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了怪了,你怎么没跟迹部少爷一起回去?说起迹部少爷,更怪了,你没发现他最近的形象变了吗?”
唯衣在心里呻吟,她以为在学校就不会想到迹部的事,没想到他在这里才是大众的谈论话题。
“怎么变了?他每次出场还不是把华丽发挥到极点?”
“NONONO,我总觉得他从一个吃肉的狮子变成一个吃素的兔子!啊~怎么会这样~?”上田抱头惨叫。
狮子?兔子?唯衣一愣,有这么明显吗?
“我说,是不是你虐待迹部少爷了?”上田揪着唯衣,恶狠狠的。
唯衣翻了个白眼,“拜托,他是我想虐待就能虐待的人吗?你没看到桦地那保镖,有人靠近迹部就被他甩得老远了。”
“啊啊啊~!那为什么迹部少爷会变得如此的憔悴~!?难道这是最近流行的忧郁风格?”上田那语调就像“罗密欧啊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唉,她不去演戏剧真是浪费了。
唯衣捂着额头,趁她不留意之际偷溜了,天啊,再陪她说下去,她的头脑会更加混乱的!
幽幽叹了口气,唯衣挺直了身体,迈步向前。
“切,一个迹部而已,怕什么?一个路氏再加一个远腾家我还没怕过呢!”
没发现,她已经紧张得同手同脚了,但,事情仍要解决的,不是吗?
唯衣想,她逃避够了,直接挑战吧!
……
好浓的烟!
唯衣捂着鼻子,看到那多得夸张的消防车集聚在她家门前,心里缓缓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绪。
“请问,这里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这里爆炸了,还着火了,你有认识的人住在这吗?刚才才跑进去一个男生呢!他真是不要命了,火还没熄灭呢——喂喂!你不是也要跑进去吧?现在的烟还很浓啊!……”路人摸摸鼻子,无趣的离开,“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东西吗?”
有!当然有!对方就是最重要的!
唯衣好不容易挤开人群来到屋前,身后还跟着几个消防员劝她离开。可她什么都看不到,她的房子已经被烧得乌黑乌黑的,几块木板还悬挂着冒着烟,惨不忍睹。唯衣定定的望着,看着它点燃了几点火星,又被熄灭,又点燃,又被熄灭,如此过程重复着。
突然,她冲到附近的水龙头把水当头淋下,然后提起外套罩着头,往屋内冲去。
“喂!喂!!你等等,有人出来了!!”
看到那模糊的人影,唯衣的脚仿佛僵在地上。
[正文:Chapter 32]
迹部打掉悬挂在门边的木板,好像没有感受到那滚烫的触感,他甚至不想出去!但当他看到那个人也一脸痴呆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什么反应也没有。
那一霎那的时间仿佛静止了,唯衣仍是双手罩在头顶的动作,迹部仍是拍掉木板的姿势,唯一变化的是两人的表情。
暗淡无关的眼眸逐渐擦亮,但两人还未有任何动作,他们在害怕,他们一动,眼前的只是幻觉?
唯衣眨了下眼睛,已盛不下再多的眼眶终于渗出盈盈泪水,划过双颊,划过轻抿的双唇,然后她缓缓放下双手,扯出一个笑容。
这一切终于让迹部有了反应,他飞扑过来,紧紧的紧紧的拥着唯衣,似乎想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还活的!你还活着!你还活着!!——”迹部的嘴里之重复着这一句话,身体微颤着。
“嗯!我还活着!我们都活着!”唯衣把脸投入迹部怀里的更深处,耳朵找到他心脏的地方,紧紧的贴着,“扑通扑通”的声音,仿佛如世间最美妙的乐曲。
活着,就是奇迹!
不知为什么,唯衣突然有这种感慨,有点消极,却很现实。他们只能乞求上天让他们多活一天,多爱一天,直到再不能的那一天。
意外,实在太让人揪心了!
“我输了!输给你了!”
迹部柔柔的话打进唯衣的心里,其实,这也是她想说的话。
火灭掉后,街道便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夏风经过的时候,唯衣还依稀能感觉到飘渺的香味在周围旋转着轻轻的绽放出来,很是温馨。落日的余晖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交缠着的身影拉得斜长斜长。
此时,她却有种落寞的无措的感觉,她就像天边那个软绵绵的夕阳,美,却是凄美。它只能静默的等待,等待那无尽的黑暗,接替它。
是不是,到了落幕的时候了?
