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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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初遇

我刚入宫那年，还是个十岁的孩子。生在士大夫之家，却未有同龄孩子的天真懵懂。是关于一出很老套的剧情，母亲早死，父亲再娶。自然被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当皇上的召令征集宫女时，家里人便把我当多余的物件扔了出去。其实这在当时也算作荣誉，因为只有平民以上家庭的女孩子才具备入宫作宫女的资格。

那天很多和我差不多大小的孩子集合在一起，接受一个年老的麽麽训话。她是应该被我们尊敬的称为训育尚宫的人。管理内廷宫女和这些尚宫的是提调尚宫娘娘。在我们狭窄的世界里，她已经是最高的了。切实的掌管着我们的生杀大权，比遥远的皇上更要让人敬畏。对于宫里的称谓和头衔，我也不胜其烦。这些是爹在我临进宫的前几天反复叮咛我的。

“以后你会明白的，”他的眼里多了与平时不一样的无奈与担忧。”筱卉，这些知识在你以后生活的宫廷里就会变的有用了。时刻记住------利害二字并且要清楚里面的含义。爹------对不起你了。”

望着一个包含热泪的老人，没有几个人不会动容吧。或许我是妖孽投胎也不一定。我只是双手重叠高于眉间，跪下来向他行告别大礼。多年的冷落与疏离，使我对亲情已经淡漠，几滴眼泪换不来十年的父女亲情。离别时才惺惺作态不是显得太矫情了吗？我冷笑着退出房间。

直到我看到周围人行晃动，才回过神来。讲话已经完毕，她带着我们到住处。那是一间很大的房子。我们这些小宫女一共有十几个，都要睡在一间房子里。

训育尚宫一走，整个屋里变唧唧喳喳的乱起来。有把自己的行李卷放在地上肆意占床铺的，有嚷嚷在这里太吃苦的，有四处问联络人交朋友的，最多的是哭鼻子要回家的。我选了一个靠墙角的地方坐下，什么话也不想说。

“这是我母亲给我绣的荷包，我的行李里面还有很多呢。她让我带给你们哦。她说拿着荷包想象一下母亲就在身边就不会害怕了。”

这是我听到她说的第一句话。至今我还能回想起来她的声音。脆脆地，带着一丝奶香的腻甜。

许多小宫女围在了她身边，有的问真的吗。有的已经从她包里拿了。她就在那些小宫女中间，穿着和她们一样的宫裙，水粉色的长褂和暗红色的长裙。可是她再我眼里非常与众不同。是因为她的长相吗？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描绘出她确切的样子，脑子里只有一个词汇，那就是”漂亮”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漂亮的女孩子。细弯的眉毛，乌亮澄澈的眼睛，粉装玉琢的圆脸，粉嫩的唇瓣，以及笑起来浅浅的梨窝。她衣服上柔软的颜色让我恍惚的看着他，不明白为何要与温暖这个词汇联系在一起。

她的荷包被很多小孩拿去了，弄到最后这间屋子的人几乎一人一个。就剩下我没有了。她手里拿着一个荷包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好奇的问我 “你不要荷包吗？”说着还把荷包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接过它看了看。红色缎子上绣着锦鲤尾端镶了黄色流苏。

“你觉得你母亲在你身边吗？”我抬起脸，开口问她。

她看着我怔了一下，垂眼想了一下，双手拖着腮笑笑的看着我说“我也知道这是唬人的。可是母亲一直绣一直绣，样子好认真。一个人到宫里来，其他人都好陌生好陌生，光想想就让我很害怕了。”她低头把玩我手里的荷包，声音有些低”可是我想只要手里握着母亲的某样东西，就像她陪在我身一样，什么都不怕了。你不希望母亲陪在你身边吗？”

“我没有母亲。”

她抬起头，眼睛睁的大大的，看了看我不知该说什么。良久当她垂下眼再次抬起时乌亮的瞳眸漾起水润的光芒”不知为什么，我想做你的朋友呢。我叫顾芩安，你呢？”

“祁筱卉”

就这样，我和第一次见面的芩安莫名的成了朋友。像做梦一样，我握住了她伸出来的手。柔软而温暖的幼小手掌，成为了我生命中不可舍弃的光明。

在接受完第二次训话用过晚饭之后，我们要回到住所就寝。我们的床铺是按照许内人的要求安排位置的。但是临睡之前，有一个叫令璐的女孩子大声嚷嚷着要换铺。

“你在那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我说你要把铺移到右边，这一排也都要动，我要到里面睡!”只有令璐一个人趾高气昂的站在中央指手画脚。其他人本不想再动，大概是被她不可一世的神情给逼的。还好我和芩安不在她调动的范围。可是旁边的芩安好象看不下去了，扭头看看我，似乎想让我去说说令璐。我撇过头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芩安站起来走到令璐面前说:“已经很晚了，既然大家都不想换铺了，明天我们找训育尚宫再说好吗？”

“要你多管闲事!”令璐白了芩安一眼“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看起来好脾气的芩安似乎也生气了。”那你有什么资格让其他人挪床铺呢？”

“因为在这里我的年龄最大。”

“既然是比我们大就应该照顾我们，你睡在门口帮我们挡风啊。”

“就是，就是。”其他一些人不甘压迫看有人为她们出头也随声附和起来。

一时间整个屋子都是反对令璐的声音。令璐惊慌的看着众人的反抗。好象恼羞成怒一把将芩安推倒在地上。”告诉你不要多管闲事!你这个讨厌鬼!”

