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风吹过,柔柔的,几乎像是根本不存在似的。
连风也放弃了。
……
明明是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校园,为什么他们相遇的次数却屈指可数。一次是在食堂上,他们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一次是在楼梯上,说了句“早安”;一次是在图书馆里,他帮她拿了那本在顶架上的书,附加一个微笑。
他们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流,如陌生人一般的相处,仅此而已。
是不是有点灰心?
唯衣抬头看了下那暗淡无光的太阳,拧起了秀眉。
最近都是这样的天气,一场雨过后,却让人压抑得透不过气来,难得的阳光却不能照进屋里,给人一种淡淡的忧郁的情绪。
真是讨厌啊,连天气也跟她的心情一样糟糕。
突然一个黄绿色的小球闯进唯衣的视线中,她顺手一接。
“真幸运,又来了一个日本人!”
“咦,还是个挺漂亮的女生!”
一阵放肆的笑声传进唯衣的耳里,她皱起了眉头,正想离开的时候,她发现了迹部。
他的眉毛都蹙在一起,紧握着的拳头看出了他忍耐了许久。当他看到她的时候,眼里有一丝的惊讶,但随之是更难看的表情。
怎么了?
唯衣打量一下四周,网球场内,他们一人一个球拍,然后呢?
“HI小姐,我们双打缺了个人呢,你要不要加入玩一下呢?”
唯衣发现那人的眼睛实在很不雅观,于是她望向迹部,用眼神询问一下他这里的情况。
迹部没有说话,一脸的凝重。“哈哈,我看他是怕了,日本人都是没有胆的呢!”
“就是,没本事还敢来这里,快滚回老家吧!”
“可能他的老家也不行了!不然怎么会逃到这里来?那个什么学校……对了,那个叫冰帝的也不怎样,连续输了几年,听说部长也不干了!……”
“够了!”
令人惊讶的,喊停的是一向温和的唯衣,她紧紧的握着手上的网球,双眼微红的望着他们。
“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我们?胜利的是冰帝!胜利的是冰帝!胜利的是冰帝!”
唯衣几乎疯了似的喊出来,迹部也当场愣住了。
“迹部,你这样子会让冰帝看不起你!”
迹部一怔,望着唯衣那因愤怒而胀红的双颊,他垂下了眼眸,许久,嘴角轻轻的上扬,缓缓的,缓缓的,绽出宛如在云雾中突然的光芒。
那是熟悉的笑容,高高在上,一切尽在手中的笑容。
“被你这样骂,本大爷再不上场就不是男人了?啊恩?”
迹部摸着眼角边的泪痣,眼底熠熠光彩。
“这不是网球,是比赛,呐?”
唯衣被迹部耀眼的笑容瞬间夺去了呼吸,他走进场内,高抛衣服,举起左手,打了个响指,一切优雅自如。
没有呼声,没有掌声,没有观众,没有后援,他也把这些动作一一完成,与其说这是他的习惯,不如说这是他的执着。
对胜利的执着,对顶峰的执着。
对迹部的形容,何止是华丽而已。
唯衣踏着轻快的脚步跑到迹部前方,此时他们是同伴!
对,是同伴!
风扬起了他们自信的笑容,对面的人却当场一愣。
他们的斗志是旺盛的,但却忘记一个致命的重点。
唯衣——根本不是打网球!
0-4,落后。
真是惨不忍睹。
“你,站着别动,全部球都交给我!”迹部揽下所有责任,那胸有成竹的样子真是让人心动。
对付这些根本上不了台面的人,迹部是完全可以不移动的,如果拍档是桦地、忍足,抑或是半睡半醒的慈郎,但,现在这叫什么?
唯衣站在前场看着球飞来飞去,而迹部在后场追着球跑来跑去。
很……怪异。
[正文:Chapter 38]
唯衣明白自己的蹩脚,真的一动不动,但是突然一个强烈的扣杀往她的脸部直直的打来。
如果要分析这球的威力的话,是桃城的入樽式扣杀不能比的,越前的旋风扣杀更是不能相提并论,就是说,那只是一个比发球力量稍微重了一点点的扣杀,这样的情况解释了,唯衣为什么能条件反射的用球拍挡着自己的脸,然后轻易的把球挡回去。
落网而已。
迹部很生气,不,应该说愤怒,他们是看准唯衣这一点来打的,但他更生气的是唯衣真的傻得一动不动!
