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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九章.4

作者:卿寒 当前章节:149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2:13

江晨甚至不敢用手去碰,心疼地问:“疼吗?”

岳清嘉摇了摇头,“刚画上去的时候疼,现在不疼了。”转而问他,“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江晨本来还想把李从颖大骂一顿,给他这样一问,噎得说不出话,侧过脸看向他,叹了半天气才恶狠狠的说,“你真是个傻瓜,傻得无可救药了!”

他嫌恶的语气让岳清嘉感到莫名的委屈,方才积压着的抑郁和恐惧一下子涌现出来,瞬间双眼便朦胧了。

江晨顿时惊慌起来,忙道:“你别哭,我不是想骂你的,我是说,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怎么就不懂呢?”

岳清嘉本来还想忍住,被他这样一说,眼泪刹不住闸一样落了下来,编贝一样的齿细细咬着唇瓣,大有要咬出血的趋势。

他这样江晨一面看在眼里简直要心疼死了,一面心中的久久压抑着的火又被挑了起来,越烧越旺。江晨烦了,展臂将他抱在怀中,唇瓣印到他光洁额上。

抽泣的声音停了片刻,泪水流淌的速度反而更加快了。

江晨沿着他挺直的鼻梁向下亲吻,最后舔着他的唇角的咸湿,含住了他的唇瓣。

很久很久,岳清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江晨又亲吻了一下他难以置信的眼睛,笑着说:“清嘉,我爱你,很早我爱上你了。”说着,就算是从小就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历经沧桑的大侠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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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晨能得到林家家主的青睐并不是偶然或是纯粹武功高强而已,早在他第二次潜入李家之前他已经为这次行动做好了准备,无论是调度人抵抗追兵还是逃跑的路线,就连来接应的马车上都是舒适而温暖的。

被江晨按在绵软的靠枕上不许动,岳清嘉捧着温热的茶杯赞叹说:“大哥好厉害”

江晨靠在旁边,看他目光中流露出的光芒就很想亲近他,自从见到他,就抑制不住那种想要亲近的感觉,分开哪怕一瞬都思念如狂,就算近在咫尺也还是觉得看一眼少一眼,想要离得更近,最好近得没有缝。

面前人说着什么江晨都没听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晨已经把他抱在了怀里,下颔摩挲着他的头顶,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清嘉,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把你抱在怀里,那么多年,让你受苦了,以后我们在一起,我不会再让你受苦。

清嘉清嘉……我去京城找过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被赶出家门的,以后你没有家了,但是你还有我,我会给你一个家,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以后我们一起游遍江湖,走过三山五岳,去你想去的地方,好吗?

清嘉……清嘉?

怀中的人久久没有反应,江晨松了松胳膊却立刻被攥紧,岳清嘉隐忍的声音传来:“抱紧我——好冷!”

恍然想起李从颖说药的事情,江晨把马车里的被子从柜子里取了出来,把岳清嘉包成一个蚕茧,用力抱住,他问:“你究竟得了什么病?要吃什么药,我现在就让人去抓。”

岳清嘉死命地摇着头,顿了一会儿,艰难地嗫嚅着唇瓣道:“我想,我还是不要跟你走了。你有妻子有女儿,她们都在家里等着你,如果我们在一起,她们怎么办?”

江晨皱眉道:“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已经托了家主照顾她们了,何必想那么多。”

岳清嘉的唇抖了抖,喃喃道:“当初是李从颖救了我,是他从萧家手中把我救了,虽然他行事有些古怪,但是我还是不能离开他,我要报恩的。”

“他那样折磨你还只是古怪?”江晨没好气道,“你要报恩也不必一辈子压在那里,我帮你。”

岳清嘉像是忍受不了了一样,突然推开他,想要往外走,江晨一愣之下本能抱住他的腰把他困在怀中,疾声问清嘉你到底是怎么了?!

“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岳清嘉痛苦地喊道。“你说的那些都很好,但都不适合我,该陪伴你终生的人,也不是我!”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你又想到什么了!”

“你今天可以为了我而离开薄莺莺,明天若是爱上别人一样可以为了他离开我,李从颖不一样……他不一样。”

岳清嘉喃喃说:“他答应了会给我一辈子的……一辈子的……”后面的话语模糊不清,却足以让江晨醋意大增。

江晨正想和岳清嘉好好理论一番,岳清嘉大力挣扎起来,江晨差点按不住他。

“清嘉!”江晨大喝了一声,伸手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封住他的行动。

岳清嘉失力的靠在他怀中,浑身不断抽搐,口中呢喃着轻语,轻得听不清。江晨侧耳在他唇边,才听到他说的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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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踏莎行?别后书辞,别时针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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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上映着脆弱的烛光,因为天边东方渐白盖过燃了一夜的红蜡。江晨抱着岳清嘉在晨光中叩响了李家别庄的大门,他说,“我要见你们家公子。”

