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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点更新官门送客第十六回新章。

作者:律时影 当前章节:147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2:15

(16鲜币)14、15──私奔来硬的?这叫绑架!

14

时宇渊跟了关池御五年,自然清楚那个残酷的男人,向来有在感兴趣之人身上留有记号的习惯──有时候是烙印,偶尔会是刺青,但只要拥有关字标记的人,最终都难逃一死,因为关池御总是喜新厌旧。

对那人来说,爱就是恨,恨就得死,这是永恒不变的道理。

时宇渊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何感想,他一直放在心里悄悄想念的人,居然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变成了关池御的玩物。

「我不是他的东西。」官焰不耐烦地解释:「我没被他碰过,他只是喜欢拿我出气罢了。」

官焰不懂他何必对时宇渊说明这种事情,但他就是不想被这人误解,再者他和关池御之间确实没太复杂的关系。

大概就像典狱长和囚犯那样吧?一个胡乱地揍,一个挨打却不得上诉。

时宇渊现在可以明白,关池御在电话里的疯狂从何而来了,光是想像官焰以前怎麽被那人折磨,就令他感到极端愤怒。

排山倒海而来的负面情绪令时宇渊呼吸急促,他巴不得先回去找关池御动手再走,就算会面临被分家所有杀手追杀的下场,也比让凌虐过官焰的人继续活在世上来得好。

察觉时宇渊的沉默不太正常,官焰正想发问就突然感到一股杀气,这叫他冷汗直流。

「过去的事情以後再讨论吧,我们不是要赶时间逃亡吗?」尽管不明白时宇渊散发杀意的理由,官焰还是试图拉回对方的理智。

时宇渊暗自紧握的双手发出细微摩擦声,这代表他真的非常火大,但他还是在冷哼一声後,主动提起官焰的行李往门外走,再怎麽说,官焰目前的安危才是第一要务。

官焰乐得轻松,也没阻止时宇渊的服务,只问:「欸,你没带自己的东西吗?」

「没有。」时宇渊说罢,左右摇晃手里重得要命的一袋衣物,「反正你这些名牌货足够两人使用。」

他们体格不过相差两公分,既然是要到处奔走,累赘物当然能省则省。

「谁说要借你穿啊……」官焰撇嘴。

抱怨归抱怨,官焰的神情倒是一副十分无所谓的模样,他本来就不太会去计较自由以外的事情。

走出大楼不远,时宇渊在前往停车场时问他:「你有带护照吧?」

「有是有,但要干麽?」

官亦在他成年时就替他申请了护照,但从来就没有使用过,反正那种东西也要摆个十年才会过期,官焰一直都把护照和其馀证件塞在一起。

「废话,出境不必护照吗?」

官焰倏地停下脚步,一脸疑惑和淡淡恐慌混合的古怪神情,听见落在後面的步伐停下,时宇渊也只好转头,以眼神询问对方又在搞什麽把戏。

「我们要出国?需要护照的那种出国?」

「不是需要护照的出国,不然是还有哪种出国?」

官焰死盯时宇渊冷酷的俊脸,语气逼近质问:「你不是要带我回我爸那里去吗!?」

时宇渊明白现在确实该向官焰解释清楚,只好按捺性子道:「官亦要我带你离开,时机到了再回来,总之,我们先去机场再说。」

「所以,你指的真是、是要搭飞、飞飞飞机──在天上乱飞掉下来就稳死的那种交通工具,简直不要命的出国!?」官焰脸色惨白,步履不稳地往後退了一步。

时宇渊差点听不懂官焰在说什麽,但後者又莫名其妙冒出的口吃,以及和平常完全不同的慌张样,让他不得不皱起眉头。

「你不敢搭飞机?」

「我当然不敢!」官焰怕到怒吼:「我要是敢,早在六年前就跑去国外享福了,还留在这里干麽!」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时宇渊不禁有点想发笑,他没想到官焰抗拒搭乘飞机的程度,会远远超越这几年对於随时会被抓回分家凌虐的恐惧。

这就如同官焰为了要保住屁股安全,宁愿改变原则和时宇渊走同样离奇,只能说这个人的思考方式和别人真的不太一样。

眼见官焰大有逃跑的趋势,时宇渊伸出空下的手去抓住他。

「怕什麽,有我在呢,飞机哪敢坠机。」边说,时宇渊边把官焰拖向停车场。

「靠!你当你是谁,飞机要掉不掉你说了算吗!?」

时宇渊想给官焰一记白眼,也不先算算坠机的机率?不过这种话说给天生有飞行恐惧症的人听,自然是没什麽效果,他也就索性不管後面那人的挣扎抵抗,直接把人和行李都塞进车内。

