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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连祁阳还真是头一次听说自己有个儿子:“母妃,您别拿儿子寻开心。”
肖太妃一瞪眼睛:“什么就拿你寻开心?你少胡闹才是真的,你都二十五了,连个世子都没有,成什么样子?别说世子,你就是膝下有个小郡主,母妃我都认了。结果就见你满城乱窜,你皇兄皇子皇女都排成行了!”
连祁阳揉揉额角:“那您倒说说,我这个儿子是忽然从那里蹦出来的?”
肖太妃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多亏了列祖列宗在天上保佑哟!你十四岁那年的成人教习,有个伺候你的宫女……中彩啦!”
连祁阳差点没从椅子上翻下去,人还没做稳当,就先脱口而出:“不可能!我当初……”
肖太妃眼睛斜都没斜一下:“你当初都做好防范措施了是不是?”她重重的把茶盏往桌子上一顿,道,“你倒是够好心,怕生出个小祸害来祸害你皇兄大好江山,让你母妃我连孙子都见不着半个,若不是那个宫女一心求富贵,冒险保了这个孩子下来,恐怕再过十年你还是老样子。哼,我本来还想替你养着这个卑贱的小东西,没想到你还真是吃了称砣铁了心,好得很啊。”
连祁阳没大没小管了,却从来不敢顶撞肖太妃:“母妃您这是说哪里的话?儿子我年轻不懂事……”
肖太妃直接把茶盏砸到连祁阳身上去了:“你多懂事啊,你懂事到从小就装傻充愣不跟你皇兄抢这天下,又懂事到不管男女一个都不生,生怕是弄出一个祸害来危害你皇兄的天下……幸好我这个孙子还算是争气,比你懂事多了。”
连祁阳立刻脑补了一堆肖太妃在他小时候教育他的话……然后白了一张脸,惊恐道:“娘你是想天下大乱吗?!”
肖太妃满意点头:“恩,是有点那意思,日子这么平静,太没趣。”
连祁阳:“……”我就知道那些冠冕堂皇全都是废话!
肖太妃慢悠悠道:“我不管你怎么折腾,反正这孩子我是养够了,如果那不是你的种,就他卑贱的那份血就够我把他折腾死了。”
连祁阳迅速道:“孩子在哪里?我马上把他带回王府去。”
肖太妃懒洋洋招手:“乱红,去把那个小杂种带来。”
连祁阳忽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母妃,你……当着孩子的面也这么叫?!”
乱红捂着嘴下去领人了。
肖太妃说得漫不经心:“唉,明明刚才还叫娘的……祁阳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这点你就不如炎阳听话,如果不是顾着你这个惫懒性子,炎阳估计早就登上九五百官伏拜了。”
连祁阳头痛不已,先皇到底是怎么看上自家母妃的啊!
短暂的沉默过后,乱红牵扯着一个大约十岁的小孩子走了来,笑语晏晏:“娘娘,王爷,乱红把小世子带来了。”
连祁阳觉得,乱红嘴里“小世子”三个字真的是怎么听着那么刺耳。
肖太妃收敛了眉目中的笑意,凉凉的拖长了尾音:“小杂种,还不见过你父王?站在那里干什么?装木头还是干脆装死?”
小家伙往前走了几步,到连祁阳面前,低头行礼,声音闷闷的:“渊穆见过父王。”
连祁阳知道母妃这是毁了一个好孩子,立刻把渊穆带到怀里,把他小脑袋抬起来:“渊穆几岁了?”
连渊穆双眼无神:“十岁。”
无论是不是自己孩子,连祁阳都觉得心疼,他柔声道:“那父王带你回王府好不好?”
连渊穆缓慢地点了一下头,依旧是两眼无神。
连祁阳转身告辞,眼角余光,瞥见了背对肖太妃的连渊穆的眼睛,那个眼神——阴鸷、执拗、古怪……不像个正常的孩子,就是蛇蝎也没这么阴毒的眼神。
连祁阳表面没什么,实际上却是被吓到了。
哪怕他再不愿参与到宫廷纷争中去,他若是知道有个孩子养在母妃这里也要早些把人接回去的啊——即使这孩子不是他的也一样。
临出门时,肖太妃的话在背后猛然响起:“祁阳,你知道为娘无聊了,也就知道该怎么办了,是不是?”
连祁阳脚下微微一顿,复又恢复正常:“彩衣娱亲,儿子自然懂得。”
肖太妃微微抬手,乱红将一卷书送到她手上:“娘娘,您可真是善人。”
肖太妃一边翻书页一边说:“是啊,我可真是善人……那个贱婢处置好了么?”
