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无花。】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花晚歌
夜晚的风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风,抚在脸上很是舒爽,庭院的花莆里争相开放的杜鹃美艳大方,它被百花簇拥其中更显其花中魁首的风范。
不远处有丝竹之声传来,优扬婉转。
宽大的庭院里灯火通明,笑声四溢。
“喂,你说咱们王爷是不是快要醉了?”身边的人凑过来碰碰我的手臂,轻声问道。
我看他一眼,将视线投向那个被人群围在其中的华服男子,不知道是谁说了好笑的话语让他微微勾起了唇,好看的桃花眼半眯着,似乎有些醉意了。
“嗯。”我轻应一声不再言语。
见我不再说话,那问话之人也无趣的摸摸鼻子,继续站岗。
屋檐下的阴影适时的遮住了我们的身形,我靠在墙上,离挽正静静的躺在腰间。
“王爷,听说皇上为您指了一门婚事,那与您婚配之人真是好福气啊。”不远处突然传来某位大臣的声音,然后更多的声音提起附和。
有些醉意的男人笑了笑,声音清朗,说道:“她有没有福气得我看了方可。”
他的话一出,众人都有些讪讪,话虽狂妄,却无人敢反驳分毫。
我笑笑,摸了摸腰间的离挽。
当朝七王爷,十五岁破全国最大贪污案,因而被破例封了爵位,皇上与皇后最宠爱的皇子,容颜绝色,大方爽朗,唯一的缺点怕就是不长情了。
感觉有人走了过来,脚步很轻,身后跟着数人,我站直身子,直到手臂被人碰了碰,转过头去,是秦清。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们可以撤了,由另一批人继续守卫。
我点点头,准备离开。
刚迈出去的步子犹地一顿,我转过身来看向庭院的北方,那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虽然此时庭院灯火齐明,可是那片竹林却依然显得黑暗深沉。
“怎么了?”秦清看着我,疑惑问道。
又看了看那片竹林,我摇摇头,或许是我多虑了。
已经有十几个暗影完成了交接,我靠在回廊的朱红木柱上,等着最后一个人撤离。
突然,有凌利的风刺破空气飞掠而来,我微微错身,刚刚站立的木柱上正钉着几枚细小的银针,针身发黑,涂有剧毒。
交接的暗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阵脚,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刚刚优扬的琴声戛然而止,谈笑声也被惊吓取代。
一片华衣奢服里,夹杂着几抹黑色的身影,他们手里的长剑锋利寒冷,将空气割成了一道又一道裂缝。
那个半醉的男人似乎已经没有多少清醒的认识,歪歪斜斜的摇晃着身体。
足尖点地,向他的方向飞掠过去,感觉极烈的风在耳边嘶吼。
手中的离挽只来得及格开刺客即将逼近他的三尺寒锋,剑风偏,布料被割开的声音沉闷而起。
我拉起即将倒地的男人,将他护于身后,另一只手草草的应付着对方突然犀利的招数,感觉手里的离挽已经发出了微微的轰鸣。
“保护王爷!”秦清的声音突然而至,一只手将怀里的男人推出去,立刻被迎上来的众人包围其中。
对方的实力比想象中更强大,虽然只有六个人,却有压制全场的气势。
“王爷,你没事吧?传御医!”耳边响起秦清焦急的声音,面上突然一寒,对方的剑已经逼近,握着离挽迎上去,剑身相撞发出刺耳短暂的声响,我皱起眉看着被黑布完全罩住脸的人,似曾相识。
这时,所有暗影均已握剑入场,情势急转。
六名黑衣人已经有五个成了剑下亡魂,与我痴斗的那人看见同伴身亡,已经乱了阵脚。
最后一招袭来,当我躲开后,眼睛里只映出那个人逃跑的背影。
伸手抽走发间的玉钗,被灌入内力的发钗以极快的速度朝前方飞了过去,那个奔跑着的身影突然僵直,然后慢慢倒了下去,身体与地面撞击的声音沉闷而短暂。
被众人包围其中的男人此刻似乎已经酒醒,一脸平静的坐在庭院的椅子上,匆匆赶来的御医正伸手把脉,花白的胡子微微弯曲,少倾,上了年纪的御医抽回手,恭敬的说道:“好在那一剑偏了,只是割破了衣袖并未伤及肉骨,王爷只需稍作休息便无大碍。”
男人只是点点头,并未说话。
他的目光突然飘过来,定在我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站在原地,任他打量,不正视亦不回避。
这时,庭院一侧的拱门处出现一抹雪白的身影,虽未走近,人声已至:“姚林,派人在王府的每个出口驻守,将所有宾客送回去不得怠慢,李严,清理现场,将刺客的尸体抬到地下室,我要验尸。”
清清冷冷的声音一出,姚林和李严立刻答应着带人下去了。
那个人走了过来,白衣胜雪,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英气的眉峰微蹷:“王爷,你只是被吓到了吧?”