怀中的俊秀男子痛苦地闭着双眼陷入沉睡里,似乎在梦中被什么魇魔缠绕挣脱不开。江晨按着自己记忆中的路线向前走,每一步都被刀光剑影包围着,却无人敢向他们靠近一步。

一路绕过花开千树,转过池塘有一左一右两个襦裙女子联袂而来,微一福身领他前去。江晨想,这李从颖这人还真是厉害,贴身的两个婢女都训练得比一众侍卫还有胆识气魄。

院子里载着高高大大的一种树,形似梧桐却又不是梧桐,低垂着的枝叶如柳枝一般柔弱纤细,脉络间层层叠叠簇拥金黄的花,江晨抬头看了一眼,前面不知是叫银欢还是叫玉欢的女子笑吟吟的道:“这树叫金合欢,是我家公子特地从崖州寻来的树种。”

另一个女子指了指阶前廊下摆着的数盆开着白花姿态雅致的盆栽,“这是江夏城中花镜坊中最上等的白山茶,一盆千金,就连宫中的供奉也未必企及。”

江晨不耐道:“你家公子难道是专门来请我开赏花会的吗?”

两个侍女自讨了个没趣,瞥了眼睛左右退开,阶上传来啪啪两声击掌的声音,李从颖从房中走出来,看着江晨笑道:“我等你好久了,你比我预计的时间要晚很多,佩服。”

李从颖摇头晃脑的说佩服啊佩服,脸上洋溢的笑让江晨坚信对方是在讽刺自己,冷冷的道:“我不想跟你废话,我是来拿药的,而且我要知道你究竟给他吃的是什么药!”

“是你来向我求药的,态度这么硬,我可是不会给的。”李从颖背过身去。

江晨低头看了岳清嘉一眼,岳清嘉的样子没有好过,只有更差,他咬了咬牙,“好,你说,你要怎样才肯给我药。”

“江大侠是聪明人,也游历多方见多识广,不知有没有听过吐蕃有一种习俗,就是每当他们信奉的佛祖诞辰的时候,教徒都要从家一直到寺庙的门口一路膝行朝拜,这样才能向神明表现自己的诚心。”

江晨把手指捏得直响,眼中也射出危险的目光。

李从颖笑道:“不用这么看着我,你的眼睛又不是弓弩,我死不了。而且……”他顿了顿,走到江晨面前,暧昧的低声说:“你这样看着我,我反而感到越快乐。”

“看到你们越痛苦越挣扎,我极越开心,越快乐!”李从颖疯子一样大笑起来。

江晨真想转身就走远远地离开这个疯子,一面在心中心疼岳清嘉,和这样的疯子在一起,每天不知道要受什么样的折磨!

“你要是只想嘲笑我,恕江某不奉陪!”

“诶诶,别那么着急吗。”真硬气啊,李从颖垂了垂眼睛,却高傲地抬着下巴说,“跪下来求我,我就给你药,还告诉你那些所以你不知道的事情,怎么样?”

江晨充满怒意地瞪着他,李从颖道:“既然是求人,当然要有诚心,我这药一两千金,是救命的——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走。”

他瞥了瞥岳清嘉满是痛苦神色的脸,笑得无比张狂:“你自己选啊。”

江晨的眼睛都怒红了,他从未被人这样威胁过,偏偏把柄被人抓着,偏偏不求不行,偏偏把拿着要挟的那个人是岳清嘉,偏偏他输不起。

李从颖像站在云端俯瞰芸芸众生的神明,神情倨傲,或者说更像是地狱现身人间的魔鬼,讥诮地看着世界因他的出现而分崩离析,人类因他带来的苦难而挣扎。

“好,我求你。”江晨缓缓弯膝跪下,双腿像是灌了铅,每向下一寸都像是有人在用刀锯着他的心,耻辱折磨得他胸口闷痛。

李从颖看着他,心中疯狂的愉悦烟花般闪过,上一瞬有个声音还在激动的说,清嘉这就是你仰慕爱恋仿佛神明不可企及的男人,还不是像蝼蚁一样跪倒在我的脚下!下一瞬另一个声音又说,无论如何,他们是彼此相爱的。

人世间最大的喜悦,莫过于,你一直深爱着的人也是深爱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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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李从颖似乎也感到有些疲倦,斜躺在温软舒适的贵妃榻上一动不动的,只有一双眼睛闪烁着阴沉的光,不知究竟是什么惹得他不高兴。

两个贴身侍女服侍他很久了,知道他不高兴,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江晨没有丝毫害怕,径直道:“我求过了,你也该告诉我你答应告诉我的那些事情了吧。”

李从颖哼了一声,“我答应你的我就要兑现吗?要不是清嘉是我的人,我连药也不会给你。”

江晨低喝道:“李从颖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吗?!”

