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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不可能犯罪昨晚下了一夜的雨,而我也一夜无眠。

作者:青稞 当前章节:15114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5:56

事情已经发展到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步,虽然是第七天了,按道理来说明天就应该会有船来接我们回去,可是事情真的会如我们所愿吗?已经死了三个人,这个塔主真的愿意放我们活着离开吗?没有人心里会有真正清楚的答案,或许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现在大厅里又少了两个人,昨天在方远跑出去后,我随后就追了上去,结果在半路上就看到他晕倒在地上,之后我们就力把他抬了回来,现在还躺在他房间的床上休息。另一个不在的人是管家老张,自从昨天默思做了那番推理后,老张就一蹶不振,看来那番话对他的打击还是挺大的。这也是自然,他的那个无心之失可以说是导致岛上那场灾难的最后一根稻草,换成是谁,恐怕也不能完全接受吧。

所以,今天的早餐就只好我们自己来做了,还好有施然在,凭她的厨艺水平,再加上厨房里本就准备好的食材,早上的餐食还是挺丰盛的。我面前的盘子里就有一块鲔鱼三明治,再配上一份煎蛋,一杯牛奶,做为一顿营养丰富的早餐再合适不过了。我和默思倒还吃得下去,盘子里的餐食渐渐空了,只不过做为今天早餐的厨师,施然看起来却并没有什么胃口。她面前的餐食根本就没动过,只是喝了几口牛奶,这样下去是根本不行的。

“施然,怎么不吃呢?昨天晚餐没吃,今天你要是再不吃的话,身子肯定会受不了的。”我冲着正发着呆的施然喊道。

“阿宇,你别说了,你让施然自己静静吧。”陈默思向我建议道。

“也好。”施然不理我,我也无计可施,“今天是我们待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一切都还是要小心一点的。这样想想,明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如果那个塔主守信的话……”陈默思在我刚才的那番话后面加了这么一句。

“默思,你觉得那个塔主会放我们准时离开吗?”虽然连我自己也不大相信,不过我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会,如果他的目的达成的话。我觉得这个幕后的塔主并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把我们困在这里,要杀掉我们简直易如反掌。不过他却并没有这么做,这说明他自有他的目的,只要他的目的达到了,杀人反而是次要的了。”陈默思推测道。

“那你觉得这个塔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其实这个也一直是十分困扰我的一个问题,这个塔主到底想知道什么呢?毫无疑问,他肯定是十年前那个岛上宗教团体的相关者,甚至是知情者。难道他的目的是想复仇?把所有与那件事相关的人全都集中到一起,然后逐个杀害?一想到这里,我便顿时感到脊背发寒。不行,我得去看看,对塔里的安全情况,我真是不太放心,不管是方远还是老张,他们两个现在恐怕连站起来的心力都没有了吧。

一想到这里,我便站起身,向大厅南侧的楼梯口走去。老张的房间就在二楼,我很快便走到了二楼楼梯口的位置。现在我才想起来我好像还没来过二楼,不过想来应该和其他房间差不多吧。这样想着,我打开了位于北侧楼梯口的大门。然而,进门之后的场景却让我大吃一惊,竟然如此空旷!而唯一的房间就位于南侧的那个小角落里,竟然只有和一楼厨房差不多大小的空间。难怪老张在刚开始分配房间的时候说二楼的房间很小,不适合我们住,原来是真的很小啊。惊叹之余,我跨过了楼梯口和卧室之间空旷的距离,来到了卧室的房门前。

我先是敲了敲门,发现并没有人回答,难道老张还在休息?我站了一会,下意识地转了转门把手,咔嚓一声,门把手竟然扭动了!老张怎么这么粗心,晚上睡觉都不锁门,他难道不知道外面还隐藏着一个杀人的凶手嘛!我心里立即替老张捏了一把汗。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门把手转到了头,轻轻推开了房门。我在心里念叨着,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随着房门打开发出的吱呀声,我的视线从房门一角的书架,逐渐向书桌、窗户那里移动,最终定格在了房间左上角的床上,但是床上并没有人!

“老张呢!”我大声惊呼了起来,心跳仿佛都慢了半拍,我愣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肩膀上好像被人拍了一下,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回头一看,是陈默思。

“发生什么事了?”

