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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飞柳 当前章节:147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3:38

我点点头,埋下去头去吃小笼包。

司徒擎的态度隐约的觉得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他似乎很喜欢往别人碗里夹菜,很快的,面前的碗已经被填成了一座小山,我看着碗里的食物,有些郁闷的看了他一眼,“王爷,属下……”

“你不吃饱的话,刺客来了谁来保护我?”他抬起头打断我的话,笑得很是自然。

我看了看他,终是找不到话反驳。

这样说起来,他替我夹菜的行为似乎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可是心里还是觉得不妥,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王爷,这次打算在外面逗留多久?”飞廉突然出声,我抬起头来刚好看见舞英脸上隐忍的表情,绝美的脸上是一副郁郁的表情,碗里的白粥几乎没有动过,筷子握在手上也如同虚无。

我叹口气,听见司徒擎轻声说道:“等父后寿辰的时候再回去。”

晚唱果然没说错,司徒擎不可能错过左雨风的四十寿辰,所以,那安放在里衣内的五颗寒露刚好能救命。

“皇后的生辰送什么寿礼好呢?”风语敲了敲桌面,一副深思的表情。

昨天听飞廉生气之下那声左风语,我才知道原来风语是姓左的,那么,他与左雨风有何关系呢,他与风言从小陪在司徒擎身边是否也是左雨风安排的?

如果是,那么,左雨风对待司徒擎果真是好得没话说。

“东海明珠。”风言看了他一眼,淡言道。

风语闻言立刻一个激灵,“什么东海明珠啊,这传说中的东西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只听其名,未见其身。”司徒擎放下筷子,用风语递过来的上好丝帕擦了擦干净如常的嘴角,说道。

飞廉和舞英也同时点头,只见舞英轻启薄唇,柔软的声音轻轻传来:“我曾听爹说起过,传说这东海明珠出现在盘古开天辟地之时,有着净化万恶引人向善的灵力,同时可以驾驭世间万物,得此珠者便能称霸天下,只是年代已久,竟不知在何时消失于这天地之间了。”

我笑笑,嘴里的小笼包汁多馅美,果真好吃。

“不,最近它又出现了,”风言依然冷着一张脸,声音不大不小的响起,“就在花溪流的小儿子身上。”

“哦?真的吗?”飞廉忙凑过去,不确定的问道,在得到风言肯定的答案后,他微眯起双眼,兴奋道:“不如到花容山庄的时候把这珠子悄悄偷走吧,这么宝贝的东西怎么能让那人独享呢?”

我看着他,心里怆然,世上都以为那东海明珠乃神物,却不知它只是一个普通不过的物件,只是能让人安定心神心无杂念罢了。

这世人以讹传讹的功力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断的变得深厚。

☆、五行八卦阵

司徒擎笑了笑,说道:“那花溪流虽随性得很,却是个极其护短之人,莫说你要去偷,只怕你还未靠近他那小儿子的身边就已被藏在黑暗里的黑卫军给拿下了。”

听到黑卫军这三个字,飞廉脸上的兴奋立刻褪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然,“这花容山庄几十年立于这江湖不败之地得多亏了这黑卫军啊,不知此次前去可否有幸见到那黑卫军的首领。”

“卫尘。”风言吐出两个字。

我愣了一下,我以为卫尘的名字不会被更多的人知晓,哪知这桌上的几个人对这个名字耳熟能详。

“听说是个步入中年的男子,跟在风溪流身边已经有二十年有余了,前去花容山庄挑衅的人好像都是败在他的剑下的。”风语难得的认真起来,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向往。

司徒擎突然眯起眼睛,嘴角隐含着笑意:“虽已中年,这卫尘却是个难得的美人。”

闻言,我愣住了,司徒擎却依然笑着继续道:“三年前我曾在花容山庄见过他一面。”

风语撇撇嘴,看了看他,“王爷,你的审美观何时变得这么奇怪了?那卫尘虽是个武功绝顶的高手没错,可是,要说他长得有多美我却是不敢恭维,世人都传他的脸上布满了恐怖的伤疤,在下雨的夜晚更是吓人。”

“你不信?”司徒擎看着自己的属下,笑得很是得意。

风语老实的点头,将司徒擎笑容里的另类含义完全的无视,“那么,武林大会上我们就拭目以待吧。”司徒擎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桌边,朝门外走。