“喂,我的大总管,我司徒擎像这么不经吓的人吗?”男人挑高眉看向他,薄唇轻启。
总管大人听后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我身上,看见我,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淡淡的说道:“把头发扎起来,披头散发的成何体统。”
我哦了一声随即折了一旁树上的小枝将头发挽起,再抬头时,众人正愣愣的看着我。
年轻的总管清咳了两声,清素的声音立刻让众人回了神。
“王爷,请移至大厅吧。”随即,他对坐在椅子上的司徒擎说道,后者摆了摆手,似乎根本不将那几个突然而至的刺客放在眼里,只是突然站起身走到秦清面前。
“秦清,你手下竟然有这样的高手,为何本王从未听说过?”话虽然是问的秦清,但他的目光却落在我身上。
秦清闻言,赶紧低了低身子,回答道:“回王爷,小晚一直负责暗影的分配,只是今日正值王爷寿辰,属下让他来凑凑热闹罢了。”
“哦?看来本王的寿辰倒是倍受关注啊。”微微扬高的语调让众人立刻跪倒在地,我也跟着跪了下来,膝下是冷硬坚固的石地,我皱着眉听秦清紧张的语调:“属下一时鲁莽,请王爷恕罪。”
“都起身吧,我只不过说了一句罢了,我擎王府的人怎生得如此胆小?”笑意不紧不慢的传来,站起身时,刚好看见那人绝艳的容颜上那一抹邪魅的笑。
众人低头不语。
司徒擎挥了挥手,“本王一向赏罚分明,今日得人相救,自然要重重谢过。”他的眸子落在我眼里,深深浅浅的,看不出情绪,脸上却是笑着的,慵懒的笑。
秦清推了推我,身体顺势向前走了一步。
“你叫什么名字?”他看着我,问。
“花晚歌。”我淡淡的回答道。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边面无表情的总管大人,笑道:“晚唱,莫非这人与你有什么关系?”
被唤作晚唱的总管低下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只不过名字恰好相近罢了。”
司徒擎点点头,视线重新落在我身上,“你想要什么奖赏?”
我想了想,老实的回答:“没有。”
他挑高眉头看我,似乎很意外我的那句没有,然后又问道:“难道你就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特别想要的东西自然是有的,有很多。
比如爹爹与父亲能永远健康,哥哥与弟弟能永远开心幸福,我能早点离开擎王府。
但是这些说不得,因为那不是面前的年轻王爷想听的。
最后我摇摇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回答。
他没再执意一定要给我奖赏,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都散了吧,便带着花总管离去。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里,我微微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偷偷开个坑,第一次写古代的,唔。
☆、风言风语
”小晚,你傻呀,王爷要赏赐你竟然不要!”秦清走到我身边,声音有些郁结。
肯定是被我的那句没有气的。
我看着他,淡笑道:“的确是没有。”
他叹了口气,一副被我打败的样子,说道:“那你也可以要几件稀世珍宝啊,以后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我摇摇头,正准备离开手臂被人一把拉住,回过头去,是晓玉,他是暗影里年纪最小的,却是人小鬼大,被他整过的人不计其数,此刻他正抱着我的手臂,笑得一脸灿烂:“小晚,虽然你没要赏赐,可是以王爷的大方,明早赏赐铁定会到你房里,记得给我留几件啊。”
我嗯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独居的房间,刚走进去房门立刻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带上了。
黑暗里,手腕被人握住,对方微凉的手指正搭在脉门上,过了一会儿才放开。
我摸索到桌边点上灯,房间瞬间亮了起来。
一张清秀雅丽的脸出现在视线里,我看着他,轻唤了一声:“哥。”
他点点头,声音依然清素:“你今晚怎么会出现在王爷的寿辰上?”