“老张不见了!”我把门完全打开,指着空无一人的床铺惊慌地说道。

默思似乎并没有被我的惊慌情绪干扰,他绕过我,推开了门,走到了床铺跟前。

他掀开被子,摸了摸下面的床铺,随后说道:“已经冷了,看来老张很早就不在这张床上了。”

“那他又会跑到哪去?难道昨天晚上他就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晚上这黑灯瞎火的……”越想我越觉得恐怖,思绪已经完全乱了。

“阿宇,你先去方远的房间,看看他怎么样了。”

对了,还有方远!难道他也……我简直不敢想像下去。默思一说完,我便又赶紧往回跑,急匆匆地上了楼梯,冲到六楼方远的房门前。我拼命地扭着房门的门把手,可就是怎么也柠不开。就这么折腾了一番后,我才想到,原来方远的钥匙就在我的身上。昨天是我送方远回到房间的,也是我亲手用钥匙把房门锁起来的,刚才情急中我竟然一时没想起来。想到了这里,我伸手掏出了钥匙,插进了门锁里,轻轻一转,房门便打开了。

我急速喘息着,刚刚的一阵奔跑弄得我肺都快炸了,可这一切都比不了现在的事要紧。当我的视线再次投在床上的时候,令人欣喜的事情出现了,方远还在床上!我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此时的方远正安静地躺在床上,似乎还处在昏迷的状态中,两侧的鼻翼一深一浅地律动着。似乎是听到了我刚刚进门发出的声音,他稍微翻动了一下身子,嘴巴蠕动了”下,似乎在说着什么话。不过随即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他的身子竟然颤抖了起来,而且嘴上说胡话的频率越来越高,我赶紧走了过去。

“姊姊,我不走,我不走!”从方远的嘴中急促地说出了一些不明不白的话语,我仔细分辨了一下,才大概弄清楚了其中的几个音节。

不过随后方远又渐渐安静了下来,身子逐渐恢复了平静。看来确实是我刚才进门发出的声音刺激了他,想到这里,我悄悄地退了出去,再缓缓合上了房门。

站在走廊里,我突然想到,方远刚才口中的姊姊,难道就是他梦中梦到的那个穿黄色罩衫的女子吗?

随后我们开始了在整座塔的寻找,翻遍了几乎每一个角落,还是没有发现老张的身影。见鬼!他这是变成透明人了吗?我在心里愤愤地想着。不过转念一想到老张此时可能已经遇害了,我心中又揣揣不安起来。最后,我们决定在岛上其他地方再仔细搜寻一番。

昨晚的雨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惨惨的,乌云密布,而且这时还突然刮起了风,是又要下雨了吗?这个破地方,除了一堆烂石头,就什么都没有了!地面上坑坑洼洼的,除了一些踩进去就能让你扭到脚的小沟小缝,就是一些长着刺的荆棘,还没走几步,我就已经跌倒了好几次,裤脚也差点被扯烂了。呸!我喃喃低骂了几句。

“你们说,老张会不会昨天晚上自己一个人偷偷跑掉了啊!”走在后面的施然这时十分疑心地问道。

对了,他不会已经跑掉了吧!施然的这句话恰恰提醒了我,十年前,在整座岛即将面临毁灭的时候,老张就自己一个人独自跑了。这次呢,他会不会又这样做了?况且,现在杀死其他三个人的凶手还不清楚,如果真的是老张呢?

“如果凶手是老张的话,他现在逃走了,把我们留在这里,会不会就是想把我们都饿死在这里啊!”我把心里的恐慌大声说了出来。

“是啊!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全都要死了吗!”

施然带着哭腔喊道。

尽管我和施然两个在后面不住地控诉着,可走在最前面的陈默思好像并没有被我们散发的恐怖气氛所影响,他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快步走着。

风呼呼地刮着,我紧紧裹住了身上单薄的衣衫,突然脸上像是感受到了一丝冰凉,我抬起头,啪,啪,两滴雨点接连打在我双眼镜片上。

下雨了。

风速也在急剧地增大,看来这并不是一场普通的暴风雨,我看了一眼天边,天上的乌云急速地翻卷着,几道闪电在天空划过,整个海面都被照亮了。平时很是平静的海面上现在波涛汹涌,巨浪一道接一道地席卷过来,拍打在沿岸的礁石上,溅起的水花我离着几十公尺似乎都能感觉到。

“默思,我们得回去了!暴风雨已经来了,再不回去我们恐怕都会有危险了!这不是普通的暴风雨,很可能是台风啊!”我向走在前面的陈默思大声疾呼道。

可陈默思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怎么的,头也没回,还是笔直地向前走着。这时我才注意到,我们刚刚经过的,似乎就是之前李敏被杀害的那块高坡。然而,本来盖着防水布的李敏的尸体已经不在那里了,周围空荡荡的,风呼啸刮过,像是一群饥狼在拼命地嘶吼着。

“默思!”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这时,走在前面的陈默思终于停了下来。暴雨打湿了他全部的衣衫,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雨水顺着那道直挺挺的脊梁哗哗地流了下来。天空不再沉默了,轰轰的雷声接连在远处炸响。而我们三人,此时却意外地静默了。

