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那张纸是什么?”
“我正要拒绝的时候你就来打砸了!”
迹部眯起了眼睛,低沉的声音缓缓的传过来,“那就是本大爷的错了?啊恩?”
“我没说你错啦!可是你也不应该随便伤人的啊!”
“啧,一个球而已,有那么伤吗?”虽然觉得自己刚才有点激动,可他怎么可能在众人面前道歉。
“一个球而已!?迹部,你怎么可以因为生气做这些事来的!”唯衣为他蛮不讲理觉得非常的激动,顾不得什么仪态转身就走了。
“你!!”
迹部看着那个毫不留情的女人一走了之,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就对着那些看好戏的人吼:
“全部人排队,一个接着一个跟本大爷特训!!”
网球场上哀嚎声一片连着一片,破灭的圆舞曲变成了死亡的圆舞曲。
……
校园祭当日。
“唯衣,你跟迹部少爷吵架了?”
唯衣望着上田,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你忘记了吗?我的亲亲好男友是网球部的啊,他这几天不知道进行什么特训来了,整个人憔悴了不少!我问他才知道,原来是迹部少爷训练的结果!就连正选的球员都无一幸免呢!”
上田的眼睛过于明亮,可疑的视线不停的扫过来,嘴唇还有些微上扬,总的来说她不是关心她的亲亲男友,而是八卦她跟迹部的事!
“他们网球部特训关我跟迹部吵架什么事?”唯衣心不在焉的说着,她不否认几天没见他是有点想念啦,不过就那么一点点而已。
“NONONO”上田竖起食指在她面前晃动,“迹部少爷是多么沉着稳定有魄力有气势的人啊,他才不会为了无聊的事动气呢!所以这件事很可能——不对,应该是百份之二百跟你有关系!”
唯衣没有理会上田,焦急着走来走去翻着柜子。
“唯衣,怎么了?”
“那套礼服不见了!等下公演要穿的!”
“什么?你是不是忘记放在哪了?”
“不可能的!我今天早上明明放在这里的,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不见呢?”
上田突然睁大眼睛,“是不是又有人陷害你,把它偷了?”
唯衣停住忙碌的手,想了下,的确很有这个可能。
“那怎么办好,好像过几分钟就开始了!现在跟戏剧社借一套相似的还来得急吗?”上田也着急了。
唯衣摇摇头,脸色也不大好看,“借不了,戏剧社重新整顿了一下,服装全部都拿去修改了,现在谁都没有多余的戏服。”
“吓!那不是分明约好整你的吗!?太过分了!”
唯衣望了下门上的大钟,时间真的不够了。
“总会有办法的!”上田看着唯衣淡淡的笑容,那股紧张感忽的不见了,她突然很相信这样的唯衣,虽然她也说不出那样的感觉是什么……
舞台上——
“可是仙女,我没有漂亮的衣服怎么去王子的宴会呢?”唯衣扮演的灰姑娘垂头哭泣。
“没关系,你看着——”
仙女棒一挥,划过的地方都闪着点点星光,舞台上突然暗了下来,待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灰姑娘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
台下黑暗处几个女生窃窃私语。
“这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偷出来了吗?”
“真的偷出来了!我们明明看着它烧掉的啊!”
“不对,你们看看,她穿的不是之前的那套!”
“可恶!又被她逃过了!”
观众席上。
“还以为是俗套的故事,没想到这套衣服还真别出心裁啊!”忍足托托眼镜,笑着望了下看得津津有味的迹部。
“还可以,呐,桦地。”能被挑剔的迹部大爷说“还可以”,那就是相当不错的咯。
“WUSHI”
“设计很大胆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新潮的灰姑娘呢!”凤也一脸的欣赏。
唯衣只是把灰姑娘破烂的衣服临时改造了一下,长裙的下摆两侧被撕开,腿在走动的时候若隐若现,腰部用了条金色的布条裹着,上身束紧,倒有些中国旗袍的味道,她把长发高高盘起,露出秀气白皙的脖子,既大方又前卫。
王子的舞会上,唯衣鹤立鸡群,夺走了台上台下所有的目光。不仅是那套新颖的服装,还有她不自觉散发出的优雅气质,她站在台上那么的自然,那样的注目那样的绚丽似乎只属于她一人!
灯光并不是跟着她走,但大家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一点,怎么可能有人一颦一笑一投一足都散发着天然的气势,如果迹部身上的是帝王君临天下的霸气,那么唯衣身上的就是神圣滴仙般的贵气!