“阿照今天告假,秦清说无人顶替,所以拉上了我。”我在他对面落坐,轻声解释道。
“你太轻率了。”他看着我,眸子里泛着责备,“区区几个刺客如何伤得了王爷分毫?即使你不出手也有别人会第一时间保护,王爷已经注意到你了,我不想我们三年的努力全部白费。”
我低下头,觉得他说得没错,我的确是轻率了。
他的手越过桌面握住我的,声音清淡:“晚歌,再过三个月我们就可以离开了,这段时间里,你不要再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我微微点头,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又坐了一会儿,他起身,“晚了,你早点休息。”
将他送至门口,我看见他修长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夜幕里。
我的哥哥晚唱,其实是个细腻精致的人,他不常笑,声音也总是清清淡淡的,带着令人心生敬畏的距离感,但他总是默默的站在我身后,支撑我。
其实他可以不用陪我在这擎王爷里耗上三年的光阴,可是他还是那样做了。
每次看见他,我就觉得愧疚。
如果不是我,他何必白白的浪费三年的时间在这王府里做一个小小的总管。
梳洗之后在床上躺下,将爹爹传给我的内功心法默念了一遍,便沉入了梦乡。
皇上和皇后得知爱子昨晚遇袭,自然甚为担心,一大清早便出了宫直奔擎王府而来。
秦清说阿照这两天都不会回来,所以让我再继续顶替他,站在大厅的角落里我有些昏昏欲睡,司徒擎正坐在主位上喝茶,身上是华丽的锦袍,衬得人更加潇洒风流,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他站起身,迎上从外面走进来的两个人。
来人是一统天下的皇上司徒严和他的皇后左雨风,司徒严一身紫袍,腰间别着奢华异常的白龙玉佩,那是帝王的象征,一张脸清肃深沉,微微透着威严,他身边的左雨风则是一身纯白的衣衫,有着遮花盖月的容颜,嘴角含笑。
以前跟着父亲和爹爹远远的看见过这两人,只一眼便记下了。
对于一国之君立一个男人为后,天下众说纷云,褒贬不一,只是对于皇上的后宫只容皇后一人甚是不认同,但,一国之君态度生硬,底下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父皇,父后。”司徒擎笑着唤了两声。
左雨风将他抱住,眼角似含着泪:“擎儿,我一早听人说昨晚有刺客闯进来了,你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
他并非左雨风所生,却与后者极为亲近,司徒擎的生母生他时就已难产而死,所以对于从小将他带大的左雨风亲近至极也无可厚非。
司徒擎任左雨风在身上东摸西摸也不言语,只是好脾气的笑着。
倒是一旁的皇帝大人脸色不太好看,一双眼凌利的射向自己的儿子,声如洪钟:“你们府里的侍卫和暗影都是白养的吗?竟然连刺客来了都不知道!”
司徒擎看着自己的父亲,淡笑道:“父皇错了,我王府的人可是忠心能干得很,昨晚要是换作异地,我恐怕早已身首他处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府里的人如何能干了?”司徒严坐在主位上,一副不太相信他的表情。
左雨风这时似乎也已经确定司徒擎没有受伤,走到司徒严身边坐下。
司徒擎在侧座坐下后,目光突然飘了过来,我听见他说:“那个救下我的人叫花晚歌,是我府上的暗影之一,父皇和父后是否想要见见他?”
“见倒不必了,只是这人既然能救你于危难必是可以信任之人,以后留在身边重用就是了。”司徒严的话让我微微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要与那两人见面,结果可能比想象中还要糟糕,然后司徒严的声音又起,“那刺客可有查明?”
“管家正在查这件事,相信很快会有结果。”司徒擎懒懒的回答,似乎对那些刺客根本不以为意。
司徒严一挑眉,问道:“还是那姓花的年轻男子?”
司徒擎点点头,“自从晚唱做了这擎王府的总管,似乎一切都变得更好了。”
“你准备何时动身?”司徒严只沉吟了一会儿便自动跳过了王府总管这个话题。
司徒擎微眯着双眼,慵懒的表情出现在俊美的脸上,“那江南月家的小姐我倒不怎么感兴趣,不过就当出去散散心也不错,对吧,父后?”