默思缓缓转过了身子,他的嘴角颤抖着,本来很是帅气的刘海此时也紧紧地贴在额头上,默思的表情很是不对劲,他竟然在哽咽,此时他脸上流淌的液体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了。

“我对不起大家!是我的狂妄自大才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默思大声喊道,他双臂直挺挺地垂在身体两侧,双手也紧紧地握成了拳状。

面对默思疯狂的吼叫,我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满世界的风和雨。

“默思,你没有对不起大家,从来没有!没有你,我根本没有机会知道我姊姊去世的真相,我也根本不会了解十年前的种种事情,也就没有机会进一步地暸解我的姊姊了……”施然说着说着,竟然也抽泣了起来。

“默思,你听到施然的话了吗?你没有错,知道吗?是你一直在思考,通过你的推理带我们一步步接近了十年前那场事件的真相,也是你,解开了我们都想知道的答案。我相信,不管是施然,还是现在躺在床上的方远,都不会怪你的,他们本来就是来寻找真相的,这几天发生了这些事,本来也不是你能预料到的啊!默思!”

又一阵雷声响过,把我刚才的那段话撕得粉碎。默思这时抬起了头,他那双发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走过去,伸出手给了默思一个拥抱,他还是呆呆地站着,雨滴还是唰唰地从天空往下掉落。

我拉住默思冰冷的手掌,开始往塔的方向走了回去。在漆黑的夜空中,这一座高塔时常被划过的闪电所点亮,像是黑暗中的幽灵,发出惨白的黯淡银光。突然,一道巨大的银蛇从天际出现,直直地穿过了半壁天空,整个世界瞬间都被点亮了。这时,我突然发现了什么。

我抬着头,看着塔顶的方向。塔顶的最上方有个十分粗大的避雷针,通过埋在塔身里面的金属导体把雷电直直地导入地下。可这时,巨大的闪电把一切都点亮了,而从这里望去本该十分纤细的避雷针上面,竟然有着一个物体。

世界再度点亮,我们也终于看清了针尖上的那个物体。在这种不可逾越的高度上,躺着一个人。

2

老张死了。

当我们走到塔底,再仰头看向天空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确定了这一点。老张浑身焦黑,花白的头发被雨水冲刷得零落不堪,四肢无力地向下垂着,他的嘴角微微张着,好像是想诉说着什么,可是他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他的肚子上笔直地插着一根巨大的金属杆,从后背一直贯穿前胸,杆上的鲜血早已被这场暴雨洗刷干净,可空气中似乎总是弥漫着一股怎么也摆脱不掉的血腥味。

我们在回到大厅后,各自回到房间洗了个热水澡,再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等我们再坐回餐桌旁时,才发现早上吃的那些东西还在那里。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十点,可是我竟然感觉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了。尽管洗了个热水澡,暂时驱除了刚才那番跑动带来的劳累,可是这几天身上累积的疲乏,却总是黏在身上挥之不去,让我越发疲倦了。

施然换了身淡蓝的连衣裙,洁白的小花一朵朵地点缀在裙摆的褶绉中,若隐若现。她泡了杯热咖啡,此时正端着杯子,对着杯口哈气。我把目光转向了默思,不知道现在他感觉好些了没。只见他现在躺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十指交握,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窗外响起雷声,暴雨还在下着。打在窗户上的雨点发出啪啪的响声,如果不是这里窗户良好的密封性,想必这么大的风雨,现在窗户里应该已经有雨水渗进来了。

“老张死了。”施然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平静,她双手捧着马克杯,支在胸前,

“没有如我们所想的逃走,也没有藏在哪个地方躲避凶手,而是被杀了。”

施然说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房上,老张死了,说明他就是继戴虎之后的下一个目标,这也说明,凶手并没有满足,他还要杀人。

“凶手为什么要杀老张?他明明没有什么过错啊!如果说凶手杀害钟北和戴虎,是因为十年前他们为虎作怅,杀害杜松和李敏是因为他们背弃了岛上的其他人,那么杀害老张又是为什么呢?难道仅仅是因为老张最后擅自离开了?”我对此很是不理解。

“因为岛上的人最后都自杀了。”默思答道。

“可这又不是老张的错。岛上的众人要是自杀的话,为什么老张走的时候,岛上的信徒都还没自杀?”我反驳道。

“那是因为还没到自杀的时机。”

“什么?连自杀都还需要时机吗……”我顿时哑口无言了。

“没错,你没察觉到吗,他们之所以迟迟没有自杀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当时取出白色药丸和黑色药丸的具体人数。因为教主虽然定下了犯上和知情都同罪的规矩,但还是有先后顺序的,直接犯上的先自杀,而知情不报的后自杀。但是问题就出在当时每个人虽然能看到其他人手中拿着的药丸的颜色,却并不能知晓自己手中药丸的颜色,也就是说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否直接毒害了教主,因此在弄清事情真相之前自然不能随便自杀了。”默思缓缓解释道。

“可他们每个人都看到了其他人手中的药丸啊……这样说来很容易便弄清楚了吧。”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其实你说得并不正确,你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众人之间是不能交流的!也就是说即使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对方手中拿到的药丸颜色,也并不能得知自己手中药丸的颜色,这其实是个僵局。”

“但这个僵局后来为什么打破了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老张当时说的一句话,‘教主是被毒死的!’”陈默思断然说道,“正是这句话,才启动了一个开关,导致在过了一段时间后,众人会集体自杀。”

“集体自杀……”陈默思的这句话顿时让我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那你倒说说,他们究竟在多少天之后自杀的?”