其他人立刻同一时间跟上。

风语抛出一锭金子,落在桌面上时竟已入木三分。

看着他蹦蹦跳舞跳走远的身影,我觉得,他跟风言一样,都是危险人物。

我快步跟上前面几人的脚步,小二惊恐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老……老板,这金子怎么会跑到木头里面去了?”然后是一片哄然,直至被街上的喧嚣取代。

飞廉和舞英似是要与我们同行,两人坐在高大的骏马上,路过的女子们总是忍不住的回头看这两张一模一样却又倾城倾国的脸,我骑着马走在最后面,乐得轻松自在。

好在风语事先买了几匹良驹,否则我可能还得与司徒擎共处一室。

沉静却窒息的空气让人喘不上气,所以我还是比较喜欢现在这样,一人一骑,自在悠闲。

走过云龙镇不算短的大街后,我们上了官道。

两边是郁郁葱葱的竹林,竹叶扬扬洒洒的落下来,在这寂静的空气里变得格外美丽,安静的空间只能听见车轮声和马儿的低吼,我闭着眼贪婪的深呼吸一口,似乎连空气都是甜的。

“小晚。”

近在耳边的柔软声音听上去没有情绪,我睁开眼看见舞英那张温柔带笑的脸。

“有事吗?”我看着他问。

他愣了一下,似乎惊讶于我对他的态度不是预期中的热情洋溢,随即反应过来浅笑道:“我听说你在王府里已有三年了?”

我笑笑点了点头。

听说,想必是找人暗地里调查过了吧。

至少,我不觉得风言和风语会同他谈论我,而司徒擎更加不会跟他说起这样的事。

“王爷此次去江南见那月家小姐必是有着结亲的打算的,”他的声音低低的传来,透着数不清的落寞,“那江南小姐听说生得花容月貌且才华洋溢,与王爷也是一对壁人。”

我摸了摸马儿的脖颈,视线落在眼方的石碑上,上面刻着“无忧林”三个字,字体有些凌乱,石碑周围还有散落的碎石。

“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此时此刻,我能说的似乎只有这句话。

舞英看了看我,良久说道:“我这一生是没有希望了。”

我听着他无奈而绝然的口气微微皱眉,自小便有人跟我说,喜欢的东西一定要争取,即使最后失败遗憾也会少一些,至少,自己曾经努力过。

武林世家与皇亲贵胄,其实也是一门好亲事。

若郎有情男有意倒也是美事一桩。

只是这兰舞英似乎对此不抱任何希望。

“王爷以前是有深爱的人的,只是那人福薄,未及大婚之日便死了。”又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道,这时我们已被马车甩出了一段距离,我拍了拍胯^下的马儿加快了一些速度。

“是吗?”我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来看司徒擎坐的马车,风言骑马走在马车前面,飞廉则在马车后慢悠悠的晃着,虽然距离不太远,却莫名的觉得不太真实。

他点点头,继续道:“本来皇后已准了二人的亲事,不想却在成亲前一晚,那人突然爆毙家中,死时衣不避体,想是被人侮辱了。”

我看着前面的马车,突然忆起司徒擎面对舞英时的礼貌却疏离的态度,原来是为了这个。

“此后王爷就变了,不再是以前温润柔和的王爷了。”他的双眼有微光在闪烁,一双眼直直的看着前面的马车,似是要透过厚实的车壁看进去,看里面的司徒擎如今在做什么。

“王爷现在也很好。”我微微加快了速度,声音在风里飘散。

舞英跟上我的步调,微微的叹息道:“如果王爷能遇见一个温暖他的人,该有多好。”

我诧异的看了看他,我以为舞英的愿望是与司徒擎永远在一起。

他转过头对上我惊讶的眸子,温柔的笑道:“怎么?你以为我想将他永远的抓在手里吗?我心里很清楚,我做不到,王爷的心不在我身上,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所以,我早就认命了。”

认命呵。

我摇头失笑。

“你笑什么?”

我看着他绝美的脸,慢慢说道:“你真傻,有些事未曾努力过又怎会知道结果,你从不曾向司徒擎说明你的心意,他又如何能知道这世上有一个人深爱他如斯,你不曾做过些什么就打起了退堂鼓这不算成全或安于现实,只是另一种懦弱罢了。”

“你怕失败,因为你是兰氏下一任继承人,你怕失去,因为你从未想过与司徒擎永远分道扬镳,你在他的生命里扮演着一个重要的角色,却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所以,为了能继续留在他身边你选择了默默的静守,是吗?”