乱红抿唇一笑:“娘娘宫里哪里有什么贱婢?婢子们能伺候娘娘都是祖上积了大德,就算是贱人也早就在进了瑶熙宫之后脱了贱籍。”
肖太妃微微颔首,又问:“那九王爷那个小世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乱红笑得更开心了:“小世子自然是娘娘从肖中丞数个子女中挑选出来给九王爷做侍妾的婉韵小姐为王爷生的,唉,可惜婉韵小姐难产去了,九王爷又不会带孩子,只好辛苦娘娘为九王爷带了十年孩子……”
肖太妃满意的点点头:“亥时之前,我要瑶熙宫所有人都记得这件事,就算有人把他们打到半死这都是不能忘的事实——若是有人做不到,便不是半死了,连你一起去见严罗王,你看怎么样?”
乱红笑得花枝乱颤:“娘娘说的,便是有理,婢子可不想去见严罗王。”
肖太妃笑着拿书卷拍了她脑袋一下:“知道还不快去,不然我再舍不得,你也要去见见严罗王脱下两层皮才回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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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爷带了个孩子回来,那孩子眉目之间像极了九王爷,还是个男孩子!
一时之间,九王府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所有眼巴巴盯着九王爷这块小肥肉的人都绷紧了那根弦。
若这不是九王爷的子嗣便一切好说,若是的话……
连祁阳回了王府就见所有人都一脸古怪的盯着自己和连渊穆,心下了然,便笑着说:“这是渊穆,我九王府世子。若他伤了半根头发,本王就要你们所有人半个脑袋来赔。”
至于这些人少了半个脑袋,活不活得了,就跟他没关系了。
2
2、二 ...
连祁阳把连渊穆带回王府的消息只三日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皇帝叫连祁阳进宫下棋:“你这是什么时候蹦出来的世子?朕怎地不知道?”
连祁阳眼皮抬也不抬一下:“是我皇家血脉就行了,皇兄也不必介怀,九王府不过一亩三分地,在这京城,掀不起什么大浪。”
皇帝微微摇头:“祁阳,朕毕竟是你兄长。”
“皇兄,”连祁阳也微微摇头,“您毕竟是九五至尊。”
皇帝哑然,半晌才微带疲倦的挥挥手:“也罢,最是无情帝王家……”
连祁阳微笑:“皇兄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一家人亲近是自然的,不如上元节臣弟带渊穆来玩玩?我记得皇兄的六皇子年岁应该与渊穆相当,两个孩子肯定是能玩到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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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灯火通宵,各式花灯挂满了大街小巷,宫里也张灯结彩大设宴席。
连祁阳皱着眉看外面的纷纷大雪,下了马车之后,直接掀开披风把渊穆裹在怀里了:“渊穆,外面雪大,父王抱着你。”
连渊穆面无表情——实际上,从之见到连渊穆到现在,连祁阳都没有见他有任何表情,这孩子就像是个木头人一样,摆哪是哪,听话的让他心疼。
走到宴厅外,连祁阳才把连渊穆放下,改为牵着他。
“九王爷到——”
大部分人都把注意力转到连祁阳这里,几个动作快的已经凑过来开始打哈哈了。
“渊穆,你先去那里找小哥哥小姐姐们玩,”连祁阳瞥一眼凑过来的人,对连渊穆说,“父王还有事,一会儿再陪你。”
连渊穆点点头,走向了皇子公主的坐席。
六皇子本来趴在桌子边上打瞌睡,结果被人戳戳戳……戳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含混不清的问道:“怎么了?父皇来了?”
把他戳醒的三公主恨不得给他一下子:“你看,昨天母妃跟我们说的九王府小世子来了。”
六皇子瞥了一眼,嗤之以鼻:“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是个胆小鬼,你看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像不像功力新来的那个小常子?”
三公主气恼的打他一下:“你说什么呢!”然后忍不住捂嘴笑了,“别说,还真有点象。”
周围几个皇子公主看一眼连渊穆,也都捂嘴开始笑。
连渊穆自然知道他们在笑自己,他也不在意,依旧畏畏缩缩的看着他们:“九王府……渊穆……见过、见过各位……皇兄皇姐……”声音小又含糊不清,让一群心高气傲的皇子公主直皱眉。
长公主瞥一眼连渊穆:“你就是九王叔那个刚冒出来的儿子?”长公主是皇后所出,今年十四,说话做事威严极重,被人赞有炎阳当年风范。
连渊穆想起肖太妃跟他说话时也是这幅样子,整个人一抖,眼中冒出愤恨,连忙低下头,唯唯诺诺道:“回皇姐,是。”
长公主点点头:“还不错,知晓礼仪尊卑,只可惜肖太妃那么雷厉风行的人物,居然教出了你这么个废物,哪怕你有炎阳姑姑万分之一的威风也不至于……”
炎阳!又是炎阳!连渊穆袍袖下的双手已经紧紧攥成拳,恨不得亲手撕了这张与肖太妃极为相似的嘴脸。
想他刚知道自己其实是皇室血脉,尊贵程度只下与皇上的九王爷是他父王时,他也曾憧憬过也曾渴望过,但是肖太妃就是带着这样鄙夷的嘴脸,一口一个杂种一口一个贱婢,把自己和母亲从平地拖入地狱。
在之前,自己虽然经常被人骂是没爹的野种,但是好歹母亲关照着,日子虽然苦,倒也开心。在肖太妃找来之后,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生不如死……
“废物,果然贱婢的血脉就是不行,平白污了皇室正统血脉……”
“你若是有炎阳万一,哀家也不至于如此费心了……”
“你再不听话,我便把你送到严罗王那里去!”