“难道你不怕我吗?!清嘉现在在我手里,哪怕他现在在你手里你照样会乖乖把他送回我的身边。”李从颖轻蔑的问,“难道不是吗?江大侠。”

江晨把手中的茶杯捏得粉碎,温热的茶水流了满手,李从颖笑着说玉欢银欢你们还不去服侍客人没长眼睛吗?

江晨甩了甩手,大步走到李从颖面前,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你别以为我真的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李家在江夏称霸百年,是有几分家底,但林家也不是吃素的,想硬碰硬吗?我敢说清嘉少了一根汗毛我就让你掉十块肉你信不信我做得出来?”

李从颖呵呵冷笑:“我真好奇清嘉的品味,他怎么会看上你啊?什么武林豪杰江湖大侠,世人的眼睛都瞎了,你江晨压根就是一个土匪强盗!”

“我他妈就是一个强盗,杀人越货我熟练着呢,李大公子要试试我的手段吗?”

李从颖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江晨你厉害,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佩服的人,行,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反正我不会少块肉是吧江大侠?”

江晨松了手,回位坐好,事实证明李从颖的婢女的确是胆识过人,在主人被威胁的时候她们还能充耳不闻视若无睹的把碎茶杯和溅出来的茶水收拾干净了,实在是了不起。

李从颖瘦长的手指敲着贵妃榻上的横木扶手,敲一下叹一口气,到第三下,他才说:“我遇见清嘉的时候,你还在和你新婚妻子如胶似漆呢。”

江晨眉头一皱,可下面李从颖的话却让他眉头紧皱。李从颖说:“你知道萧家都是什么样的人吗?比你还粗鲁,比强盗还强盗,我遇到清嘉的时候,清嘉正被他们追杀。”

“清嘉跟江夏花镜坊的主人买了假死的药,萧家的人以为他死了,打到一半就把他扔在街尾的巷子里了,那天下着雨,我在街上的碧螺小轩雅间里喝茶,正好目睹了这一切。这本来是平常的事情,寻仇或是挑衅都无所谓,我又不是官府我才没那个闲工夫插手去管。可是当我准备回去的时候,我竟然看到那个被仇家扔掉的浑身是血的尸体爬到了碧落小轩的台阶前。”

“当时碧落小轩的小厮正要把他赶走,我吩咐下人把他接到医馆去,医馆的大夫说他没死,只是吃了假死的药,已经醒了,很快药效过了就没事了,只是身上的伤太严重,很可能致命。虽然有一般的可能会死,但也比全没可能活下来要好,我想这人真是个聪明人,有趣有趣。银欢给他换了衣衫擦了脸,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死丫头竟然愣在哪里说不出话来。”

“不过真是个好看的人啊。”李从颖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比了比,“我把清嘉救了回来,你知道他受了多重的伤吗?”

他一字一顿的比划着:“身上一百八十鞭痕、五十九处刀伤,手脚身体各处骨折超过三十处,除了那张脸,剩下的都没个人样。”

李从颖一瞬不动地盯着他看,连他脸上哪怕是一丝微妙的变化都不放过,“怎么,想象不出来吗?江大侠不是杀人越货熟练得很吗?一定想象的出来吧?”

江晨只觉得自己早就被刀刮过的心又被细如牛毛的钢针扎成了筛子,痛和酸楚早就麻木了,他紧了紧嗓子,尽量平静的问:“你是怎么治好他的。”

李从颖淡淡的看着他,淡淡的说:“治疗的时候比他被打的时候还要痛苦数十倍,我给他找了最好的医生用了最好的药材,可是他好几次都想要自杀,身体上的痛苦折磨得他白天黑夜的睡不着吃不下,最后我想到了我现在给他吃的那种药。”

“这种药是我的祖父从西域买回的种子,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阿芙蓉,但是江夏种不了,我们家从我祖父那一带起就让人把种子带去了交州边境,因为只有那边,甚至再往南的地方才能让这种花生长,清嘉服用的药就是阿芙蓉花的果实做成的。这种药可以让人产生幻觉,沉湎在药物的幻觉里他就不会感觉到疼痛,我是为了救他——虽然服用这种药的人对药会产生很强的依赖,甚至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它。”

“这就是你一直不知道又想知道的事情,现在知道,感觉怎么样江大侠?”