“你!!”
“我知道了,我看到球就往反方向跑好不好?”唯衣举起双手,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或者可以说这是撒娇。
切,又不是没有被女人讨好过,有什么好稀罕的!但迹部大爷却稀罕了,气马上消掉,然后假装镇定的回到原来的位置,握拍的手又紧了下。
唯衣的嘴角偷偷的上扬。
也许两人都没有改变,至少在这一刻。
2-5,仍是落后,不容乐观。
唯衣看见球就躲,迹部却追着球跑,两人交叉跑着,配合十足,很奇怪,却很悦目。
没有人看过这样的双打阵型,他们根本就是乱来!对方连被追上五场,已经累得不行了,但对面的人却轻松的像在跳舞,怪物!他们都是怪物!
破灭的交谊舞?
唯衣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嗯?似乎蛮适合他们的。
最后,迹部的一个破灭的圆舞曲结束了他们的生命,哦,不,是结束了他们的比赛。不过他们跪在地上流汗喘气的还略带恐惧的样子,还真像死过一回一样。
“在本大爷面前吊高球,是你们的错误。”
赢了,迹部也不忘刺激他们一下,以泄怒气?
“就算一百个你们上场,冰帝只需一个人,闭着眼就能完胜。井底之蛙,并不只是在井底。”
背光而立的迹部看不清表情,却让人感到他周围耀眼的阳光似乎为他而亮,而那一直上扬的唇角,让他们更深这个认知。
这是毫无疑问的,他们是下臣,而他却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迹部,你再打击下去,他们就没有求生意志的了!”唯衣笑着指向仍是一脸恐惧跪着的两人。
“失败的人只能留下博取同情……”
这人怎么越说越带劲的啊,唯衣拉着迹部拔腿就跑,唔?怎么说,反而是赢了的人才落荒而逃呢?
“迹部,我就说你一定会赢的嘛!”
唯衣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们之间的芥蒂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网球实在是很神奇的东西,能让人坚强,能让人团结,也能让人重聚。
“不知道谁让抢七局到五十多分的时候才赢的呢?啊恩?”
迹部挑眉,那样子真是又拽又帅,让人舍不得揍下去。
“喂,你不是很强的吗?即使拿头牛跟你当拍档不也能……”唯衣突然捂着嘴巴,脸刷的红了,真是笨蛋,居然拿牛根自己相比。
好逊啊,都要怪迹部干嘛笑得那么祸害,于是她瞪了他莫名的一眼。
“你自己弱就赖在本大爷头上,啊恩?”
迹部的眼眸里的蓝色突然变浓,深邃得就如星空下无止无尽的黑夜,突然那里闪过一丝光彩,让唯衣秉住了呼吸。
“我跟你说啊!……”
一个路过的学生的声音,唤回了失神中的两人。
“教授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看不清迹部的表情,他就已经离开了。
只留下怔怔的站在樱花树下的唯衣,她轻捂着下唇,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
刚才,他想要吻她吗?
——嗳嗳,你看,春天又到了!
——现在是夏天好不好?
——不是啦,春天就在那个樱花树下的女生的身上!
花瓣雨中,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略带羞涩,咦?那不就是樱花精灵吗?
看来,精灵也恋爱了!
……
夜色正浓,但某位仍处于兴奋余波中的人还未有睡意。
又翻了个身,唯衣轱辘的爬起来,骚了下头,非常的无奈。
“怎么办,一想到迹部可能对我还有感觉就睡不着了!”唯衣又扑的躺下,拿起被子罩着头,身子却在被里滚来滚去。
哎呀呀,她怎么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加上前世的二十年,她已经二十五岁了!
唯衣突然揭开被子,又坐了起来。
“要不明天去告白,确定一下?”
黑夜中的眼眸熠熠光彩。
“保佑我这次一定要成功啊!”
唯衣握着拳头紧紧贴着额头,她手里的黄绿色的东西不就是今天比赛的网球吗?
对啊,网球,带给她奇迹的网球!
……
“请问你跟迹部是同一个班的吗?”唯衣站在教室门前,拦着一个路过的女生,露出亲切的笑容。
“啊?嗯!&39;
“你能帮我转告他,今天下午五点学校西门,清水……嗯,就是他的旧同学有话跟他说吗?”