闻言,左雨风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擎儿喜欢的人自然得自己挑,不过,与月家的亲事是你母后生前定下的,你此次前去若是能与那月家小姐结下永生心意自然好,如若不能就当了了你母后的一桩心愿吧。”
司徒擎微微点头,脸上没了刚才的慵懒散漫。
司徒严和左雨风留在府里用了午膳才起身离去,送走这两尊大佛后府里的人都散漫了下来。
快到晚饭时间时,风言和风语回来了。
他们是司徒擎的贴身随从,听说已经在司徒擎身边呆了二十年有余,似乎从司徒擎四岁开始便在他身边了。
风言静,风语动,两人似乎如同不规则的半圆,凑在一起相当契合。
这几年他们似乎并不常呆在府里,总是天南地北的跑,替司徒擎做事。
只是,一个太平盛世的王爷,不用打仗,国富民强,每天逗逗鸟散散步与身边的如花美眷调调情时间很好打发,那么,风言和风语为何又总是几个月见不到影的样子?
我甩甩头,将脑子里的想法一并甩掉,站在阴影里眼观鼻鼻观心。
“慕容那边如何?”司徒擎坐在圆桌边,手里的银筷泛着不太明亮的光线。
风言低下头恭敬的说道:“回王爷,慕容公子一切无恙。”
“嗯,那就好。”
“那上官那边呢?”优雅的咀嚼后,他继续问道。
这次回答的是风语,他正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的主人,说道:“王爷你不知道,上官公子最近似乎走了桃花运,身边的美男一个一个的出现,而且上官公子似乎对其中一个非常有兴趣,总是将人带到府里下棋聊天呢。”
司徒擎挑眉看向他,“我好像没有问这个问题呢。”
风语吐吐舌头,退到一边。
风言接过话茬,说道:“凰汐最近的动作似乎有些频繁,已经与上官公子的人交上手了,不过没有损伤。”
闻言,司徒擎只是几不可闻的点点头,然后开始吃饭。
☆、寒露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说道:“对了,昨晚府里来了刺客。”
他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让风言和风语立刻紧张起来,风言没有表情的脸上瞬间被大雪覆盖:“看来凰汐已经开始下手了。”
“王爷,你有没有受伤?怎么回来这么久都没人告诉我一声呢?那刺客呢?跑掉了吗?”风语一叠声的疑问让司徒擎脸上有些郁结,随即说道:“无碍,只是遇见了一个有趣的人罢了。”
直觉他口中那个有趣的人是我,我站在原地一声不响,只希望来换班的人快点到。
“有趣的人?”风语双眼立刻微微眯起,像闻到了肉香的老鼠。
司徒擎继续优雅的吃饭,无论风语怎么追问硬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来换班的人终于来了,匆匆的跑掉,在膳堂草草的吃过晚饭后,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我是下午当值,所以早上可以起晚一些,房门被震得山响,我睁开眼睛披了件外衣走去开门,门外是秦清兴奋异常的脸,一看见我立刻说道:“小晚,我就说王爷一定会重重赏你的。”
他没头没脑的这么一句,我有听没有懂。
“王爷决定明天动身下江南了。”
我点了点头算是回答,没有明白司徒擎下江南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爷说,此次江南行要带上你。”终于说到重点,仅有的那一点瞌睡被秦清的话彻底赶跑了,我站在门内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
秦清拍拍我的肩,笑得很和熙:“小晚,王爷必定是开始器重你了,这次下江南听说他只带了近身的风言和风语,所以,你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啊。”
听了他的话,我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秦清或许是好心的提点,只是,那对我来说绝非好事。
秦清离开没多久,便有侍卫过来传话让我去前厅见司徒擎,梳洗之后随着那侍卫到前厅时,司徒擎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喝茶,修长的手指尽头是上好的青花瓷杯,看见我的时候,他将茶杯放在桌上,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属下不敢。”单膝跪在地上,我垂下头,轻声说道。
前方好一会儿没有声音,感觉手臂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拉住带着身体站了起来。
面前是司徒擎靠近的脸,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你很怕我?”
“属下没有。”
我重新低下头,声音平静的回答。
“秦清应该跟你说了吧,我明天就要下江南了。”司徒擎在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轻声说道,语气淡然沉静。
我含糊的应了一声不再言语。
他又突然沉默了,虽然没有抬头看,却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我身上,似乎正在想着为何我的反应会如此冷淡,然后他的声音继续响起:“我听秦清说,你进府的这三年里,除了偶尔逛逛京城似乎没有出过远门,是吗?”
虽然是个问句,却是绝对的肯定。
“是。”我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口里滑出单音。
他挑高英眉,唇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么,我带你去江南走走,如何?”