江晨闭了闭眼睛,所有的痛楚都掩盖在眨眼的那一瞬间。很长时间之后,才缓缓道:“我要去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我好兴奋,中午都没睡,不写完睡不着(这货精神病越狱别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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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愿为双鸿鹄,振翅起高飞(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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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南方有一颗躁动又哀怨的心,稍微的风吹草动就引来乌云密布阴雨绵绵。一夜无声雨,打了芭蕉,湿了红杏,散了半架蔷薇落了一地的桃花。唯有阶前的青草郁郁葱葱,伴着青藤高树向天阙,无所畏惧的样子生机勃勃,让人见之可喜。

江晨站在窗前向外看,一面说清嘉你看现在都四月了,花都开了,你不是最喜欢那些花草的吗,你怎么都不出去看看。

他离开了一年,这一年里,他越过燕魏两国隔江对峙的重重封锁北上,林家家主林承瑾写了封亲笔信给他,好让他能求见江湖中被誉为第一神医的药王谷谷主。他在寒冷的贺兰山等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见到传说中的药王谷主。

药王谷主是个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像二十岁年轻,神情像六十岁一样沧桑。谷主告诉他,西域曾经有过不少教派都曾用阿芙蓉来控制武林人士为他们效命,吸食了阿芙蓉的人会陷入一种自身的幻觉里,如同置身天堂,想象中所有的美好都会显现,于是有无数的人把这种药当成宝物,也就有无数的人为了能用上这种药一次而前仆后继不顾性命。

那是一场灾难,所有人想疯子一样,要么杀人要么死,只有杀人才能得到阿芙蓉,没有阿芙蓉生不如死。沾了这个东西的人没有活路。

谷主用他那双写满沧桑的眼睛看着江晨,“你回去吧,沾了这个东西的人都活不了的,当年随着阿芙蓉的消失,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江晨的眉心系了个疙瘩,“那如果有足够阿芙蓉,让他用一辈子总可以吧?”

谷主冷笑:“你以为阿芙蓉是什么?那是地狱魔鬼留在世界上为祸世间的魔物!阿芙蓉的用量需要很谨慎,用多了就是毒药,比鹤顶红还毒!就算你有足够的阿芙蓉足够供给一辈子,阿芙蓉也会一步步蚕食人的身体,长年用了阿芙蓉的人,你猜猜他还能活几年?”

谷主看着脸色煞白的男子,忽然有些于心不忍,他想了想说:“其实你要救他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看你自己狠不狠得下这个心。”

恍如有星子落在眼前这个男子的眼中,长途跋涉让他神情疲倦憔悴,可是无损他的英俊和□。

谷主想这真是个不错的男人,可为什么不喜欢女人呢?要是他喜欢女人的话,我女儿就不用嫁到京城那么远了。

服用吸食阿芙蓉的人是从身体到精神上都对阿芙蓉有依赖,戒掉阿芙蓉的方法就是让那个人不再碰阿芙蓉,直到他的身体对阿芙蓉不再有依赖。

记住一旦戒掉一辈子都不能再碰,再碰,就会比上一次更加难以戒掉这一点千万要注意。

一去一回再加上琐碎的时间耽搁,等江晨再一次回到江夏城的时候,已经是两年之后了。

李从颖是个守信的人,这一年里李家发生了很大的变故,主持李家主事的李从颖的叔祖父过世,李从颖的大伯在朝中做官得罪了外戚被革职流放,李从颖这一房重新夺得了李家的主事权力,李从颖的父亲很早就不管事了,所以一年前李从颖就搬回了李家的主宅。

岳清嘉说什么都不肯走,固执地留在别庄,李从颖说,你就等吧,等他回来又能怎么样,他和其他人没分别,和你爹娘一样,都是想让你听话而已,想要改变你,勉强你去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情,跟我有什么不好,我有那么多的阿芙蓉,会让你一辈子都快乐。

江晨回来的时候玲珑苑只剩下打扫的下人,听涛阁里只有岳清嘉一个。

岳清嘉比他离开的时候更加清瘦,双颊陷下去手臂仿佛瘦得只剩下骨头。江晨抢了岳清嘉的药,把他绑在床上不让他动弹,岳清嘉哭得很厉害,挣扎叫喊一个晚上,直到嗓子沙哑都不停下。

江晨坐在床边听着,脸颊渐渐被泪水打湿,岳清嘉的每一声叫喊就像一刀一刀割在心上,血色斑斓疼痛满眼。窗外乌云密布,大雨倾盆。

清嘉你看现在都四月了,花都开了,你不是最喜欢那些花草的吗,你怎么都不出去看看。

清嘉我是为了你好,你再用阿芙蓉,早晚是要被它害死的,等你戒掉它,我们就去游历名山大川,去所以你想去的地方去过你想过的生活,我不会再离开你。

清嘉。江晨温柔的摩挲着他紧闭着双眸的脸庞,轻声说:“你好好休息,我去煮些吃的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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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阶前有人逆光站着,冲他拈花微笑。

江晨眉目一凝,说:“李从颖我知道你早晚回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李从颖说:“江大侠你还真是强盗当多了,每次进我这里都是鸟雀不惊的,要不是我这里的下人说清嘉晚上不对劲我还以为闹鬼了。”他瞥了听涛阁一眼,叹了口气,“把他折腾成这样,你难道不心疼吗?”