众人都看呆了的时候,唯有迹部紧锁俊眉,垂眸若有所思。他平时看到的居然不是她最真的一面,她的身上到底蕴含多少的秘密,为什么他一点都摸索不了,为什么他会感到如此的彷徨。唯衣表现得越自在他就越担忧,此时高高在上的已经不是他,而是那个他好像永远都看不透的她。
迹部情不自禁的抬起右手覆盖在那个活动的身影上,他轻轻一抓,她似乎就被抓进手里,可是,他曾经以为就是这么简单,曾经的曾经……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观众热情的喊着唯衣的名字,不论她的裙装,就是她的演技都是出类拔萃啊!
可是没等到落幕,迹部就离席了,第一次那么低调的离开,第一次有种抓不住的感觉。
唯衣看到那暗淡的人影,也认出是先走一步的迹部。她不知道他的心情,却能感到他周围不安的气息。
怎么了?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是因为她吗?迹部,她对于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唯衣低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台下阴暗处的几个女生咬牙切齿,瞪着台上聚光灯集聚在一起的人身上,眼中慢慢露出令人畏惧的眼神。
[正文:Chapter 22]
“叩叩。”
“来了来了,等一下!”唯衣随便冲洗一下双手,马上赶过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打扮高雅的妇人,她的身后是辆加长型的劳斯莱斯,还有几个穿着正式的佣人,很眼熟的样子。
不就是远藤的母亲吗?
“呃,夫人,请问你找我吗?”
“不方便请我进去吗?”唯衣后退一步,远藤夫人便旁若无人的进来。
虽然离开那些每天要战战兢兢保持仪态的生活,眼前突然出现如此高贵的人,唯衣着实愣了一下,不过因为习惯的敏锐,她不难发现远藤夫人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厌烦。
“你母亲不在吗?”
远藤夫人大方的打量四周的环境,越拧越紧的眉毛看出她相当的嫌弃。
的确是这样啊,这样的破烂小屋,她刚来的时候也真吓了好一段时间,还有迹部那大少爷,每当她要为自家屋子申述的时候,他就在她耳边唠叨,身为他的女友不能有这样不华丽的审美观种种。
但,比起这掩饰得不甚高明的贵妇人来说,迹部那挑剔的家伙坦率可爱多了。
“清水小姐?”
糟了,又在客人面前发呆了,唯衣在心里偷偷吐了下舌头,瞥见远藤夫人更深的厌烦时,她马上换上一副客套的笑脸。
“抱歉,我妈还没下班,你找她有事吗?”
“不,我找的是你!既然你跟律见过面了,我想是时候跟你谈一下。”
“律?远藤律?他怎么了?”
提起远藤律,唯衣不得不想起那天之后,她在学校地毯式的搜索都未能找到他。想动用一下迹部学生会会长的特权,又刚好碰上跟他冷战。
“清水小姐,你最好不要接近律,不,应该是离远藤家,越远越好!”
“夫人,我不懂你的意思。”难道她以为她是远藤律的女友,要跟她上演一出麻雀不能变凤凰的戏?
“你可能不懂,不过你的母亲却非常清楚!”
略过远藤夫人尽是鄙视的脸,唯衣看到她的母亲怔怔的站在门边,魂不守舍,连菜篮都掉在地上。
“妈,你怎么了?”唯衣马上过去扶着母亲,近看,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下而已。”
平淡无波的语气从远藤夫人口中吐出,却让人有种阴深的寒气,以及那冷冽的恨之入骨的眼神,让唯衣着实打了个冷颤。
远藤夫人离开的时候故意跟母亲擦肩而过,被撞到的母亲踉跄的后退一步,要不是唯衣及时扶住,她真会跌倒在地上。
加长型的劳斯莱斯载着风光的贵妇人离开了,可母亲却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恐慌,她眼里的意思就是如此。
扶着母亲坐下,再倒了杯热开水在她面前,唯衣也坐在一旁等着她回过神,顺便猜测远藤夫人刚才的话。
“小衣,她、她跟你说什么了?”
母亲时而皱眉,时而摇头,她紧咬着下唇,许久,她开口时,能看到她唇上淡淡的齿印。
“她要我远离远藤家。”
“什么?你跟远藤家的人见面了吗?”
母亲忽的睁大双眼,那赤裸裸的恐慌让唯衣又怔了下。
“妈,我们家跟远藤家有什么关系吗?”唯衣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希望能借此力道平静母亲的心情。
唯衣并不笨,既然找上她母亲,就不仅是她跟远藤律之间的问题,也许这是上一代的恩怨,难不成家族利益有关?
唉唉唉,这习惯可不好,她好不容易脱离那华丽的枷锁,可千万别又跳进另一个笼子啊!