他的脸在我的话里愈发惊讶,随即难过的别开眼,优美的侧脸上有透明的液体缓缓流过。

良久,他转过头来深深的看着我,说:“王爷喜欢你,所以我没有任何机会。”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他不喜欢我,我只是他的随从。”

“你见过与主子同吃同睡的随从?你见过给随从夹菜的主子?”他眯着眼睛反问我,语气里有些愤怒。

其实还是不甘的吧。

那么,今天这场谈话也只是一个伏笔罢了。

“我不知王爷做何想法,也不知他到底想做些什么,,或许他真如你所说钟情于我或出于别的原因,不过我很肯定我不喜欢他,至于以后的事,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所以也无法现在断言。”我顿了顿,看着他老实的说道。

他看了看我,随即别过眼去,说道:“我只是想说,皇上和皇后虽是开明之人却还是有些门第之见的。”

“谢谢忠告。”我对他抱抱拳,笑着说道。

然后双腿用力一夹马肚,胯^下的马儿立刻向前奔去,将兰舞英甩在了后面。

想来兰舞英对司徒擎的情意已深入骨髓,所以不惜做这么丢价的事。

明则好心的提醒我与司徒擎悬殊的身份,实则是让我看清事实好自动从司徒擎身边消失。

还真是……精明的兰家人呢。

怪不得爹爹说兰氏之所以有了今天的地位,一半靠的是精明细腻的脑子。

追上马车后,飞廉只是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更后面的兰舞英,随即回过头去没有说话,前面的风言也一直很安静,偶尔有几声马儿的嘶吼声在安静的竹林里响起。

马车的帘子突然掀开,印出司徒擎带笑的脸,“小晚,你跟舞英在后面说什么悄悄话啊?”

我笑笑,回答道:“舞英问我这无忧林为何总是没有尽头,而且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似曾相识。”

闻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风语绕过马车走过来,看着我问道:“小晚,这无忧林是不是真有问题?”

我转过头看了看路边郁郁葱葱的竹子,指了指最外面的那根手腕粗的青竹,说道:“刚刚经过它的时候我用石子在上面做了记号,你看看上面是否有印记?”

风语半信半疑的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竹身,随即叫道:“真的有!”

“那就是说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飞廉皱着好看的英眉,自言自语道。

我点点头,这时风言也下了马,生硬的脸上没多少表情,只是感觉有些肃杀。

“对方还真是锲而不舍啊。”司徒擎带笑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他已下了马车正慢慢靠这边走来,我从马上下来时,他刚好走到我身侧,他的眼睛直直的望进我眼里,似是要说话,随即转过头去看着走近的舞英,说道:“舞英,你的观察力比之从前是愈发的精准了。”

舞英诧异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微微低下头应了一声。

“小晚,可有办法走出去?”风语拉着我的手臂,有些焦急的问。

“这应该是个五行八卦阵,对方想用阵法困住我们然后一网打尽。”风言站在一旁,修长的手指握着玉照的剑柄,慢慢的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唔,今天多发点,抽搐中~~~~

☆、王爷,属下可以自己来

他的话刚一说完,风语立刻叫了起来:“啊!!!我们对五行八卦都没有研究啊!要怎么办?怎么办?我好怕!”感觉手臂被风语握得生疼,我皱皱眉轻轻拍了拍他用力过度的手,说道:“我以前跟朋友学过一点阵法,让我试试。”

闻言,风语的眼睛立刻明亮起来,似是要马上扑上来似的。

“这五行八卦有何难?我跟舞英可是从小学到的。”飞廉突然开口道,话里的意义让我摸不着头脑。

风语瞪了他一眼,不屑的冷哼:“哼!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能有多高的造诣,吹牛也得事先打打草稿才好。”

“你!”飞廉被他气得眼眸圆瞪,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得意的笑了,“有人竟然连竹子都怕,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哈哈。”说完还不忘夸张的笑两声,风语黑着一张脸开始挽袖子,被一旁的风言适时的拉住了。

风语怕竹子,这事果然很独特。

怪不得飞廉要拿这个来说事。

司徒擎的手突然伸过来,从肩膀处滑过,然后他修长的手指上有一片竹叶安放其中。

这个阵法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它可以让一切声音变得虚无,虽然我们的说话声,马儿的嘶叫声,车轮与地面的撞击声都反应如常,可是这个阵里自带的东西却是没有声音的,如果现在对方想置我们于死地,只要在我们看不见的位置发射暗器,我们就会全军覆没。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仔细看了看司徒擎手里的竹叶,那薄如纸张的翠绿叶子夹在司徒擎的食指与中指之间,阳光照射下来,似还有微亮的光芒。

