招。几分钟的意念力展示过程,其实也就是几分钟的吸食毒品过程!这种毒品强烈的药性,只要在几分钟内,就能使得人大脑内产生幻觉,而且大多数都是比较快乐的,所以当信徒出来之后,脸上自然是一脸幸福的模样了。”
“竟然是这样……那这么说,教主不是每次都带着信徒进去吸毒吗?”施然一脸厌恶的表情。
“所以说这就是教主所谓的意念力啊,他通过这种方法,不但能展示出他所谓的神迹,而且更重要的是,时间一长,他便能真正地控制住大家了,他所倚赖的就是这些毒品。”
听了默思的话,我不禁为岛上的那些人担心了起来,“这不就成了一个毒窝了吗?”
“你说得很对,但同时也没什么道理。那里其实并不是一个毒窝,教主让大家吸毒并不是为了赚钱或者娱乐,而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大家,展示自己的权威。况且信徒们吸入毒品也并不多,应该还不至于到成瘾的地步。不过教主嘛,我就不敢保证了,一周一次的频率,已经有点高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教主其实是个瘾君子?”我还是忍不住说道。
默思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否认的意思。我看向了管家老张,他也一脸沉重的神色。
“那……老张,你的那个朋友,就是因为揭穿了教主的神迹,所以才被害的吗?”施然略显紧张地问道。
老张这才缓过了神,他缓缓点了点头,把那段尘封的往事再次揭了出来。老张很了解他的这个朋友,他虽然信主,而且对宗教也很狂热,但另一方面他又根本忍受不了这种宣称神迹的东西。关于之前提到的那块裹尸布,老张也曾经和他辩论过,他当时持的观点就是这不可能,毫无回转的余地。所以老张心里很清楚,对于教主的这种做法,他是肯定忍受不了的。结果也正如老张所预料的那样,他因为当众揭穿教主的人体悬浮神迹,被教主暗中派人残酷地迫害了,最后对外宣称他是自杀的。而对外宣称的原因就是因为在聆听了教主的教诲后,内心愧疚,最终才选择以这种方式赎罪的。在这件事后,教主定下了一个规矩,那就是“犯上者需自裁,知情者亦同罪!”紧接着,教主就在全岛上开始了清洗的过程,只要对教主有稍稍怀疑的信徒都受到了严厉的打压,这之后又有几个信徒被宣称因内心忏悔而自杀了。岛上与塔相对的方向,从此有了一个忏悔石,那些自杀的都是每天中午在这里进行的,知情的人通常都是第二天在这里被处理的。
老张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色极为落寞,看来朋友的死对他的打击还是挺大的。
“可是即使这样,就要这么随意地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吗?”施然大声质问道,她的嗓子都带有哭音了。
众人都没有回答,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了。
“可这就是现实,施然,这个人已经被杀害了!”默思大声说道,“这就是极端封闭条件下的宗教狂热,想想之前提到的奥姆真理教,东京地铁沙林毋气,就那样随随便便地伤害了近千人!事情就是这样现实,你认为当教主麻原彰晃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没有信徒会反对吗?当然有!虽然有很多狂热的信徒,但我相信也有很多信徒在这方面还是有理性的。但是结果呢,事情还是发生了,有那么多人受伤了!这些有意见的信徒在一开始便被残酷地迫害了,剩下的除了屈服于教主麻原彰晃的权威,还能做什么呢?所以,老张,我很佩服你的那位朋友,他做出了一件正确的事。只有我们的社会有更多这样的人,更多敢于说真话的人,不随便屈服于权威,我们这个社会才能有所进步,才能有所发展。”
默思说完了,我们都沉默下来。紧接着,响起了掌声,不光是为了默思刚才说的那番话,也是为了老张的那位朋友,还有那无数位为了真理而逝去的先人们。
我看了一眼窗外,天竟然已经有些黑了,大厅里也很暗,不过似乎有一种奇妙的力量,这种气氛也许正合适不过了。盘中的餐食早已冷却,我看着那些剩下的食物,再看着从刚刚开始就沉默不语的众人,走到大厅的一旁。啪的一声,随着开关的按下,大厅里再次明亮了起来。
“啊,已经这么晚了啊,我该收拾一下东西,给诸位准备晚餐了。”老张拍了一下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始收拾起桌上摆放的几份还剩下很多食物的餐盘。