陈默思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转而向管家问道:“老张,你还记得当时有多少个人拿到了黑色的药丸吗?”1老张想了想,很快便答道:“虽然当时现场很混乱,但有意思的是我注意到了当时现场一个有趣的情况,当时拿到黑色药丸和白色药丸的人数恰好是对称的,也就是说黑色药丸和白色药丸分别有五十粒。”

1编注··此处为作者笔误,正确应为陆宇想起老张曾经说过这段话。为保留参赛作品原貌,这里不作修改。

“默思,你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吗?这根本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只要有一粒,就能致人于死地,具体有多少粒有什么意义吗?”我向默思质疑道。

默思瞪了我一眼,接着突然笑了起来,“你不是想问我岛上的人是在多少天之后自杀的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五十天!”

“五十天?为什么?”

“你应该问的是为什么黑色药丸有五十粒,岛上的人就要在五十天后自杀。”陈默思提醒道。

“好,那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发现我除了为什么,别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陈默思看到我这样,也不禁笑了出来,“阿宇,你还真的除了为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啊?好了,我也不说笑了,下面我们开始谈正题。现在岛上的人数有点多,你可能看得不是很清楚,现在我们把岛上的情况简化一下。如果岛上只有一个人拿了黑色药丸,会发生什么事?”

我想了想,说道:“如果岛上只有一个人拿到了黑色药丸,那当他看向其他人手中的药丸时,会发现其他人手中的都是白色药丸,但老张又说他们之中有人拿到了黑色药丸,这说明那个拿黑色药丸的人不就是他自己吗?”

这个问题还是比较简单的,尽管回答出来了我却并不是十分尽兴,默思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想法,他说道:“你别急,阿宇,后面还有得想呢!按照你刚才的说法,这个唯一拿着黑色药丸的人立马就知道了自己的真实情况,所以接下来第一天的中午,他就会在忏悔石那里自杀。紧接着,当剩下的人看到有人自杀时,就立刻明白了这个人是唯一拿着黑色药丸的人,也就说明自己手里拿着的并不是黑色药丸,而是白色药丸。这样他们就成了知情者,虽然看到了有人拿着黑色药丸,却并没有制止这件事,所以他们也是有罪的,接下来第二天的中午,他们也会集体去忏悔石那里自杀。好了,阿宇,那你再说说当岛上有两个人拿着黑色药丸的情形吧。”

“两个人嘛……”这次我在脑海中仔细思考了一下。如果是两个人,我们这里设定拿黑色药丸的人数N=2,我们假设就以其中一个人A的视角来观察,A自己无非只有两种可能,拿着白色药丸或者拿着黑色药丸。如果A自己是拿着白色药丸的,那么就和N=1的情况类似了,B会看到其他人都拿着白色药丸,那么他自己在接下来的第一天中午当然就会自杀。同样B也会这样对A假设,如果第一天两人都没有自杀的话,那就说明这一种情况排除了,也就是说两人手里拿着的都是黑色药丸,他们会选择在第二天中午同时自杀。剩下的知情者则会在第三天自杀。

听我把这些说完,陈默思点了点头,让我继续说接下来的情况。当N=3的时候,同样的道理,我们接着以其中一个人A的视角来观察,先假设如果他拿着的是白色药丸,那么在其他两个人的视角里,便成了N=2的情形了,他们必会在第二天中午就两个人一起自杀。如果他们在第二天中午没有自杀的话,那就说明A自己拿着的也是黑色药丸。同样对于其他两个人B和C来说,也是一样,只要第二天中午没有人自杀,他们和A一样,都可以同时确定自己拿着的就是黑色药丸。于是三人便会在第三天中午集体自杀,剩下的知情者接着就会在第四天自杀。

对于N=4的情况,和前面类似,我们同样以A的视角来观察,如果A自己拿着白色药丸,那么在另外三个人B CD眼里,就是N=3的情况了,他们会在第三天选择自杀。如果在第三天没有人自杀的话,A就知道自己也是黑色药丸了。对其他三人BCD来说也是同样的,第三天中午只要没有人自杀,他们就会明白一切,于是第四天中午我们就会再次看到这种惨剧了。

“好了,阿宇,你可以停下来了。剩下来的其实也一样,通过递推,我们其实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岛上如果有N个人拿着黑色药丸,那么他们这些人就会在第N天集体自杀,拿着白色药丸的人会在第N+一天自杀。”陈默思总结道。

虽然在刚开始觉得默思的那个观点很是离奇,不过在自己亲自进行了一番推理后,我才稍微理解了一点,“不过默思,你这样也只是一个不完全的归纳罢了,有更严谨的方法来推理一番吗?”