越想,她的眉毛便拧得越紧。
“小衣,你都这么大了,我也不能再瞒你了。”母亲叹了一口气,幽幽的开口:“你现在的父亲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本姓远藤。”
“私生女?”
“小衣你……”母亲听到唯衣平静的语气,愣了下。
唯衣眨了下眼睛,依然面不改色。
“我早就猜到了,这些家族能找上我们这些贫穷人家,只能有这几种情况吧。”
“小衣,我觉得你……好像变了许多,你以前一跟我说话就……”
“妈,以前是以前,再说过了这么久,我还能不成熟点吗?”
唯衣挽着母亲的手臂,笑哈哈的打马虎眼,开玩笑,再说下去她不就穿帮了吗?
“是啊,过了那么久了,可是为什么她还要找上我们呢?我已经答应过她,今生不会再踏进远藤家一步了。”
“妈,她的目标不是你,应该是我!”看到母亲错愕的表情,唯衣严肃的说:“远藤家知道我的存在吗?”
母亲摇摇头。“我告诉他们我流产了,还伪造了张医院的证明。”
“妈,你太小看这些家族的势利了,一个孩子虽然渺小,但不是没有查到的可能,我上次偶尔去远藤家,发现他们有一张我国小时的照片!”
“什么?怎么会被发现的?那怎么办可好?”母亲焦急得想冲过去抢照片似的。
“妈,刚才那人是谁?还有远藤律跟我是什么关系?你能把当年的事情都告诉我吗?”
唯衣镇定的眼神似乎能把她的慌乱压制下来,母亲垂下眼眸,表情缓和多了,可那轻蹙的眉间仍能看出她犹豫不定的为难,她没有看向唯衣。
“她是你亲生父亲的妻子,远藤律是他们的孩子,你的弟弟!十五年前,我跟他相爱却逼于门不当户不对,我只能偷偷的带着你离开那里,后来他的妻子找到我,跟我协议,我不回远藤家,她不告诉他我躲藏的地方。”
“当时她也以为你流产了吗?”
母亲点头。
“远藤……我的父亲过世了吧?”
唯衣清理的时候在床底发现一个旧报纸箱,里面全是一个男子的报道,他的事业风光衰落,他娶妻生子什么事都详细可查。当初她以为母亲崇拜那人,却不知她是深深的爱着那个人,十五年了啊!
母亲握手的力度紧了下,想抬起头来,却失败了。在她点头的时候,一滴泪水从眼角边偷偷的滑落,划过她充满沧桑的脸,似乎还划过她满是伤痕的心?
“也许,远藤夫人是怕我回去争夺遗产。”
在这悲凄的气氛里,唯衣的冷静分析如扔出一颗手榴弹般的突然,她没有必要为生父的过世而伤心,她只是心疼那一直压抑却不得不指出事实的母亲。
“怎么可能,我不是发誓永远不回去了吗?”
唯衣叹了口气,望着母亲含有泪水而又因期盼而亮起来的双眼,心里头缓缓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怜惜。
这么善良又单纯的人啊,真的不适合那种吃人不吐骨的家族,果然,她才最适合,不是吗?
唯衣自嘲一笑,但黯淡的眼眸突然一亮,那么,就由她来保护她吧。
“你不回去,不代表我不回去,对他们来说,我始终是个不定数。妈,你放心,我们不会牵连进去的!”
唯衣轻轻的拥着母亲,母亲在她的安抚下再次流下泪水。是追忆她生父的恋,是思及她岌岌可危的未来的恼,还是为这不安定的人生的苦?
但,
她始终还是逃不过这一战吗?
[正文:Chapter 23]
清风徐来,让人昏昏入睡,尤其是唯衣,她苦思几天都未得解决远藤家的方法,更是夜夜失眠,苦不堪言啊。
不过,此时安静得特别诡异,连众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听,压抑的安静,没有人敢打一下瞌睡。
“各位同学,请你们再检查一下,有没有人错拿了村上同学的手表?”班主任滴着冷汗战战兢兢的问话,倒不如说他被逼着发言,失主村上同学的眼神可是很锋利呢。
“哼!我那意大利名师设计的手表全世界只有十支,外观还经过特殊处理,有人会拿错吗?”村上眯着双眼,鼻孔朝天,不知是为手表还是为她的身份而神气。
唯衣皱了下眉头,好像感到有股不太舒服的视线向她投来,应该是她的错觉吧,她平日冷冷淡淡的,最多跟聒噪的上田说几句话,除了那公演后曾热门一时,没有谁会留意她了。
不过,不否认她有时的确很神经大条。
她还是懒洋洋的拖着下巴,半眯着眼睛望向窗外。好困啊~唯衣好不容易才忍下打哈欠的冲动,为一个什么手表弄得几堂课都上不了,有必要吗?去弄个失物启事不就成了吗?