我站起来跑到令璐面前挡着芩安，看着令璐的眼睛说:”欺负芩安算什么。有种就冲着我来。”

她红着脸，后退了两步，气急败坏的说:：“祁筱卉!你满口粗野的脏话！你真是个没教养的贱民!”

“真遗憾”我笑了笑“我出生在士大夫之家，想知道我从哪学来的脏话？如果你小时侯天天和世族家的男孩子打架的话，我保证你学的脏话会比我多的多。”

我说出了实情。这就是我的童年，并且唯一不变的揍人与被揍的循环从小没人保护的我，除了学会保护自己之外别无他策。没有人想的到外表上乖巧听话的世家子弟，背地里是怎么像恶魔一样以折磨弱小为乐。我除了在晚上捂着疼痛的身体偷偷流泪之外，在任何时候都会武装到牙齿。哪怕是被打的最惨的时候。

“你---你以为你会打架---就了不起吗？”令璐激烈的声音夹杂着颤抖”就你这种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比那些贱民还要没教养!”

忘了告诉令璐，虽然我一出生母亲就去世了，但我最痛恨别人骂我时带上我母亲。小时侯即使身材再魁梧的男生，触到我这个伤疤我也会拼了命去打。更别说眼前这个小鸡崽了。她的话还没落音，我的一个巴掌就扇在她脸上。右脚一蹬令璐惨叫着趴在地上。

“你们在吵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也不熄灯，还闹的乱哄哄。我刚教的宫里的制度你们全忘了？”推门而入的不是许内人而是训育尚宫。

整个屋子的人都静下来了，大家都睁大眼睛，屏住呼吸。有些惊恐的看着将要发生的事情。

哭泣不止的令璐看到训育尚宫后哭的更伤心了，一头扑倒在尚宫臃肿的怀里，活象见了亲娘一样。”娘娘---祁筱卉---她---呜呜呜---她把我打成这个样子----呜呜呜----”

训育尚宫纵横的皱纹颤抖的很厉害。她厉声说:”祁筱卉!令璐是不是你打伤的？”

“是我。”

“其实事情不是您看到的这样子的，娘娘。”芩安忽然站在我身后说：”是因为令璐她---”

“闭嘴!尚宫问话岂容旁人插嘴？”一个内人厉声制止。

“但是---”芩安还想说什么，我拉了拉她的袖子，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连她都要牵扯进来。

“娘娘，我认错，我愿意接受您的任何处罚。”

“我罚你跪在走廊外面，端一铜盆水而且一滴水也不能洒出来。如果你能坚持到天亮，我就不向上通报。这件事就此作罢。如果不能，我就公事公办了。许内人，你来监视她受罚的情形。”

“遵命。娘娘”

我跪在走廊上，两手端着一铜盆的水，还要忍受许内人毒怨的目光。也对，如果没我这档子事，她就可以安安稳稳的睡觉吧。我知道我和别的孩子不同。要吃很多苦才能长大。在一次次的痛楚袭来的时候，我学会坚忍，沉默，不抱怨。即使偶尔会流泪，只是偶尔让我知道自己还是个孩子。

这铜盆还不是普通的重啊。我的两个手臂已经酸麻。毕竟已经端了一多时辰了。我怀疑盆子里面是不是灌了水银。

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微微上扬。我不知道原来我也有乐观的一面。在受罚的时候多想些快乐的事能让时间过的快一些。可惜我记忆里快乐的事似乎没有。不免有些悲哀。

一个重心不稳我的身体前后晃了两下，手已经没力气了，端着的时候盆子都在抖，差点把水洒出来。

“你端稳了!”许内人猛的来了一句。

我抬头看看她。她绷着张脸，怨气冲冲的说：“你今天惹的事呀，纯属活该。你也不先去打听打听令璐是谁。她姓崔，是御衣房尚宫娘娘的侄女。你想想训育尚宫不护着她护着谁？”

是吗，我心里暗叹，怪不得令璐有恃无恐。原来后宫有人撑腰。我说“多谢姐姐教诲。我知道了。”