“跟个木头似的……小杂种你是死了么?!”
往日种种声音一同在耳边响起,连渊穆嘴唇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二皇子嗤笑:“果然是废物。”
废物!
连渊穆微微抬眼,扫了一眼大笑不止的众多皇子公主,沉默着走向末席。
二皇子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连渊穆,目光定在连渊穆的袍子上,声音古怪:“九皇叔倒也真舍得,一年只有三匹的蜀锦给你个小杂种做外袍……”一伸手就把连渊穆揪起来了。
连渊穆眼光一闪,来得正好!
于是他便抬头,露出一副胆怯样子:“皇兄你别生气……你若要……渊、渊穆就给你……”边说边七手八脚往下脱外袍。
二皇子脸色大变,扭头呸了一声,把连渊穆递给他的外袍撕成两半:“谁稀的要你个小杂种的……”
身后猛然传来一声怒喝:“你在干什么?!”
连渊穆立刻扑上去,哭诉:“父王,皇兄他抢我衣服,还撕了……”
二皇子想起刚才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脸色刷白:“九皇叔,我……”
三皇子哼道:“那你什么你?二哥,你刚才做了什么骂了什么我们可都看着呢?你那疯癫的样子,可是吓得我们动都不敢动一下。”
于是,二皇子脸色更白了:“九皇叔,你听我解释……”
连祁阳紧紧地把连祁阳抱在怀里,微笑:“眼见为实,逡穆,你刚刚做了什么,皇叔我,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二皇子已经抖如筛糠,急得也快哭了:“皇叔,我……”
长公主轻咳一声,对二皇子道:“渊逡,你也别解释了,自己去严罗王那里领罚吧,不然若是父皇知道了,你受的,可就不止是皮肉之苦了。”
二皇子沮丧地垂下头,低声道:“是。”
连渊穆被连祁阳抱走,趴在连祁阳肩头,笑得微微发抖,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于是他忍不住在连祁阳耳边说:“父王,那个人真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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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连祁阳动作一顿,然后低声问连渊穆:“他很笨?父王没有看出来呢。”
连渊穆咯咯笑了:“是啊,我去了之后,所有人都没敢直接骂我,只有他犯傻……父王,你说他笨不笨?”
连祁阳把他抱紧:“没错,逡穆这个家伙,的确是笨极了。还是渊穆聪明。”
连渊穆抱住连祁阳的脖子,声音又沉下去:“父王,渊穆其实一点都不聪明。”
两人已经走出了宴厅,外面雪还在下,连祁阳把连渊穆塞进自己的斗篷,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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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爷因为二皇子言语之间辱及王府小世子,被大内总管严一狠狠地罚了一顿。
肖太妃懒洋洋的靠在贵妃榻上,把玩着一个玉质羊角杯:“逡穆被罚了?”
乱红低头,答:“是,据说元妃听说之后又狠狠罚了二皇子。”
肖太妃道:“狠狠?自己的儿子她怎么可能狠得下心?若是她早能够狠下心,逡穆那个皮猴也不会惹下这么多事情了。”她顿了顿,又道,“传话下去,若是还有人敢拿小世子不当一回事,别怪哀家狠心了。”
乱红应是:“是,小世子是九王爷独子,若还有人胆敢冒犯,定不饶过。”
肖太妃嗯了一声,又问:“炎阳回来的日子定下来没有?”
乱红脸上是掩都掩饰不住的笑意:“娘娘,婢子正想禀告您呢!刚刚接到消息,公主已经从塞外动身,到了清明就能抵达京城了!”