“清水同学!”
忍足好脾气的敲了下他发呆的前桌的椅背,唯衣这时才回过神来。
条件反射的眨了下眼睛,发现全班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唯衣不明所以的站起来。
“呃,刚才在叫我吗?”
忍足为唯衣这没睡醒又傻愣愣的表情笑了下,不过看到班上那几个女生不太好看的眼神,他就没有笑出来了。这事似乎不是那么简单,悄悄拿出手机,发了条简讯给某位心情还不大好的大少爷,也许这是个好机会呢。
“清水唯衣,今天早上我看到你拿着村上同学的书包!”
唯衣的起来显得特别的突兀,还成为众矢之的,她轻蹙眉头。这是什么状况,她变成被告、可疑犯?
“那时我看到路边有个书包挡住路了,我才捡起来的。”
唯衣的语气平淡无波,没有道出清白的焦急,而其他人却不是如此的冷静了。
“你胡说,那为什么都没有人捡只有你捡呢?”
“唯衣很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她也想知道,那时每个人都用眼神指控她,好像她不捡起来就要受到什么制裁。
“你们怀疑是我偷的。”慵懒的话语一字一句的从唯衣口中吐出来,那漫不经心的语气着实让他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哼!你不用狡辩了,你跟村上的感情一直不好,一定是你偷的!”
“对!一定是她,搜她书包看看就知道了!”
“就是!如果是她偷的,一定要送去校长室!”
“这种人应该送去警察局才对!真是玷污了冰帝的名誉!”
“就是就是!!”
……
“啪!”
突然一声,全场鸦雀无声。
唯衣双掌贴着桌面,显然刚才的响声是她弄出来的。只见她的视线慢慢的瞥过教室里的人,没有漏掉一个,包括那还在茫然的班主任和那假装镇定的村上。
她们那么确定的语气,就是说那个手表肯定是在她的书包里了。想来个捉贼拿赃吗?可是让他们失望了,她清水唯衣不是个爱惹事的人,更不是被人挑衅却懦弱被欺侮的人!
她抿唇轻笑,眯着眼,却能让人感到她那双眼睁开后的慑人的威力。
“村上同学,你肯定是我吗?你——确定要搜我的书包吗?”
全部人都不敢透一下大气,连村上都禁不住的颤抖,但视面子如命的她勉强自己点下头,“当、当然!”
“老师,教室里的摄像头是开着的吧。”
班主任愣愣的点头,闻言,不少的人脸刷的白了。
“那么,我建议搜我书包之前看一下录像。”
真相大白,原来是村上趁她不在的时候,把手表“不小心”的放进她的书包里,再“不小心”的把自己的书包掉在地上。
唯衣把书包放在讲台上,“若不相信录像,可以检查一下指纹,当然,我的书包很乐意让你们处置!”
语毕,她头也不回的离开,谁敢拦住她啊!
迹部匆匆赶来,就看到在走廊上漫无目的游荡的唯衣。
“你还好吗?”
唯衣的手突然被拉住,听到那熟悉的语气,不必抬头,她也知道是谁。
“你看我的样子会不好吗?”
苍白的脸,虚弱的微笑,微颤的双肩,怎么看她怎么都不好!
“谁欺负你了?我去……”
“迹部!”唯衣忽的抬头,望进他那尽是焦虑的眼里,轻轻一笑,说得风轻云淡。“我没事。”
迹部紧锁眉心,沉下声音,是生气?也许是心疼吧。
“别这样,你现在的样子很难看!”
风轻轻的吹着,几乎像是根本不存在似的。在这样一个明媚的清晨里,温暖的阳光照耀在两人身上,却没有照进他们的心里,至少没有照进她的心里。
看到迹部眼里明显的担忧,唯衣笑了,而眼角扔挂着泪珠,但此时,它的名字叫做感动。
“迹部,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所以,这是我的战争,请你不好帮我,你不希望看到一个懦弱胆小的清水唯衣吧?”
轻柔的话音打进迹部的心里。
她的笑容逐渐扩大,直到绽出一个绚丽的笑容的时候,周围的阳光顿时淡然失色,那充满自信的光芒,似乎代表她下定的决心。迹部一时看呆了,连唯衣消失在眼前也未曾发觉。
“本大爷真的不用担心她吗?那个笨女人只会做不华丽的事吧,呐,桦地?