女生望到唯衣炫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的笑容,愣愣的点了下头。
“谢谢你啊!”唯衣高兴笑道,挥挥手就走了。
“伊兰,你在看什么?”罗依丝拍着好友的肩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没发现什么。
“天啊,我好像看到仙女了!”伊兰的眼神非常的痴迷,亦真亦幻。
“仙女?伊兰你昨晚没着凉吧?”
拍掉了摸上自己额头的手,伊兰马上兴奋的说:“那个仙女认识迹部的哦!”
“迹部?”罗依丝轻蹙眉角,心里涌起一种不安的感觉,难道是她?
伊兰猛点头,炫耀似的说:“她要我转告迹部,她下午五点在学校西门等他呢!”
“是吗?对了,伊兰,刚才福特教授在找你呢!”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难道是我迟交报告的事吗?哎呀呀!糟糕了,可是那传话……”
“我帮你吧,反正我也有事找迹部。”罗依丝笑道。
“真是太谢谢你了!那么我先走咯!”
罗依丝挥着手,直到伊兰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她才放下手,脸上换上一副略带讽刺的表情。
“下午五点西门?希望到时不要让你太失望了。”
[正文:Chapter 39]
早上还是阳光灿烂的晴天,下午却刮起了台风,真是说变就变,但却没有影响到唯衣的心情,应该说她并没有留意到四周的变化。
所以当她站在教学楼大门前,看到那笼罩在上空的乌云,感受着袭面而来的带着丝丝凉意的风,她只是愣了下。
身边走过几个学生,有埋怨的、有哀怨的、有不甘的,就是没有像她一样从容的,即使是几对共撑一把雨伞的情侣也靠紧了身子,不情愿的踏在水地上。
雨天,真的不好吗?也许上天是感染到她的紧张,为她打气呢!
唯衣抬头望向那不肯散去的乌云,轻轻的轻轻的绽出一个笑容。
她优雅的打开雨伞,优雅的踏出去,即使几滴雨水落在地上反溅到她的裤脚,她也是优雅的笑着。
就是优雅。
才四点半,她提早来到了约定的地方。
她拨拨刘海,拉拉上衣,又调整一下站姿,摆出一个最可爱最甜蜜的微笑。
“迹部,我喜欢你!”
恩,这样说应该没错吧?
但随即,她又敲了下脑袋,突然想起他不喜欢女生主动的呢,那要怎么暗示呢?
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等待是漫长的,是烦躁的,而对唯衣却是甜蜜的。
不过,迹部还真是慢啊,都六点了,她还是第一次等他的呢。嗯,决定了,待会儿要笑他终于打破了这个不让女士等的原则!
六点三十,唯衣数绵羊数到一千三百五十六只。
六点四十,唯衣误以为一个路过的人是迹部,打断了数羊,重新再数。
七点零三,唯衣数到三千四百六十七,破了自己最高的记录。
天越来越昏暗了,而袭面的风也开始不留情了,唯衣在微弱的路灯下,拉紧了上衣,仿佛要把自己蜷缩在里面,是因为天气的问题吗?她显得那么的瘦弱,仿佛不堪一击。
可,他,还是没来。
……
教室内。
迹部低头整理一天的资料,窗外的天气仿佛没有影响到他,他时而蹙眉时而恍然,认真严肃为他的眉间添上一丝庄重,即使没有耀眼的光芒照着,此时的迹部却是最触目的。
因为认真。
如果他知道暴雨中有个女生坚持等着他,直到见到他为止,那么他还会这么从容不迫吗?
但,没有如果。
“咦,迹部,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伊兰看到正在收拾的迹部,顺便问道。
“恩,教授让我带回研究室做。”
“什么教授啊?你不是跟那个女生在一起吗?”
“女生?”
“啊?你不知道吗?有个笑得很漂亮的女生让你今天下午五点到学校西门见面啊——啊喂!迹部,外面还下着大雨呢!!”
……
唯衣搓着双臂,又紧紧的拥着自己,好冷哦,为什么S城的夏天晚上跟冬天一样冷的呢?