肖太妃也是面露喜色:“啊,炎阳终于回来了,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是哀家还是希望儿女时时承欢膝下啊。”
乱红又笑了,笑得更开心:“娘娘,喜事还有一件呢,公主刚刚为胡达王诞下一名小王子……”
“啪嚓”一声,肖太妃怒气冲冲的把价值连城的羊角杯狠狠摔在乱红面前,吓得乱红立刻便跪下自己掌嘴:“婢子该死,婢子多嘴了,求娘娘责罚。”
肖太妃的脸都气拧了:“若不是炎阳身为女儿身,她早已经夺了这天下,那还用的嫁与蛮夷为妃,被蛮夷人碰了身子也就罢了!居然还要为蛮夷生子!”
乱红跪在地上发抖,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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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祁阳手里拿着书卷考问连渊穆功课,两人一问一答,相处甚是融洽。
“今日就到这里吧。”连祁阳将书一合,微笑道,“父王今日无事,索性带你出去走走。”
连渊穆点点头,依旧是面无表情。
这两人虽然亲近了不少,但是连渊穆还是不愿与人接触过多,整日木着一张脸,说话也少,除了每日的习武功课之外也不大乐意动弹。
“来人,”连祁阳对门外高声道,“准备马车,把我命人做的那件大氅拿来。”
立刻便有人把那件狐皮底子的大氅送来:“王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连祁阳接过大氅为连渊穆披上,柔声问:“你以前是在京城住着的吧?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父王带你去,怎么样?”
连渊穆摇头:“我不知道。”
连祁阳愣了一下:“是了,你被母妃养在宫里,自然是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的……没关系,今天父王带你去外面玩。”
连渊穆低着头,没说话,他不是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的,他只是不知道这个京城有什么好看的有什么好玩的罢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出了九王府,到了市集,连祁阳问连渊穆:“渊穆,要不要下去看看?外面有很多有趣的物事,你看看喜欢什么,父王买给你。”
渊穆眼睛扫向市集路旁玩耍的一群孩子,仰着头问:“父王,你陪渊穆一起好不好……渊穆……害怕……”
连祁阳觉得事有蹊跷,渊穆这孩子心思不若寻常孩童,忽然做出这副可怜样子……于是便点头,微笑道:“好,渊穆害怕,父王便陪着渊穆。”
两人一起下了马车,连祁阳任由连渊穆牵着自己走向那个平淡无奇的小摊。
“呀!”一声孩童的惊呼,“你们快看!是哪个没有爹的孩子。”
连祁阳觉得连渊穆的指甲都快嵌到自己肉里去了,心下了然,原来渊穆小时候是流落在宫外的……看样子,母妃也是最近才把这孩子弄进宫的。
连渊穆特别大声的喊:“父王,渊穆想要那个漂亮的荷包……”
连祁阳瞥了一眼那个湖绿色嵌银边绣着两只白鹭的荷包,虽然精致,但是却比不上他们平时所用的:“渊穆,那种东西,王府里面要多少有多少……”
连渊穆扯着连祁阳撒娇:“不嘛,父王,渊穆就是想要那个。”
连祁阳只得挥手示意跟来的侍从去买下那个荷包。
旁边的几个小孩子叫道:“久燕!久燕!你最近哪里去了?”
连渊穆抱着连祁阳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一下:“父王最好了。”
连祁阳也不在意,任由连渊穆抱着自己撒娇,把孩子抱起来,问:“渊穆看看,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么?”
连渊穆瞥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几个孩子,做出一副开心不已的样子:“父王父王,我还想要那个糖葫芦。”
两人在集市逛了一圈,然后带着大堆的小东西上了马车。
一上车,连渊穆就恢复那张面无表情脸,不过还是很亲昵的抱着连祁阳不放手。
连祁阳明白他那点小心思,就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然后问:“你还想去哪里?”还想去那里炫耀一下?
连渊穆靠在连祁阳身上,微微睁开眼睛,声音带着疲倦:“父王,我们回王府吧,渊穆累了。”
连祁阳笑了笑,然后摸摸连渊穆的脑袋:“你啊……和你父王我一样记仇……”然后扬声对马车外的人道:“回王府。”
再一低头,连渊穆已经抱着他的脖子睡着了。连祁阳宠溺的摸摸连渊穆的小脑袋,在心里叹息。
这孩子,原来过的是这种生活么?