“小心!”我伸手想要取走那片竹叶,司徒擎的手指却同一时间流下了殷红的血液,我的提醒成了多余。

那不是普通的竹叶,而是长得像竹叶的暗器。

司徒擎指间的暗器被风言以更快的速度取走,风语则是立刻跑回马车找随身带着的金创药,飞廉和舞英似乎也没料到这突然而至的变故,微愣了一下才跑过来查看司徒擎的伤势。

“没事,只是划破了皮而已,不过这暗器做得还真是精妙,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司徒擎受伤的右手微微垂了下去,血滴在地上,土壤瞬间变成了黑色。

我走近他,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拉起他的手放入口中吸吮起来。

那暗器有毒,而且是这世间最剧烈的毒——炙毒。

这是阎王萧瑟之的拿手绝技,中了此毒若不在半个时辰内将毒吸出来,中毒者将会暴毙而亡。

嘴里有血腥的气息,伴随着炙毒的独特香味在口腔里漫延,将吸出的血全数吐出,被残血染上的地方均变成了一片死灰,司徒擎看着我,眼睛里泛着意义不明的光,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直到将最后一口毒血吸出,身体已经失去了力气。

炙毒跟他的发明者萧瑟之一样霸道无情,随着呼吸,我多少也吸进了一些,脑子变得有些模糊起来,身体也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此刻只想睡觉。

我知道,那是炙毒发作了。

全身的每一个毛孔似被针扎般疼痛起来,开始是隐约的痛楚,然后是撕裂般的尖锐疼痛。

我紧咬着唇倒在了司徒擎怀里,不用看也知自己此刻的脸色有多苍白。

风语等人围在四周,脸上都带着担心。

“小晚,你怎么了?”风语拉了拉我紧握成拳的手,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我松开牙关,试了好几次才说道:“我……我没事,只是……只是毒性发作了。”走的时候晚唱塞给我的寒露应该可以暂时压住毒性,我吃力的抬起手伸进衣服里想要找出贴身放着的小瓶子,可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这时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修长的手臂,穿过衣襟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找到了那个救命的小瓶子。

“快服下。”那手温柔的将寒露喂进我嘴里,声音也出奇的温柔。

就着风语递过来的水袋将寒露吃下去,衣裳已被汗水打湿了,我闭上眼睛听见耳边有个声音在说:“睡一觉吧,我会一直陪着你。”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陌生的房间里。

应是某家客栈,只是过于奢侈了些,墙上那些字画若没看错随便一副也是价值连城的,动了动手指,活动自如,应是炙毒毒性已过了。

我撑着手想坐起身,床边却突然多了一个人的身影。

我看着他,叫了声:“王爷。”我不知我睡了多久,以至于连声音都是奇怪的暗哑。

“感觉好些了吗?”他将我按回床上,温柔的寻问。

“已经无碍了。”他的手在我肩上迟迟未曾离去,我看了看他,然后说道:“王爷,我可以起身了。”

“不行,大夫说就算你醒来了也不可以下地,否则毒性会以更快的速度扩大。”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俊脸上一片肃然。

“我睡了多久?”

“七天。”

我犹地睁大眼睛看向他,有些不敢相信。

“你把风语吓坏了。”他凑过来,双手撑在我的身体两侧,嘴角抿起。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他的手指按在我唇上,摇头说道:“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我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竹叶,哪知是暗器,你若不是为我解毒,那今日躺在床上的人极有可能是我。”

“这是属下的职责所在。”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

那时竟没有一丝犹豫,想着这人可能会死去,脑子里便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想着要尽早帮他把毒吸出来才好。

听到我的话,他的脸上滑过一丝阴郁,然后又被很好的掩饰了过去。

“饿吗?我让厨房备点吃的送过来。”

经他这么一说,肚子好像还真的饿了,我点了点头,他立刻笑着朝门外喊了一声,风语的声音在门外立刻响起来,然后是脚步走远的声音。

“你昏迷这几天,他也没睡好,无论我们怎么劝就是不肯去睡,”他看着我笑道,眼睛里有点点星光,“风语和风言跟着我也有二十余年了,我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虽是随从,但我一直当他们是亲兄弟,我从未见过风语对谁如此上过心。”

我挑挑眉,说道:“若风言听见王爷这样说话,怕是不得安宁。”