中途官焰打算跳车逃逸,被时宇渊抽空一掌直接打晕省事。

15

官焰醒来的时候,发觉人已经坐在飞机里了,他靠窗,外面天色早已暗下但明显尚未起飞,他们还在停机坪上,这让瞬间紧绷的情绪又很快地放松。

时宇渊就坐在他旁边,正在替他检查後颈有没有留下淤血,他说:「痛吧?但这总比你在路上跳车被撞死好。」

「哦,真感谢你这麽替我著想。」官焰伸手挪开时宇渊还停留原处抚摸的手指,「以你那种单手拆门的怪力来说,我的脖子没断掉堪称奇迹。」

「这种事情我干过很多次,力道不可能控制错误。」

官焰不想去理解对方所说的,究竟是指打晕过不少人、还是打断过不少人的脖子。

他倒是比较怀疑,时宇渊如何在带了一个昏迷的大男人的情况下,还能够通关上机而不被阻止,难道机场的人员都这麽无情吗?对於一个疑似被绑架的人完全不闻不问?

「我说你有飞行恐惧症,不先把自己吓晕上不了飞机,他们就一脸乐意放人了──再说,我好歹是个“警察”嘛。」

时宇渊清楚官焰此刻的疑问,主动开口告知答案,尽管口吻中藏有嘲笑意味,但这结论让官焰不禁心理平衡些,既然机场人员都见怪不怪,表示有恐飞症的人绝对不少。

果然人类就算成天搭这种交通工具,也不会改变对飞机的不信任感,地面这麽美好,何苦要飞到天上送死呢?

官焰放眼打量周遭,带点迟疑问起时宇渊:「这是商务舱吧?」

没坐过飞机也瞧过电影,对於座位等级划分他还算大概知情。

「干麽,钱多想坐头等舱?」

「不是。」官焰明白商务舱其实也很不错了,「只是想说坠机的时候,坐头等舱死得比较情愿。」

时宇渊皱眉,脸色不耐烦,「没这麽容易坠机,你不要胡思乱想。」

「你又不怕,当然无所谓……」

官焰说完,暗自猜想绕过时宇渊、趁机冲下飞机,大约有多少成功机率?

「这就和假设你想逃跑,我会直接打断你的脚一样无所谓。」时宇渊慵懒地靠在椅背,语调轻松道出警告。

──我靠,时宇渊变态就算了,怎麽连我在想什麽都能猜出来?

官焰不知道自己在恐慌时,原本就情绪分明的脸会变得更好识破。

他嘴硬强调:「我答应要和你走,就不会食言。」

时宇渊仅仅冷笑,不做任何表示,不久後飞机起飞带来的震动,让官焰浑身僵硬又脸色发白,他只好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镇定剂递给对方。

「吃吧,我可不想你等下突然尖叫乱哭。」

「我不会!」官焰难掩气愤,但仍旧一把抢过药片吞下,「我就不信你没有害怕的事物!」

尽管时宇渊平时散发的气场,总是一再宣告他无所畏惧,并且所有人皆该畏惧他一般夸张,官焰也不信世界上存有毫无恐惧之心的人类。

「当然有。」

「哦,是什麽?你怕什麽?」听见中意的回答,官焰的紧张变成好奇,他巴不得把时宇渊的把柄都揪出来。

时宇渊没说话,伸手在官焰温热的脸颊来回抚摸几下,眼神流露出一股坚定以及专注,这样的神情让他原本就英俊的脸孔变得更加迷人,令官焰不仅心脏突然用力一跳,同时也感到慌乱。

他是不是曾经在哪见过类似的眼神?

官焰皱眉稍稍往後一缩,「……怎样?我是在问你,你怕什麽东西?」

「不告诉你。」收回手,时宇渊心想这官焰还真是单纯又迟钝的家伙,「不领情就罢了。」

「啊?」

无视对方的不满,时宇渊按住官焰肩膀把他压回座位躺好,「你先睡吧,几个小时之後,飞机会在曼谷休息,我再叫醒你。」

省得等下随便碰到一个乱流,就把官焰吓得半死。

中途休息?所以这代表他们的飞行路程很远吗?官焰好奇问道:「我们到底要去哪?」

官焰相信时宇渊不是那种毫无准备、盲目决定的人,只怕打从第一天,这人就处理好关於出境所需要的一切细节了。

「罗马。」

「哦,罗马……什麽!?」官焰的语气从平淡变得亢奋,拔高的音量引来几个乘客注目,他马上压低音量确认:「义大利的那个罗马?」

「对,你很高兴?」

「当然,义大利可是艺术天堂!要不是我害怕──咳,讨厌飞机,我老早去观光了。」

时宇渊倒是不知道官焰竟是如此喜欢义大利,他当时之所以事先选择那里申请签证,只不过是因为所谓的申根签证,方便他们随时在十五个国家里自由转移罢了。

要是关池御到时指派其他人追杀过来,他们只要往奥地利、德国或剩馀十二个国家跑就好了。

时宇渊见官焰这麽开心,他刻意邪恶一笑,「飞行时间是十七个小时左右。」

果然,官焰的神情马上表示出失落和痛苦挣扎,时宇渊很喜欢他这种什麽情绪都摆在脸上的坦率个性。

作家的话:

谢谢阅读。^^

现在飞机飞往罗马是停德里,但因为情节需要,

我还是按照以前的制度,就不要太计较真实性了。XDDD

(13鲜币)16──遗留的承诺。(强强文、下克上。)

16

大概是镇定剂含有的安眠效果终於起了功用,没多久官焰安静而平稳地睡倒在窗边,时宇渊默默凝望那张没被自己淡忘过、经历十五年已经变成这麽出色的面容,他微扬起一抹笑意。

在过去短短的五天里,他就算睡觉也处於警戒状态,根本无心去欣赏官焰的睡相,现在看来这个男人确实和幼年时相同,睡觉的时候永远都是一脸毫无防备的模样。

时宇渊叫来空服员,要了一件毛毯替官焰盖上,飞机准时到达曼谷前,他想起了那段纯真的童年。

他们那时都是十二岁,一个天真充满希望、完全不管未来会有什麽烦恼与挫折在等待他们的年龄。

在时宇渊年幼时的记忆中,从没拥有过任何一个应该要以母亲自居的女性,他从小和父亲一起住在远离市中心、一个树林里的小木屋,当年的他还不了解父亲的职业,只觉得大多时候都是独自一人的生活,令人感到无比寂寞。

直到有那麽一日,一个和他相同年纪的孩子出现在树林外。

那是官焰,小小的脸蛋宣示将来会有的帅气面貌,自信而朝气,只是当时他却不是自称官焰,他说,他叫焰儿,他们都是这麽唤他。

时宇渊还小,不懂所谓的他们是指谁,也一直以为焰是一个罕见姓氏,他听话顺从地叫那个孩子焰焰,一个让他不再孤寂、彻底赶走所有寒冷──炽热火焰般的焰、他的焰焰。

官焰自从迷路偶然认识时宇渊後,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去树林里和对方见面,因为他一直想要同龄的玩伴,自然巴不得把全部时间都花在新朋友身上。

「焰焰。」时宇渊以软软的声音,和一路直奔而来的人打招呼:「今天好像晚了一点,你爸爸又欺负你了?」

「那不是欺负。」官焰对他笑得璀璨动人,骄傲地道:「这是训练,爸爸说我一定要越来越强,不然没办法保护家人。」

时宇渊似懂非懂点头,「我也希望可以变强,以後换我保护我的爸爸,我们可以一起训练吗?」

「不行,训练很痛又很辛苦。」官焰皱起一张好看的小脸,语气很不赞同,「你瞧,你会和我一样满身都是伤口哦。」

官焰伸出布满擦伤的手臂,健康肤色和时宇渊当年与今相比,呈现极度反差的细致白皙肌肤,在彼此对照下成了强烈对比。

「看起来真的很痛欸。」

官焰避开时宇渊伸过来想触摸伤口的小手,「不需要严格的训练,我来教你如何让身体变得强壮的方法。」

在那之後整整一年,每天官焰都会在训练过後去找时宇渊,教他简单的运动以及健身方式,也有的时候他们什麽也不做,只待在小木屋里聊天或者游玩,累了就一起休息、睡觉。

一日又一日,时宇渊逐渐从一开始苍白弱小的孩子,长成与其同年纪该有的正常模样,只是仍比官焰稍矮。

有一天,官焰在小木屋边找寻可以拿来玩游戏的事物,边问时宇渊:「你都没去学校上课,你爸也和我爸一样替你请了家教吗?」

「没有,他有时候会买一些书回来给我自学,但其实连他自己也很少回来。」

时宇渊知道父亲很爱他,否则不会这麽辛苦养大他,只是他从来就没有机会去理解那个长时间不在家的男人。

他自小唯一被严格教导的规则就是──不要对任何人告知本名。

「嗯,那你爸的工作是什麽啊?」

明知对方并无恶意,这个问题还是叫时宇渊不太开心,他说:「我也不清楚,我们不要谈他好不好?」

因为,他这个儿子也完全不知情啊,又要如何告诉官焰这麽难堪的事实?