……
远腾家。
远腾夫人仍是一脸慈爱的笑容,但不难看出,她眼中明显的惊讶。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
唯衣轻笑,眼里却毫无感情,“本来是这样,但为了一个人,我只能选择回来。”
“哦?什么意思?”
“我想,社会果然是现实的,我必须要放弃最珍重的东西,不过他值得!”迹部,她为了你放弃了最宝贵的自由呢!看来她也输得很惨呢!唯衣摇头一笑。
“你说的是迹部集团的迹部景吾?呵,看到你这眼神我就能想到你父亲呢。”
“我不认识他,他从来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不过,我不怪他,是他懦弱的性格让他没有能力踏出这一步!”
“孩子,如果当年我……”
“但是,我不是我爸!”唯衣直视老夫人,黑眸炯炯有神。
老夫人一愣,竟有一时的失神,她很像她父亲,可又不像,但要说哪里不一样,应该是那慑人的气势吧。她这远腾集团几十年的幕后操纵者也吓了好一大跳呢。
“我相信你的能力!”
“那么,我还有回来的资格吗?”
唯衣自信一笑,眼底熠熠发光,显然,这问题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远腾家永远欢迎你。”
“那么夫人,我可以提两个要求吗?”
听到这话,老夫人明显一怔,这孩子并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是她有绝对的把握,那仿佛已经目测一切的双眸竟让她自叹不如,始早她也压制不了她吧!但罢了,谁叫她喜欢她这样的性格呢!
“可以!”老夫人一笑,饶有兴趣的望着她。
“其一,我要有远腾家绝对权力,但我要有相对的自由,你们不得以任何理由束缚我!”
“可以。”
“其二,远腾少夫人,我要她得到她应得的!”
老夫人轻皱一下眉毛,“她怎么了?”
“前两天我家爆炸了。”
唯衣没有说下去,只是镇定的望着她,老夫人挂着淡淡的笑容,即使明白也没有指出,有些事不需要说个清楚,尤其是豪门家的私事,看得出她们都深知这行的规矩。
“呵呵,我这儿媳妇有的时候是不太懂分寸,我会安排她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段时间,绝对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你满意吗?”
“当然。”唯衣也一脸假笑,她连儿媳妇都能拿出来交易,看来她以后的生活不能放松了。
“那么,你什么时候回来本家呢?”
“即日可以。”
……
“喂,请问是迹部夫人吗?我是清水唯衣。”
——哦,有什么事吗?
“夫人,我已经回远腾家了。”
——是吗?那真是恭喜你。(平淡的语气,听不出她的喜怒)
“请你们接迹部回去吧。”
——啊恩?嫌弃景吾不再是有钱人了?(迹部夫人轻笑)
“夫人你开玩笑了,我只是、只是想让他去该去的地方。”
——(迹部夫人沉默一会才开口)你是认真的?
“我的语气像是开玩笑的吗?”唯衣沉下声道。
——呵,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傻还是痴,让他回来,你们再见面就很难的咯!
“他只适合那里!如果他不能见我,那么我就去找他!”
——那么自信?(迹部夫人仍是淡淡的语气,却一直挑中重点,仿佛想看唯衣无措的样子)
“夫人,我是远腾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呵呵,你说得太严肃了吧?(迹部夫人的语气突然一变)不过跟你谈话真是有趣,谢谢你了!
“呃?”
——谢谢你爱景吾,谢谢你改变了他!
耳边是迹部夫人柔柔的嗓音,唯衣似乎能看到她那湛蓝的眼眸里浓浓的暖意,她的笑容跟迹部的不一样,它是那种属于米色的最温和的颜色。有这样的母亲,迹部是幸福的,而她也能沾一下他的幸福吗?
“不,改变的是我。”
挂上电话,唯衣久久没有回过神,是什么改变?什么也没有改变!她只是做回原来的那个自己。
唯衣摸了下不知什么时候扬起的嘴角,迎向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今天的天气好像也不错耶!
不同了,心境不同了,她并不只有一个人!
[正文:Chapter 33]
冰帝学院里,人声鼎沸,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大家一副郁郁寡欢无精打采的样子。难道是学校倒闭?国家混战?世界末日?但无论是哪种情况,也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影响!整个校园都被不明低气压控制着,时不时有人暴躁打架,有人疯狂跳楼,有人围着教学楼拼命嘶叫。
唯衣看傻了眼,才一个星期没来,这里怎么像被外星人袭击过后似的?几个保安追着几个拿着刀奔跑的学生,几辆消防车停在教学楼前努力的劝架……
都乱成一团了。
“唯衣~!!!!”