“知道？”许内人冷笑着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刚进宫能知道多少？在后宫里别管是皇后皇妃还是皇子公主，都要遵守宫廷的游戏规则。想要生存下去，必须耍手段玩心计。我问你，你知道训育尚宫为什么要惩罚你而不向上通报吗？”

我想了想说：“这件事如果彻查下来令璐也会有责任，恐怕崔尚宫娘娘那会很没面子，而且也没法交代。”

“不只是这些，小丫头，上头要是知道了这件事，熄灯时分还在喧哗，说不定要治训育尚宫一个督蹈不严的罪名。宫中法度森严，丢官事小万一掉脑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姐姐分析的真是精辟。”。

“哼，那还用说。”许内人得意洋洋的笑着“还有一个原因你没想到。”

“还有一个原因？”我诧异，似乎所有的逻辑中，应该已经没有可能的了。

“那就是为了替令璐报仇而惩罚你呀，笨。最直接的原因却被你想复杂而忽略过去了。”

我端着那个铜盆已经端了两个时辰了，我觉得每到下一刻我就撑不住了，可到了下一刻我又让自己把它端稳了。一直承受压力的膝盖由麻木到生疼，再由生疼到麻木的过程。双手抖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厉害。额头上的汗粘湿了了头发，汗珠不停的在脸上纵横流淌。我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可是我必须撑下去。

“还有---多长时间？”我的声音想必比令璐号啕的声音好不到哪去。

“还有一个时辰，就快了，你再坚持一下。”许内人声音已经温和多了或许她是困了。可惜我连想犯困的能力都没有。周围的风越刮越大，本来我已经支持不住的身体还要与风搏斗。整个人连同水盆一晃一晃的。两道闪电划破长空。紧接着就是沉重的闷雷声。

“不会要下雨了吧？”许内人自言自语。要命的是真的应验了。豆大的雨点从天空落下来，许内人赶紧跑到房檐下躲雨。只是苦了我依然跪在走廊上接受着大雨瓢泼。雨水从天而降打压着我的脊背，铜盆里的水已经被雨水浇满了不停的往外溢，盆子越来越沉。

“祁筱卉!快来这里躲一下雨!反正你铜盆里的已经不是原来的水了，她要怎么处置你已经不是这个铜盆能说了算的啦!”

有了她那句话我还坚持什么？我胳膊用力想把盆子放下，可是手好像和铜盆已经一体。我在放下铜盆的时候，整个人也往下栽去。脑袋撞在铜盆上，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半睡半醒时的感觉很舒服，干净的内衣物，柔软温暖的被子，终于从劳累中解放出来了。除了手指和膝盖疼的要命之外。还有一样---身上压了个很沉的东西在我的胸口处，有点喘不过气来。我推了推那东西，没动静。再推推，还是没动静。

没办法我自己睁开眼睛醒过来了。当我看到第一眼的画面时我整个人处在震惊当中，意识空白。芩安的脸朝着我趴在我的胸口上睡着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她的脸。浅浅的柔顺的弯眉。长而卷曲的睫毛下是小巧的鼻梁，和微微翕动的粉嫩唇瓣，晨曦的清丽亮光把她笼上了一层似真似幻的美，朦胧而飘渺。我觉得她美的像是幻影里的人，可是又感觉我们是如此接近。胸口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翻涌着，炽热的，感觉我的心好象都被灼烧了一般。

不知道是被我激烈的情绪惊醒了，还是被我混乱的呼吸惊醒了，总之她的睫毛颤了颤，一双纯澈美丽的眼眸睁开了。单纯如婴儿般无暇的眼神和水润亮泽的瞳眸。抵过世上所有的水晶。

“你醒了？”她依然趴在我的胸口处，她的气息拂过我的脸。我胸口的心激烈的跳动开来，并且疼痛。这种感觉，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呢？

我不由得闭上眼，脑子里却理不出头绪。她忽然从我身上爬起来。我睁开眼睛，看到芩安的有些哀伤和委屈的表情。

“筱卉，你讨厌我了？”

“我没有。怎么了？”我被弄的不名就里。

“你一睁眼就没有向我问好，还有我跟你说话，你却闭上了眼睛。筱卉，我知道，是我不好，都是我爱惹祸害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知道错了------”芩安的眼睛开始蒙了一双水雾，一滴滴泪珠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对不起-------对不起------可是请你不要讨厌我，不要不理我------”

芩安哭着看着我，感觉可怜极了，无论她做什么错事我都会原谅她。更别说我根本，没有怪她的意思。

“芩安，别哭，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撑着胳膊想坐起来为她擦眼泪可是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我呻吟出声。

“筱卉，你别乱动，伤口又会疼的。”芩安坐到我的身边握着我的手。她看到手指上缠的绷带后又哭了“太医说，幸好诊治的及时，不然你的手指和腿都要废了---昨天，你被抬回来时浑身湿透了，而且头上流着血，整个人被烧的很烫。差一点------差一点你就------”