官焰先是认真地注视他,然後揉揉时宇渊的头,像是在安抚他不安情绪似的温柔。

「好,我们以後都不谈他。」

时宇渊点头,他们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尽兴玩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太阳落下、外面的树林一片灰蒙蒙,什麽都看不清楚。

「时间不早,焰焰你该回去了。」手指按在窗边,时宇渊对暗下的天色皱眉,「要不要我送你出去?」

「不必,这里的路我可是比你还熟。」

「明明一开始就迷路好几次。」

「这又没什麽,至少我现在不会了。」时宇渊的话让官焰露出尴尬笑容,他走到门边时又回头说:「无论如何,我都会每天过来陪你。」

「焰焰……」

「我不会扔下你,也不会再让你感到寂寞。」

官焰在时宇渊同样青涩的唇留下一吻,这仅仅是朋友之间单纯的友好亲吻,但却是那麽温柔,更带有坚定的约定意味。

时宇渊永远记得当时官焰道出承诺之後,那个笑容有多麽耀眼夺目,但这却是他在往後十五年间,最後一次见到这抹温暖的笑意。

官焰再也没有回来,後来,一场大火烧尽树林,也烧断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飞机在曼谷机场降落时,官焰还是没醒,时宇渊先是摇了摇他、再一把抓过睡得一脸迷蒙的人下了飞机。

不少乘客的视线打从他们登机至现在,一路贴在他们身上,这让时宇渊很不高兴,不可否认两个既高大又出色的东方人,手牵在一起究竟有多引人注目。

时宇渊不喜欢有人注视官焰,但他这次绝对不轻易放手。

「靠,你那什麽药,我头好痛……」

官焰一手被时宇渊紧抓,倒也不觉得有哪里别扭,他以空下的另外一手揉揉眼睛,试图舒缓仍是不停涌上的睡意。

「就真的只是普通镇定剂……不要揉眼。」时宇渊皱眉,他可不希望官焰漂亮的红琥珀眸子有发炎的可能性,「你很少吃药吧,身体太过敏感。」

按常理说,那种药效只要睡醒就没事了,不太可能导致头痛和後续嗜睡。

「谁会没事就吃药……好吧,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飞机会停在这里加油,大约花费一个小时左右,你可以先在机场内随便逛逛。」

官焰不满地想,他又不是女人,对逛街哪起得了多大兴致,真要如此乾脆让他回飞机上再继续睡觉,当然,这不过只是说说,他也清楚飞机在加油时怕发生意外,乘客一律都要强制下机。

官焰放眼张望人潮汹涌的机场,可惜天色太黑,否则以机场流畅的时尚设计来说,在艳阳照射下肯定更漂亮。

想想,这也算是他第一次离开土生土长的国家,倒也不至於全然没兴趣到处走走。

「那你要干麽?」

「抽菸打发时间吧,你不是讨厌菸味?时间快到的时候再回来我这儿。」时宇渊说完,又惯性加了警告:「你应该知道事情轻重,不许乱来。」

尽管上飞机前他就扣留了官焰的护照,在没有任何行李的情况下,他也不认为对方会有办法跑出没有签证的海关,但不耳提面命几句就是令人不安心。

官焰无奈表示明白,没再多说什麽,缓缓踱步到最角落的店面,开始一间间依序逛起。

时宇渊留在原地,起先他想拿菸起来点燃,但突然留意到附近都是禁止抽菸的区域,只好罢手,他改掏出手机查阅,果然有一封来自关池御手下的简讯。

那人是当初和他一起前来的杀手之一,因为发觉官焰的徵信社毫无人影动静,而询问他关於任务现况究竟如何。

时宇渊动手删除简讯,神情冷傲。

无论如何,他不会让关池御有机会接近官焰。

作家的话:

谢谢阅读。^^

小时候的时宇渊性格很温和,长大却完全变成野兽攻……Orz

童年就这麽一章节,因为没多馀篇幅,

重要的是现在,所以下一章BOSS登场。XDDD

(16鲜币)17、18──关池御:「想快乐唯有折磨你。」

17

反观官焰,正以适当速度逛过一间又一间的名牌店,他带在身上的现金不多,但他当然不会傻到在被人追杀期间还以信用卡购物。

其实别说是现在,打从他离开家里的那天起,就再也没使用过这些可以轻易追查踪迹的事物,这年头,只有钞票才能够保住他的小命。

现在回想当年,起先在没钱的情况下,生活真的算是很惨,幸好他後来越逃就越得心应手。

只是不管他想不想买东西,和一堆观光客挤商店这种事情,对他来说都自觉太愚蠢无趣,官焰叹了一口气,心想与其在这里逛街,不如返回时宇渊旁边继续发呆吧。

当官焰正欲从店内离去时,他突然听见背後传来一道女性的尖叫声,他还没来得及朝来源望去,只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大的男性奔过他身边,直直往外冲去,手里拿了女款的背包。