司徒擎拍拍头,笑道:“你看我,”随即语气一转,认真起来,“我从未见过风语对一个刚认识不到十天的人如此上心。”

我笑笑不置可否。

父亲常说人贵在坦诚,虽与风语和风言认识廖廖几日,从心底,我是喜欢他们的。

就像喜欢晚唱和晚墨一样的喜欢。

“他们是我在世上最信任的两个人。”他笑着补充道,似是想证明什么,我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司徒擎此生有这两人忠心不二的相伴是他的福气,也是风言和风语的福气。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从外面推了开来,风语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快步走了进来,“小晚,你怎么样?”他走到床边,看着我急切的问道。

我笑着摇头,指了指被他放在桌边的托盘,“我真饿了。”

他立刻会意过来,就要将托盘端到床边,被我适时的制止,“不用了,我过去桌边吃就好。”

正想起身,却又被司徒擎按了回去,“我说了你现在不能下地。”话里竟有隐隐的生气。

我看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坐起来,将身子靠在床柱上,司徒擎见此情景,脸上的表情才微微缓和一些,让风语将托盘端过来,竟然拿了调羹打算亲自喂食。

我别扭的看他一眼,说道:“王爷,属下可以自己来。”

他看着我,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最后我无奈的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瘦肉粥,几天未进食肚子已经饥肠辘辘,竟然连吃了三碗粥才算饱。

司徒擎对于我的表现似乎很满意,将空碗递给风语,笑着说道:“如此甚好。”

我眨眨眼睛,不明白他说的好是指我听他的话没有下地好还是吃得多好。

“小晚,你还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去做。”风语将托盘放在桌上,又走过来关切的问我。

我摇摇头,笑道:“我现在肚子已经装不下了。”

☆、火凤凰

“没关系,你想想晚上想吃什么,我先去安排好。”风语认真的看着我,继续道。

还未回答,司徒擎的声音已经响起,“小晚你有福气了,风语跟了我这么久,我都还未享受过这种待遇呢。”

风语看他一眼,说道:“王爷,你别忘了小晚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及时把你体内的毒液吸出来,你早就一命呜呼了,还有时间在这里说话吗?”

司徒擎并未因风语不敬的话生气,而是认同的点了点头,看向我,“小晚,你又救了我一命,这次说什么都要送点东西给你才能让我安心。”

原来司徒擎竟然还记得上次封赏被我拒绝的事呢。

“王爷当真要送我一样东西?”我看着他,笑着问道。

他的眸子认真的看着我,声音明亮:“小晚要的东西别说一件就算是一百件我也给。”

这话说得极其认真,我有些微的愣神,随即回过神来说道:“我只要这一样东西。”

“那小晚倒是说说,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希望等我们回府后王爷能准许我出府。”

他笑了笑,“那有何难,小晚想天南地北的游历本王绝不会反对。”

我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我说的出府是永远离开擎王府,不再回来。”

他的笑容僵在唇边,渐渐隐退,一旁的风语也收住了笑容,不解的朝我望来。

“为何小晚要离府?在擎王府不开心吗?”他的声音很久以后传来,看着我的那双眼似有千万个不解。

我摇摇头,说道:“我在擎王府这三年过得很平静很开心,只是,我离开家太久了,我想回家。”

不知爹爹和父亲也如我思念他们那般思念着我,晚墨是否还像从前那般在门前挂满红丝带等我和晚唱回家。

我和晚唱都离开他们太久太久了,久到我总以为这一生,我们就会彼此错过。

“我们可以回你家住上一段时间,然后你再跟我回王府也是一样的。”司徒擎有些急切的说道,那表情让我有些怔忡,“王爷,我很想念我的父母,没有他们,我无法存活于世。”

是了,对于我来说,失去了他们,就失去了一切。

司徒擎看着我,微张的薄唇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房间里瞬间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站起身走了出去。

那背影依然修长挺拔,却多了一丝说不出来的无奈和悲凉。

“没关系,王爷会想通的,他只是太习惯你的存在了。”风语转过头来看着我,笑容有些勉强。

我看着他,露出一丝笑容,“其实,算了,有些事以后再告诉你。”

刚刚那一瞬间我突然想把一切和盘托出,可是想到晚唱这三年为我所做的牺牲,似乎一切又变得遥远。

等到身上的寒露用完,回擎王府再呆上一个月,我和晚唱就可以离开王府回到爹爹和父亲身边。

风语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空旷下来的房间让人有些难受。

或许不提前说出要离府的话会更好一些吧,那样的话,司徒擎就不会不开心了。

可是,我不想在某天的清晨当他醒来时看不到我的影子,只剩下一张单薄苍白的信纸替我向他道别。

昏昏沉沉的又睡了些时候,睁开眼时窗外的天空已经黑了下来,风语端了饭菜过来看了看我,便匆匆的走了。

我翻身下床,腿脚有些发软,想是七天未下地的缘故。

饭菜是极好的,却怎么都吃不出中午时的味道。

双腿软软的似乎只能用来走路,我皱着眉试图用内力,却提不起一丝真气。

怎么回事?难道炙毒的毒性还未全散吗?