她还没缓过气来,就看到上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向她飞奔过来。
“怎、怎么了?”天,她还是第一次露出这么惊慌的表情。
“迹部……迹部少爷他要走了!!”她哽咽着,双眼通红。
“什么走了?”
“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他要休学!他要出国留学啊!!”难道外面那些人就是因为这件事失常的?唯衣额上滴下了好大的一滴冷汗。
“出国?全国大赛呢?”
“昨天已经输了啊!”
“啊!”原来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候,已经错过了这么多事情了。
“怎么办好!?怎么办好?!”上田一边捶着掌心一边踱来踱去。
“他出国深造也好,国内也没什么他能学的了。”唯衣走到位置上,放下书包,说得风轻云淡。
“你你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淡!?”上田指着唯衣,张牙舞爪的样子仿佛想马上吃掉她。
“我说的是事实啊。”
“你、你们是不是分手了?“上田秉着呼吸,小心翼翼的说,而教室内几个神智还尚清醒的人马上把视线往这里投来。
“分手了吗?……我也不知道。”
那日跟迹部夫人通过电话后,回到家迹部就不见了,连他的气息都感觉不到,仿佛没有出现过一样。然后她一直没有见过他,她很忙,要学习家族内外的事,更没有时间去找他,他也是吧。
说到底,他们是一样的人还是不一样的人呢?
“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仿佛没听到上田的嚎叫,唯衣只是托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
迹部终于踏出第一步了,那么她也该做些什么呢?
“清水,迹部让我给你带句话。”忍足的脸突然放大,唯一愣了下,才发现他的眼眸过于明亮,很是诡异。
“什么话?”她警惕的望着他。
“他让你翻翻家里衣柜的倒数第二格。”镜片一闪,狐狸笑再现,然后忍足用那独特的关西腔吐出低沉性感的嗓音,顿时晕了不少女生,当然,不包括唯衣。
唯衣突然感到四面八方射来的怨气,她们日夜思念的迹部少爷居然住在她家里,不可原谅~!
唯衣瞪了眼笑得祸国殃民的忍足,顶着发麻的头皮逃了出去。
这天的课不上了,反正也没有心情,还是看看迹部给她留下了什么吧。
……
一个木制的盒子,里面是一个王冠造型的戒指,上面有几粒耀眼的点缀,不像是砖石,看不出什么材料,却跟这王冠很相称,应该说很符合迹部大爷华丽的审美观吧。
一张便条纸偷偷掉下。
清水:
这是本大爷给你的至高无上的权力,等要兑现的时候带上它,即使是整个天堂,本大爷也能为你拿下!
迹部
仿佛能看到阳光下的迹部,绽出自信高傲的笑容,那炯炯眼眸在告诉她,她逃不掉了。
“至高无上的权力吗?”唯衣轻捂着戒指,想到他那天提出的问题,这是他的承诺吗?
她为他放弃自由,他为她放弃权力,他们啊,果然还是一样的——
笨蛋!
……
迹部已经半个月没有去冰帝,也半个月没见过唯衣,说不想她是骗人的,但他有他的责任,他答应过爷爷的事一定会履行的!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坚持让他回来,不知道用意,却能猜测到她的用心。
为了跟他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吗?
啧,她最不华丽的地方就是这点。
这笨蛋……
所以在借住那段时间,他偷偷的去打工,然后打造了那枚戒指,不知道她发现没有。他现在,可能还有一段时间不会见她,那么唯有借它来代替他了,代他守护她,等到迎接她的那一天。
明天就要走了,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她呢?可他们这么久没见,第一句话是什么呢?
切,这婆婆妈妈的性格一点也不像他大爷的作风!
迹部摸了下眼角边的泪痣,眼前浮现了唯衣那温和的笑脸。
——我还是最喜欢迹部拽拽的高傲自信的样子!你变了的话,我会很难过的!真的!很难过的!!
她的眼睛熠熠发光,根本看不出她有丝毫难过的样子。
迹部抿唇轻笑,才发现自己的犹豫是多余的。
这时,电话铃响起。
“少爷,是清水小姐的电话。”
这是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迹部,你不用等我。
迹部接过电话,就听到唯衣这样的话。
“啊恩?什么意思?”