无论如何，我金刚不坏之身，没死掉，还是想着怎么安抚芩安比较好。我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说：“我现在，正好好的跟你说话呢。别哭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到底是谁的错，我们以后再慢慢研究好不好？”

“恩。”芩安点点头笑笑，浅浅的梨涡显得非常甜美。她重新趴我胸口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听着你的心跳，感觉真好。可是我又怕你醒来了会不理我了。”

或许心理的炙热现在已经变作了一股暖流，多年以后重新丢掉冰冷，感受到这种温暖，有种甜美的幸福。

以后的日子才是真真正正的宫廷生活。不过等我的伤全好了之后，还是比旁人错后一个月开始本本分分的作个小宫女。因为我们的年龄还小，工作是洗蘑菇，拣豆荚之类的。其实宫女小时侯最重要的生活内容还是学习。主要学认字，会读会写，训练礼仪，了解朝中各等级官员的称呼，头衔，职能。等再大一些后就开始学食谱。不仅是烹饪方面的，就连各种蔬菜的味道特点，营养，连如何栽种都要学习。唔---作宫女果然是一件劳心劳力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主人公的童年嘛，说话做事肯定有些幼稚。以后会好的，童年马上过去了，十几岁的豆蔻年华才是她们的舞台。新人新文，请大家多多鼓励！

☆、情窦初开

时光荏苒，岁月静好。就这样四年在不知不觉中静静流逝。我不了解其他人的童年都是怎么度过的。但自从认识芩安之后，我的世界才像是活过来一样，眼中的色彩渐渐缤纷，脑海中记得的始终是芩安的单纯美丽的微笑。没有课业和任务的时候我和芩安就会靠在走廊的立柱上仰望皇宫的围墙画出的四角天空。天空湛蓝，白色的云朵悠然划过。到了冬天芩安很怕冷，每次我都会站在她身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两个人一起晃啊晃。但是芩安的手却很温暖.我喜欢把手放在芩安的手心里,然后看着她微笑.而芩安说,她喜欢看我笑的样子,很好看。我记得芩安还说过如果我哪天心情不好,她就会故意暖我的手逗我开心。“因为只要我一握住你的手你就会微笑啊。”

不经意间回忆起来，我控制不住的嘴角微微上扬。被身旁的人突然撞了下胳膊，猛然回神，却看到了韩尚宫不悦的一瞥。

“祁筱卉，把今天讲解的《食源札记》第十八页到二十八页，抄写五遍，熄灯之前交给我。”

“是。”我站起身行礼，然后弯腰坐下。

下了课，我看着韩尚宫的背影着走出门，才叹气扶额，这么五遍抄下来，晚上饭肯定是赶不上了。

同桌凑过来用很夸张的崇拜语气说：“筱卉，亏的我救你一肘，不然轮到韩尚宫点你的话，恐怕你会死的更惨吧。怎么谢我？”

我抬起脸，手上的笔漫不经心的敲着桌子说“现在酉时，伙房已经开饭了。要真这么想陪我的话，等我抄完了请你喝西北风，如何？”

她尴尬的摸摸鼻子，给了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走了。

我无奈的再次叹口气，翻开书认命的抄写起来。是的，我和芩安分开了。这是不可避免的流程。小宫女经过四年的学习后,就会经过一次选拔.各个所属的尚宫娘娘们会来挑选适合自己的小宫女来继续教导她们更加专业的知识。我和芩安都被挑中了,可惜不在一个尚宫娘娘手下。她到掌管内需司的金尚宫那里去了。我被挑到韩尚宫手下。还有四个小宫女和我一起被韩尚宫挑中。我们这些御膳房的实习生，只有两间宿舍。两两一组，还剩我一个只好和韩尚宫一起睡一间屋子。

和她分开的那天，我面无表情的一件一件收拾衣服。芩安走过来，一脸难过的拉着我的手，掌心相握，指腹轻轻摩娑着我的手背，窒息的沉默中静默无言。

“这没什么。”芩安打起精神勉强笑着说“只是不能天天在一起了而已。我们还在一个皇宫，总是能见着的。我保证，我会经常去韩尚宫那看你的。------所以，别难过了。”

我低头不语。芩安是不会明白的。她没有我在身边，还会有其他的朋友，而我的世界里只有芩安一个人，是信仰，是全部。心像是要被揉碎了似的疼痛。我仓促的点点头，掂起手中已经打点好的包袱走出了门。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眼泪，------就连芩安也不行。

掌灯时分，我甩了甩酸疼得手腕合上书，如释重负的叹口气，终于抄完了。回到我和韩尚宫一起居住的屋子。韩靥正在梳妆台前解下盘着的辫子。听到我进门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说道“桌子上有盘桂花糕。吃完了再睡吧。”