这不必多想,官焰也明白肯定是那名发出叫声的女人遭遇抢劫,但怎麽会有人在机场明目张胆做出这种事情?这里人这麽多──

不过一秒,官焰就发觉完全没人想伸出援手,而疑似被抢的女人也边叫边往前追,很明显赶不上歹徒的速度。

这应该不算惹麻烦吧?官焰边想边迈开长腿,自小严谨的训练当然让他的体能极佳,没几步就轻易追上那个男人,他扑上去把人压倒在地,伸手扭过对方的手腕抢回那个名牌包。

男人吐出一串外语脏话,官焰压在他脊椎尾的膝盖更加使劲,很快那堆脏话就变成哀叫和求饶。

警卫把人带走时,那名顺利取回背包的女性向官焰道谢,她是一个外貌中年却风韵犹存的美艳女人,官焰回以微笑示意不必客气。

他刚想转身往时宇渊那里走,就发现本人站在他後面,正以极度冷酷的神情面对他。

「喂,我只有替那位女士解决小麻烦,可没乱来。」这听起来像是不打自招。

「废话,这麽多双眼睛都见识你的英勇了。」时宇渊咬牙切齿道:「你可以不要那麽有正义感吗?你不晓得任何骚动都有可能引发危险?」

「什麽危险?」

「你能确保这里不会有人拍下影片?提前被人知道你的行踪可不是好事。」

时宇渊眯眼打量周遭,还是有不少人在对官焰的外表和行为讨论纷纷,他清楚他们的飞行路线早晚都会被关池御摸清,但现况总得拖过一日是一日。

「不就解决一个小偷嘛,这种连电影都不屑拍摄的情节,哪会引起谁的兴趣。」

「这可难说。」时宇渊勾起一抹冷笑,他还在生气,「你要知道,人类正是那种宁可花时间拍照抢头条,也不肯伸手帮忙弱者的生物。」

官焰仔细想想,发觉时宇渊的说法也很有道理,於是他只好道:「好好,这次是我错在先,再有机会就换你去英雄救美。」

──光是拯救你都忙不过来,我还有时间去管别人死活?

时宇渊没说出心中想法,但脸色阴沉到极点,这令他平时刻意藏起的杀气加倍窜出,连普通人路过都会下意识主动远离。

官焰也不去理会他,反正时宇渊这麽难以亲近的态度,又不是第一次出现,直至重新登机之前两人都不再说话。

接下来数个小时的飞行路程,官焰依然处於因为药效而昏昏欲睡的情况──这也没办法,要是不吃,他说不定真的会害怕到就算被时宇渊打断腿,也要跳下飞机的地步。

恐惧是无法控制的本能,但就算如此,他仍然对用餐时间送来的飞机餐点颇有微词。

「欸,我现在明白你这几天叫的外卖,原来已经算是美食了。」

时宇渊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他以叉子戳起被官焰扔下不吃的食物,他在这些年学会很不错的厨艺,然而大致上他并不是一个挑食的人,至少不像官焰这麽夸张。

那几年他可是什麽都吃、什麽都吞,才得以拥有如今的体格。

18

终於,隔日他们平安抵达罗马达文西机场。

「哎,我这辈子再也不要搭飞机了。」脚一落地,官焰就忙著伸展僵硬的身躯,一脸委屈和疲倦。

「你想得美,签证时间到期以後,我们还是得走人。」时宇渊冷笑,快步超越官焰,「我去领行李,你随便找个地方坐,不要乱跑。」

官焰懒洋洋地坐在候机椅上,他原本应该要很兴奋於抵达义大利一事,也许是吃了太多药,又或者是时差的缘故,总之他仍旧疲乏不堪。

时宇渊也察觉官焰的情况不是很好,他舍弃距离机场较远的饭店,改订下一间在这个城市处处可见的出租公寓,这有点类似民宿性质。

官焰倒是很满意这间公寓,他最喜欢这种具有艺术感的复古设计了,但他没多馀精神到处观望,匆匆洗澡後就倒在床上彻底睡死了。

官焰甚至完全没想起,和他同房的时宇渊,在不久前还对他的屁股大有兴趣一事,他总是如此,时而精明、偶尔粗心。

时宇渊默默收好行李,也简单冲了个澡,他躺在官焰旁边,总是冷酷又长时间紧绷的表情,直到这时才稍微舒缓。

他叹了个不明显的气,伸出手指抚摸官焰闭起的眼皮,睫毛因为身体尚未真正放松而本能颤抖。

「为何我认得你,你却一点也不记得我?」

时宇渊当然也清楚,他和小时候相貌差距如此之大,要官焰一眼识破未免强人所难,只是想起官焰对他许下的承诺,多少有点失望罢了。

回头细想自己在这十五年经历的风雨,要是不急速成长,或许他早就死在哪个地方了,时宇渊一直记得官焰当年说的话──唯有足够强大才保护得了家人。

而今,时宇渊仅存、真心想守护的人,也只剩下官焰了。

他解开官焰的衬衫,重新浮现眼前的纹身不但刺目,更是令他压抑不住情绪起伏,手指贴上那个关字时,时宇渊的脑海想起的是他认识关池御五年来,对方残忍的行事作风,以及那段在电话里的疯狂笑声。