——你尽情做你想做的事吧!而我,也不会等你的!(唯衣的语气轻快,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敢不等本大爷,啊恩?”迹部的眉角轻轻蹙起,难道刚才想的都是错的?
——迹部,等人或者让人等实在不符合你的风格,所以让我去找你吧!让我追上你的脚步!
唯衣还是平时那副语气,却让迹部心情平静下来。她永远都不会跟他商量,她自信所以镇定,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但一切一切的改变都是为了配合他。
那么他,也要配合一下吗?
“你的提议确实让本大爷很心动,如果你敢偷懒的话,该知道什么后果吧?啊恩?”
其实不用迹部多想,他的心已经告诉他答案了,就让他好好的期待吧。
那么,
再见了。
……
[正文:Chapter 34]
冰帝网球场。
“唉,迹部不在总觉得好不习惯啊!”向日大字型的平躺在地上,望着天空由衷感慨。
忍足托了下眼镜,幽深的眼眸闪过一丝情绪,“你是说太安静了不习惯?”
大家都看了眼网球场外,只有一个扫地的欧巴桑冲他们打招呼,然后一阵风吹过,卷起了一片叶子。
啊~!好想念那些后援团的喊声啊,现在他们练习都没有冲劲了!
“切,那家伙才离开几天而已。”宍户仍一脸酷酷的对着墙壁练习,但几次回球都没有击中同一点。
“迹部部长不在,最寂寞的是桦地学长跟清水学姐吧。”凤望了大家一眼,心有感触。
“提起清水,她最近也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啊!我也发现了,那天我在校门口看到一辆加长型的劳斯莱斯,还以为是迹部呢!谁知道过去一看,原来是清水。”向日跳到大家面前,夸张的比划着他的惊讶。
“清水难道是迹部家的准媳妇?”忍足一语吓呆了不少的人。
“但那司机我没见过的啊!而且车牌号码也不同,哦,对了,还有次我看到远腾夫人从那辆车下来,是那个紧接着迹部集团的远腾集团耶~!”
“说起这个,我想到了上个星期的宴会。”凤托着下巴,垂眸回想,“好像看到清水学姐,当时她的打扮很高贵,我也不敢确定,她站在远腾夫人旁边,听介绍是孙女。”
“难怪最近看她的女人味多了不少。”忍足狐狸笑。
“你敢打她主意,那家伙回来一定宰了你!”宍户突然开口,仍是面无表情的对着墙壁练习。
“大家都突然变得好陌生啊,”凤伤感的说:“迹部部长不在,我们网球部还行吗?”
“笨蛋,那家伙在不在都没影响。啧,他那些理念都贯彻整个冰帝了,不用怀疑冰帝必胜!!”
随着宍户的话响起,众人可以想到,如果迹部还在,知道他们这么颓废的话,一定会给他们特别的训练,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多强。
迹部,其实已经跟冰帝合为一体,永远的留在大家心里。
“自由练习结束了,接下来我们来进行一场练习赛。”日吉出现,面无表情。
“慈郎呢?”
“桦地在找他了!”
“日吉,你越来越有部长的样子了。”忍足笑道。
“不,”日吉转身,没有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我还没能赶上迹部部长,当我能打败他,这个位置才是真正属于我的,而我现在只是暂时替他保管!”
“大家都很努力呢,呐,神教练。”唯衣在网球场外的一个角落,浅笑道。
“迹部的影响力不仅在网球上。”神教练面无表情的说。
因为家族的关系,他对唯衣他们的事也略有了解,但这次专程找上唯衣,她着实吓了一跳,不过看到这些依然努力的人,唯衣心却开阔不少。
“每个人都在寻找迹部的足迹,超越他是每个人的梦想吧。”
“他是冰帝的精神之巅。”
那个男生啊,即使不在也能让人想到那高耸的手指,赋予冰帝的希望。
“谢谢你,神教练,可是你可以告诉我,你找我来的原因吗?”唯衣望向神教练,发现他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有一丝的暖意,其实他的关系都是在默默无闻中给予的。
“是迹部临走前拜托的。”
唯衣一愣,望向远方的天空,很蓝很蓝,没有一丝杂质,清澈得如她此时的心情。
那家伙,真是走了也不能让她放松啊!