“WUSHI”
不过他好像很喜欢看她笨拙的样子,更喜欢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唉,他大爷中毒了,中了一种叫清水唯衣的毒。
但,忆起她那夺目的笑容,他不禁心头一颤,突然有种捉不住的感觉,他高举左手至于鼻翼两旁,眉角再次蹙起,抿着双唇,定定的望向唯衣消失的方向。
那么,他首先要把他们之间的间隙消灭掉!
[正文:Chapter 24]
“忍足,怎么让女孩子不再生气,嗯,能让她开心的办法呢?”
虽然忍足很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个大男人(加上面无表情桦地一个),要在美好的午休时间来到顶楼面对面,吹着冷风吃着不怎么好看的便当。
不过看到迹部一副满怀少男心事的忧心的样子,他的好奇心达到了空前的满足,就义务的充当一下心灵慰藉师吧。
“你跟清水吵架几天了?”一语中的,忍足托了下眼镜。
“五天。”迹部难得老实的回答,经验所得,如果跟忍足兜圈子,永远都不会得到答案。
“五天,虽然有点长,不过还能挽救。嗯,女孩子嘛,都是喜欢一些浪漫可爱的玩意!”
“浪漫?可爱?”
“对,你可以送她一屋的玫瑰,这招对多么顽固的女生都能凑效!”
玫瑰?可那女人还真把他送的话擦进汽水罐里。于是迹部用力的摇头,淡紫的发梢随着摇动飞舞着,他那着急的样子煞是可爱极了。
“不行!”
“那送她一些别致的小玩意吧,像项链、钻戒。”
“你觉得她是喜欢这些东西的女生吗?”
忍足点头,“如你所说,她的审美观的确不怎么华丽。”
毫无疑问,忍足被迹部狠狠瞪了下,自己说是一回事,迹部可不允许其他人说他的小女友。
“那……用校园广播当众告白吧,顺便带她坐上豪华游艇环游世界,最后来个求婚,这个够诚意吧!”
“忍足,你别拿你哄女人的那一套给本大爷!”迹部大爷很不满的开口。
“迹部,既然清水不是普通的女生,用你自己的方式不是最好吗?”
自己的方式?
迹部摸着眼角边的泪痣,抿唇轻笑,眼底光彩流转,熠熠的闪耀着。
“本大爷当然用最华丽的方式!”
清水唯衣,你就等着沉醉在他大爷华丽的求和技巧中吧!
……
冰帝学院,古典与新潮的结合,那意大利复古式的教学楼是众多学子向往的地方,而那宽长的笑道两旁植满了樱花树,清风拂过,飘落下漫天的粉色花瓣,成就了不少的佳偶。尤其是教学楼前的那棵树下,总是有不少的情侣在此淡淡情拍拍拖。
可今天,热闹更甚平时。
“唯衣唯衣,你快跟我去看看!”
唯衣刚来到教室,还没来得及坐稳就被上田拖到顶楼来。黑压压的人群瞥见唯衣的身影后,马上让出一条路来。
她们的眼中有惊讶、羡慕、妒忌、不敢置信的什么都有,却没有谁像以往那样“挺身而出”发表一下意见。
谁敢啊!
那次村上“误会”唯衣后,隔天校长室就直接下达命令,责令村上退学。听说村上集团还面临破产、负债累累的危机。许多本是联盟的企业都导向干戈,一夜之间,风光不再。
大家都心知肚明,肯定是迹部少爷在幕后操控,手段快狠准,杀鸡儆猴!谁都没有点出,就只有唯衣一人还蒙在鼓里。
唯衣虽不明白她们的变化,但既然人家让路了,她就却之不恭了。
五层高的教学楼,不高不矮,在顶楼望下去刚好能把教学楼前的樱花林一览无遗。
可此时,哪来的樱花林,分明就是玫瑰园!
娇艳欲滴的玫瑰摆满了整个校道,轻风吹过,飘来阵阵清新的味道,扬起浓浓的浪漫气息,而那站在花海中的男生就显得特别的耀眼。
周围响起了欢呼声,他却置若未闻,只是定定的望着一个方向。若是换作其他人,此情此景只会感到奢侈浪费,明明是一样的校服,明明是平日的装扮,在众花的衬托下相得益彰、人比花娇!这一切仿佛就是为他度身而造,没有谁比他更衬得起这样高贵的玫瑰!
唯衣抿唇一笑,眼中流转着动人的光彩,想到迹部听到她又拿他跟花相比,一定会气得不轻吧。
“哇!好多的花啊,听说迹部少爷今早从法国运来了大量的玫瑰,真是好浪漫啊!”