江晨冷冷的道:“究竟是你折腾他还是我折腾他?当初如果不是你,他现在又怎么会受这种折磨。”

“当年如果不是我他早就见阎王了,你没经历过别尽说风凉话,像你们这种人永远坚持自己是对,从来都不去考虑别人的感受,你又怎么知道清嘉他想不想要戒掉。”

“那你又为什么那么肯定他不愿意戒掉?他选择的人是我不是你,两个都是勉强,他却不会选择你。”

李从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抿着唇对他道:“好,那我们下个赌注,一个月为限,看他究竟是选择你还是选择我。”

江晨端了白粥回来,坐在床边对岳清嘉说,清嘉我和李从颖打了赌,我们不能输你知道吗?

床上的人眨了眨眼睛,两行泪蜿蜒下脸颊,无意识的喃喃说,我要药,我要药……

江晨俯身下去抱住他,只觉得心都被这把支离破碎的声音磨成了粉末。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岳清嘉渐渐能吃一些东西而且不吐了,江晨解了他手脚的布条扶着他靠在自己的怀中,轻声问清嘉你今天觉得怎么样。

岳清嘉的声音还是带着嘶哑,十分艰难的发出声音说,大哥你不要管我了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管我,我真的好痛苦好痛苦……

江晨说我怎么能不管你,我爱你清嘉,我怎么忍心让你离得我远远,让我们一辈子都没有结果?

他把岳清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他说清嘉你感觉到了吗,这是我的心,这是我对你的心,如果这次你没有成功,它就会停止跳动。

岳清嘉被他吓了一跳,低眉说你别这样说,我好害怕。

江晨抱着,低头吻着他的发际头顶,“清嘉你别害怕,无论在哪里,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有我,你都有我。我不会再让你孤单。”

李家大宅里,李从颖忙了一天事务,休息的时候想起岳清嘉来,让人备了马车去别庄,他本来是想来嘲笑嘲笑江晨,打击一下江晨的积极性。

四月纷飞的落红在黄昏恍惚的余晖中和风纠缠得老远,李从颖站在月牙门前看着打开的两扇窗户里一对身影交叠,忽然有一种羡慕自心底生长,缠绵得近乎嫉妒。心中有个声音在喟叹,有人陪着真好。

情有所归的人在世间不会孤单。

到了第十五天的时候,江晨离开了李家别馆一会儿。岳清嘉已经不再被他绑在床上,只是身体很是虚弱,下床也只能在屋里走走。

李从颖走进来,看到他虚弱的模样,问道:“你后悔吗?”

岳清嘉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些很陌生的情绪,并不是他本人对这种情绪陌生,而是这种情绪在李从颖的眼中出现是很陌生的。

李从颖竟然会感到紧张。

想了很久,岳清嘉才对他说:“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好好对你说声谢谢。”

李从颖笑了一下,竟然有些苍凉,“你要是女子,是不是就要邀请我去参加你的婚礼?”

见岳清嘉不语,他接着说:“小时候我娘跟我说,要我以后一定要娶一个我喜欢的人,然后她也喜欢我的人一起终老一生。那时候我说这和父亲说的不一样,和叔伯长辈们说的怎么也不一样。娶媳妇不是应该娶贤良淑德,要考察德容功貌吗?娘说那都是门面而已,都是骗人的,骗得过别人,骗不了自己的心。”

爱情这种东西,骗得过别人,骗不过自己的心。

李从颖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天边最后一缕阳光,岳清嘉点了蜡烛在桌边等着,江晨几乎是飞着进来的,献宝一样拿出一件月白色的袍衫,让他赶紧试一试。

岳清嘉疑惑的说:“你怎么突然想要给我买衣裳?”试完了竟然很合适,又问怎么会这么合适。

江晨说他早就把他的尺码量好了,这衣裳是今天才做出来的。

岳清嘉讶异的说你什么时候量了我的尺寸我怎么不知道。

江晨嘿嘿笑了两声,低声说你睡着的时候我不知道摸了你几遍了,连你骨头有多少根我都……诶哟!

岳清嘉是文人,脸皮薄,红着脸扭身就进内室去。

江晨抱着他扔过来的新衣裳傻笑。

城里不知是哪家办喜事,烟花炸开在夜空,映亮了半边天空,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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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城外有丘陵树林茂密,在春日微雨之后勃发着生机无限,深清浅绿在望,有人策马缓缓行,日光落下,光鲜亮丽。

李从颖在古老的城关上望着两人一骑远去的身影,凝望了很久,他已经很久没有陷入这样的沉思。或许他其实本来也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他有着所以人都会有的缺点,就是在遇到无法承受的事情的时候都会选择逃避和遗忘。

那样深沉的忧伤,那些令人痛彻心扉的往事,那些无可挽回的伤痕,哪个人没有?只是有些人找到了能够依靠和互相扶持的另一个人,而有些人注定孤独地在路上走下去,独自去承受命运给予的一切,知道死亡。