作者有话要说:请不要说渊穆太幼稚,本来就是非穿越非重生的小孩子,我十岁的时候还没他这么聪明呢……
这文因为是古风,所以写得比较慢,一个小时连四位数都写不出来神马的……再加上我马上就要开始忙了,所以之后可能会更新的不稳定一些,请见谅。
我以我对此文(父子情节&古风背景&阴谋诡计)的大爱发誓,绝对不会坑的,不然我就和我们家小本(小笔记本电脑)殉情=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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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过了二月二,连祁阳就谋划着要送连渊穆去读书。
本来是要送进宫做皇子伴读的,但是一听要进宫渊穆一张小脸就板得像块棺材板,抱着上次去集市买的那个小荷包往某个角落一坐就不说话了。
连祁阳无奈:“渊穆,你进宫一般是看不到母妃的……”
连渊穆不说话,依旧自己生闷气。
一僵持,就是小半个月。
连祁阳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虽然是他自己一只注意着不要子嗣的),这孩子有从小就不安稳,他自然是宠着护着,于是他退了一步:“那父王送你去书院好不好?”他说的书院,自然是官府成立的专门供官宦子弟读书用的书院,就连书院的老师都是从翰林大学士中抽调的。
连渊穆还是不说话。
连祁阳无奈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渊穆你到底想怎么样?”
连渊穆瘪瘪嘴巴,从二月二到现在第一次开口了:“我不要出门。”
“……”连祁阳傻眼,这个不爱出门又是怎么一回事?
连渊穆想了想,似乎也觉得自己用词有误,便又道:“我不要住在别的地方。”
连祁阳了然,无论是进宫做伴读还是在书院读书,都要住在外面:“渊穆这是舍不得父王了?”
连渊穆扭头:“外面的点心不好吃。”
别扭的小孩子。
连祁阳最后还是请了先生来王府教导连渊穆。
没几日,清明便到了,炎阳公主回来了。
刚到子时,厚重的城门就吱吱呀呀的打开了。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进了皇城。
连祁阳前一天晚上陪连渊穆背书到三更时分,索性就住在渊穆那里了,爷俩在连渊穆那张小床上挤成一团睡得正香,外面就传来了吵闹声,接着房门就踹开了。
身着华服的炎阳公主美艳逼人,气势如虹的提着裙子把床帐扯了下来:“我倒要看看是哪家小妖精缠住了祁……”戛然而止。
连祁阳和连渊穆都穿着外衣在床上睡的七扭八歪,听见炎阳的声音,连祁阳条件反射的窜了起来,惊恐不已:“皇姐?!你不是在塞外么?!”
炎阳目光如刀,狠狠地看着还在睡的连渊穆,问:“这小子是谁?!”
连祁阳面色发白,立刻把连渊穆死死搂到怀里:“皇姐,这是我儿子,渊穆。”
“你何时有的儿子?”炎阳咬牙,这话说得一字一顿,“我嫁到塞外不过五年,你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儿子!”
连祁阳扭头:“我之前也不知道,渊穆是不小心失落在外面的。母妃才找回来他不久,我也是上元节之前才听母妃说起他的。”
炎阳哈哈大笑,状若癫狂:“好,你很好,母妃也很好!这个小子……哼!”
连祁阳无奈:“皇姐,你已经嫁人了,我还不敢娶王妃,你还想让我怎样?”
炎阳伸手钳住连祁阳的下巴:“我若是男子,你早已被我囚于宫内了。只可惜,我身为女儿,祁阳,为何你不敢娶我呢?”
连祁阳甩开炎阳的手:“姐弟□,有违人伦,即使你身为男儿,我也是宁死不从的。我知你现在一手掌控住了塞外胡达王的势力,正伺机发起战争,但若你真的做出这种事情,我只好与你在沙场上兵戎相见了。”
炎阳甩手离开:“连·祁·阳!我要你后悔!”
连祁阳有些脱力的倒在床上,大口喘息,每次他对上炎阳都是如此费力——从他十三岁那年被炎阳强灌了春|药开始。无法想象吧,他的姐姐居然对他有这种心思,若不是当时他发现得早,只怕是早就酿成大祸了。
连渊穆从他怀里拱出一个小脑袋,面无表情:“父王,她是谁?”
连祁阳强扯出一抹微笑:“她是父王的皇姐,你的炎阳姑姑。”
连渊穆目光一闪:“是她啊……父王,她刚刚对你说了什么?囚于宫中、姐弟□……还有人伦、胡达王、兵戎相见……这些都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嫁人了么?为什么还要你娶她?”
连祁阳无言,最后只道:“她胡说的,渊穆都忘了吧。睡吧。”
“哦。”连渊穆合上眼,却再也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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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阳公主回来了,皇帝摆宴相迎,可惜举国除了肖太妃的瑶熙宫之外无人欢庆。
瑶熙宫中,肖太妃正牵着炎阳的手问:“炎阳,你已经掌控了胡达王?”
炎阳低头应道:“是,只要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行动。”
肖太妃笑意一敛:“你给胡达王生了个小杂种?”