不知是听到上田羡慕的声音,还是迹部的约定,抑或是后援团的习惯,楼上楼下都响起:
“迹部!迹部!迹部!——”
又来了,夸张的开幕式。
花丛中的迹部微扬起头,挺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祈祷的仪式,却那么的动人心脾。因为离顶楼有一定的距离,大家都看不清他望的是唯衣还是她们身后的蓝天。
只有唯衣感到那股视线是如此的灼热,迹部这一切是给她看的,她真真切切的感觉得到,他是在向她宣战吗?
众声中一个响指声忽的响起,若不仔细听那声音真是微弱不可言,却奇迹般的让全场静下来。
唯衣再望过去,就看到迹部那高耸的手指,是否是她的错觉,那手指好像在指着她,然后迹部薄唇轻扬,露出了没有人看到的高傲的笑容。
迹部优雅的展开双臂,如雄鹰翱翔更像是在展臂拥抱,全场的人都愣住了,这时应该喊什么呢?
胜者是冰帝?胜的人是迹部?
“唯衣你看,那些花好像摆成一些字!”上田扯着唯衣的衣服夸张的大叫。
——对不起?
唯衣一愣,再看了眼花字中央扔举着双臂高贵的迹部,随即恍然一笑。
“迹部!迹部!迹部!——”
喊声再次响起,唯衣却转身离开,嘴角轻扬。
眼看女主忽然离场,迹部没有让响彻云霄的喊声停下,只是慌忙的跑进教学楼拦住唯衣。
开玩笑,他大爷难得一次花心思哄女生,怎么可以不了了之!
“怎么样?感动得不能说话?”迹部居高临下,得意的笑。
唯衣翻了个白眼,“你一大早的炫耀什么?”
“你没看到那些字吗?”迹部皱眉。
“什么字?”唯衣也跟着皱眉,假装无知。
“花摆成的那三个字啊!”
“三个字?”唯衣歪头一想,眼睛突然狡黠一亮。迹部紧张的看着她,俊俏的脸绷得紧紧的。
“我很帅?不对,你应该会说‘本大爷很帅’,唔,不止三个字了……”
“清水唯衣!!”
迹部不华丽的喊停猜字猜得不亦乐乎的唯衣,脸色相当的不妥。
两人定定的对望着,表情不变,僵持了一会儿,唯衣突然噗哧一笑。
“我早就不气了!”
迹部愣愣的看着唯衣的脸,他秉着呼吸,没有眨一下眼睛。
他此时才发现她的眼眸很黑很纯,精致得像个清澈通亮的水晶球,他还能从那看到自己的倒影,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脸颊上突然有股温热的触感,待迹部反应过来,就看到唯衣已经退后几步远,她白皙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粉色,那充满的光泽的朱唇微启着,轻轻的吐出两个字:
“笨蛋!”
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唯衣转身抛开。她摸着自己通红的脸颊,越跑越快。
迹部错愕的微张薄唇,手慢慢的摸上脸颊,那里似乎还有余温,不,那温度很高很高,有点烫手,他的心也有点不正常,扑通扑通的乱跳。望着唯衣消失的方向,他的心里突然被什么东西胀得满满的。
在铃声响起那刻,他才回过神来。
迹部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很不华丽,就像一个笨蛋似的,但他就是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只为了那一个人啊!
[正文:Chapter 25]
回到家,唯衣看到眼前壮观的画面愣了下,她认识的能这么张扬的显摆的只有迹部一人,不过上次被她约法三章再苦口婆心教育许久后,他来她家就不会再如此的夸张了。
那,是谁呢?
“清水小姐,远藤夫人有请。”一名穿着全黑西装并戴有纯白手套的人,半鞠躬在唯衣身前,毕恭毕敬。
远藤夫人?过了几天她又找上门又有什么事呢?唯衣轻轻皱了下眉毛,随即又舒展开来,与其让麻烦找她,还不如她来找麻烦!
她又来到了远藤家,它依然如第一次见时的奢华,不过唯衣没有那个闲情逸致欣赏,她此时七上八下的,还没拿定主意。
唯衣被带到二楼的卧室里,远藤夫人背对着他们,听到开门声,她挥一挥手,佣人便一鞠躬离开了。
“孩子,我终于能见到你了!”
远藤夫人转过身来,唯衣便愣住了,她跟之前的远藤夫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虽说衣服打扮一样的高雅,但她年长许多,大悦六七十岁。
“远藤夫人?”