她又望了下手表,七点四十八了,他又被教授“留堂”了吗?当好学生还真忙啊,不过还是打一下电话看看,他应该可以来了吧?
唯衣借着手机幽暗的灯光小心翼翼的按着键,每一下都充满了紧张。
就快拨完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另一双手突然伸了出来。
那是一双粗糙的干过很多重活的手,唯衣第一反应是紧紧的握着手机,她直觉就这样做了,因为这是她跟迹部唯一的联系,如果丢了,他就找不到她了。
但她忘记了,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生,尤其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她的力量根本不值一提。
“该死的!!¥……&,)¥,¥*……”
劫犯骂了句粗话,伸手就把唯衣推倒地上。
雨声、雷声、刹车声、惊叫声交错在这个小地方的夜空中,那刺眼的车前灯让唯衣眯了下双眼,她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的状况,却很镇定,难道她到了这个世界的尽头,最后一刻看到的就是这些吗?
很突然,很突然,突然得她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不知道,原来的世界还有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听说在死之前能看到一生的回顾,那么,为什么是那个大钟呢?那秒针仍规律的移动,而她的生命是否已经定格。
七点五十九分。
唯衣轻颤一下睫毛,于是,轻轻的轻轻的遮住那双眼眸里流转的失落。
雨没有停过,刷刷刷的落下,冲洗的不仅是压抑的夜空,还有人们落寞的心情。看似无情却有情,雨其实是上天不小心遗留下的眼泪,当人世间发生悲哀的时候,它会小声小声的抽泣着,为它流下最后一滴泪水。
所以,雨并不是鼓励,而是在哀悼。
没有人发现而已。
没有人……
……
八点整,迹部站在唯衣刚才的站的地方。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打湿了他的衣服,但他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定定的望着前方。
他弯下腰捡起那孤零零的在地上颤动的雨伞,头上的水滴顺着他的动作滑落下来,划过眼角,划过唇边,没有人知道这是雨水、是汗水,还是其他。
他又抬起头,望向那什么也看不清的前方。
雨中,黑漆漆一片,什么也没有,也许只有那么一点遗留下来的萧落……
迹部的身后一辆救护车极速驶过,车顶的红灯在夜幕中显得特别的显眼,而那急速的呼叫声在这宁静中就像悲鸣一样,细细的为谁的离去而感到悲伤。
四个小时的错过,要用多少时间的补救?
如果是一生,那么就是永远的错过。
擦肩而过,却充满了浓浓的无奈,转身吧,其实她就在身后。
没有人告诉他。
没有人……
……
Chapter 40
夏日的午后,太阳却不太猛烈,风柔柔的吹过,扬起了宽大的窗帘,扬起了迹部的额发,很轻很轻……
她那天之后怎么了呢?
迹部搅拌咖啡的手停了下来,怔怔的望向窗外。明明是在同一个城市,他们却像呼吸着不同的空气,有种很不安定的感觉。
“HI迹部,你还在啊?”一男生推门而进。
“嗯。”迹部淡淡的说道,可以说是面无表情,不过却被人说是气质,于此,他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果然是名符其实的贵公子,真是会享受啊!”男生惊叹一声。
柔和的阳光洒在迹部的眼睫毛上,仿佛受到惊触,它轻颤一下,阳光便调皮的跳跃到他的唇边,映出那若有若无的笑容。
迹部没有说话。
“哦,对了,你听说过樱花精灵的传闻吗?”
“樱花精灵?”迹部挑了下眉,这个话题似乎引起了他的注意。
“对啊,是个笑容很美丽的女生,好像跟你来自一个地方的呢!不过好可惜,上个星期受伤了。”
“哪里?哪个医院?”
……
二十一层,等不及电梯,迹部便跑向楼梯。
五层、十层、二十层,每上一层他的心便紧一下,他很怕很怕,很怕她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不能控制的事。
惴惴不安,不能把握现状从不是他会有的情况,但遇上唯衣,这世界就不存在没可能。
他很讨厌这样不踏实的感觉,却甘愿被它控制,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爱情。
他的脚步更加快了。
“这房间里的病人?已经出院了啊!”护士小姐看到焦急的迹部,心里漏跳了一拍,好帅的人啊,要是有这样的男生关心着,她也想躺在这里了。
迹部轻蹙一下眉角,没有说一句话又跑了下来。
寻找,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停止,一辈子也不会厌倦。
……
车水马龙。
“喂,你不要命了,啊恩?”