“谢谢。”我也没有跟韩靥客气。盘膝而坐，拿起盘子里的桂花糕一口一口的抚慰我饿得发慌的肠胃。

一时间房间里静静的，只有韩尚宫的珠钗卡子放到桌面上的叮当脆响和我咀嚼糕点的声音。

“我知道，刚换了一个新环境或许你还有些不适应。”韩靥突兀的再次开口。她长长的辫子已经解开大半，迤逦于地板上的发梢仍纠结在一起，韩靥握起发梢，慢慢梳着。“但是，皇宫可不是允许你任性的地方。如果明天，我再看到你在我的课上走神的话，对你的惩罚可会加倍的。”

我放下手中的桂花糕，拍了拍手指上的碎屑低声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哦，是吗？”韩靥回过头，弯而狭长的眉下，漆黑如墨的凤眼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嘴角微翘冷嘲着说“还真是一个人性的小鬼呢。先过来帮我梳头吧。”

这是我和韩尚宫每晚的余兴节目。尚宫们的发饰都是将辫子盘於头顶。而韩靥的头发偏蓬松和干燥些。所以每晚解下来时，打着波浪卷的头发总是会纠结而不得不找我帮忙。不过卷卷的头发配上韩靥艳丽的五官，看着就会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妩媚。

我坐在她的背后，拿起梳子，仔细梳理起来。

“今天让你上课走神的原因，是因为想起某个喜欢的对象了？”

我被问的哭笑不得“韩尚宫娘娘，咱们这里的都是女人好么？”

“有何不可呢？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总是控制不住的吧。”

我挫败的将她耳旁的发丝拢在一起开始梳中间的部分“为人师表，就是这么教导学生的么？好了，我被你罚抄了五遍，现在手腕还在疼，能行行好，放过我么？”

韩靥轻笑“好吧，如你所愿，先放过你吧，扎人的小刺猬。”说完便突然身体后倾躺在我的怀中。

我僵住了，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怀中的身体柔若无骨，隔着单薄的白色亵衣，她身体的温度填充了胸口。发丝钻进脖子里痒痒的。心突然快跳起来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发梢还没疏通呢。”她轻快的低语，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果然是在逗我玩么？我压下思绪的翻涌伸出手，看起来像是在抱着她一样梳理最后纠结的发梢。她的发丝散发着淡淡的馨香,慢慢的沁入我的心脾。在香气的温柔与迷醉中我逐渐靠近,不自觉的想嗅到更多香气。这种暧昧的心情如同她的发丝一样,纠结而缠绵。我的鼻尖已经触到她的发丝后才发现,原来不止她的头发,这种香气好象也从她的身体里发出来,在我的身边蹁迁围绕。我恍惚的融入其中,无法自拔。

韩靥转过身来,双手揽住我的肩唇边漾起一个微笑,轻声问：“喜欢吗？”

我迷茫的看着她,不知她指什么。

她看着我的眼睛,漆黑妩媚的瞳眸像一张夜的网,深邃而迷离。

她的指尖划过我的眼角眉梢轻声问：“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你会害怕吗”

我迷茫的看着她,今日的韩靥和以往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那张脸越加的妩媚与寂寞.

“我不知道。”

她笑了,慢慢靠近我的脸。娇美的五官在我眼前不断放大,原先的馨香也越来越浓。“你是个很特别的孩子，筱卉。”她的脸近在眼前,我不明白说话为什么可以离的这么近,近的让我有些晕眩。“你可以试着接受我,让我们更接近。”

一个柔软的感触覆在我的唇上,连同醉人的香气在我的唇齿间游弋。我和韩靥的姿势是怎么回事心像被紧紧纠住般猛烈的跳动,她的唇瓣在我的唇上摩挲,舌尖在我的舌尖挑逗,让我感到无法言喻的温柔而缠绵。

良久,她的唇离开我的,开始亲吻我的耳际,我的身体随着她的亲吻不停颤抖,我早已失去任何力气瘫软在她的怀里。她的唇般仍在下移,一寸一寸的亲吻我的脖颈,锁骨,前胸,身体变的异常的灼热和焦躁,□非常羞耻的肿胀起来。我迷乱的思绪告诉我这是不对的,我应该拒绝,可是我的身体却非常渴望这种亲近,当她吻住我的前端时,我忍不住呻吟起来,这样陌生的感觉让我抗拒却欲罢不能。她的手在我的身体慢慢滑动,触到我的□,我不安的扭动着在感到异常的疼痛时我的理智忽然回笼。

"不要---"她没有停止,而是加重了胸前蓓蕾吮吸的力道,我忍不住再次呻吟"不能-----不可以----"

我的双手撑住她的肩,用力把她推开来。我像打了一场架一样疲惫,□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息。这种我从未经历的事情让我茫然中有些害怕。不由自主的抬起脸看着韩靥，她也面无表情的盯着我。漆黑冷艳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少顷她拢了拢头发柔声说道“余兴节目到此为止，睡觉吧。” 说完她弯着食指敲了一下我的前额然后去吹了蜡烛。