炎阳笑了:“怎么可能?母妃知道炎阳不干这种自甘堕落的事情,孩子嘛,大街上随便拣一个不就是了。”
肖太妃这才盈盈笑开:“这还差不多,反正祁阳已经有了渊穆,你也不必委身于旁人。”
炎阳笑得更开心了:“母妃不提我还忘记了呢,祁阳家的那个渊穆倒真是可爱,不知道是母妃从哪里寻来的?”
肖太妃将手边的茶盏拿起来,抿一口茶:“渊穆自然是祁阳的亲子,他母亲是哥哥家的婉韵,之前母妃看这孩子讨人喜欢,便一直自己养着,也没告诉祁阳。若不是这孩子年岁渐长,母妃看不动了,还真舍不得还给祁阳。”
炎阳以手掩唇:“母妃爱茶,炎阳便特意寻了异域的红茶来……”
肖太妃眼也不抬:“我知道你什么心思,但是祁阳不愿意,母妃也没有办法,渊穆那个孩子是一定要留下的。至于你这茶……母妃还真是要不起。”
炎阳娇笑道:“母妃说笑了,炎阳一片孝心,母妃一定要收下。”
肖太妃把茶盏往桌面上一顿,哑声笑道:“炎阳,你倒是好本事……”嘴角已经流出血来。
炎阳站起身:“母妃你大意了,女儿只是一时兴起想要请母妃提前品茶而已,你身边的乱红可真是忠心得很,炎阳只好送她回去了。”
肖太妃已然倒下。
炎阳大声叫道:“来人,肖太妃殁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人留言,所以我今天特意问了一下枫涟宝贝儿。
她说……祁阳弱气了。
我:换谁老妈老姐都那么变态都会弱气的……
祁阳奉行的原则是隐忍,总的来说他是懒人,懒得与人计较懒得与人算计……
所以他能忍着肖太妃对他的逼迫而不反抗,所以他能忍着炎阳对他的威逼利诱而不反抗……
所以到时候他才能因为懒得反抗而被渊穆吃掉啊!
皮尔斯,我今天就写了5千多一点,我发了快7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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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清明节的时候,肖太妃殁了。
炎阳公主刚回来就遭此打击,整日以泪洗面,身体情况堪忧。
连祁阳在进宫之前,对忠心的王府总管感叹:“皇姐好狠的心。”
王府总管装傻:“老杨耳朵越来越背了,听不清王爷您说什么。”
连祁阳笑骂道:“让你耳背,改明儿就让你回家歇着治病去。”然后便牵着连渊穆上了马车,他低声问连渊穆:“渊穆,你皇奶奶死了,开心吗?”
连渊穆面无表情眼神古怪的看着连祁阳,摇头:“渊穆听不懂。”
连祁阳温柔的拍了拍连渊穆的脑袋,柔声道:“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记得,父王我现在很开心就是了……”
瑶熙宫。
炎阳公主一身素白,满脸憔悴的跪在肖太妃的灵堂正中。
旁边是哭哭啼啼的宫人们。
“九王爷到——”唱名太监扯着嗓子,拖着长长尾音的一声喊,硬生生的搅乱了原本还算是平静的瑶熙宫。
连祁阳牵着连渊穆走进来,一同跪在肖太妃的灵前,炎阳公主的身后。
连祁阳自己叩了三个头,磕得脑门发红:“母妃,祁阳不孝,未能彩衣娱亲博您一笑已是后悔莫及,未曾想打那以后就没能向您问安请好……不孝子只能送您最后一程了。”
然后侧眼示意连渊穆也叩头,只是连渊穆还小,根本不知说什么。
又一声长长的唱诺,是皇帝带着后宫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
炎阳公主又跪了一会儿才站起身,面容惨淡却仍不失那份刚强:“母妃她蓦然离去,炎阳承受不起,若是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皇兄恕罪。”
皇帝唏嘘不已,关切了几句便转到了连祁阳这里,最后把话题落到连渊穆身上:“祁阳,渊穆已经这么大了,该送到宫里来读书了,过两日你便把他送来与朕的皇儿们作伴,你看如何?”
连祁阳似是早就料到了皇帝会有此一说,片刻思考都没有便摇头道:“怕是不行了,渊穆自小与母妃一起,感情深厚的很,乍一分离便是天人永隔,孩子难受,臣弟看着也难受。不如把孩子留在身边,请几个有学问的学士来教导。这样我照看着,也放心。”
皇帝叹息一声:“即使如此,那真也不勉强你了。”然后又对着肖太妃的灵位拜了几拜,便领着那一群人马浩浩荡荡的走了。
皇帝和他带来的人一走,那些原本守在灵堂的人也走了七七八八。
过了酉时,外面已经伸手不见五指,灵堂里面只剩下了炎阳公主。连祁阳和连渊穆三个人。
又过了一个时辰,连祁阳抱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着他睡着了的连渊穆,对炎阳公主说:“皇姐,你看,人世薄凉,纵使生前再呼风唤雨又如何?死后不还是一抔黄土?这些虚妄之事,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炎阳公主跪在那里,鬓发一丝不乱,腰背挺得笔直——这是肖太妃从炎阳公主小时候便训练出来的皇家仪态:“你无须多言,带他回去吧,让我静静。”
等连祁阳抱着连渊穆离开之后,炎阳公主便幽幽叹道:“我又何必执着?母妃,您说我又何必执着?您说这天下本就该是我们姐弟二人的,巾帼不让须眉,那九五至尊女子如何当不得?”