听到声音,唯衣拨弄额发的手顿了下,看到迹部,她的嘴微微张着,傻傻的,看起来似乎没有在呼吸。
迹部因跑动而胀红的脸上渗着细细的汗珠,几丝额发紧紧的安静的贴在脸上,那充满怒气的眼眸却闪着奇异的光芒,实在是诱人的性感的慵懒的……
“笨蛋,现在是红灯!”
唯衣眨了下眼睛,望到迹部身后急速驶过的车辆,嘴巴才记得合上。
似曾相识。
也,心有余悸。
那日的车祸,幸好有个人推开了她,她才捡回了一条命,但脚却留下了后遗症,她也许不能再跑了,只能慢慢的走动,这样,再也追不上他了吗?
她垂下眼眸,掩饰眼中的落寞,很想绽出一个笑容对自己说没事,但失败了。
“我真不明白你这几年是怎样活下来的!?”
她望着迹部的嘴又张又合,始终没有感觉到他在她眼前的真实。
也许不是真的。
她迈出脚步,却高估了自己脚的承受能力,身子一偏,往地上倒去。
迹部一惊,忙伸出手扶着唯衣,却没有平复心中的骚动,她的身体为什么这么的冷,为什么不停的颤抖。
“谢谢。”唯衣推开迹部,手碰触到他胸口,感觉到那灼热的温度时,抖了下,于是恐慌的把手收回去,不着痕迹。
“你要去哪?我扶你过去吧。”迹部望了下唯衣刻意隐藏起来的双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唯衣想了下,举起右手指向马路的对面,缓缓开口:“我想去一下超市。”
两人过了马路,站在超市前面,谁也没有再开口。一个人从超市里走了出来,看到僵站着的两人,不禁好奇的望多两眼,顿时,气氛变得尴尬了。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两眼对视,随后又转移了目光。
——你那天为什么没有来?
唯衣想这样说。
——你那天没来是因为腿受伤了吗?
迹部想这样说。
最终两人还是没有说出口。
好奇的眼光越来越多了,而迹部也发现唯衣的腿似乎有点支撑不住。
“啊,嗯……那个,我到了。”唯衣手指着超市大门,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哦、哦,那,我先走了。”
“嗯,好,谢谢,再见。”
两人再次擦肩而过,背后才露出失落的表情。
交叠的影子再次分开,充满了浓浓的无奈。
这一次,终于走到尽头了吗?
……
这天晚上,唯衣意外的接到忍足的来电,听到那低沉的笑声,她的眉角不禁抽搐着。
——你说你不认识他了?
“他……他好像变得好陌生,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他相处。”
——你害怕了。
“呃?”
——你觉得那不再是迹部,所以退缩了?
唯衣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忍足,我发现你的话有时真的很讨厌,却又说得很准确。”
——呵,我只是旁观者清,其实,迹部也不比你好多少。
“什么意思?”唯衣努力回想迹部白天的样子,但迟钝得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迹部习惯把最珍惜的东西放在抽屉的左边。
“他……”
——你去看看吧,就能发现迹部真正的想法。
忍足低沉的笑声再次传进她耳里,此时却充满着诱惑,要去看吗?她咬着下唇。
要吗?摇摇头。
她还是退缩了……
去吧!
去吧,最后这一次……
……
Chapter 41
趁迹部跟教授都不在的这天,唯衣偷偷潜入他的研究室。
抽屉,左边。
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打开的呢?
唯衣只感到自己的心不停的跳动,把手放在抽屉把手的时候才发现它抖得很厉害,于是她紧闭着双眼,深深吸了口气,拉了出来。
一个网球跟一张大头贴?
唯衣拿起照片一看,是他借住的时候,她强迫他一起去照的。
很傻的样子,却充满了回忆。
她以为他早丢了,没想到保存得这么好,这么好,好得让她有种莫名的情绪。
原来思念的不止她一人。
那么,那么她可以认为,他的改变是因为他也不确定她的感情吗?