一片黑暗里，只有我僵直着不能动。因为摸不清韩靥究竟在想些什么。她会生气吗？还是无所谓？又或者只是把我当作打发时间的工具？不明白，完全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实习课上练习切番薯时,我有一刀没一刀的切着,眼皮打架头有些沉再加上心理的一大堆心事,觉得有些撑不住了。

"筱卉---"好象有人叫我的名字"筱卉---"

我抬头茫然四顾,其他两个宫女都在忙着切东西，是我产生幻听了吗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个宫女躲在柱子后面冲我招手，样子好象芩安。我赶忙跑过去逐渐看清了芩安的样子。真的是她。

我一到了她面前,就被她拉到柱子后面。这么长时间我一直想她,可是真见到她后,心里激动的竟不知该说什么。芩安变的比以前更漂亮了,眼睛晶莹水润，脸红红的,笑意盈盈像艳红可口的苹果,让我不禁想咬一口。

想到这,我的心一颤,回想到昨天晚上缠绵的画面。而今我看到芩安精巧而薄嫩的嘴唇,同样有亲吻上去的欲望。

这个想法让我自己非常震惊。

“123,木头人,回魂了。”芩安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这个死丫头,我冒着被金尚宫骂的危险来找你,你见到我一点喜悦都没有。分开几个月,你怎么还是这个老样子！”

芩安气呼呼的撅起嘴唇,更让我对刚才的念头产生罪恶感。

“咦？你的脸色好象不太好啊。”

“恩,昨晚没睡好。”

“怎么搞的？一点也不注意照顾自己。生病了？”她伸手摸我的额头。她的手一接触我的皮肤,我的耳际立刻发热,脑子里嗡嗡嗡的。赶快后退两步摇头说:"没事,没事."

芩安好象生气了大声说：“你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的,怎么会没事呢？”她的一只手握着我的胳膊另一只手背贴着我的前额。“恩,好象发烧了。真是的,怎么这么不注意。”

我呆呆的任她摆布着。看着她有些霸道的动作和生气的神情，真的好想告诉她,我爱她。

我已经完完全全了解自己的心意了。我爱眼前这个漂亮的像天使一样的女孩,我爱上了和我相处了四年的好朋友。也许,不仅仅是这样。或许在一开始,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她在我的心里就已经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只是这份感情在我心理埋的太深,已经连着我的骨血,渗透进我的心脉,模糊的已经让我分不清究竟是友情还是爱情。

“筱卉,你又在神游了。”

我对她笑笑,抬起眼时,我已经泪光闪烁。在我承认了这份爱时,有种痛却叫我窒息。我的爱是永远见不了光的。面对如此纯真的的芩安时,我能说吗？

“芩安,时候不早了,你出来了这么长时间,你的尚宫娘娘会骂你的。快点回去吧。”

芩安怔怔的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她说：“你回去也好好休息,告诉韩尚宫你生病了。记住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再来看你的。”

我点点头。她对我笑笑,转身走了。而我在转身的同时潸然泪下。

作者有话要说：每个人都有分不清感情的时候，友情和爱情的分界更为模糊。谨以此章献给我的鹿。

☆、爱情的攻略开始了

忙完了一天的学习和劳作，用过晚膳我回到了房间里。奇怪的是今天的韩靥并没有解衣梳妆，她的发髻仍旧明艳光鲜，身着深绿色尚宫裙摆，盘膝坐在灯下看书。听到我进来的脚步声，抬起脸看了看我声音淡漠的说：“回来了。用过晚饭了么？”

“恩。”我选了离她很远的桌旁盘腿坐下。紧张的感觉控制了我的身体。似乎是她现在穿着的宫装，带给了我无声的压迫感。她是尚宫，是上司，是老师，而不是每晚回来都会见到的陪我轻松说笑的那个女人。

整个房间里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她偶尔的翻书声和我时轻时浅的呼吸声。

“今天，我碰巧看到了你和一个女孩在廊前的立柱下谈话。”韩靥合上书“那个女孩，你很喜欢她吧？”

我不自觉的抓紧了衣角，不知该怎么回答。

“想否认么？“她冷笑着站起来“你那个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的表情非常精彩呢。真是让我开眼界了，平时冷的像个冰山一样的祁筱卉，原来是座活火山。”

“够了。”我闭上眼紧紧揪住衣襟不想再听一个字。

“不够哦，难得我这么有兴趣，想跟我亲爱的徒弟探讨一下她烦恼的恋爱问题。那女孩，知道你喜欢她么？”