正准备回答,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人。
司徒擎看见来人,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说道:“晚唱,你今日也是这般明艳动人呢。”
说话间,花晚唱的身影已经走到了身前,他抬起双臂微微向司徒擎施了一礼,然后说道:“我听说王爷准备带小晚下江南,这决定似乎有失妥当。”
“哦?”扬高的语调突然响起,我下意识看了看身边的晚唱,他依然一脸清冷,波澜不惊的模样,似乎对于司徒擎的质疑完全不在意,“我的总管大人,你说说,本王的决定如何不妥了?”
晚唱微微抿了握唇,才慢慢说道:“以前随王爷出府的都是有江湖经验的老手,小晚不过在府里呆了三年而已连京城都未曾出过,如何能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保王爷以万全,且,王爷虽不在府里了,不过这擎王爷终究还是需要人守卫的,小晚是整个暗影的分配之人,如何能离开这王府半步?”
他的话说得句句在理,司徒擎应该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吧,我微微的松了口气。
“这个好办。”司徒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突然笑道,“秦清是暗影统领,有他在,万事大吉,再则,风言和风语行走江湖多年,有他们在我的安全完全无虞,晚唱,你多虑了。”
“可是王爷……”
司徒擎突然摆了摆手,看着还想要说话的晚唱,俊美的脸上虽然还是笑着的,却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些冷,“花总管,本王已经决定了。”
晚唱看了看他,终究没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眸子清清冷冷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司徒擎又说了些话,大多是我应该准备些什么物件才行。
我低着头听着,不明白王爷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出了前厅后,晚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拱门后,我小跑追上去,看见他背对而立的身影。
修长笔直却纤细柔弱。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洁白的天空,双手负于身后,紧握在一起。
我走过去,低唤一声:“哥。”
“这是天意。”他的声音依然清浅,却透着一丝苍凉。
我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晚歌,你还记得三年前我将你带到这擎王府时说过的话吗?”他没有转身,声音比刚才多了一分无奈。
“我记得,当时我毒发,已经命在旦夕,你握着我的手对我说,只要三年不离这擎王府半步,我的命就算是捡回来了。”我轻声说道,想起当时晚唱脸上那坚定的表情,他抱着我飞掠过无数树木,越过擎王府北面那一片浓密的竹林,跨进了这重兵把守的皇上亲赐的七王府。
那时候我也以为自己必死无遗,在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寒玉床之前,或许就已被将我们包围其中的暗影们分尸于庭院。
结果,竟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当时是秦清下令将我们带下去,才得以保住我与晚唱的命。
我相信晚唱可以杀出重围,提前是没有我这个附累。
“嗯,可是三年还未到,你就要离府了。”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后面的意思不言而预。
我垂下头,握紧拳头。
“哥,对不起。”如果不是那晚我的轻率行事,或许三个月后我们就可以平静的离开这擎王府,回到爹爹和父亲身边。
他转过身来将我拥住,声音在耳畔响起:“这是天意,青濪说过,这三年里,你必定有此一劫,只要挺过去了以后的路就会一帆风顺。”
我在他怀里嗯了一声,伸手环在他腰上。
“你现在出府也好,我正好用这段时间来好好查那刺客到底从何而来。”我点点头没说话。
“哥,王爷这次会去多久?”良久,我问他。
“王爷一向随性,说不定遇见好的景致人物便要留下来住个三五月,”他慢慢说道,拥着我的手慢慢收紧,“不过无妨,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晚唱说安排好了必定已做好万全准备,我只要安心的跟着司徒擎下江南就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绿瓶,递给我,“这里面有五颗寒露,毒发前服下便可,功效虽不及寒玉床一半,但它们足以帮你撑到回府的那天,五个月后是皇后左雨风四十寿辰,王爷无论在哪里都会赶回来的。”
我诧异的看着他,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寒露我只听爹爹提起过一次,说是用千丈高山流下来的澄澈溪水混合着各种药材而制,工序繁琐,耗财费时,有续命延年之功效,这世上的寒露加起来不过十颗而已,晚唱手里那五颗到底从哪里得来的?