可以这样想吧……
唯衣举起那网球,与窗外的太阳重叠,随后宛然一笑。
于是,她拿出便条纸,刷刷刷的写下。
迹部:
本小姐给你以下两个选择。
一,留在S城,继续你的研究。
二,跟我回冰帝网球部。
如果你选二,请在明天十二点之前到机场,过时不候。
清水留
风扬起了屋内的窗帘,扬起了压在网球底下的便条纸,这里又恢复了安静,但留下的心情却不再一样。
她就赌一回吧,像妈所说的,放爱一个自由,她不束缚他,是走是留,她都尊重它!
……
“迹部怎么还没回来?咦,这是什么?”罗依丝拿起便条纸一看,脸色马上变了,此时,开门声突然响起,她忙把手放在背后将纸条搓成一团。
“你怎么又来了。”迹部看到她过于夸张的笑脸,只是皱了下眉头。
“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迹部没理会她,只是转身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这样做可能显得有点冷漠无情,但对迹部来说,这是无比正常的事,以前他是习惯这样对待死缠烂打的女生,现在,他心里也说不清感觉,总觉得如果对她们好一点就会有不安的感觉,他心里的那个未知只能有一个人,就是那个人,很早很早之前就存在了。
“恩,那个,迹部,你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没有。”
“哦,那可以陪我去买点东西吗?”
迹部突然抬头,面无表情,“罗依丝,我不记得我跟你有熟到陪你去买东西的交情。”
“迹部,我……”罗依丝顿时感到非常的羞辱,却又不肯死心,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没什么,请你以后别再来了。”迹部客气的下逐客令,但却刺激到罗依丝,她突的上前抱着迹部。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不可以吗?!”罗依丝疯了似的喊出来,不知道要喊的是自己的爱恋还是不甘。
“我不喜欢你。”推开罗依丝,迹部平淡的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说。
“我、我以为你对每个人都是这样,所以我等,等你看到我好的地方,但她却不一样!那个交换生,你喜欢她对不对?!”
罗依丝直直望着他,非要他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可是她忘记了,迹部不喜欢,也不允许别人对他的私事逾越,她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罗依丝,我喜欢谁跟你有关系吗?你有什么立场管我的事呢?啊恩?”
迹部笑着,却是冷笑。他深蓝的眼眸冷冽的望着罗依丝,她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她以为迹部只是比较冷淡而已,却不知道他平时掩饰了他的傲气,他原来是沉睡中的狮子!
她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却撞到了书桌,上面的网球便滚了下来。
迹部看见了,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屋内,静谧,只有风吹起的窗帘轻轻的扬起,却是很诡异的气氛。
“她……她有什么好!?她有我那么爱你吗?她能为你抛弃所有的东西吗?这么多年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高兴伤心,你成功失败,都是我在陪着你,她呢?她在哪里?说不定在跟什么野男人混在一起……”
“够了,罗依丝!如果你不是教授的女儿,你以为你能放肆到现在吗?”
“你、你不敢对我怎样的!”
“你认为呢?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开口,这间学校就能夷为平地?啊恩?”
迹部一步一步的逼近罗依丝,她颤抖着,却能看到他那幽深的瞳孔很漂亮,很漂亮,在威胁人的时候居然还是那样的漂亮。
“你、你不会!”
“当然,我怎么会夷平自己的学校呢?不过你就……”
“迹部,你不能这样做!她都走了,你为什么还不……”
“你说什么?”
“我……”
迹部拿起罗依丝的手,她吃痛的叫了一声,然后手一松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纸团,他打开一看,脸色一变,没多说一句就跑走了。
“迹部,你怎么可以这样丢下我!!”罗依丝哭倒在地上,泪眼婆娑的看着迹部在眼前消失,她知道自己挽留不住他,也不能挽留他,那样的眼神不是她能承受的。
她很想大笑,笑自己的白费心机,到最后,她得到的还是一场空。
但,她能怎么办?她努力过了,这个男生,不是她能掌握的。
最后,她还是恶毒的希望他们最终还是错过,希望……
……
Chapter 42
机场候机室。
唯衣每隔两分钟就望一下大钟,现在已经十一点五十分了,她已经有等不到他的心理准备了。
她始终还是比不过家族责任吗?
是啊,她一开始就该知道,迹部这个姓氏要背负多少东西,要付出多少代价,他们的感情又怎能相提并论?