……
对年轻来说,最敌不过的就是时间。即使一份再激烈再浓厚的感情,经过时间的磨练,也会化为平淡。
真的是这样吗?
五年了,他们没有通过一次电话,没有写过一封信。他们不知道对方的任何情况,他们很忙,忙得没有时间关心对方。那份感情只能埋在心底最深处,到累了、想放弃的时候,才会翻出来看看,原来还有一个人。
但,什么时候开始,对方不再成为自己唯一的心灵动力?
唯衣穿着一身全白的连衣裙,白得没有一点瑕疵,就像她给人的感觉。她未束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轻风吹过,扬起一个美丽的弧度,她举起右手抚过飞扬的花瓣,叶影下,嘴角上扬,半眯着眼睛,没有人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时光的流逝,改变的不仅是外表,还有内心。
“清水同学,我、我喜欢你!”一个男生红着脸站在唯衣面前,紧张得不知道该把眼睛看哪里。
唯衣抿唇轻笑,淡淡说道:“谢谢,但抱歉。”
风轻云淡的笑容,让告白的人没有一丝被拒绝的窘迫,她那轻蹙的眉心反而让人觉得她的困扰跟于心不忍。
“请问、请问你是有喜欢的人吗?”
“嗯?”
“听说你跟迹部会长交往过一段时间。”男生偷偷打量唯衣一眼,发现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异状,便鼓起勇气说下去:“那么现在,你还喜欢着他吗?”
“喜欢并不只是一种感觉。”
男生呆呆的望着她的笑脸,不明所以。
“还是一种责任,一份承诺。”
轻风吹过,花瓣纷纷落下,男生回过神来的时候,唯衣早已消失在眼前,只留下那若有深意的笑容。
没有人能肯定他们的感情有否改变,没有人能肯定他们是否还爱着曾经的那个他(她)。
这,就是时间的考验。
“唯衣~!!”
她回头一看,就看到上田边跑边跟她挥手。
“我就知道你每年夏天都会回来冰帝!”她喘着气,一脸兴奋。
唯衣抿唇一笑,高贵优雅发挥至极,“是吗?”
“啊啊啊啊!你别再对我这样笑了!受不了受不了,你什么时候笑得比迹部少爷还耀眼的!?”
唯衣但笑不语,上田没发现她的表情有任何异状,于是小心翼翼的打探:“唯衣,你这几年有跟迹部少爷联络吗?”
唯衣摇头,美丽的发梢在肩上摇动、飞舞着,煞是漂亮极了。
“什么?你们、你们居然可以五年不联络,你不怕迹部少爷泡个外国妞回来吗?”
唯衣眨了下眼睛,笑得风轻云淡,“我们都在努力着。”
上田看到唯衣的笑容,又傻了眼,仍是糊里糊涂,“我说,你是不是放弃迹部少爷了?”
“你希望我放弃吗?”唯衣笑着反问。
“我当然不希望,可是其他女人希望啊!迹部少爷现在肯定变得又成熟又帅气的了!!——啊,我还没说完呢!唯衣你等等我嘛!!”
[正文:Chapter 35]
不知不觉又来到了网球场,这里有他们无数的汗水,那个飞向蓝天的黄绿色的球承载着他们无数的回忆跟梦想。当他们不再年少,不再轻狂的时候,那些鲜明的记忆仍在。他们忆起当年那个青涩的年代,那个飞扬着青春梦想的年代,会不会莞尔一笑呢?
在这个球场上又怎么会少了他呢?那个至高无上的帝王,耀眼的在场中央,接受众人的欢呼。
可,此时,你在哪呢?
你,还记得这里——还记得大家的承诺吗?
“清水……学姐?”
唯衣抬头一看,便看到凤,仍是银白柔和的短发,仍是温柔的眼眸,身高好像高了点。
“好久不见了。”
是啊,高中她便转学到家族指定的学校,离开了冰帝,也离开了大家。
“学姐,你也是来赴约的?”
“也?”唯衣挑眉。
“是啊,大家都回来了!对了,我们都考进冰帝大学了,学姐你呢?”
“我今天也转学进去了。”其实该学的她都学完了,转学只不过想跟他们重聚,想不到大家的想法都是一致的。
“HI,清水,好久不见了。”忍足低沉的嗓音插了进来,附带一张熟悉的狐狸脸。
唯衣很不淑女的给了他一个白眼,“什么好久,我们不是前天才见过面吗?”