听着餐盘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众人都只是默默地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老张。”默思摆了摆手,向管家说道,“你先放下吧,我们应该都还没什么食欲,我还是想听你把接下来的事情说完。”
,老张把收拾好的餐具放在餐车上,他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众人,又看了正在走回来的我一眼,想了想,最终还是坐回之前的位置上。
“好,你们还想听什么呢?”老张坐下来后甩了甩手,似乎是在甩走刚才的那份劳累,不过他的那份表情在告诉我们,他真的很累了。
“我们想知道,在你的那个朋友死后,岛上还发生了什么,你又是如何离开那座岛的?”陈默思接连问道。
老张沉默了一下,像是在仔细回忆着什么,接着他抬起了头,说道:“正像我刚才所说的,我的朋友当众揭穿了教主的那个人体悬浮神迹,虽然后来他被秘密地杀害了,但是这件事还是在一些信徒中间产生了影响。为了掩盖这件事所造成的影响,教主不且伪造了我的那个朋友的忏悔声明,而且也正如我之前所说,为了完全避免接下来的影响,他后来更换了神迹展现的形式,也就有了意念力控制这种新的神迹。”
“教主这样做,其实也真的算考虑很周全啊!”默思接着说道,“我猜最开始被教主选中接受意念力控制的,都是那些对教主产生了一丝怀疑的信徒吧,只要解决了这些信徒的问题,通过这些致幻剂的作用,这样他便能牢牢地控制住这些信徒了。不过这种方法也不可谓不歹毒!”
“确实如此,等到我上岛的时候,基本就不会察觉到任何关于那件事的影响了,我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大概了解那件事的详情的。”老张叹了口气,接着又说道,“在我上岛的时候,岛上一片宁静的景象,信徒也都继续着他们一如既往的日子,不过终究还是发生了那件事,一件将会摧毁整座岛的大事。”
“什么!这是件什么样的大事,竟然会弄到摧毁整座岛?”我不敢相信地大声问道。
“教主死了。”老张缓缓说道。
“什么!教主死了?”我这次的声音似乎比刚才还大。
“竟然是这样……”施然也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不过怎么会这样呢?像你之前说的,教主看起来十分小心谨慎啊,他通过他的种种神迹牢牢控制着众人,怎么就会突然死了呢?”
“这可能就是冥冥之中的报应吧—·教主其实也是因为他的神迹而死的。”老张苦笑了一声,开口说了出来。
“哈哈,这可真是讽刺,老张,你继续说吧,教主是怎么死的?”默思催着管家继续说下去。
听了老张接下来的叙述,我们才了解到了整个事件的原委。
事情发生在老张来到岛上的一年后,人体悬浮术引起的风波早已不见踪影,而老张也继续着他食堂伙夫的角色,一切看起来都风平浪静的,甚至于老张都有点喜欢上了这种生活。一切都无忧无虑的,每天老张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日落时分搬一张凳子,坐在上面,在海边看着太阳从西边的海平面缓缓落下。那西边的整片海域都被夕阳余晖染红的美景,直到现在想起来都令人惊叹不已。最后整颗太阳都没入海平面,天空渐暗,黑夜来临,老张才又搬起他的那张小板凳,慢悠悠地往家走去。
第二天早上,他通常都会起得很早,准备众人的早餐,有时得个闲暇时光,他就会走到门外,靠在门板上,看向塔的方向。对老张而言,能听听这些人每天早上的祷告,似乎也挺享受的。而更为有趣的则是每周集会上都会有的神迹展示,自从人体悬浮引发风波之后,教主便换成了意念控制这种新的神迹展示,每次只要有信徒跟着教主一进那个小木屋,出来后就必定是满脸幸福的表情。这种神迹当时被教主一展示出来,众多信徒对此便产生了极大的崇拜之感。
直到后来有一天,教主突然宣布又更改了神迹展现的形式,虽然同样是意念力的展现,不过表现形式却有了很大的变化。那天集会的早晨,老张也是靠在门板上,看着塔的那个方向,可是那天不一样的是,他竟然在塔下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圆环状设施。起初老张著实被吓了一跳,他只是看到了众人纷纷坐在圆环边围成了一个圆圈,之后一系列的举动他便不清楚是什么了。