以往炙毒发作时虽痛苦难耐,内力却是在的,为何这次如此诡异?

不死心的又试了几次,却依然失败。

“姐姐,这人长得真美。”耳边突然响起一丝飘渺的声音,似是近在耳畔却又仿若远在天边。

我放下双手,看着四周,沉声问道:“谁?”

“哎呀呀,姐姐,这人怎生得这么凶啊?”那声音又娇喝了一句,另一个较为成熟的声音随即响起:“你吓坏他了。”比起刚才那女子的娇嗔,这个声音则显得更加妩媚。

我坐在凳子上,仔细分辨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却一如所获。

“凶是凶了点,不过还真是难得的美人,比起司徒擎那家伙丝毫不逊色。”先前娇嗔的声音继续说道,语气里有隐隐的笑意。

这两人是冲着司徒擎来的?

那是否跟先前的刺客有关?

“呵呵,你几时见过司徒擎身边有次品存在,以前不是有一个更美的吗?结果还不是在大婚前死了。”那妩媚之声又起,看来舞英有一句是实话,那就是司徒擎曾经的确有一个喜欢的人,那人也的确死了。

这事大概皇上封锁了消息,知道的人廖廖无几,这说话之人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让我有些意外。

“看来两位此次前来只是想闲聊罢了。”我倒了杯茶,轻抿了一口。

那藏在暗处的两人似乎也觉得自己跑题太过严重了,随即说道:“我们奈何不了司徒擎就只好抓你来要胁他了。”

我挑挑眉,茶水里倒映出我的笑脸,果然猜对了。

“两位在我的饭菜里下了什么药竟让我内力尽失,而且还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得了手,花某实在佩服。”这两人的功力或许在我之上,大意不得。

只是现在周围几里内一个人都没有,那这两人到底藏身何处?

“哎呀呀,竟然一猜就中,你怎么知道是我们给你下的药,而不是炙毒的余毒未清呢?”娇滴滴的声音渐渐近了,话音一落,脖颈处便落下了一个冰凉的物体,伴随着女子特有的胭脂香味在身边围绕。

我保持着静坐的姿势,没有回头去看那拿刀架在我脖子上的人。

“其实很简单,风语一向多话,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说便离开,所以,刚刚那人必是你们其中之一假扮的。”我浅笑着说道,太大意了,许是当时想着司徒擎为何没来,所以也没有在意,现在想来,果真是那时候出了岔子。

“聪明。”似乎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眼前便多了一个穿着火红衣袍的女子,那女子青丝如瀑的垂在肩上,头上没有任何发饰,绝艳的脸上笑靥生花,嘴唇不动而语,我心里微微惊诧,随即回了一个轻浅的笑容。

那女子似乎未料到我会如此轻松,疑惑的皱起好看的柳眉,问道:“你笑什么?”

“阎罗谷的火凤凰竟然出现在这里,怕是天要下红雨了。”我的话刚说完,火凤凰立刻变了脸色,抵在我脖子上的刀似乎也跟着颤抖了起来,身后的女子颤抖着声音说道:“凤凰姐,他……他怎么认识你的?”

火凤凰也一脸惊诧的看着我,似是想要知道答案。

我伸手轻轻推开那抵在我颈上的匕首,指了指桌边的凳子,“两位请坐。”

火凤凰依言坐下,身后那未曾谋面的女子也跟着坐了下来,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灵动的眼睛看着我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

替她们倒了茶后,我才慢慢说道:“虽然我未见过火凤凰,但是却听过传闻。”

火凤凰微挑秀眉,唇角似笑非笑。

“传闻火凤凰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美女,喜欢长发飘散,著火红华丽长袍,走路时衣摆会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就像凤凰的羽翼般丰满美丽。”这是爹爹说的,他说火凤凰是天下女人的典范,若她一出,无尽粉黛都会失去颜色。

有时候,传闻也不一定是假的。

她点点头,笑得很是倾城,红唇微微开启,“知道得很清楚,那么,你到底是谁呢?只是擎王府的一个小侍卫这么简单吗?”美眸微微眯起,流光倾泄而出。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迎上她打量的目光,“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位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闻言,那小女孩立刻咋呼着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手里的匕首对着我,“凤凰姐,我们跟他聊得太久啦。”

火凤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司徒擎是我们必杀之人,若你不是擎王府的人自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不想与我为敌,这是她踏进这屋子时我便知道的事,只是,她说司徒擎必死。

原因为何?又是何人要他死?