“于是,我便立誓夺得天下,不择手段。许是上天报应我痴心妄想,让我对祁阳起了心思……我不许他娶妻不许他纳妾更不许他有子嗣……没想到母妃您倒是玩得好手段,我多年心思被您毁了个一干二净,你要我如何不恨?!”
她猛然站起身,扑到灵位前,袍袖乱舞,将灵堂弄得一团糟,似哭似笑,状若疯癫:
“我不服!我不服!我如何能服!”
连祁阳牵着连渊穆站在外面,第一次对自己这个皇姐生出了些许的同情,等到里面声响逐渐减弱,他才牵着连渊穆缓缓地走上刚被清理出来的青石板路:“渊穆,你都听到了?”
连渊穆不说话,不点头也不摇头,只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连祁阳。
连祁阳自说自话:“皇家血脉,看着高贵,内里有多少龌龊又有谁知道呢?疯子也是一个赛一个。”他声音不高不低,也不知是说给连渊穆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早些年是我母妃最疯,所以在皇姐无法争位我无心争位的情况下,后宫那么些人,只有我们完整地活下来了。现在是我皇姐最疯,所以她能在远嫁他乡的情况下掌握夫家的所有权利,随时可以回京城探亲……说不定,我母妃的死也与她脱不开关系,恩,是肯定脱不开关系。”
他长长的叹了一声:“渊穆,你记得,在这个漂亮的皇宫院落中,你要想活着,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清醒,要么疯。最是无情帝王家……”
连渊穆一直都很安静的听着,直到此时他才开口问:“父王,肖太妃是炎阳公主动的手?”
这么久下来,连祁阳也懒得再去纠正连渊穆的称呼问题,反正这孩子自己也有分寸:“除了皇姐,没有人有这个胆子,更没有人有这个手段。”
连渊穆依然面无表情:“那你怕不怕?”
连祁阳停住脚步,半蹲下来与连渊穆平视,笑问:“我怕什么?”
“你不怕炎阳公主下手杀你?”连渊穆想了又想,然后才加上下半句,“你不怕我下手杀你?”
连祁阳大乐,一把把连渊穆抱进怀里,点着他的鼻子道:“你放心好了,皇姐不会杀我的,若是她杀了我,那便说明她疯彻底了,那样她也活不了一时半刻,自有人替我报仇。至于你……”
连渊穆木着一张脸,手下却紧张的把连祁阳的披风抓得皱起一块:“我怎样?”
连祁阳微阖双目,抬眼看着因为新月而显得更加广博的星空:
“至于你,若是你想杀我的话,便来杀好了。只要你能杀得了我,我便任你处置,你说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我忽然发现我最擅长的不是搞笑神展开或者崩坏——写各种变态才是我的拿手好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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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头七一过,炎阳公主便带着人回了塞外。
连祁阳原本便不怎么管事,这下借着“母妃背我而去,忧烦日重”的名头,整日就躲在王府里面陪着连渊穆看书写字,偶尔带着孩子出去散散心,算是彻底的不管事了。
这一躲,就是五年。
皇帝把连祁阳召进宫里,下棋:“祁阳,你已到而立之年了啊……”
连祁阳不知道皇帝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便嗯了一声,不说话。
皇帝摸摸自己那一撮小胡子,笑得很意味深长:“可是,九王府到现在还没个女主人,你说是怎么一回事?”
连祁阳挤出一个略带无奈的笑脸:“皇兄,不是臣弟不想安定下来……只是,九王府最近两年的传闻,您大概也听得到。”
皇帝笑得更意味深长了:“啊,那些侍妾一个又一个出事的传闻么,朕当然听到了,不过祁阳你说会不会是哪一个对你中意的女子……”
连祁阳打断皇帝的话:“若是真有这样恶毒的女子,放在世上也是为祸人间。”
皇帝摇摇头,嘴角仍是噙着一抹笑:“祁阳,你怎地不说那女子一片痴心?”
连祁阳立刻转移话题:“皇兄,您这么说就有失妥当了,您为什么不说这是哪个觊觎我地位的男子使出的下作手段?”