李从颖想,自己真的是很羡慕,羡慕那些有人陪伴的人,哪怕是一个表情也有人真心在意,哭了也有人拭泪,不像自己,永远只能听到泪水滑过脸颊的声音。

江晨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搂着怀中岳清嘉的腰,在他耳边说:“要是累了就靠着我睡一会儿,我们才出江夏城,离歇脚的地方还远着呢。”

怀中的人叹了口说:“我们才出江夏城,我又不是瓷娃娃,哪有那么容易累。”

“我都说了应该找一辆马车的,可是你偏偏要和我一起骑马。”

“我想和你在一起,”岳清嘉靠着江晨厚实的胸膛,感觉到无比的温暖,仰望着高天白云丛林青草,“一分一毫都不想远离。”

江晨歪了歪头,去亲吻他的脸颊鬓角,轻轻的吻,一下有一下,吻一下就说:“我也是。”

情到深处,恨不得他融进你的身体里,时时刻刻都紧密亲密。

百姓没资格走官道,踏马行走的大道都是马蹄踏出来的,自然不甚平整,幸好李家每年都会花不少的钱修路搭桥,从江夏城出来的路还算平坦,江晨行走江湖惯了,骑术就算不算了得也不会颠簸着岳清嘉,岳清嘉便在微微的摇晃里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喧闹的声音,岳清嘉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大哥”。

感觉□的马停了下来,身后的依靠没有了,身体却被人稳稳的扶住,带笑的声音对他说:“小懒猫,该醒了,吃饭咯。”

岳清嘉愤怒地瞪过去,这个语气跟哄孩子一样!

江晨呵呵一笑,扶着他下马。在马上坐得久了,岳清嘉双腿都麻了,乍一下地就软了腿,若不是江晨扶着就要往地上栽。

这里是一个郊外的小店,虽然没有人潮如织,却也有不少路过的行人或是商贩光顾,江晨要了两笼小笼包一碗白粥一碗红豆粥,岳清嘉奇怪为什么江晨要给自己和红豆粥。

江晨飞快地捏了一下他的脸,“看你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是该好好补补了。”

岳清嘉愣了一下,忿忿反驳:“红豆是女人吃的东西我才不吃!”

“谁说只有女人才能吃红豆,不是有句诗说‘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吗?”

岳清嘉又愣了一下,心说这武夫什么时候懂得引经据典拽文了?

江晨趁他愣的时候舀了勺红豆粥递到他唇边,岳清嘉只有下意识的吞下去,江晨四下看了下没人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岳清嘉唇边亲了一下。

被吃了豆腐的人脸色绯红如夭夭桃花,江晨心想这红豆进补的功效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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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慢悠悠走了将近半个月的路,路过不少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城镇才到达淮扬的第二大重镇襄州。在襄州城外看着密密麻麻的人潮,两人都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真是好久都没见到这么多人了!

江南多文人,寒儒也不少,穷得连碗酒都买不起的读书人被酒肆老板扣在店里说书揽客抵酒钱。江晨和岳清嘉走进这家阳台酒肆的时候,被扣在店里说书的读书人正讲着都快说烂了了的襄阳的故事,三国周郎,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诸葛孔明起陇中,草船借箭火烧赤壁。年轻人跟蒿子秆一样一茬一茬的迎着春风疯长着,不耐其烦地听着演义里的传奇,每个年轻的灵魂都渴望着一段传奇的人生。

江晨去买酒,他说他们行走江湖的人可以不吃饭但是不可以不喝酒。听书的人真多呢,岳清嘉连张凳子都找不到只能站在外围零碎的传来的话语。

这厢正说到孙郎周郎,书卷上往事里光鲜英气勃发的少年,纵马横江一夜八百里庐江,建功立业声名远播,在那个年代人人都知道江东自古出少年。说到江东有二乔,说到他们兄弟俩的感情真好,兄弟成连襟姐妹成妯娌。

岳清嘉起初是微笑着听,后来慢慢皱起眉来。

江晨轻轻拍拍他的肩,问道:“想什么呢那么专注?”

“还能想什么,听书中悲欢离合事、却动功名利益心而已。”岳清嘉回头一笑,看了眼他手中的酒瓶,这个小酒肆简陋,用的是最便宜青瓷瓶装酒,瓶身甚至没有一点雕画装饰。

岳清嘉说:“如果能和你回一趟建邺就好了,秦淮河边的花船里不仅有美女,还有好酒。”

这回轮到江晨皱起眉,心忐忑不安的翻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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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到了襄州就不能不停下来好好歇一歇了,江晨和襄州城里林家下辖的商铺打了招呼,有人亲自给他们找了襄州最好的酒楼和客栈,酒有竹叶青窗临护城河,窗底一片艳色缠绵,酒楼里有带着面具的舞娘折双扇跳舞助兴,岳清嘉带笑看着,喃喃说:“清歌遏流云,艳舞有馀闲。”