“忍足学长,你们……”凤看看唯衣,又看看忍足。
“我们是同班同学。”唯衣答道。
“不用羡慕我哦!”忍足眨眨眼。
“啧,你这家伙每次都瞒着大家!”宍户手顶着球拍走过来,身后跟着其余几人,他跟唯衣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迹部不在,网球部还是不完整呢!”向日说。
“哦,对了,清水,”忍足顿了下,在大家的视线投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才扔出一个手榴弹。“学校决定让你当交换学生,跟迹部读的那间学校。”
交换学生!?
“清水学姐好厉害哦,只有全校数一数二的人才能有机会去的呢!”凤一脸的羡慕。
“所以,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忍足托了下眼镜,无论说什么话都一脸的镇定。
“无论用什么方式,拜托你一定要把我们的部长抓回来!”
眨了下眼睛,唯衣看到大家充满期待的眼神,然后——
她就坐在飞机上了。
她始终没有明白,她是怎么答应他们,替他们“抓”人的,当她回过神来,她已经飞在半空中了。
真是的,那些家伙!
唯衣摇头一笑,他们那么害羞哦,不敢开口就推她出去,不过迹部还是那个迹部吗?如果他不再认识她,那么她就没有办法了。
……
S校园内。
“迹部!迹部!你等等我嘛!”一个二十上下的时髦女生紧跟着一个高大的男生,她那大波浪的金黄卷发在跑动的时候荡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尤其是她那白皙的皮肤、灵活的大眼,活像一个放大的芭比娃娃。
但人家似乎没有理会她的意思,脚步愈加加快了。
受不了周围的人打量的眼光,迹部停下脚步,忍着心中的厌烦说:“罗依丝,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呢?”
他要赶着去交这份论文,然后他就可以提前两年毕业了!然后……然后他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反正他要离开,他总觉得哪里有着声音在呼唤他,他不属于这里!
时光给迹部外表的改变并不大,仍是淡紫的碎发,深蓝的眼眸,耀眼的泪痣,真要说改变,就是那份气质吧。他不再不掩饰的嚣张,虽仍是高傲的,但经过不少的磨练,他成熟稳重多了,那年少的轻狂已经变成了内敛,相对,吸引的人更多了!
“迹部,你为什么每次都对我这么冷淡,我我我……”罗依丝急红了眼睛,指控似的望着迹部。
“抱歉,我真的很忙,没什么事的话请让我离开。”迹部礼貌的说。
“是爹地让你跟我去机场接日本来的交换生啦!”罗依丝委屈的说。
“什么时候?”迹部皱眉。
“11点。”
迹部望了下大钟,已经10点50分了,“该死的,你怎么不早说!?”
“明明是你不理人家嘛!!——啊,迹部,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
……
机场。
唯衣拖着行李箱在机场内乱逛,可还是没有找到写着她名字的牌子或者几个上来亲切问话的人。
啧,是学校没安排人来接她,还是那人没有守时的习惯?
唯衣看了下手表,12点半了,她的耐性也磨光了,索性自己打的走算了,反正远腾企业的旅店在这城市有分店。
于是,她与赶来的迹部擦肩而过,迹部没有看到她,因为她戴着顶宽大的帽子,她也没有看到他,因为她低着头赶路。
只是擦肩而过,相遇就错过在那么微小的一瞬间。
无缘的人即使擦肩百次,也未能相见;有缘的人,即使相隔天涯也能重聚一起。而他们的缘分是经过多次的擦肩而过。
他们是有缘,还是无缘呢?
……
“喂,妈,我已经到S城了,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到了旅店,唯衣马上拨出电话报平安。
——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一点,饿了要找东西吃,冷了要穿衣服,迷路了要问人……
“妈,我已经二十岁了,不是十岁,你啊,别那么操心,好好享受清福吧!”
——唉,这大屋子要我住一辈子都不习惯呢!而且你不在这里,夜晚静得还真恐怖!
“呵呵,那么为了妈,我拿了学位就马上飞回来好不好?”唯衣笑道。
——我知道了,但你在外面,饿了要吃饭,冷了要穿衣……(以下省略N千字)好了,电话费贵,下次再聊吧!
“嗯,妈晚安!”
唯衣挂上电话后松了口气,虽说妈是关心她,但听了五年如一日的台词,她还真有点受不了呢!