“想要更严谨的一番推理啊,当然有,你高中应该学过数学归纳法吧,这个其实也差不多。现实po=l的情况,如果岛上只有一个人拿着黑色药丸,如你之前所讨论的那样,当老张说岛上有人拿着黑色药丸的时候,他便立刻察觉了自己便是那个拿着黑色药丸的人,在第一天他便会自杀。也就是说po=l的情况下,命题成立。假设这个岛上有N个拿着黑色药丸的人,即pn=N,在第N天过后,岛上所有拿着黑色药丸的人便会自杀。那么当有N+一个黑色药丸的人,也就是an+l=N+l时,在每个拿着黑色药丸的人看来,岛上都确定有N个拿着黑色药丸的人,并等待着他们在第N天自杀。而在第N天,大家都没有自杀。所以一到第N+一天,每个拿着黑色药丸的人都明白了这个岛上还有第N+一个拿着黑色药丸的人他自己。于是大家都在第N+一天自杀了,也就是说命题在a?l=N+l时也成立。故命题得证,如果岛上有N个人拿着黑色药丸,那么这些人便会在第N天集体自杀。”

听了陈默思的这段逻辑证明,我这才心服口服了起来。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办法,数学归纳法,在高中就令我头疼的一个东西,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排上了用场,我不得不叹服了。

“不过……默思,你觉得这些信徒他们真的会自杀吗?在他们得知自己的身份后。”我提出了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

我看向了施然,希望她还是不要过于激动吧,但是她的姊姊很有可能就身处其中,所以若她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也是极不合理的。果然,当我提到这个后,施然浑身颤了颤,她低下了头,似乎是不愿面对这个现实。

“按照现在的推测,他们还是有极大可能真的选择自杀的。施然想必最为清楚吧,她和她的姊姊从那时开始就失去了联繋,这说明她存活下来的可能性真的不大了。而且要说集体自杀这件事的话,也不是没有先例。”默思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一九七八年发生的琼斯镇惨案,便是一起惨绝人寰的集体自杀事件。当时有一个叫‘人民圣殿教’的美国邪教组织,在教主吉姆·琼斯的带领下,在南美洲圭亚那的一处雨林里建立了一个类似于乌托邦的琼斯镇。只不过教主吉姆·琼斯在那里极尽权威,骄奢淫逸,最后走投无路的时候,竟然带领全部信徒集体自杀,最后共有近千名信徒喝氰化物中毒身亡!”

“竟然有这种惨案……”施然抬头悲呼道。

“除了那些真的是自愿自杀的信徒之外,当然也有被强迫的,他们不是被其他忠心的教徒枪杀就是强迫服毒,最后除了极少的几个人死里逃生外,其他人均没有幸免于难。所以十年前,一旦五十天的期限一到,拿黑色药丸的人就会自动聚集在一起自杀,第二天,拿白色药丸的人自杀。就算有人不从,也肯定逃脱不了那些忠实信徒的魔爪的。到最后,岛上肯定血流成河。”

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这样……我一时也难以接受。我看了一眼正抽泣不已的施然,将头深深低了下去。

3

“不过,凶手到底想干什么,他究竟要杀多少个人才肯善罢甘休,还是说,他非要把我们全都杀光才停手?”

我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像是提琴断弦时发出的崩坏的嗡嗡声。

“从我们来的第二天开始,杜松和李敏就接连被杀,之后,戴虎又死在了他自己的房间里,而且现场还是个密室,再到刚才,老张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避雷针上,这一切,凶手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话音刚落,时间又像是静止了下来,窗外的雨声小了很多。

“也许,我们真的都错了。”耳边突然传来陈默思略显干哑的声音,他还是那种身子后仰靠在椅子上的姿势,十指交握,双肘支在椅子两边的扶手。

“刚开始,我分析凶手杀人是为了某种诉求,也许他只是想要知道些什么,通过杀人,他能在我们中间制造出一种恐慌的现象。而人在这种环境中通常很难冷静地思考,也很难保证自己不会说漏什么,这样他就能通过在暗中偷偷观察,得到他想要暸解的东西。而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料,在第一具尸体就是戴虎的合伙人钟北——被发现后,而且还是以钉在十字架上的那种形式被发现的,立刻在我们之中引起了恐慌。而李敏的一句话则暴露出了戴虎和钟北认识的资讯。”

“李敏说她曾经在码头上看过戴虎和钟北站在一起。”我把李敏的这句话复述了出来。

“没错,正是这句话使得戴虎不得不承认了他和钟北的身份,同时也牵扯出了他和十年前那座岛的关系。”

“没想到戴虎竟然是那座岛的投资人和供货商。”我接道。

“其实李敏说出这句话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因为这则消息不仅暴露了戴虎和那座岛曾经有所牵连,实际上也暴露了李敏她自己。”

“所以,紧接着她和杜松就被杀了?”