“这是前段时间爹爹让雪鹫送来的,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今日之事。”他淡淡的说道,将手里的玉瓶塞给我,“明知是天意,却还是觉得不安,这与我们预期离府的时间相差太大了,唉。”
我低下头有些难过,晚唱说得没错,我们本计算好了时间,在擎王府呆上整整三年,我便能一世无忧,可如今……
他拍拍我的肩,然后转身走了。
☆、下江南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瓶子变得分外灼热。
我已有两年未见过爹爹与父亲了,进王府的第一年他们来过一次,之后便不曾出现过了。
不知他们如今在哪里云游。
是否还是如记忆里那般潇洒无挂?
看着手心里的玉瓶,我无声的笑笑,如若真是无牵无挂,这瓶子里的五颗寒露又是从何而来?
想必爹爹和父亲为了这寒露定是煞费了苦心。
将瓶子小心的放进贴身衣物里,天空依然纯白如纸,偶尔有几只飞鸟扑腾而过,在瞳孔里留下一串残留的身影。
府里的人对于王爷将带我下江南一事似乎非常热衷,一个个像走马观花似的在我房前流连,晓玉坐在桌边,看着我收拾细软,红唇微嘟:“小晚,你去跟王爷求求情,让他带上我好不好?”
我直起身来看他,说道:“不如我跟王爷说,将我这机会让于你如何?我对外面的世界并不十分感兴趣。”
他以为我是在玩笑,忙赔笑道:“人家只是想出去看看嘛,秦大哥他们常说外面的人都很是豪爽热情,风景优美如画,我从小在这擎王府里,还从未真正的出过一次远门。”
看着他落寞的脸,我心里一动,说道:“晓玉,我们现在就去向王爷说说看吧,说不定他会答应。”
他抬起头来,已换上了一贯的笑脸,“不用了,以后多的是机会,你是王爷钦点的,我哪敢逾越啊。”又说了一会儿话,他起身离去,看着他逐渐走远的身影,心里抹上一层叹息,明明还是一个孩子,为何笑容会如此落寞?
轻叹一声,我低下头继续收拾。
要带的东西其实不多,一身衣衫,一把剑,一管箫。
箫是十四岁生日那年父亲送的,碧绿的箫身,握在手里有微凉的触感,只一眼便喜欢上了。
这五年里,无论去哪里我都带着它,就如同带着离挽一样,从不曾离身。
晚些时候,秦清也过来说了一会儿话,他随王爷走过无数地方,江湖阅历自然很多,仔细的交待了哪些人要避开,哪些人可以结交,哪些人连看都不要看种种,感动于他的热心肠,我一旁仔细的听着,偶尔插上两句。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门外已站着司徒擎身边的侍卫。
“小晚,王爷已在前厅等你了。”他似乎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了,鞋上被晨露染湿了,肩头也有些湿意。
我歉意的看了看他,然后提起昨晚收拾好的细软跟在他身后向前厅走。
司徒擎坐在木椅上,着一身淡雅的衣饰,唯有腰间别着的玉佩格外奢华。
我低了低头唤了一声,他抬起头来看着我,英气的眉头微微皱起,“今日就出府了,你为何还是暗影的装扮?”
我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衫,纯黑的长袍,同系色的腰带,下摆有暗金的滚边,老实说,我并没有看出这身行头有何令他不满的。
“你带他进内室换一身,适合出门的。”他看着我,依然皱着眉,话却是对一旁正抿嘴偷笑的风语说的。
风语答应一声拉起我便离开了前厅,穿过冗长的走廊,我被带进一间房里,这房里除了满墙整齐挂着的衣衫和木架上的鞋子数双以及角落摆放着的铜镜以外,没有任何摆设,我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风语忙碌的身影。
他先是挑了衬衣,然后看了看我便拿起一件素色的外袍,再是鞋子。
“来,穿上。”将满手的物体全数塞给我,他笑着将我推进了内室。
看着手里的衣服,我只能失笑。
传说中司徒擎是个力臻完美的王爷,果然不假,连出个门都得换上合适的衣服,即使只是一个随从也不能马虎。
“我说,你跟王爷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风语的声音在门板后响起,有些戏谑的语气。
我想了一会儿,说道:“两天前。”
“两天前?王爷寿辰那天?所以你是王爷口中那个有趣的人?”风语一连三个问题一股脑的冲了过来,将外袍拉拢扣好,我慢慢说道:“是王爷寿辰那天。”