时宇渊知道,官焰究竟遭遇怎样难以忍受的痛苦,要不是他逃了出来,只怕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见到活生生的官焰,他很庆幸。

他更庆幸自身的实力足够强大,让关池御选择优先指派他接近官焰,而不是由其他杀手执行任务,这一切归功於官亦当年的做法。

即使这种使他变得强悍的方式,是这些年拿别人的鲜血换来的成果,时宇渊也不在乎。

终有一日,他会替官焰抹去这个难堪的烙印,由他亲手粉碎。

关池御走下分家自行开辟的地下牢房,举止无比优雅。

彷佛他正在行走的地方是国际时装展舞台,而不是由一地血迹和腥臭味交杂而成的冰冷地道;宛若正在注视他的是数不清的镁光灯,并非那些被关在牢房里、一息尚存的犯人们的视线。

关池御面带笑意,一一巡视这些具有利益价值的人质,毕竟大多都是来自其馀帮派的重要干部,没人会在这种时刻对他开口求饶,有的仅是淡漠或是憎恨的眼神。

他不在乎,再有收益考量,这些人的生死对他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关池御缓缓走到最後面独立隔间的密室,深吸了一口气。

他似乎还闻得到属於官焰的美好气味。

这里和外面的狼狈全然不同,里面除了基本刑求道具之外,整体是个明亮而整洁、布置简单却应有尽有的小房间,中间更是摆了一张设有锁具的大床。

这是关池御专属的房间,或者该说,是他和官焰共同拥有的房间,除了他们,谁都没有进来的资格。

想起官焰躺在那张床上的模样,关池御得承认,他们在这里的半年,是他这三十二年来最快乐的时光。

「官焰啊官焰,要不是当初你非要不听话、这麽狠心逃离我的身边,我们又怎麽会走到这一步呢?」

关池御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自语:「我本来可以不杀你,你知道吗?可惜,官亦偏要你来继承一切。」

要是六年前官焰肯自愿留下来陪他,关池御不认为,他会舍得在六年後杀死那麽有趣的男人。

因为,官焰折磨起来是如此迷人,他总是会怀念起鞭子落下时,那带有咬牙哽咽的痛苦呻吟,多麽纯真、多麽可爱、多麽……令人满足。

突然间,手机不识时务响起,破坏了关池御的回忆,他极度不悦地接起。

「什麽事?」

「我们派遣到金三角的人,在泰国机场发现时宇渊,跟他在一起的人应该是官焰。」

「哦?你确定?」

关池御并没有愤怒,反而一脸神情冷淡,好像毫不意外这个消息的出现似的。

「已经核对了相片和摄影机画面,相似度极高。」

原来如此,那时候时宇渊的细微动摇,果真不是错觉?听完禀报,关池御下令:「去把那两人带回来,留活口。」

──呵,培养了五年的狗,终究还是保有狼的野性,也罢,与其赐予痛快的死亡,不如让你们体会什麽叫做真正的地狱吧。

照理说,胆敢背叛他的棋子都该直接处死,但时宇渊那种人会选择反叛的理由不多,最有可能的因素是对官焰产生了好感。

这真是有意思,不是吗?是个满足他这几年来空虚的大好机会。

关池御先是露出一个扭曲笑容,接著,开始放声大笑。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来,回来吧,我会再次证明我对你的执著,官焰。

作家的话:

谢谢阅读。^^

嗯,关老大是个微妙的角色,

他对官焰一直就是这麽矛盾的情绪。Orz

(15鲜币)19、20──吃醋是可以,但你这叫灌醋。

19

清晨,这里是永恒之城罗马,温暖阳光正穿透充满古典味道的窗帘,照射在刚清醒的官焰脸上,朝阳把他那对琥珀眸子里的暗红光泽拖曳而出,让彻底补眠的他显得更加精神亦亦。

官焰呼出一口气,他似乎梦见了关池御、听见了熟悉的狂妄笑声,大概是旧伤口被时宇渊揭发的缘故,不然这一两年来,他其实不曾再梦过关於那个男人的一切。

他正想起身,这时才发现时宇渊的手紧扣在自己身上,近乎把他整个人怀抱住──靠,这什麽暧昧姿势?官焰想伸手去扳开对方,尽管动作细微仍立刻吵醒男人。

「……怎麽,想逃?」

半醒的声音除了低沉沙哑,更多了一种慵懒气息,即使是官焰也不得不承认,他觉得时宇渊这时的嗓音十足好听。

「我只是想去外面走走。」

既然他已答应时宇渊,又和这人一起坐了如此可怕的飞机之旅,谁还会想再逃走,真要这样之前做的牺牲不就白费了?