我再也忍受不住，正准备站起来，却被已到身前的韩靥伸手贴住我的双肩按了回去。我呆滞的看着她裙裾下墨绿色的百摺边，头顶上方又有声音传来。

她轻笑着一贯温柔的音色隐藏不住的是冰冷和嘲讽“那个女孩，看着就是像一个不是人间烟火的仙子一样，怎么会懂人间的感情呢？而且，还是来自于，她最信任的朋友。她做梦也想不到吧，她的至交好友，却对她产生了欲望。同性之间的，羞耻的，隐秘的，欲望。”

缓慢的声线一句一句如情人般的低语轻喃，像是把我的心踩在她的脚下玩弄戏耍，然后当着我的面一点一点慢慢碾碎，鲜血四溅，模糊而淋漓。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她蹲下来，像是戴了面具的微笑依然妩媚端庄“就是觉得你的自尊心包裹起来的外壳太厚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敲敲看而已。没想到能够应声而破。”她漆黑的瞳眸能映出我的脸却无法读出任何情绪。纤长柔软的手指，缓缓的摩娑着我的下颚，滑过脖颈，钻进了我的亵衣里。胸前的蓓蕾被冰冷柔软的指腹揉捏玩弄，便控制不住的挺立起来。突如其来的刺激让我克制不住的发抖。

她嫣红的唇瓣，绽开了一个微笑“看吧。即使对没有感情的同性挑逗，你也会产生感觉。要怎么解释呢？------你对她的爱呢？”

我知道她的步步紧逼，是要让我退至绝境。用力握住她的手腕，不让那只手在我身体摸索游荡。克制了住自己的呼吸，慢慢开口说“你只是想得到我的身体吧？什么样的心计手段都是出来了，不嫌累吗？”

她轻笑着开口“怎么会被你说的如此不堪。我只想让你明白，身体的快乐是双方的事。和心里爱着谁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承认吧。你和我，都是同一种人。只能对女人的身体有感觉。所以遵从自己的欲望活着，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她把脸靠近我的耳边柔声说道“筱卉，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会断的。”

这一刻，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唯有这一句，我本能的相信没有恶意的嘲讽和玩弄，而是，真的在关心我。心中不能诉说的爱,以及对自己的厌恶已经折磨的我濒临崩溃。一直痛到想死的心情就这么让眼泪决堤有了泛滥的出口。“抱我吧。让我快乐，或者痛苦，都可以。”闭上眼，韩靥暖柔软的唇瓣已经封住了我其他想说的话。放纵了身体的堕落后，快乐触手可及。不是和芩安在一起那种苦涩中交织着的甜蜜，而是激烈的如岩浆翻涌，烧毁一切思考和理智的欲望侵袭。

我和韩靥成为了情人之后其实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只是我们在独处的时间,话题变的渐渐多了起来,晚上两个人相拥而眠。这段期间我更想念芩安。只是我告诉自己她是个无法触及的梦。那么纯洁的芩安是我这样肮脏的人,碰不得的。

半个月后,芩安果然如约定般来找我。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问我的病好了没有。我说,好了。可是我心中的病,芩安看不到,也治不好。因为,我已经无药可救了。

“你上一次回去,尚宫娘娘没有骂你吧？”

“没有,只是说了我一顿。”芩安笑笑露出一双浅浅的梨涡“这次是我向她告假来的。不可以时间太长了。筱卉，为什么这两次见你,你的心情总不好呢？”

“我以前就是这个样子。”

“你骗鬼去吧。”她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气鼓鼓的说：“我们作了四年的朋友我还不了解你吗？虽说你平时不怎么笑可是你的眼神很清朗的。可是半年不见你的眼神变的------”

“阴郁了是吗？”我苦笑了下。

芩安明亮的神采暗淡了下去。深深叹了口气说：“筱卉，你总是这样,让我不放心。”

她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用红线串起来黄色的护身符说：“这是我娘从宫外捎进来的。现在你戴着吧。希望这个护身符能让你百病全消,快快乐乐的。”

我看着芩安的脸,看到她的眼神里只有满满的关心和焦虑。我在心里说,芩安,不要对我那么好,我会害怕。我会害怕对你的爱会让我灭顶。我更害怕我对你的爱会让我口不择言的说出,让我们都不堪重负的话。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连这样的关怀都得不到了。

芩安走过来伸手绕过我的脖颈，在我背后为我系上红绳。她的整个人都离我很近很近,她虚无的环着我。我感的到她的体温和气息,让我觉得这个拥抱近在咫尺。只要我伸手,就能把她拥在怀里。我的心颤的近乎碎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祁筱卉了，面对我深爱的人靠的这么近,我的血液都在奔腾着。

“系好了。”她离开的瞬间让我惶恐的伸出手,环着她的腰把她拥在怀里。她柔软的身体紧贴着我,让我感到近乎残酷的真实。我终于拥住她了,我终于紧紧的拥住我深爱的人。尽管她的动作有些僵硬,我知道她一定吓着了,可是能拥着她的幸福感淹没了一切。