后来他才暸解到,原来这次是教主想要展示的一个新的神迹。教主事先准备了一个圆环状的巨大设备,圆环直径有二十多公尺,环的宽度和高度也都有一臂长。他让信徒分别围坐在圆环周边,每个信徒所在的圆环周边,都有一个孔洞,里面是一个类似于箱子的东西。之后教主又在讲台上解释了他这次展现神迹的方法。他取出了两粒药丸,一粒是白色的,一粒是黑色的,白色的无毒,而黑色的则是剧毒,沾上即死。他还现场拿一只犹做了实验,猫在舔了一口这粒黑色药丸后,瞬间就浑身抽搐,之后便口吐白沫死了。教主给每位信徒都发了两粒这样的药丸,然后让他们放入面前的孔洞内,这样每位信徒面前的孔洞内就都有这样一黑一白两粒药丸。信徒之后都要从面前的这个孔洞伸手进去,随机抽取一粒药丸,再通过内环的孔洞将手伸出去,将手中抽取到的药丸投入内环外的滑槽内,最后所有信徒取出的药丸都要通过这个滑槽最终传递到教主的面前。教主在得到这些药丸后,让一位信徒把它们全都溶解在面前的一桶水里。等完全溶解后,他要从里面趋取一杯喝下,如果他不死,这个神迹的展示便算成功了。
老张心里清楚,这个挑战的难度还是很大的。现场的信徒刚好有一百个人,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有取出黑色有毒药丸的机会,只要有一个人取出了这粒黑色药丸,最终溶解的水中便有了剧毒。要做到每个人取出的都是白色药丸,这样的难度实在超出想像。除非使用意念力,老张这样想到。而教主也确实是这样做的,那次神迹展示开始前,教主在塔前静坐了很长时间。其实就是在凝聚意念力,为接下来使用意念力做准备。之后,众多信徒一起将手伸进各自面前的孔洞里,在这个过程中,教主就使用了意念力。老张相信,在众人取出药丸的时候,心里肯定都是极为紧张的,由于圆环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其实他们只能看到其他人手中的药丸,却刚好看不到自己取出的药丸是什么颜色的。在意念力的作用下,最后奇迹出现了,所有信徒从里面取出的竟然都是白色的药丸!当然这只是在老张眼里所看到的,不过信徒们就只能看到其他人手中拿着的药丸了,虽然不能看到自己的,可当他们看到其他人手中拿的都是白色的药丸,悬着的心肯定已经放下大半了吧。
最后当所有药丸溶在水中,教主喝下去并安然无恙的时候,所有信徒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确实是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就是真的神迹了!老张心里也颇为叹服。
就这样过了一周,第二次神迹展示也开始了,和上次一样,这次现场同样有一个巨大的圆环,众人都围坐在圆环周围。不过这次老张为了更清楚地看清整个过程,他在早早地准备好早餐后,便也来到了塔那里。只见教主在静坐完成后,开始使用意念力操纵信徒拿取白色的药丸。老张站在一旁,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在信徒把手从里面抽出来的时候,老张本以为也会像上次那样,在教主意念力的控制下,所有人抽取的应该都是白色的那粒。可这次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药丸里竟然出现了黑色的!而且还不少,估计将近一半都是,这当然立刻在众人当中引起了恐慌。
不过此时的教主依然静坐在教坛上,双目紧闭,对下面的情形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众多信徒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过最终众人还是将各自的药丸放入了面前的滑槽内,因为他们相信教主,教主有如此大的神力,这次恐怕也照样会相安无事的。于是最终所有药丸由一个信徒溶解在水中,教主此时才睁开双眼,接过那杯水,一口气喝了下去。当那杯水被教主喝下去的时候,站在一旁的老张心里其实紧张极了,他生怕出什么问题。不过还好,教主最后果然没有出事,看来教主这次是使用了其他什么神力吧。神迹既成,众信徒又发出了极其热烈的掌声。