陈默思点了下头,接着说道:“不过我倒是觉得凶手在一开始就打算先杀了他们两个,只不过李敏说出那句话,让凶手更加确定要杀他们罢了。李敏的那句话揭穿了戴虎的身份,那么接下来凶手要做的就是要戴虎来揭穿李敏的身份了,而方法很简单,只要杀了她便可。只要杜松和李敏死了,我们肯定想要知道凶手为什么要杀这对夫妻,而之前李敏也说了她看到过戴虎之类的话,所以戴虎搞不好对他们的什么是知情的。最后结果也很明显,戴虎说出了凶手想要知道的事情,这也很合乎情理,杜松、李敏这对夫妻已经死了,戴虎也没有必要再为他们保守什么秘密了。再加上施然偶然找到的那张信纸,我们也更加接近了事情的真相。”

“那么下一个,就要轮到戴虎了。”我提醒道。

“没错,戴虎的死要怪就怪他话说得太多了。他把什么都说了出来,在凶手看来,他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于是在第五天,戴虎也被杀了。这样一来,除了失忆的方远和毫不知情的施然,唯一可能知道当年那件事的就只剩下了老张了。老张虽然承认自己去过岛上,但是只说自己是个被雇去的厨子,并不知道什么事情。可正如我当时所分析的,老张的那番话破绽太多了,我相信凶手也一定是发现了这一点,才决定让老张一直留到后面的,他觉得老张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些。”

“而在我们的询问下,老张终于把剩下的事情也说了出来,然后他就被杀了,这么说不是我们害了他吗?”我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些内疚。

“可能吧。”默思说道,“不过我想就算我们不问,凶手也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吧。只要来到了这座岛上,就不要抱有要保存着什么秘密的想法,我想他们在来到这座岛之前,应该都已经有这种觉悟了吧。只不过相对于结局而言,我们输得实在是太惨太惨。”默思说完突然苦笑了一下,“其实我早该料到如此的。”

“什么?!”我惊叫道,“你说你已经知道了?”

陈默思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我早就预料到了老张的死,可还是不能阻止它。你还记得圣经中提到的四种死刑吗?”

我点了点头,回忆了起来,之前老张提到过,圣经中提到四种死刑,分别是用石头砸死、勒死、斩首以及烧死。

“那现在你应该知道这其中代表的含义了吧?”

“勒死、砸死、斩首、烧死……”突然间,我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这不就是后面四位死者的死亡方式么!我瞪大眼睛看着陈默思,说道:“杜松是被勒死的,李敏是被砸死的,戴虎是被斩首了,而最后被杀的老张是被放置在避雷针上,被雷电劈得浑身焦黑,也算是被烧死的了。凶手的作案,其实就是在模仿圣经中死刑的处刑方式!”

我一说完,施然惊叫了起来,她一脸的不可置信。不过现在至少弄清楚了凶手的作案规律,而且我们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凶手应该就不会再杀人了。唯一一个不同的是最开始被害的钟北,他是被钉在了十字架上,难道只是为了模仿耶稣被害的场景吗……

我心里此时涌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耶稣在被钉在十字架上三天后,从坟墓里复活了,那么钟北呢?他会不会也还活着—·换句话说,凶手会不会就是钟北!他伪造了自己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假象,这种假死的方法正是为了他以后的作案能够成功摆脱嫌疑。

“不会的。”陈默思断然否定道,“尸体虽然已经过度腐烂了,但面部形貌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在最一开始,也是戴虎认出了钟北的。而且,钟北根本就没有和我们一起来这个岛上,他伪装假死,根本没有意义。”