“筱卉？”

“谢谢你。我会------珍惜的。”

我松开芩安,看到她笑着惊奇的表情“没那么夸张吧？只是一个护身符而已。你的感谢让我以为我送了一堆金银珠宝呢。”

我也笑了笑“比金银珠宝珍贵无数倍。”

因为,你是我最爱的芩安啊。

芩安的眼睛笑眯眯的“这样才对嘛！经常笑笑。至少我见你时你要笑的哦。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虽然有了护身符,我还是要叮嘱你,记得好好的照顾自己。”她冲我摆摆手,转身走了。我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高大的柱子挡住了,再也看不见。

时间临近中秋佳节，而且也逢当今圣上的寿辰。各宫开始变得非常忙碌起来。为了办好这次的宫宴，我和韩靥忙里忙外的搜集敲定宴饮的主题，准备食材。提调尚宫召集各个尚宫带着其下属掌司，来到议事厅进一步商讨。而韩靥只带了还是连内人资格都没有的我。会议开始，提调尚宫逐个问询，轮到御膳房时，韩尚宫已经将撰写好的计划交了上去。提调尚宫漫不经心的翻了几页然后啪的一声，将计划书扔在桌上。

“韩尚宫，先不说你的策划是否可行。单说你今天带来的这个人，她身份并不恰当吧。”

“回娘娘的话，徐掌司已经病了几天，而且祁筱卉一直在我的身边做助手。今天我带着她来议事，是希望她会对我的工作有所帮助。”

“哦，找一个连内人资格都没有的宫女来做助手。韩尚宫的心思还真是无人能猜度呢。祁筱卉，你怎么想？”

突然被点到名的我只得仓促的站起来，走到韩尚宫的身边，看了看坐于大殿首位，始终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傲慢和冷漠语调的提调尚宫娘娘。比起芩安的漂亮和韩尚宫的妩媚,提调尚宫则是一个完完全全可以称之为美丽的女人。她有着纤长的眉形,眉峰微挑干净利落。眼神锐利明亮,精致的鼻翼下微翘着优雅的红唇。若在年轻时应该是一个绝色佳人。现在也不差，即使眼角和唇角已经长出了细纹却更突显了冰冷迫人的气质。

我低下头恭谨的回答“我的存在和韩尚宫娘娘在御膳房所用的刀具一样，不需要锋利到可以削金断玉，只要趁手就好。娘娘您觉得是吗。”

“哼，真是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不过，你的答案我还算满意。退下吧。”

回到座位后，我拿裙子擦了擦冒冷汗的手。认真的听起她们商讨。很遗憾我和韩尚宫多日忙碌制定出来的最好的议案被否决掉了。散会后我和韩靥一起走出来，偷瞄了一下她的面色如常，并没有像是被打击到的样子，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心里觉得不好受么？

她像是察觉到了我闷闷不乐的样子。韩靥在偏殿拐角处忽然牵起我的手。我抬眼看她，眼里映出了她温柔的微笑“傻孩子，提案被否决对于我来说又不是第一次。以后你跟着我多了，就会习惯的。”

“为什么？”我气的想跳脚“我们这么努力，为什么要被莫名其妙的否定掉？提调尚宫这么假公济私的做法真是太奇怪了！”

韩靥垂下眼，唇边的微笑像是变成了无奈的叹息“那是一笔理不清的旧帐了。算了，早点回去，看宫外的食材运来了没，说不定能调配出一些新的菜色。”

就这样我被她一路拉回御膳房，期间脑补数个她和提调尚宫各种争权夺利的狗血剧情，然而真实的过往，韩靥只字不提，无论我怎么死缠烂打。

当晚我和韩靥在藏书室查资料，手里拿着书，却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梦到了我的左胳膊被当作试验的食材，伸进沸水锅里，我痛的呲牙咧嘴，但是右手还不忘往锅里仍八角，桂圆，山楂，苜蓿。韩尚宫在旁边用勺子搅了搅锅底，舀了一勺出来尝了尝，皱着眉头，手撑着下巴，不满意的嘟囔“已经在试人肉了啊，怎么还没出来好味道，筱卉，我们是不是该再放些西红柿？”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突然被气醒了。正想直起身，被我的脸压的发麻的左胳膊，再次痛的我呲牙咧嘴。我右手拍拍还迷糊的脸，感叹果真是日有所思日有所梦么？真是快被该死的中秋宴搞疯了。

“韩靥？”我四周巡视了一圈，除了一排排的架子和书籍，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没有看到她。心里涌起了不知什么滋味。就这么把我扔在这里一个人回去休息了啊。我该不该怪她不重视我呢可我们之间说到底也就只是拥有肉体关系的情人。关心什么的，果然是我的奢望么？但是可恶！我为什么要有这么可笑的奢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