大字形的躺在床上,唯衣望着天花板发呆。至今她还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她终于来到迹部所在的城市了,然后她该做什么呢?
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她下了床来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的灯光便照了进来。
哪个繁华的城市也是如此一般的景象啊,唯一不同的是,他在这里,是啊,他也在这里,让这里的空气也增添了一丝激动。
唯衣摸着胸口上的王冠戒指,这里,多久不再这么兴奋了?
明天,就要见到他了吧!
[正文:Chapter 36]
天,还是灰蒙蒙的。雨后的校道仍是安静的,偶尔有几个捧着书本或提着早餐的学生匆忙路过,无暇它顾,但看到驻足在一棵樱花树下的唯衣,视线都停留了几秒。
这是一副极美的画面,轻轻的柔柔的打动人心。
原来这里也有樱花树的啊!
唯衣轻轻的把手放在树干上,感觉到它的树皮有点湿湿的、凉凉的,却很舒服,她情不自禁的闭上双眼,脸靠着树干。
似乎想破坏这份和谐,突然刮来一阵风,树上的一滴水珠掉在唯衣的眼睫毛上,划过双颊,然后滑落在她的唇角边。
“甜的?”
她突的睁开双眸,熠熠光彩,轻轻舔了下嘴边的水滴,然后露出惊喜的笑容。
他选择这里,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好清香的味道,就像在冰帝里一样。
啊!那是樱花精灵吗?
唯衣未束起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许多路人都不禁好奇的张望,却纷纷与对面的人相撞,然后几个“志同道合”的人相视一笑,停下脚步呆呆的望着唯衣,只是站着,谁都没有迈前一步,深怕打扰了樱花精灵的安眠。
静,是一种特殊的气氛,特殊的只因为一个人。
而铃声只影响到她。
“糟了,要迟到了!”
唯衣旋身,提起裙子便跑走,仿佛樱花花瓣也感到她的焦急,纷纷在她身后飞扬,又似特意为她而舞。
很美,很梦幻……
传说就是这样产生的。
……
“抱歉,教授,我迟到了!”唯衣轻扯裙摆,行了个标准的见面礼。
“没关系,你是不是迷路了?”教授暖暖的笑着,顿时让唯衣觉得亲切不少。
“每个第一次来这里的人都会迷路的哦,你不用害羞的。对了,我常听冰帝大学的校长提起你呢!”
“呵呵,是吗?”唯衣笑着,在心里却偷偷翻了个白眼,冰帝大学校长不就是冰帝学院的校长的哥哥吗?依她国中时那猖狂的样子(抢夺奖学金),估计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评价了。
“听说你昨天住旅店了,没有人去接你吗?”
“呃?可能是我早离开了吧。”唯衣体贴的没有说出内情。
“奇怪了,那孩子平时很守时的啊……”
突然门被打开,打断了各自思索的两人。
“你别这样嘛!让我等你好不好?”首先传来的是一把清脆的女声。
“我已经到了,你可以走了。”
“罗依丝?”教授惊讶。
“爹地!”罗依丝向他挥挥手,又望回去,轻轻的撅着嘴,撒娇的模样煞是可爱。
“我在做正事,不是在玩!你……”
“迹部?”
唯衣的嘴微启,柔柔的吐出这两个字,那样是轻声,仿佛没有说出口,只是如多年一样在心里习惯的喊着。
其实进门那一刻,她就认出他了。即使他跟想象中有些许出入,但她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他。
她有一种能力,就是能轻易的在人群中找到他,他是这样的这样的耀眼。
随着唯衣那柔柔的嗓音传来,一切仿佛就此定格,迹部停止了声音,缓缓的转过头来。
那是一条蓝色的长裙,纯澈的浅蓝色,大大的裙摆,像是没有云飘过的天空一般完美无瑕,又如她给他的感觉,清澈温和。
一头略微凌乱的黑发在微微风里轻轻飞扬,纯粹的飞舞着,却似撩拨着他的心底,有种莫名的骚动。
最后,映入迹部眼帘的是那张仍如记忆中白皙无瑕的脸,仍是纯澈得如清幽的泉的眼眸,仍是温和的笑容,看起来有点涩涩的,有点呆呆的,却像阵春风,淡淡的,给他无比的暖意。
一些说不清的情绪从他心头缓缓升起,迹部的双眼突的感到一阵酸涩,他眨了下眼睛,再抿紧双唇,才把那感觉强压下去。
啧,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伤的?才五年,六十个月,一千多个日子没见而已,虽然快要忘记她的模样、她的声音、她的笑容……
“迹部,她是谁?”罗依丝第一次看到迹部这么失神的看着一个女生,心里充满了不安,马上缠上他的手臂以示主权,并示威似的的望着唯衣。
迹部没有拿下罗依丝的手,因为他没有发觉,因为他仍在自己的回忆中,回忆着他们过往的种种。
他们是不是都变了?