“那……凶手究竟是谁呢?”施然突然问道。

施然的话让我们的讨论再次陷入了胶着的状态,而且一提到凶手,就必定逃不开一个话题——凶手在不在我们中间,这也是我一直不愿面对的理由。

陈默思看了施然一眼,说道:“首先,我们要判断一下是不是有外人作案,就像我们之前所推理的那样,整个小岛一片荒凉,一处遮挡的地方都没有,要说能藏一个活人,还真的很难想像。再说到我们所居住的塔里,这些天相信我们也搜遍了,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密室之类的东西,所以外人藏在塔里也基本不可能。那么我们就可以先排除外人作案的可能性。我们来看看凶手会不会是已经死去的几个人之一,我们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排除假死的情况。第一个死的钟北,虽然尸体已经过度腐烂了,但还是能够分辨出人形的,再加上之前的分析,他根本就没有和众人一起上岛,所以假死的意义不大。而接下来的杜松是在床上被勒死的,他的尸体现在还躺在床上呢。李敏死的时候你们也看到了,尸体惨不忍睹,不过她的面孔还是可以看清的,死的人的确是李敏。虽然刚刚我们在外面的时候发现她的遗体不见了,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第四个死去的就是戴虎了。”我接着说道,“这也是死的几个人里面死得最为蹊跷的,不光尸体没有头部,而且之后他的尸体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了,这也是很值得怀疑的地方。会不会这就是最为传统的无头尸诡计换身份呢?”

陈默思摇了摇头,“其实他这样做的意义也不大,无头尸诡计,也就是凶手找一个替死鬼,穿上自己的衣物,再将其杀害,来伪装自己已死的假象,这样就能成功摆脱嫌疑,并且在之后能够有充足的作案时间。但这种做法一般都是在最开始就要使用了,而戴虎是第四个才死的,他后来再采取假死这种做法,其实是有点奇怪的。在之后采取假死的方法,而没有在一开始就抛弃自己的身份,一般都是由于这个身份对于他作案很有帮助。但现在的情况是,就算是戴虎他自己,也很难完成之前的几个案件。所以说,这种假死的做法,其实是没有意义的。”

“确实……”我若有所思地点了头,“最后就是老张了,虽然没有看清面孔,但相信具有尸体身上这些特征的,这座岛上除了老张也没有别人了,而这具尸体现在正挂在塔顶的那根避雷针上。”

陈默思顿了顿,接着说道:“所以说,对于已经死去的五个人,我们几乎可以完全排除假死的情况,也就是说他们不可能是杀人凶手了。接下来我们就要考虑凶手是不是老张,他在杀了其他人之后,又自杀了。且不说他自杀后尸体怎么会跑到那么高的塔顶上去的,单说他自杀的原因,就根本说不通。如果说是老张觉得自己要了解的都了解完了,所以才自杀的,可是这完全没道理,后来我们所了解到的事,其实都是老张自己说的。如果说是因为我的那番推理,导致他自杀的,这么说确实合理,但是这样的话他也完全没有去杀害其他的人啊?所以说不管怎么说,这都说不通。排除了这些,那么剩下的就是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了。而现在剩下来还活着的,就是我们四人,我,陆宇,施然还有方远。虽然我一直不愿意说明,但很有可能的是,凶手就在我们当中。”

尽管我不愿面对,但现实就在你面前,你毫无退路可言。我看着一脸严肃的默思,又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施然,心里顿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你们也不要有压力,虽然要提高警惕,但想得太多其实也不好。现在我们要确定凶手,还为时尚早,因为还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没有解决。只要有这些问题在,还妄想着找出凶手,实在是天方夜谭。”

“哪些问题呢,默思?”我问道。

“四桩不可能犯罪。”默思答道。

“四桩……你是说后来死的那四个人?”我在心里急速回想了一下,虽然在这些案件发生的时候,默思确实也提到了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现在一起叠加了起来,我的脑子已经被搅成了一罐糨糊了。

“默思,你能具体说说吗?”施然这时也说道。

“第一件不可能犯罪,是杜松的死,不可能犯罪的原因是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你们应该还记得吧,杜松的死亡时间在当天早上的八点到十点,但是当十点多阿宇和施然一起去四楼送食物到他房间的时候,打不开他的房间,也就是说那时候他的房门是上锁的。而且这里的房门从外面并不能直接就锁住,只能従里面锁或用钥匙在门外锁才能锁住。当然死者杜松自己是不能从里面把房门锁上的了,房间的窗户也是被锁好的,也就排除了凶手在杀人后从里面锁好房门,再从窗户逃走的可能了。这也就是说凶手在杀害了杜松后,还用钥匙将房门锁了。”

“确实,当时我们就推测凶手是有钥匙的人。”我说道。

“而有钥匙的无非就是两个人,一个自然就是杜松的妻子李敏,另一个则是有备用钥匙的管家老张,他们也都说钥匙是一直都在自己身上的。但是施然的证词起了很关键的作用。施然当时说当天的早餐是她和老张一起准备的,从七点多,老张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施然的视线。当施然回房取书的时候,我和方远都已经下来了,所以老张这时候也没有时间下手。综上,老张也有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个人了,那就是李敏,李敏当时是九点半左右才下来的,虽然她声称自己一直待在自己房间,可之前根本没有人为她作证。然后……”