回头看江晨带着茫然看着自己,不由道:“我只是有感而发。”

江晨抽了抽嘴角,低头看他布菜,催促他饭都快凉了,自己埋头扒了好几口,泄愤一样的。

吃罢饭梳洗了一番过后,岳清嘉便懒懒地躺在床上,枕边放着一本书,有点百无聊赖的样子——吃了饭林家商铺里就有人遣了人过来请江晨过去不知要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也没说。

等到岳清嘉快睡着的时候听到门扉一响,他腾地下意识坐起身来,盖在身上本就倾斜的被子掉了下来。

江晨手疾眼快地给他捞了起来,坐在床边看了看他微红的双颊,“困了怎么不睡?”

“等你。”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像烛光点亮了江晨眼睛。岳清嘉看他手上拿着个细长瓷瓶,没打开瓶上红塞就能闻到丝丝扑鼻酒香,不由问:“不是才喝过酒吗?你又去买?”说着有些不满的,“酒喝多了伤身的。”

“我知道酒喝多了伤身,不过这不是给我自己买的。”

“不是给你自己买的难道是给我买的?”

江晨看他写着“你别闹了”意思的眼睛流转光芒的样子,心中说,真想亲他,真想好好亲他。

然后等岳清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压到了床上,双唇被嘬了一下又一下,没多久两人都气喘吁吁,你看我我看你都是双眼朦胧。说不清是岳清嘉先扯了江晨的衣襟还是江晨的手先伸进了岳清嘉的衣袍里,哗啦啦层层叠叠的落了一地的布料,突然砰的一声酒香在空中四溢。

岳清嘉呜呜的说:“酒……唔!碎了!”

“明天再买新的,让它碎!”

“唔唔,酒流……流出来,会湿的衣裳!”

“让它湿!明天再买新的!”

江晨恶狠狠地惩罚他,在这种时候竟然还会有别的心思管别的!

这样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亲吻里,岳清嘉感觉身体里有一把火越烧越旺,却无处宣泄,哪怕他们不着丝缕的拥抱在一起也还是无处宣泄。偏偏江晨的动作像是浇火的油,让这把火越烧越无法停止。

岳清嘉陡然大喊道:“不要!停下来停下来!”

江晨有些迷茫地停下来,“怎么了?”

深深喘了口气,岳清嘉才嘶哑着声音说:“你要干什么?”

啥?!江晨愣了好一会儿,岳清嘉把身体往后挪了一点,看着眼前精壮的躯体,眼睛却像是被吸住了一样挪不开。可一想到刚刚亲近时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又有些望而却步,只好寄希望于江晨,舔了舔觉得分外干燥的唇瓣,嗫嚅着道:“刚刚好热,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

江晨神游回来,试探性的问:“你不知道我下面要干什么?”

岳清嘉说:“你刚刚抱了我。”

“还有呢?”

“还亲了我。”岳清嘉有些羞涩地说。

“然后呢?”

岳清嘉蹙了蹙眉,“我怎么知道然后你要干什么?”

江晨摊了摊手,“我们都脱成这样了当然是要睡觉了。”

岳清嘉着实松了口气,心里却隐隐有些失落,口中说:“原来是要睡觉啊,可是我们平时睡觉也不用脱得那么彻底。”说着就要去床下捞衣裳,一面埋怨道,“你看衣裳都湿了……”

江晨从后面把他拦腰抱过来,把被子往床脚一踢,把他整个人都平铺了整张床。

岳清嘉觉得不对,且在他的目光下感到非常不自在,甚至连口舌都不利索了,“你,干什么?”

“睡觉啊。”

“睡觉不是、不是这样的!”

江晨的手从他的小腹滑下去,一直捏到大腿根部,岳清嘉的声音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在江晨的身下微微抽搐着身体。

“你要干什么……不要这样动不要!”岳清嘉几乎带了哭腔一样的嘶喊。

江晨从地上捞了碎片盛着的酒,点了一点探进岳清嘉身后去,岳清嘉啊的一声大叫收紧双腿,江晨烦躁地喝了一声“打开!”

岳清嘉几乎哭出来,委屈地打开腿,任江晨把手指伸进那个羞耻的地方,感觉到冰凉的液体被拓展到平时根本不能拓展的地方,冰凉之后是火辣辣的酥麻,岳清嘉的双腿颤巍巍的架着,十分难受地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想和你做一些快乐的事情,一些在一起的人都要做的一件事。”江晨把他的腰抱在怀里,而自己早已勃发的部位抵着那处,他忍得汗都出来了,但是不忍心让岳清嘉的第一次留下痛楚的回忆。不然日后来日方长可就不好办了。

28

日后某一次岳清嘉问江晨“你为什么要和我做那样的事情?”

江晨反问:“难道李从颖没对你做过这件事?”