一阵风吹过,仿佛带来了熟悉的味道,五年前的种种历历在目。
第一次的相遇,只有短暂的时间,他让桦地拎起冲红灯的她,她只来得及看到他那幽深的眼眸中不易察觉的暖意,是那样的动人心脾。
她受伤的时候,他会不顾形象的大声吼她。当一个男生为你放弃一向的原则,是不是代表他开始有点在乎你呢?当时的她没有细想,只是享受在这难得的默默关怀中。
他自恋、嚣张、高傲、不可一世,还喜欢踩别人的痛处,实在很让人讨厌,但相处久了才发现,其实他就像个情绪可爱而又丰富的孩子,善良却又别扭的对待关心的人,不懂得表达,又容易害臊,但同时,他又是个认真执着的人,他又绝对的自信和骄傲,他是帝王,所以站在最顶峰接受众人的膜拜,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到现在,她始终不明白,她被他什么地方吸引住,她应该不喜欢这么霸道的男生的啊!
也许,爱情,真的是盲目的。
许多人都不明白她的选择,放男人自由,就等于放弃爱情,这是谁说的呢?其实她只是简单的,想让他做想做的事而已。
别人不懂,是因为他们永远仰视着他,而她却是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才深切明白他的想法用意。
明白得最多未必是最好的,因为她要为此放弃许多许多。
为了他,她舍弃了最宝贵的自由,重当笼中鸟,她能想到那个童话故事里的那只鸟儿,为了跟深爱王子多唱一首歌,即使舍弃生命亦不在乎的心情。
那是一种很纯净,很纯澈的感觉。
迹部,如果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迹部,那他还能是什么?
被禁锢的鸟儿永远不会有称霸天空的傲气,如果迹部不能高飞,那么他会死掉,像一朵繁盛中的玫瑰,逐渐残败凋谢,最后变为不被所知的花泥。
这样,她也会死掉!
从来没想过是这样的结局,是他们放弃了爱情,还是爱情放弃了他们?
其实,没有差别,也许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
起码,她找到他了。
即使不再是认识的他。
这异国的天空的确够广阔啊,那么,迹部,请你一定要畅快的翱翔。
唯衣站了起来,拖起行李箱走出候机室。
“啊!”
一个小男孩撞到唯衣后,趴倒在地上,她马上扶他起来。
“没事吧?”
“谢谢!”男孩捡起地上的纸马上转身跑走了。
唯衣摸了下口袋,发现机票不见了,往地方一望,原来掉下来了。
捡了起来,放回口袋,唯衣拉了下上衣,再望了一眼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
一点二十分,迹部终于赶到,他在机场内不停的跑,撞到了不少的人,那些人看到他焦虑的眼神,没有怪他的意思。因为来机场横冲直撞的只有一种情况,希望他不要错过了!
不是!不是!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
迹部被打湿的额发紧贴在脸上,还有几滴汗水顺着发梢掉落在地上,他弯着腰喘气,显得非常的疲倦,突然,他握起了拳头往墙捶了一下,又往前方跑去。
没有找到她,他是不会放弃的!
“飞往日本的十三点四十五分班机的乘客请注意,请准备登机,再重复一遍……”
迹部听到广播,怔怔的望向窗外,于是便看到一架飞机飞过,毫无依恋的飞过,直到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是平静的天空被划过一条痕迹,就似他那孤独的身影,又像他那遗憾的叹息声,久久的久久的没有消逝。
走了吗?真的……追不上了吗?
迹部往后踉跄一步,突然挺直了腰骨。
他是迹部景吾,怎么能这么容易放弃呢!?