似乎看出唯衣的疑惑,远藤夫人呵呵笑了两声,笑容让她的眉角添上几条皱纹,却让她看起来更亲切了。
顿时,她对这老夫人的好感增添不少。
“他们称我为远藤夫人,我儿媳妇是远藤少夫人。”
原来是她一直弄错了,远藤少夫人是她的儿媳妇,那么她就是她的奶奶?!
“啊!你,呃,请我来有事吗?”唯衣有点惊慌,还差点失了仪态。
“呵呵,孩子你放轻松点,我们两婆孙见面不用顾忌什么规矩的。”
老夫人马上过来拉着唯衣坐下,而唯衣还没回过神来,像个布偶那样让她摆布。
“唉,孩子,这十五年来真是苦了你啊!早知道你被生下来了就早点接你过来!看你瘦成这个样子,你母亲一定没有照顾好你。”轻拍一下她的手背,远藤夫人眼神关切的打量唯衣。
她那慈爱的脸孔在谈论母亲的时候突然变了,唯衣听得很不舒服,口气不自觉的冷淡下来,
“抱歉,夫人,我妈很照顾我,而我不是你的什么孙女!”
看到老夫人一副吃惊痛心的样子,唯衣只是轻蹙一下眉角,她们这些人凭什么看不起母亲,只不过多几个钱而已!相比之下,她母亲独立抚养她十五年无怨无悔,才是最值得敬爱的!
“孩子,是远藤家辜负了你们母女,你们愿意回来让我们补偿吗?”
老夫人眼露期盼,不过,被唯衣一句话扑灭了希望。
“对不起,我们现在的生活很好!”
“孩子,你真的不肯原谅我们吗?你不可怜一下我一把年纪了,看着远藤家后继无人吗?”老夫人边说边抹着眼角边的泪水。
唯衣于心不忍,递给她一条手绢,语气渐渐缓和下来,“夫人,你不是还有远藤律吗?”
“律?那孩子有先天性疾病啊,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二十。”夫人哭得确实让人心疼,可那话就让唯衣的心冷了半截。
孙子有病,她关心的却是是否有人继承家业,这是多么可悲的家族,难怪当年她不顾相爱的两人,把怀孕的母亲赶出门!
想到刚才老夫人对她假惺惺的笑容,唯衣不禁有种想吐的感觉。阳光稀疏的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显得有点模糊,那脸上的表情更是不易看清,更别说她心里真正的想法。
“夫人,你还有少夫人,相信她能把远藤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她恨不得我马上死掉然后把整个远藤家据为己有!”谈到远藤少夫人,她居然语带恨意,而唯衣却感到更加的心寒。
贵族家里总是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老夫人独立支撑了这头家十余年,定是不易啊。在这样的家里不能相信任何人,每日猜心度腹,这样痛苦的生活唯衣是了解的。
“也许你是不满你的儿媳妇跟孙子,或许是真的想补偿我们,不过,抱歉,令你失望了,我不想改变现在平静的生活,再说,夫人,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自私吗?你要一个被你抛弃了十多年的孩子帮你收拾烂摊子?你为什么不看看一直在你身边的人呢?”
没有看错的话,上次她看到的远藤律确实很寂寞的样子,当谈及那张被重视的照片时,他的羡慕不言可知,又是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儿。
老夫人的震惊一语不得言之,她定定的望着唯衣,想透过她望向哪里。她喃喃自语:“很像,真的很像,他那天也是这样的表情,如果我……”
“抱歉,夫人,我有事先走了。”唯衣一鞠躬,逃跑似的离开那压抑的房间,她怕再待下去,她会忍不住笑出来。为什么你要那么悲泣,为什么你要揪起她的回忆?
——唯衣,你为什么要被生下来,你不出现我就是他的唯一了!
——是你,是你害死了他!为什么为什么,你破坏了我们的感情,还要带走他!!
——唯衣,我求求你,把他还给我吧!
母亲,前世的母亲趴在她脚边,一直扯着她的裤管,歇斯底里的哭着。还?她拿什么还?明明是她杀死了爸,明明是她冷漠无情的离开,为什么要她来还?她做错什么了吗?
错了,错在她不该出现在那样的家里,她永远都不是那唯一的爱,而是那唯一的缺憾!
离开远藤家,屋外的阳光显得特别的刺眼,繁嚣的街道上形形式式的人来来往往,唯衣却觉得自己无依无靠,不知该何去何从。
会不会,连现在的母亲也会怨恨她的出世,让她跟爸永远相隔两地?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唯衣魂不守舍的走着,连路人把她撞到马路中央也浑然不知,“吱”的一声,一辆车险险的停在她的身前,她跌坐在地上,愣愣的望着天空,没有任何动作。
天,很蓝,没有一丝云彩,没有一丝杂质。
“司机,怎么停下来了?”