岳清嘉红透了脸,“他怎么可能对我做这种事!”

江晨想起第一次夜闯李从颖寝阁时候见到的情形,不觉疑惑,岳清嘉见他满脸的疑惑,以为他不信,解释道:“他只是喜欢给我刺青,很疼,但他不会对我做这件事。”

江晨一颗心仿佛被泡进蜜水里,甜滋滋的,拉着岳清嘉的手叮嘱,“这件事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只有我能做!”

可是江晨还是疑惑,依李从颖的性格怎么会不碰岳清嘉呢?李从颖可绝不是什么君子,正常的男人,美人在侧怎么可能不起性?

正被江晨念叨着的人对着一排江夏名媛仕女的画像打了个喷嚏,随手一挥吩咐:“把这些破烂都给我扔出去!我不想看到!”

银欢玉欢小声的劝道:“公子,三老爷可是说了,您要是再不选出一位少夫人来,对您的地位是很不利的。”

李从颖挑了嘴角,问道:“娶少夫人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生个孩子吗?可是你们俩还不清楚吗?我怎么会有孩子呢。”

他手中玉骨绢纱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手心,无限惆怅的喃喃,我怎么会有孩子呢。

出襄州的时候江晨让林家商铺的人给他多准备几袋上好的酒,长着一双精明倒三角眼的掌柜低声问是不是上次的酒。

江晨愣了下,上次?

掌柜暧昧的道:“就是上次护法你让我们加了合欢散的那次,怎么样?效果不错吧,那药可是我们襄州最好的勾栏院拂露阁里最好的药了!”

江晨心虚地望了岳清嘉一眼,后者似有所感,带笑回望过来,江晨更加心虚,咳了一声说:“的确不错。”

从襄州回扬州的途中,岳清嘉跟江晨说我们找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几亩薄田几间茅屋,相守一生怎么样?

江晨并没有马上回话,过了很久才问他,你难道不想回建邺了吗?

建邺啊,岳清嘉摇摇头。

“你是探花郎啊,难道就不想位极人臣荣华富贵吗?”

岳清嘉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反问道:“那你为何不再行走江湖闯出更大的名声?”

“人要知足,”江晨看着他道,“我有你就够了。”

岳清嘉回望过来,“我也是,有你足矣。”

“那功名……”

岳清嘉大声的叹了口气,说“还说我是傻瓜,你才是笨蛋!”扬鞭策马,像计划中那青山绿水田园人家而去。

天上有双雁傍翅而飞,相依相偎,像是要一直飞到天南地北去。

作者有话要说:舅舅终于HE了,下一章孙满庭!

81

81、满庭芳·水光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或许是近海的关系,拂到脸上的晚风带着湿润的咸味,孙满庭揉了揉疲倦的眼睛,听到身后一把清越的嗓子说:“天色不早了,让萧闲去前面看看,若是没有地方落脚就在停下来找个地方休息吧。”

接了命令的年轻男子身着紧身黑衣,腰上挂剑袖中藏针,身形清瘦,牵动马缰的手枯骨一般嶙峋却有千钧之力。孙满庭曾经亲眼见到这双手打死一匹壮年的马。

“孙先生,看来我们要快一些了,李福说前面不远就是方丈城了,能赶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到是最好的。”

孙满庭掩嘴咳嗽了几声,脸色咳得绯红,没来得及回答。

男子迟疑了一下,但见从马车里钻出来的人对孙满庭道:“孙先生要是觉得身体不适,不如和在下同坐马车如何?”

前面领路的是扬州长风镖局的镖头李福和李祥,还有一些镖局的镖师,黑衣男子明显是江左世家训练出来的死士护卫,这里面真正做主的,是坐在马车里的人。

孙满庭觉得精神的确不济,便不推辞,下马上车。车厢里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镶嵌磁石的杯子,马车轻微的颠簸是不能撼动杯子的。

孙满庭接过茶喝了一口,问道:“萧公子当真要今晚就进入方丈城?”

萧若兰身形瘦小,面如敷粉,容貌中有种雌雄难辨的清秀,只是一双剑眉如星如月,添了不少英气和锐利。

“孙先生何出此言?”萧若兰反问,“我们此次出来,不就是要去方丈城找海上花的吗?眼下方丈城就在眼前,为何不去?”

孙满庭道:“我听说方丈城早已荒废,最后传出来的消息是废城之中有进无出,萧公子就不怕有进无出吗?”

“那孙先生怕吗?”

“你要听实话吗?”

萧若兰眼中起了一丝玩味,“何为实话何为虚话?”

孙满庭淡淡道:“实话是怕,虚话当然是不怕。”

“噢,半个多月前我们在路上遇见先生时,先生□的马突然发狂,若不是萧安劈死狂马,先生怕是已经命丧黄泉,可先生获救后的反应却十分平静,甚至没有半分惊慌,我不觉得先生是会害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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