他马上掏出手机,拨到本家。
“马上把S城飞往日本的1330班次的飞机拦截住……不!还是不用了!联络到S城的总部,无论如何,就算动用日本政府的力量,给本大爷十分钟内派来一架直升飞机,我要马上……”
当迹部看到眼前的人,却没有再说下去。
周围的一切仿佛被屏蔽了,不对,应该是眼前的人突然变亮了,闪闪的亮着七彩的光芒。
为什么会有樱花的清香味,那个充满幸福的味道应该一直在记忆中的某个地方。
“你……为什么……”迹部仍是保持听电话的姿势。
唯衣扬扬手上的旅店优惠卷,清澈的眼眸露出极无辜的笑意,耸了下肩膀,“被调包了。”
“那你还走吗?”迹部直视她,没有眨一下眼睛。
“你迟到了!”唯衣撅着嘴巴,俏皮的斜了他一眼。
“我……”
迹部很是懊恼,这时候他应该怎么说才能留住她呢?还是直接派人绑她回去?请国联部队来比较方便吧……
“但,你还是来了。”
唯衣嘴角轻轻上扬,眼眸熠熠光彩,含笑的声音如同空谷滴水般的清澈动听,那是一个淡淡的笑容,像夏日晴朗天空的味道,轻轻柔柔的,让人感到特别的舒适。
也许这样的笑容,才是最让他放松的秘药,迹部的心情慢慢的恢复了平静。
于是,他摸着眼角边的泪痣,浅笑道:“这次是我找你。”
“嗯?那下次换我找你好不好?”唯衣靠前一步。
迹部但笑不语。
“那一辈子都换我找你好不好?”唯衣又靠前一步。
迹部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那,你答应了哦!”唯衣再靠近,他们之间只有两步远的距离。
她把项链从衣服里拿出来,放于眼前摆动着,阳光洒在戒指上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而迹部只留意到在那光芒折射下的唯衣,那眼眸中的流光溢彩。
——等你兑现的时候带上他来找本大爷,就算是整个天堂,本大爷也帮你拿下!
迹部笑了,笑得轻轻的,不留痕迹,但此时,电话那头的人仍不死心的呼叫。
——少爷,直升飞机已经到了,请问下一步要做什么?
迹部望着唯衣,缓缓的开口。
“准备婚礼,本大爷要举行一个比天堂还华丽的婚礼!”
那绝对是一个连上帝也妒忌的婚礼!
他高耸的手指直指天际,周围的人不禁为他这份气势慑住,纷纷留步张望,待他说出这一句,大家都激动的鼓起掌。
迹部的一个响指声,让全场静了下来。
嗯?看来迹部的魅力是不分国界的呢。
但是——
“迹部,你的求婚呢?”唯衣仍在两步远的地方,很不给面子的破坏气氛。
“啊嗯?本大爷需要‘求’的吗?”
“那就没办法,远腾家家规很严格的呢!没有‘求’婚、订婚一系列的程序,不能结婚的呢。”
唯衣的眼睛亮亮的,假装无辜的笑容如水一样澄澈,邪邪的眼角闪着狐一般的空灵。
绝对是跟忍足那家伙学的!
迹部没有多想,决定先斩后奏。
“迹部,违反游戏规则不行的哦,如果你追到我,我就考虑一下。”
话音刚落,唯衣转身就跑,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糟,准新娘要跑了,难道真要他大爷出动国联部队全世界通缉吗?
一男一女快活的奔跑在机场内,但唯衣只能说是走得比较快而已,迹部却配合着她的脚步,没有超越她,这细微的体贴之处确实让唯衣的眼酸涩一下。
这样的人,她怎能舍得错过呢?
不是因为无缘而擦肩而过,只是因为彼此错过了相爱的时机。
迹部把戒指套上唯衣的无名指内,轻轻的,温柔的。
不用焦急,因为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兑现这个承诺。
——END——
番外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清晨。
温和的阳光洒在床上半裸的男子的身上,反射出诱人的光泽,只见他轻颤一下眼睫毛,咕噜一声又翻过身去,沉沉的睡着了。
耳边时不时传来阵阵柔软的声音,迹部没有理会,当作是清幽的安眠曲。
“爹地!爹地爹地爹地!!”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女娃娃努力的用胖胖的小指头搓着他的脸,但睡着的人似乎还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迹部心里呻吟了一下,他昨晚才飞完八个国家,好不容易回到家睡个觉,这小家伙就来吵他了。
又翻了个身,迹部拿背部对着她,再扯了下滑落到腿部的被子,继续他的睡眠。
小孩子嘛,很快就会放弃的,迹部如是想。
“爹地爹地爹地!!”女娃娃不死心的,一直摇着他的手臂。
迹部无奈的举起手,指着门外,眼睛却没有睁开。
“里绘乖,找你妈咪,爹地要睡觉。”
“不嘛不嘛,爹地你答应里绘回来就陪里绘去钓鱼的!”气闷,她这性格到底像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