唯衣看到罗依丝的手臂,心微微刺痛一下,脸上挂着的笑容却仍未变。显然她这方面是做成功了,没有白费了这么多年地狱式的训练,虽然她心底里是很想嘲笑自己的。
“好久不见。”
唯衣扯着一个优雅的笑容,却是客套而疏远,她是在害怕什么吗?她是在防备什么吗?还是,她在试探什么?……
迹部一愣,这才感到手臂的触感,忙拿下罗依丝的手,然后他皱着眉头瞪了她一眼,而罗依丝只是撅着嘴,乖乖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竟是如此温馨的相处,唯衣的心里突然有种捉不住的感觉,化作一个又一个无数多的酸涩的小泡泡,渐渐的膨胀,渐渐的爆炸……
不行!她不能失态!
后知后觉的教授这时才发现三人间的异状,马上笑哈哈的打破尴尬的气氛。
“迹部、清水,你们这么久没见,出去走走吧,清水你可以顺便适应一下环境。”
看到罗依丝也跟着出去,教授马上拦住:“罗依丝,你留下!”
“爹地!”罗依丝委屈的说。
“听话!”
罗依丝又可怜兮兮的望向迹部,才发现他们早就不见了。
……
轻风吹过,送来了阵阵樱花的清香味,唯衣赶紧深深吸了一口气,略微红润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里跟冰帝很像哦!”
唯衣的笑容如此的甜美,不知是因为回忆还是身旁的另一个人。
“啊恩?”
“樱花树。”
迹部顺着唯衣的视线望去,轻笑着,仿佛能想到冰帝那浪漫的樱花道。
“这是我来的时候才种上了。”
“呵,还真像你的做法。”
随后,一阵沉默。
他们一前一后走着,迹部在前,唯衣在后。看着地上那影子,唯衣很想踩上去,然后跟着它的移动而跳跃,那一定很有趣吧。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这样做,但现在呢?是不是肩上的负担重了,她跳不起了,也不能跳了?……
突然,迹部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没有说话。唯衣抬头就看到他那背影,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的可靠,看着看着却让她有种莫名的感触。
五年的空白,始终是太多了。
[正文:Chapter 37]
“你……这几年过得怎样?”迹部沉默一会才开口,其实他想问的又何止这些,堆积太多的话并不只有一个人而已。
“嗯!很好,忍足他们都考去冰帝大学了,还说要等你回去呢!”
谈论认识的人,应该是个安全的话题吧,唯衣的心里有点不安,有点无措,她似乎有点忘记如何跟他相处了。
“是吗?”迹部一笑:“网球部怎样了?”
“不怎样呢,这几年都没有打进全国赛。”
尽管唯衣用轻快的语气说着,但不难发现她话里的一丝失落,连带的,迹部也有一时的沉默。
但两人却没有表现出来,仍是愉快的聊着,仍是傻傻的隐瞒自己的情绪。
“啧,一定是他们偷懒了。”
“是啊,没有人督促他们呢!”
“日吉呢?”
“他说没打败你,就不是冰帝的部长。他们其实在心里只承认你。”
迹部一怔,没再开口,只是看着花瓣被风轻轻托着,在半空中旋舞,而后又缓缓落下。
“你还回去吗?冰帝,网球部。”
迹部抬头望向天空,纯蓝的眼眸深邃而凝远,看不到它里面的情绪,却仿佛知道它包含了整个世界,那样的一望无际,那样的充满无奈。
“我已经答应了爷爷。”
没有感伤,没有遗憾,没有挽留的余地。
“是吗?那真是可惜。”
唯衣也顺着迹部的视线望去,望着那棵樱花树上,仿佛触手可及它的花瓣,抖动着身子不情愿的随风飞走了。一种说不清的萧索笼罩下来,说不清的惆怅徘徊两人之间。
这是放弃了网球,也放弃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