正当老张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日子又将如往常一样极其平常地过下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那天傍晚,当老张坐在矮凳上如往常那样欣赏着落日的美景时,一个天大的消息传来了教主死了!这个消息把当时的老张吓得差点从凳子上跌下来。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教主怎么会发生意外的……
等老张赶回去的时候,岛上其实已经一片混乱了,众多信徒们在岛上交相奔走,但由于互相之间不能交流的缘故,他们只能干瞪着眼,并没有别的什么办法。教主的死着实在信徒中间引发了轩然大波,因为众人都是因为信仰教主才聚集在这里的,现在教主死了,他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众人随即乱作一团。这样的混乱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下午,才由几个平时深受教主信任的信徒暂时维持住了局面。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安排好教主的葬礼,这也是由那几个信徒安排好的。
在葬礼进行当天的下午,当信徒们一个个排着队瞻仰教主遗容的时候,老张却发现了一个很明显的问题,尸体面色青紫,明显是中毒而亡的迹象!难道教主的死果然还是因为那次集会上展示的神迹吗?那些黑色的药丸……
一想到这里,老张不禁大声喊了出来:“教主很明显是中毒死的!你们还记得上次集会时教主展现的神迹吗?你们之中当时有人取出的便是黑色药丸,所以说是你们亲手害死了教主!”
老张一说完,人群便再次混乱了起来,不过还好有那些维持秩序的信徒在,现场最终还是稳定下来,把整个葬礼完成了。不过从这之后,一场持续的恐慌便降临在这个岛上,因为教主定下的那个规矩,或者说是箴言吧,“犯上者需自裁,知情者亦同罪!”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整座岛的人都要赔罪了……
老张越想越感到恐惧,不过他不是这座岛上的信徒,于是没多久,他就找了个机会,离开了这座岛。
“所以你就这样离开了?”故事刚讲完,施然便开口问道。
老张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的表情。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似乎又衰老了一些。
其实我心里也很清楚,老张当时这样做是很正确的。这样的岛实际上已经是个地狱了。在教主死后,大家都认为自己和教主的死脱不了干系,而且因为教主之前定下的那个规矩,被信徒当作箴言,如果老张还继续留在那里,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犯上者需自裁,知情者亦同罪吗……”施然喃喃道。
我看着施然,突然想起了什么,“施然,你的姊姊要是当时也在岛上,那……”
后面的话我简直不忍说下去。
施然似乎也早就想到了这个,她强忍着悲痛,随后说道:“没事,我已经习惯了。不过总算能了解到当时发生的情形,我也要好好感谢你,张老先生。”说着,施然向管家深深鞠了个躬。
“啊,别这样。小姑娘,我当时也还是逃走了,确实很没用……”老张苦着脸一边说着,一边扶起了施然。
我知道此时施然的心情,她为了找出姊姊去世的真相,花了这么多时间,费了这么多心力,这下终于接近事情的真相,了解当时发生的事情,一下子确实很难让人接受。施然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施然,虽然我知道这很令人悲伤,不过我还是直说吧。你的姊姊恐怕当时也是因为这个,最后才没能回来的。”
施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不过她随即又说道:“但是我想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形,我姊姊是什么时候死的?”
老张看着施然,随即摇了摇头,“我当时已经离开岛上,后面发生的具体事情,我其实并不清楚。”
看来一切又陷入胶着,岛上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众人最后的结果如何,难道就真的没有转机了吗?想到这里,我突然又想到一个人远!他不就是从那个岛上存活下来的幸存者么!