火凤凰只是一个杀手,她与司徒擎之间不可能有机会结怨,那么,那个想要置司徒擎于死地的人必定大有来头,因为这世上能请动火凤凰的人十个手指头便能数完。

“如果我不呢?”我放下手里精致的茶杯,杯底与桌面发出沉闷短暂的响声,面前突然寒光一闪,火凤凰的剑已直指咽喉。

她手里的剑锋利明亮,在灯光下泛着迷离的光,看着我的美眸一片肃杀,“如果你不,就得死。”她说话的声音极轻极柔,似是在说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是身为杀手的基本条件——淡然、冷酷。

我低下头轻轻笑了笑,说道:“如果你现在动手或许还有胜算。”

她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如闪电般送了过来,其实变故只发生在这一瞬间,当她的剑逼近时有飞刀突然刺破窗纱射了进来,直直的钉在了火凤凰纤细的手腕上。

她手中的长剑应声倒地,却仍是割破了我的肌肤。

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滴落在脚下的地板上显得很妖艳。

那小女孩似乎是第一次行走江湖,对于这突生的变故除了呆愣以外没有任何反应。

那飞刀刺穿了火凤凰的手腕,她未受伤的那只手迅速的封了全身几处穴道,可是血还是不停的流了出来。

这时门被人踢开,我抬起头,看见司徒擎一脸铁青的大步走了进来,风言等人跟在他身后,刚刚那飞刀便是风语发出的。

“马上叫郭南过来!”司徒擎低眼看了看我手背上的伤口,沉声说道。

飞廉看了看我随即答应着离去。

宽敞的房间同时站了这么多人瞬间变得有些拥挤,我坐在凳子上腿脚已经完全没有力气。

想那火凤凰定是在饭菜里下了十足的软筋散才有这般威力。

☆、男人应该怜香惜玉

“小晚你怎么样?”风语快速的走到我身边,扶着我的肩问道,我摇摇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白天说了想要离府的话,所以这些人就变得如此冷漠吗?

竟然连晚饭都未曾准备。

我该把这种种当成已被隔离的征兆吗?

“对不起,今天下午一忙起来就忘了过来看你了,你再等一下,大夫和饭菜马上就会过来了。”风语的声音如往常一般,却无法击起任何涟漪。

我抬起头看了看他,笑道:“无事,我已经吃过了。”

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一旁被风言制住的火凤凰和那小女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们在饭菜里下了什么药?”

由于失血的缘故,火凤凰原本红润的脸颊已然苍白,却依然不甘示比着的娇笑道:“怎么?你们这些人不是在前厅商量如何对付这接二连三出现的刺客吗?这躺在偏殿的美人可不在你们的关心范围内呢。”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那美丽的瞳孔里似是有数不尽的语言。

我别开眼,有东西堵在嗓子眼。

似是被说中,房间里一时没有半点人声。

“小晚,把这个服下,它可以解百毒的。”过了一会儿,舞英走过来,将手伸到我面前,掌心里多了一颗朱红色的丸子。

我看了看,随即说道:“这琉云丸对迷药是没有用处的。”

舞英拿出了兰氏家族珍贵无比的琉云丸着实让我吃了一惊,我以为,在他的意识里,我是在情敌的那一列。

听到我的话,几个人都同时皱起了眉头,司徒擎走过来拿过舞英手里的药丸递到我唇边,吐出三个字:“吃下去。”

我抬头看着他,笑道:“谢王爷关心,属下只是中了迷药,休息一下便无事了,这琉云丸乃兰氏镇宅之宝,切不能浪费在属□上。”

他的脸色暗了暗,然后不由分说的将药丸塞进了我嘴里。

直到那小丸子从食道滑进去,我还未回过神来。

这司徒擎竟然如此霸道,以前为何没有发现?