皇帝撇撇嘴巴:“不要这么无趣嘛,祁阳,你若真有中意的女子,皇兄亲自为你做媒。你不在乎九王妃的位子是不是空的,可也要顾念着渊穆,挑一个温柔娴淑的好女子娶回来多关心关心渊穆也是好的。”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连祁阳摇头叹息一声,“唉,看似贤良淑德,又有几个是真的能把渊穆视如己出?装得再好也不过是作秀,若是臣弟将来再有子嗣,渊穆说不定要吃大苦,若是臣弟自此再无子嗣,渊穆却是铁定要吃大苦了……皇兄,如此说来,还不如就将那个位子空着。”
皇帝把手里的棋子一丢:“不下了不下了,对着你这根木头,一点意思也没有,还不如去听左右丞念叨哪里又有天灾哪里又有人祸。”
连祁阳被赶出来之后就回了王府,看见老总管面带纠结的迎上来,连祁阳无奈的揉揉额角:“说吧,是不是昨天服侍我的那个也死了。”
老总管那张便秘脸上下晃了晃,算是点头了。
连祁阳觉得就算这种事情已经连续发生了两年,他也猜不出是谁会做出这种无聊事。若说是几年前,这种事情保证是炎阳公主指使人干的,可是从肖太妃死后,炎阳足足五年没有踏入关内,就算她在塞外再怎么权势滔天,手也不可能申得这么长……可是,除了她,还会有谁?
连渊穆推门出来,微笑:“果然是父王回来了。”
连渊穆这几年已经长成一个俊朗的小少年,原来的棺材脸也没了,出口成章提笔著诗,马上马下长短功夫沙场演练也在连祁阳请来的大将军的调|教之下逐渐变得能拿得出手。
连祁阳看见儿子这副风流少年郎的模样,觉得就算是没有母亲疼爱渊穆也能长得很好,若是再找一个不知是何居心的女人回来,渊穆怕是真的要有危险了。
——他才不认为炎阳会让他有第二个子嗣。
注定要牺牲的存在根本没必要出现。
“渊穆,今日大将军来过了?”
连渊穆点头,笑如春风:“恩,老师说渊穆今日考校的沙场推演勉强算过了。”
连祁阳失笑:“你也莫要太过在意大将军的话,他这人嘴硬心软,说是勉强算过,心里指不定得意成什么样子呢。”
“老师真心对我好,我当然知道。”连渊穆说着便有点脸红,“父王,渊穆有事情想求您……”
连祁阳揉了揉连渊穆的脑袋:“什么求不求的,有事便说,你想要的父王一定帮你拿来。”
连渊穆眼睛一亮:“父王,我想参加今年的春猎。”
皇亲国戚们每年都要在皇帝的带领下在东郊猎场围猎两次,三月春猎,九月秋猎,以示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虽然每年都被迫参加两次围猎的连祁阳一直不明白皇亲国戚们没事找事的寻欢作乐和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有什么关系。
“恩……”连祁阳沉吟片刻便点了头,“你今年也十五了,明年就该定亲然后求皇兄给你封号立府。今年去围猎,也是应该。你这几年除了宫宴以外甚少出门,趁着这个机会与各家的公子们熟悉熟悉也好。”
连祁阳说了半天都不听连渊穆有反应,便疑惑的看向他。
连渊穆半低着头,额发把脸挡了小半张去,声音有些不稳:“父王……渊穆明年就要……搬出去了?”
连祁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把连渊穆搂到怀里:“舍不得父王了?”
连渊穆轻轻嗯了一声,窝在连祁阳怀里,反抱住他。
“你自小便没有母妃,几年来都是我在照料你,你依赖我也是正常。”连祁阳安抚的拍了拍连渊穆的后背,“你若是舍不得,晚两年再立府也可以,但是不立府便成亲实在是说不过去……你如若没有心上人,这倒好说,若是有……再舍不得孩子也是要离开爹娘的。”
连渊穆抱住连祁阳的手紧了紧:“我没有……心上人,我才不要离开王府。”
连祁阳笑出声来,难得见到连渊穆说出这么幼稚可爱的话:“你只是现在没有罢了,多出去走走,与那些同龄人多来往,自然会中意上某家小姐。到时候,只怕你是要哭着喊着定下亲事,然后迫不及待的便要封侯立府了。”
“不会的……”连渊穆双手使力到文弱书生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的连祁阳有些喘不过气,“不会离开父王的……”
“好了,你先松手……”连祁阳费力的拍拍连渊穆,“父王被你勒得喘不上气了,大将军把你教得这么好,也难怪他得意。”
连渊穆放开连祁阳,表情淡漠,眼神却带着让连祁阳过分熟悉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