“少爷,有个女孩坐在地上不肯离开。”
迹部紧锁眉头,心里感到非常的厌烦,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生想引起他的注意,还是有人企图借此骗去赔偿?不管是哪样,敢拦上他大爷的车,就要有承受后果的胆量。
可看到唯衣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迹部马上抛开刚才的论断,焦急的跑过去把她抱上车。
该死的,她怎么可以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发生这种事!
“快!回迹部家,马上去查查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他怕再迟一步,就不能抓住她的灵魂了。
是的,她的灵魂。
迹部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正文:Chapter 26]
远藤家的私生女?
迹部紧蹙眉心,看着手上的调查报告,可还是不明白一向镇定自如的人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惊慌失措。
她不愿说,他就永远都不会知道!
迹部无措的踱来踱去,时不时搔一下头发,又厌烦的放下手,最后他还是挫败的坐在唯衣面前,虽然她依然无动于衷。
迹部第一次为自己不懂女孩子心思感到无比懊悔,他现在能做什么?
等吧,等她开口吧!
夕阳西下,照亮了整个天空,淡淡的余晖洒进屋子里,洒在优雅的喝着咖啡的迹部身上,拉下了一道斜长斜长的身影,真是一副别致的画面。
而唯衣此时才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迹部?”
听到唯衣的声音,迹部的手抖了下,差点把咖啡洒出来。他咳了声,掩饰刚才笨拙的尴尬,然后把杯子轻放在桌子上,才细细打量着唯衣。
嗯,很好,样子正常多了。
于是,他眯起了眼睛,沉下声道:“你知道你刚才做什么了吗?你居然冲出马路!你不要命了,啊恩?”
话刚出口,迹部就有种想掐死自己的冲动,这时他应该温柔的拥她入怀,再轻声告诉她没事的,一切有他在!不是这样吗?电视演的都是这样……的吧?天知道,他好几百年没看过这些无聊的电视剧了!
在迹部悔恨交加又要保持严肃,弄的脸部表情奇特的不协调的时候,唯衣突然笑了。
七点了,就是说他陪她坐了三个多小时了,难怪刚才她一直有种安心的感觉,这个大少爷不会怎么安慰人,却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吗?
很笨,却很有效!
唯衣的笑容越扩越大,迹部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喂,你傻了?本大爷在骂你啊!”
“迹部,我能借你家住几天吗?”唯衣不理会他的不满,转移了话题。
“啊恩?”
“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你说什么?本大爷的家你爱住几天就住几天!”不过,刚才的话她好像还没有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嗯,谢谢,麻烦你派人去告诉我妈,我这几天不回去了,可以吗?”
迹部仔细的望进她的眼里,一片纯黑,还有一丝的波动,是柔弱、是恳求,他的心仿佛被蛰了一下,有点微痛。他体贴的没有再问她,只是转身离开吩咐了下下人。
哼,哭得眼都红了,这笨女人!
……
唯衣趴在那张大得吓人的席梦思床上,鼻间充满着迹部家特有的清香味,嗯,很高雅的味道,跟迹部很相称。
她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望着那高吊着的水晶灯,光彩炫目。在不同的角度看它就有不同的色彩,就像是七彩的人生?
只是,七彩的背面一定有暗淡无光的灰色,这一定是最适合她此时的颜色吧!
眼前的景物有点模糊,唯衣的眼慢慢的合上,没过几秒,她便沉沉的睡着了。这么多年,也许,她真的累了。
……
在迹部家的生活,每日都是至高无上的华丽的享受,喝不同的饮品用不同的杯,穿不同的衣服用不同的香水,一日四餐、餐餐不同、日日变换,营养师、发型师、服装师什么的应有尽有,这些就算了,为什么她也非得照着这些方式生活?!
“所有人都羡慕不来的生活,你居然敢不满,啊恩?”迹部左手持叉右手持刀,正以优雅的姿势解决盘上的牛排时,听到唯衣的抱怨,他半眯着眼睛,握刀的手紧了下。
迹部此时的表情给她感觉,敢说一个不字,那刀的目标就是她的身体了。
“嗯……我只是不习惯。”唯衣咽了下口水,听话的继续跟华丽的早餐搏斗,可嘴里仍嘀咕着。
她以前顶多是有个司机接送,再多个管家打理起居饮食而已,叫她怎么习惯,也难怪他家这么大,原来要养这么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