受伤的右手突然被人拉了起来,我不解的看着司徒擎,只见他紧皱着英气的眉头,眼睛盯着伤口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他放开我转过身去看着火凤凰,残忍的声音渐渐扬起:“把她的手给我剁下来,小晚是哪只手受的伤便砍去她哪一只。”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只看见他冷漠的侧脸。

“司徒擎,你杀我何用?那想你死的人又不是我!”闻言,火凤凰像疯癫了一般叫道,全无半分优雅的美丽气质。

司徒擎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转过头来,黑色的眼眸里流转着复杂的光芒:“疼吗?”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明白过来他是在问我,我摇头说道:“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他又复皱起英眉,正想说话,门外便有走近的脚步声。

飞廉正带着一个二十岁上下的男子走进来,那人一身玄衣,青丝如瀑,嘴角有迷人的笑意,人还未走近声音已经传来:“司徒兄,我这郭府许久未如此热闹过了,你才来不到半天时间便迎了这么一位美人,真是好福气啊。”

那话虽说得恭维,戏谑却随处可闻。

司徒擎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再这么多废话我就把你去过怡红院的事告诉慕容。”

听到这话那人果真不敢再耍嘴皮子,乖乖的走了进来,在离我几步之遥的地方又停了下来,圆润的脸上写着为难:“司徒兄,面前这两位美人都受了伤,我到底应该先救哪一个啊?”

司徒擎额上的青筋似已暴起,我低下头笑了笑,随即抬头来看着那人说道:“请大夫先救这位姑娘吧,她受的伤比较重。”风语的内力比我想象中还要深厚得多,被那样毫无余力射出的飞刀刺破手腕,若再不救治火凤凰那只手怕要废了。

“不行,先救小晚。”风语在我身旁插嘴道。

司徒擎看了看我,说道:“那女人的死活与我何干,先救小晚要紧。”

郭南扒了扒头发,笑着说道:“司徒兄,你这就不对了,男人嘛应该怜香惜玉才是。”

“是吗?若某人听见这话怕你得一个月下不了床了。”司徒擎突然笑了,那笑容明明俊美无俦,却硬是有几份狡黠在里面,然后我看见房门的空地上赫然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嘴角挂着浅笑,一双眼正死死的定在郭南身上。

“切,我才不怕呢,就算他在这里我还得这么说,女人是一种多么娇弱的动物啊,我们当然得好好疼爱才是嘛。”郭南不知死期将近,依然在逞口舌之快。

司徒擎笑着点点头,似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郭南得意的笑笑,正准备走上前来,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邪魅的声音:“宝贝,原来你一直对女人念念不忘啊。”

闻言,郭南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身体僵硬起来。

“我……那个……”紧张得似乎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门外那身着黑衣的男人只眨眼功夫便站在面前,长臂一勾,郭南那纤细的身子便被禁锢在对方怀里。

“你想说什么呢?”那男子凑近郭南耳边轻声问道,话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郭南立刻换上一副可怜的样子,只差没掉几颗眼泪下来。

我不由得失笑,这人的表情怎能变化得如此之快,堪比翻书的速度。

“你们两个肉麻够了没有,如果小晚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踏平你这郭府大院!”司徒擎失去了耐心,沉声威胁道。

那黑衣男子仿佛这时才看见这屋子里的其他人,正挑高眉毛看着我,薄唇缓缓开启:“擎,这是何人,竟能让你如此紧张?”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仿佛山涧的鸟鸣般婉转。

“在下花晚歌,见过慕容宫主。”我微微欠了欠身,轻声说道。

瞬间有无数目光投射过来,在我身上似是要扎出洞来。

☆、萧绝

慕容凌似乎也很惊讶,微眯起眼看着我,问道:“我们以前是否见过?”

“从未见过。”我迎上他的目光老实的回答。

“那你如何认得我?”他的双手环在胸前,语气已然多了一分危险。

“三年前关外涌进无匪寇,慕容宫主率凌云宫众人前去缴匪,大获全胜,替老百姓安了心,也为朝廷做了一件大好事。”我看着他笑着说道,听说那一次,皇上特意召见,却被慕容凌毫不客气的回绝了。

江湖人一旦踏入朝廷,想要抽身便难如登天。

慕容凌的确是个聪明的人,所以才能在这诺大的江湖立于不败之地。

他定定的看着我,过了许久才轻笑道:“擎,你带的这位还真是有趣得很。”他的话虽是对司徒擎说的,眼睛却未曾离开过我的脸,话虽是平淡无奇的,却有另类含意在里面。

我低下头假装没有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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