「去干麽?」时宇渊皱眉,手劲加大不让官焰有机会挪开。

「拜托,这里可是罗马!都来到这麽美的地方,当然是要观光啊!」官焰边说,边用力拍打简直跟钢条没两样的结实手臂,「放手!」

时宇渊偏不放,「再睡一下吧,等下我再陪你去。」

眼见窗外不过破晓不久,要观光至少也等吃点早餐再去吧?

「我不需要你陪。」官焰试图去折时宇渊的手指,他实在不喜欢这种被扣留在床上的感觉。

时宇渊放开他,内心深感无奈,心想这就是官焰吧,在小命有危险时都可以无视自己的保护,现在稍微远离威胁来源後,自然是什麽细节都不在乎了。

罢了,只是让他离开几个小时,这麽短的时间内也不会有什麽不妥。

「去吧,自己小心点。」

官焰爬下床,站在床边以充满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对方,时宇渊换了个姿势平躺在床上,视线斜对上他。

时宇渊不懂官焰怎麽会一脸困惑,他道:「我不是让你去了?傻站在那做什麽?」

「没,你好像变得温柔了点。」官焰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又忙改口:「靠,我一定是睡昏头产生错觉了。」

时宇渊不就是一个拥有恐怖怪力、夸张听力,又对他的屁股有兴趣的变态吗?这种野兽等级的男人,怎麽会有完全搭不上边的温柔特质?绝对是他多心了。

「呵,不必担心。」时宇渊勾起浅浅微笑,但那里头没有半点温柔可言,「我一定会找时机粗暴虐待你,好证明这确实是你的错觉没错。」

「算了,当我没说过这种话。」

官焰扔下一记白眼,连忙进浴室梳洗去了,没多久他便头也不回出了房间,具有年代质地的木制门板半掩,时宇渊直到听见他猫一般灵活轻巧的脚步下了楼梯,这才发出一声叹息。

他双眼盯在罗马到处可见的彩绘天花板,心里一阵纠结矛盾,自从那年和官焰分开後,再也没有人说过他温柔,因为这一点意义也没有,性格再柔软也无法拯救他想保护的人的性命。

在官焰离开以後,时宇渊先是舍弃了软弱,而在父亲也过世之後,他彻底抛弃了童年拥有的一切特质。

他在认识官焰之初就明白这个道理,但却是真正在关池御底下做事才学会这件事情──力量,就是绝对,要先有力量就必须断绝所有情感,任何情绪起伏都会影响後果成败。

只不过自从与官焰重逢,对方向来表现明显的情绪反应,再次挑起了他压抑在深处的本质,就连时宇渊也无法习惯这样的自己。

他又多躺了一下才起身,看来即使是受过训练、可以长时间不休息的身体,在经过这几天神经频繁处於紧绷状态下,也还是难免会感到疲倦。

时宇渊打理完自己、从浴室跨出来时,突然听见一道极为耳熟的声音,从未完全遮掩的门口外传来,是非常俐落的义大利文。

这麽有朝气的欢乐语调,除了官焰还会有谁?听起来似乎正和谁愉快地聊天,但他不是说要观光去吗?怎麽到现在人还在楼下?

满腹疑问让时宇渊很快步下楼梯,正好瞧见一个高大的义大利男人一脸热情,边跟官焰说话、边把手中的迷你相框递给对方。

官焰接过相框,十分专注於相片的同时,又和那个男人说了几句话。

时宇渊不晓得官焰的义大利文居然说得这麽流利,之所以不担心放任他一个人观光,不过是因为在这里,基本的英语都可以沟通,官家的继承人总不至於不懂英文。

那个男人先是在相片里指点几下,藉著身高差距低头贴近官焰耳边说话,这麽亲腻的举止让时宇渊极度不悦地眯起眼睛,当下就上前把官焰往自己的方向拉。

「你想干麽?」他以英语冷冷地朝陌生男人道,那人因为他的举动而露出错愕的表情。

20

「他只是想介绍罗马的景点给我认识,你又在发什麽疯?」官焰先以中文回答,又朝男人以义大利文道歉:「对不起,他只是有点……保护过度。」

「哦。」男人点头,心想时宇渊应该听不懂当地语言,贴心地改用英文开口:「你们是一对?」

「对,所以你最好──」

官焰把手中浓缩了各区景点画面的相框,使劲往胡言乱语的时宇渊胸膛一拍,「不是,我们是朋友。」

这话让时宇渊更加不爽,「官焰,你不要随便给别人机会接近你!」

「我靠,关池御不会有义大利籍的杀手好不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懂他是要追你吗?」