我赶紧把目光转向了坐在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的方远,他像个幽灵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双手把头深深地埋在里面,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着什么。我本想走过去看一下,可这时陈默思又突然说话了。
“其实答案并不难,其实你们心里都清楚,既然最后整个岛上的人基本上都销声匿迹了,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都死了。”陈默思的话冷冰冰的,似乎不带一丝®^感。
虽然心里早有这个准备,但现在听陈默思这么直接说出来,心里还是感到沉甸甸的。这时方远突然浑身剧烈颤抖了起来,他双手死死地抱住头,额头也紧紧地抵在桌面上,似乎正在承受十分巨大的痛苦。
“啊!”方远突然大声喊叫一声,随即从椅子上跳起来,疯狂地向大厅门口奔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把我们都打了个措手不及,“快追!”我只来得及喊了一句,便赶快往那边追过去。
我回头看了看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的老张,再看了看眼睛还红肿着的一脸悲伤模样的施然,再想到刚刚跑出去的方远,这一切都怎么了?难道我们做的所有事情都是错误的吗?本来风平浪静的生活,硬生生地被扯成了碎片。这只会让伤心的人更加伤心,而原本幸福的人也会堕向地狱。
我冲了出去,一轮圚月早已挂在晴朗的夜空中,如水的月光洒了下来,周围的黑黢黢的石块也被染上一层银白色,显得煞是诡异。我收敛了心神,在四周寻找起来。
“爸爸,妈妈!不要离开我!”
黑夜里,一声大喊,小男孩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瞪大双眼,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紧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悲伤的情绪很快占领了他的心,他嘴唇颤抖,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掉落在被单上,晕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圈。
发生什么事了吗?看到刚刚的这一幕,我也不禁起了疑问,小男孩的父母……究竟去了哪里?看到小男孩的悲痛,我的内心也在不停地抽搐着,仿佛有一种共鸣,回荡在我们中间。
在小男孩的抽泣声中,突然,整个世界亮了起来,画面来到了白天。最先看到的就是那座高大的石塔,塔身很高,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耀眼。接下来进入我视线的是塔底盘坐的一群人,他们全都穿着白色的衣服,正全神贯注地听着讲坛上发出的声音。这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让人感到不容置疑的味道。
我没有用心去听那人说的那些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讲坛下的那些人,我仔细寻找了起来,很快便找到了那个小男孩。他此时也端坐在地上,身子挺得很直,和其他人一样,正认真地听着讲坛上的声音,不过不知是否是衣服还有点不合身,他时不时扭动一下。突然,人群中传来了一阵哗然之声,我仔细看向了台上,那上面现在立着一块木板,上面刻着很多人的名字。
严堂,方健,周繁若……一个个的名字竖着一排列了下来,像是一把锁链锁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爸爸,妈妈!”小男孩突然大声喊了起来。他站了起来,直直地盯着那块木板。小男孩的声音这时显得十分突兀,众人都看向了他,讲台上的那人看起来也很不高兴。
这时,一个手掌突然伸过来,捂住小男孩的嘴,并且把他往下拉坐了下来。人群中顿时安静下来,现场的气氛极为怪诞。过了片刻,坐在讲坛上的那人摆了摆手,于是众人便再次散了开来。人们都往一个方向走,似乎是去吃早餐了。
不过有两个人离开了众人的队伍,往岛的另一边走过去。一高一矮的身影,在高大的棕榈树下,显得十分渺小。
“姊姊,爸爸妈妈去哪了啊?”小男孩似乎又要哭出来了。
女生揉了揉男孩的小脑袋,说道:“爸爸妈妈啊,是去海的另一边了,你原来的家。”
“那他们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回去啊……我想回家!”小男孩突然哭了出来,两只手不停地抹着眼睛,显得十分伤心。
女生想了想,随即说道:“那是因为你不乖啊,你爸妈这是在生你气呢。”
“我已经很乖了啊!他们还是不要我!”小男孩的声音夹杂着一阵一阵的抽泣声。
“不过小远,听姊姊的话,只要你乖乖的,你爸妈就肯定会回来接你的。”
“真的?”小男孩揉了一下眼睛,看着女生不确定地问道。
“真的啊!姊姊什么时候骗过你。”女生伸出手,捏住了小男孩胖嘟嘟的小捡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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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疼!”小男孩大声抱怨道,女生放下了手。小男孩赶紧伸出手,不停地揉着刚才被捏的地方,边揉他还不停地说道:“那我们一言为定啊,如果我乖的话,爸妈就回来接我!还有就是,我们这次的说话不算啊,之前的打赌还要继续,好不好?”
“好!”
女生的声音很响亮,她看着小男孩一脸扭曲的表情,噗喃一声笑了起来。不过她的目光随即转向了岛的另一边,那块忏悔石,此时正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