“然后嫌疑最大的李敏死了。”我接着说道。

“没错,李敏一死,整个案子就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大家都有不在场证明,没有一个人能杀得了杜松。如果凶手真的能做到的话,这就是一桩不可能犯罪了。”陈默思缓缓说道。

至于第二桩不可能犯罪,自然就是李敏的死了。李敏死的时候,大家同样都有不在场证明。李敏是在我们发现她的前一天晚上死的,也就是她跑出去的当天。但是除了病倒在床上的我,当天除了一起出去找李敏的那段时间,其他时间大家都是待在一起的,根本没有时间去作案。也就是说作案时间只能是在一起出去寻找李敏的那段时间了。但麻烦的是,就算在这段时间里,由于种种巧合,我们又都有不在场证明。在李敏跑出去后,众人分四个方向去寻找了,陈默思和方远是向东边去的,老张、施然和戴虎分别在北边、西边和南边寻找。而第二天尸体是在东边被发现的,也就是说李敏遇害的第一现场就是这里。而东边是陈默思和方远两个人一起去的,彼此之间都没有离开过对方的视线,所以两人中的任何一人都根本没有时间下手。再来讨论其他人偷偷跑到东边的可能,首先是管家老张,他上了年纪,腿脚不便,当时我们大概是接近六点出去,半个小时后天黑了我们就回来了。这么短的时间,只够我们走一个来回的路,中间根本没有多少停留的时间。而陈默思当时也留意了一下,老张和戴虎离开他视线的时候,都已经在各自的方向上走了很远了。至于施然,又有我给她做的一个不在场证明。

在我昏迷的过程中,曾经醒过来一次,当时我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挂钟,正是下午六点,而我通过窗户看到远处的施然。而我的房间在七楼,房间里的窗户全都只朝一个方向,那就是西边。当时正好太阳将要下山,我刚看向窗外,就看到了施然。所以说,施然根本没可能有时间去东边。

“所以,通过一番排除,所有人又都没有了作案的可能,全都有着不在场证明。”陈默思这时总结道,“所以说,这是第二桩不可能犯罪。”

“接下来就是第三桩不可能犯罪了,戴虎的案子……”一提到这个,我就想到了那个胶带密室,以及之后被推翻的那两个解答。

没给我一点思考的时间,陈默思又继续说道:“这件案子可以说是所有案子里面最为复杂的,它可以说牵扯到了三个不可能事件——不可能逃脱,不可能穿越和不可能消失。不可能逃脱就是指的那个胶带密室,房间里的房门和窗户都被胶带完全封死,但死者戴虎却死在了里面,凶手不翼而飞,这就是不可能逃脱事件。接下来房间里的灯突然灭了,虽然只有几秒钟,但死者戴虎的尸体却消失了,房间里唯一的变化就是那扇被打开的窗户。而更重要的是,窗户只能打开一个很小的缝隙,以死者戴虎的体型是根本不可能穿过去的,这就是不可能穿越的由来。但就算戴虎的尸体穿过了窗户,可接下来竟然就消失不见了,塔底也没见到戴虎掉下去的尸体,这就是第三件不可能事件可能消失。”

“三件不可能事件……默思,听你这么一说,我真的快要头大了……”

“别急,我们这里还有第四桩不可能犯罪——管家老张的死。在我眼里,老张的死才真是最最离奇的一桩不可能犯罪,要用怎样的手法,才能把老张杀死在那么高的塔顶!要知道,塔里可没有什么直接通往塔顶的通道,虽然有一个天窗,可天窗距离地面还有两个人的高度,要让凶手还带着尸体在不借助任何攀爬工具的情况下爬上去,也几乎不可能。而通过外侧呢?岛上也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工具来爬上塔顶,更不要考虑什么推理小说里出现的直升机、热气球等工具了,这里可是个荒岛!任何现代科技都不可能在这里出现。可老张的尸体就那么硬生生地出现在塔顶上,像是凶手对我们的挑战,他在嘲讽我们的无力,嘲讽我们也即将被他无情毁灭的宿命!”

“难道真的是宿命吗……”

窗外的雨仍然在下着,不时划过的一道闪电在窗玻璃上投上明暗交错的影子。我摇了摇发昏的脑袋,呆呆地望着大厅里的其他两人。

一切都是这么混沌,眼前的白雾丝毫没有散去的样子。我的梦境,破碎的片段,一切都源于十年前的那起事件,十年前的海岛,十年前的巴别塔,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梦里出现的那个小男孩,就是我吗?还有那个姊姊,又究竟是谁?头脑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起来,这些梦境每晚每晩折磨着我,好像总是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能找出事情的真相。然而,也正是那么一点点,永远都像是被刻意涂改过的样子,思考的线路总是在那里就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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