至于有趣这件事,至今我依然不愿承认。
“怪不得了。”风语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我胡乱应了一声穿好鞋子推门出去。
风语正双手环胸的靠在墙边,看见我的时候原先半眯的眼睛犹地睁大,看着我,良久才喃喃说道:“果然人要衣装啊。”
他打量的目光让我有些别扭,站在那里不说话。
他突然一拍头,笑道:“我这人就这个嗜好,看见好看的东西就喜欢盯着看,别见怪别见怪。”
我笑着摇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司徒擎看见我的时候,双眼只是微微的眯起,目光并不强烈,却让我觉得刺骨,风语在一旁笑道:“王爷,随从太漂亮是会被人盯上的,到时候,麻烦将会源源不断的找上门来哦。”
司徒擎看了看他,微眯的双眸慢慢睁开,说道:“晚歌又不是女子,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断袖之人。”
我忙低下头隐藏嘴角的笑意。
司徒擎这话要是被皇上和皇后听见,怕又有一顿好解释了。
风语轻笑一声,没说话。
“王爷,我们该启程了。”一旁一直未开口的风言冷硬的声音传来,司徒擎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我跟在他身后,快走出大门时无意回头,看见那个站在大红木柱后的纤细身影。
哥,我会平安回来的。
我张开嘴无声说道,他冲我点点头,嘴角爬上了浅笑。
虽然是微服出巡,但司徒擎的马车无疑是相当豪华的,四匹骏马驸托着的马车从外面看就已经奢华无比,内里的装饰有多极致便可想而知。
风语负责赶马车,我和风言骑马跟在后面,司徒擎早已坐进马车里歇息了。
从繁华吵闹的京都一路向南,景致开始从精致转变成自然优美,三年未出过京城,再次看见路边的优美景致让心也跟着轻松了一些,司徒擎似乎并不急着赶路,一路上马儿都温顺的闲步走着,这正合我心意。
以前在指湮山上,因为位于高处的关系,四周大多被云雾围绕,仿佛常年生活在雾蔼之中,再美的景色也看不真切,后来又因为进了擎王府而枉固了大好光阴,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看看这三年未见的如画风光。
☆、废铁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初春的大地还带着微微的湿气,花香弥漫在空气里,令人格外舒爽。
一路上风语妙语连珠,奈何其他三个都不是喜言这人,难得他一个人也能自得其乐。
我低头笑笑,竟然很难想象风语严谨时到底是何种模样。
“王爷,穿过这片树林就是云龙镇了。”风语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似是在提醒马车里可能已经睡着的司徒擎。
回应在一柱香后姗姗来迟。
司徒擎似乎刚醒来的样子,声音有些嘶哑,只应了个好字便没了生息。
风言突然驾马行到了马车前面,我皱着眉看了看四周,□的马儿依然保持着闲庭闲步的速度跟在马车后面。
这片树林比想象中还要大,走了一盏茶的时间还未到尽头,这时马匹突然嘶鸣起来,脚下也乱了章法似的在原地打转,风言修长的手指握着剑柄准备随时抽剑而出。
风语则坐在车头的位置上,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笑意。
我坐在马上,一旁是正掀帘看过来的司徒擎。
他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只是有些困乏。
“跟他们玩玩,别伤了自己就好。”我听见他慵懒的声音从嘴里滑出来,话刚说完,几个身着黑衣脸罩黑纱的人已到了眼前。
三尺寒锋冷冽明亮,与那晚闯进王府的刺客是同一拨。
来人没有任何言语,站稳脚跟便立刻迎了上来。
风言手中的剑已经同一时间送了出去,精准无误的洞穿了对方的咽喉,速度快得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
而风语的武器是飞刀,那薄得像纸张一样的飞刀被注入内力从指间滑出,向不同的方向飞去,瞬间有几个人同时倒地,这时风语转过头看向风言,冷哼一声:“呆子,看你的剑快还是我的飞刀快!”