先不说小动作那麽明显,刚刚的问话也很显然是在确认有没有机会追求官焰,就只有这个迟钝的家伙感觉不出来。

「你有妄想症吗?他不过就是人热情了一点,义大利人都这样吧。」

时宇渊咬牙道:「官焰,这里的男性只会对女人热情,要是他对你热情就代表──」

「好,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官焰打断他的话:「我是答应要和你走,可不是答应要成为你的人,你在激动什麽?」

时宇渊一顿,想不出足以反驳的话,确实官焰从头到尾都不是他的谁,他又凭什麽拿保护者的身份来禁止对方被人追求?

但他就是厌恶有人靠近官焰,想到他们刚刚这麽欢快聊天的画面,这简直让人抓狂。

由於争执内容都是中文,陌生男人因为听不懂而神色尴尬,官焰连忙又道歉几声,谢过好意并且把手中的相片还给他。

「我就住在三楼,要是你找不到人带你观光──」这句是义大利语。

时宇渊忍无可忍,以一样流利的义大利文替官焰回覆:「不必,我会亲自带他去。」

那人悻悻然离去的背影让官焰不禁有点抱歉,他对时宇渊斥责:「既然你也会这里的语言,干麽还使用英文?你不晓得这样很不礼貌?」

「我就是知道才故意这样做。」时宇渊冷笑,「你说要去观光,又怎麽会和他搭上?」

──喂喂,这语气听起来怎麽如此耳熟,好像那些来委托我调查的女顾客们,怀疑老公在外面乱来的质问口吻啊?

「我先前在外面的市场吃早餐,他主动问我是不是来观光、需不需要他当向导,後来发现他也住这栋公寓,刚拿相片给我欣赏,你就出现了。」官焰解释完,叹气埋怨:「哎,现在可好,浪费一个免费导游。」

「罗马这麽小一个,哪用什麽导游?我陪你到处逛逛还不成?」

陪?真要陪他?

官焰先是一愣,露出了一个有点惊恐的表情道:「靠,时宇渊你越来越恶心了!」

他没想到时宇渊在楼上说的话是认真的,还以为是刚睡醒乱说的呢。

「你什麽意思?」

「你可不可以正常点?之前这麽凶恶,现在这麽温柔,你不会是在飞机上被人掉包了吧?」

时宇渊很想翻白眼,是他个性真太差还是官焰根本是被虐狂?稍微放软态度就立刻疑神疑鬼起来。

「罗唆这麽多,你到底要不要逛?」

「要啊要啊,有个现成免钱的保镳,为何不要?」

於是两个大男人就这麽逛起处处是艺术的罗马。

官焰对什麽事物都极有兴致,小从普通的石板路、刻有各种神兽的街灯、每条大街小巷的天然墙壁艺术,大至随便哪座都来自大师之手的喷泉、设有不少雕像的各式广场、外观气氛不一的雄伟教堂,他都看得津津有味。

时宇渊一直默默跟在官焰身後,几乎没说过什麽话,他不想去干扰或者破坏官焰此刻的喜悦心情。

只要是堪称艺术之物,就能够让官焰露出浅笑,那笑容在阳光衬托下闪亮动人,时宇渊看著这样的他而移不开视线,总觉得他们又回到那个什麽负担都没有的童年。

官焰以前时常这般对他微笑,对当年还需要被人保护的自己。

作家的话:

谢谢阅读。^^

感情加温章节。XDDD

大概从五月份开始,此文更新频率会再提高,感谢大家支持。(抱抱)

(15鲜币)21、22──强制激吻。(强强文、下克上。)

21

「你什麽时候迷上这些?」经过罗马市中心的许愿池时,时宇渊开口询问。

「你说艺术吗?」官焰停下脚步,在人潮汹涌的池水旁打量,「我从小就很喜欢了。」

「我怎麽不知道?」

官焰从未对他提及自身兴趣,其实不止这些细节没说,当年官焰根本不和他谈论多馀事情,包括彼此都没坦承的身世背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仅是聊天、训练、游玩,如此自然而然相处。

「你认识我又没几天,不知道的东西可多了。」因为光线反射,官焰眯眼凝望过亮的水面,「我爸有和你提过关於我的事情吗?」

「这倒是没有。」

就算他们小时候相处过、甚至直到现在,他仍是一点都不了解官焰。

「那就好。」点头,官焰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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