风言闻言依然不说话,只是嘴角有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我坐在马上看着这两人,觉得有趣。
对方来了数十名杀手,倾刻间被消灭了大半。
风言和风语对于这样的角色似乎根本不放在眼里,就像司徒擎说的那样,只是玩玩而已。
突然,身后传来了破空之声。
本能的从马上飞越而起,同一时间,刚刚还生龙活虎的良驹已然倒地不起,马腿上的银针针身发黑,与那晚一样抹有剧毒。
离挽的剑柄静静的握在手心里,我背对着马车看着凭空出现在身后的几个黑衣人。
被黑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睛,那眼睛里泛着冷冽刺骨的光芒,仿佛泯灭了人性般冷酷嗜血,长剑被握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上,手腕转动时,剑身泛起阴森的光线。
“哟,我司徒擎还真是受欢迎,这才刚出京呢,立刻被人盯上了。”司徒擎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我回过头,看见他正倚在马车上,笑得一脸温和。
面前的几个黑衣人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现身,都微微的愣了下。
“王爷请回到马车上。”我看着那几个刺客,头也没回的说道。
司徒擎没有动作,似乎根本没听我的话,自顾自地说道:“你们是谁派来的?想杀我也得让我做个明白鬼不是?看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也不像是凰汐的作风啊。”
那几个人又因为司徒擎的话愣住了,随即回过神来二话不说的冲了上来。
提着离挽,我迎了上去。
剑锋相击的声音清脆明亮,在这片静寂的树林里格外响亮,枝头的鸟雀被突然而至的声响惊醒,扑腾着翅膀向天空飞去。
手里的离挽刺破了其中一个人的衣袖,瞬间有殷红的血液滴在了剑身上。
我皱着眉停下飞掠的身子,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小心翼翼的擦试着剑身,对方没有给我更多的机会,面上的寒气已经在逐渐逼近,这时,身侧突然抛来一物伴随着风言冷硬的声音:“既然舍不得,就用这把废铁吧。”
我侧身接过那把“废铁”,将离挽收进腰间,开始狂风扫落叶般的回击。
哀嚎声此起彼伏,刺破空气冲上更高的苍穹。
我停□子,将手里的“废铁”身上沾染的血擦干净,然后将它双手奉还。
“谢谢你借我这把剑,它很好。”我看着风言,轻笑着说道。
风言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这把“废铁”叫玉照,兵器排行榜上位居第四,整个武林公认的最锋利的剑果然如传说那般削铁如泥。
地上那些被玉照削胳膊切腿的刺客们已经在风语的飞刀下失了气息,我看了一眼,便转过身去。
“小晚,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风语凑过来,一脸兴奋。
我笑了笑,说道:“是跟父亲和爹……娘亲学的。”
风语听后点了点头,问道:“那你父亲和娘亲是何许人?这武功套路我竟然从未见过。”
“家父只是一个普通人,游历时偶然得了一本天书,这武功就是从天书上学来的。”我笑着胡诌,倒也蒙混了过去。
风语似乎对我使的武功很有兴趣,还想再问时,司徒擎突然开口:“小晚随我坐马车吧。”说完便转身上了马车。
看着倒在地上已没了气息的良驹,我轻叹一声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里面与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我看了看简洁明了的摆设,难掩心里的诧异。
“怎么?你以为这马车里应该镶金镀银才合理吗?”司徒擎懒懒的躺在软榻上,声音带笑。
感觉面上一热,我低下头说道:“属下只是惊讶。”
“说来听听。”他依然躺在那里,眼睛里泛着笑意。
我别过视线,看着别处,轻声道:“这马车外表已如此奢华,内部应该更加华丽才对,哪知竟是如此清雅幽静。”
闻言,司徒擎笑了笑。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安静的马车里经久不消。
末了,他微微坐直身子,轻轻碰了碰一旁的车壁,车壁的一处立刻应声开了,竟然还有暗格。
他伸手从暗格里取出了几样碟盘出来,里面盛放着瓜果点心,还有美酒。
“刚刚你又救了我一命。”他将酒倒进小巧的酒杯里,将酒杯递到我面前说道。
我看着他,没有接,“王爷言重了,保护王爷是属下的职责所在。”
他看了我许久,随即摇头笑道:“我从未见过你这般模样的人。”
“除了风言和风语以外,我身边的人都是阿谀奉承卑躬屈膝,如你这般连我倒的酒都敢不饮的人我还真未见过。”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定格在我脸上,或许是错觉,在他说到阿谀奉承的时候眼里竟然泛着落寞。
是了,他是高高在上的七王爷,皇上和皇后最宠爱的儿子,自然高处不胜寒。
若风言风语二人不是从小便伴他左右,或许今日的司徒擎会更加寂寞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心里不禁起了几分怜悯。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啥,打斗场面不太熟稔,写得别扭,正在努力奋斗中。
☆、客栈
我如今虽处于这诺大的擎王府,但是身边有晚唱相伴,偶尔会从雪鹫处得到爹爹和父亲的片语关心,而身边的这个人,即使皇上和皇后无限宠爱,有些事也是无法对他们说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