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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飞柳 当前章节:149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3:38

闻言,月镇天的脸色瞬间暗了暗,随即一脸笑容的将我们迎了进去。

舞英和飞廉紧紧的跟着司徒擎,这两人的表情自从看到这月府便不曾好过,风语和风言紧跟其后,我走在最后面依稀能听见身后月伶清柔美的声音小声道:“哥,王爷似乎不喜欢我。”

月风城爽朗的声音随后响起:“你多心了,王爷怕是一路劳累了,明天爹会将你正式介绍于他,不用担心。”

我笑了笑,大跨步走上前去跟上风语等人的步子。

月镇天虽富甲一方,为人却十分简朴,从这庭院的布置和设景便能略知一二,至于这朴实是名副其实还是虚有其我便无从得知了。

穿过精致小巧的庭院是大方简约的前厅,月镇天请司徒擎上座,后者则老实不客气的坐了下去,月镇天讪笑着坐到了下首的木椅上,我站在前厅门口,忍住想要泄渲而出的笑意。

司徒擎一向自我惯了,再加上想要给月镇天一个下马威,更是一点都不留面子,竟然将这厅里唯一的主位给占了去,怪不得月镇天的脸色有稍微的虞色了。

“晚儿,你也累了,过来坐。”正想得出神,司徒擎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抬起头来看向他,发现那人正抬着一只手臂,手心向上,干净圆润的手指微微的弯曲似是在等待我的靠近。

“属下不累。”月镇天的目光跟着飘过来,我忙低下头轻声回拒。

司徒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对月镇天说道:“月伯父,我等一路舟车劳顿怕是要在贵府叨扰两天了。”闻言,月镇天忙笑道:“王爷说笑了,能得王爷垂爱是月某的荣幸,月某已替王爷备好房间,王爷稍作休息后请移步后花园用晚膳。”他边说边恭敬的做了个请的动作,司徒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平滑的外袍向外面走来,经过我身边时,他突然伸手过来拉住我一起向月镇天说的那个庭院走去。

我任他拉着,只觉一阵心悸。

这月府人多口杂,一朝王爷竟牵着侍卫的手,这若是传出去,怕会带来不堪的后果。

我挣扎着想要抽回身,司徒擎却突然凑近,“晚儿讨厌我牵你的手吗?”

我怔了怔,停止了挣扎。

“嗯,这就对了。”他握紧我的手,自言自语道。

感觉有无数道目光穿射而来,有不解有惊讶还有怨念。

我知道,那怨念的目光,是属于舞英的。

月镇天为了迎接当朝七王爷的到来是下了功夫的,替司徒擎准备的别院精致而细腻,凸显了江南的湿润小巧,迷人风情,推开窗户,下面是清澈的湖泊,阳光洒在上面,一点一点的变成璀璨的星光,碧波麟麟的很是好看。

风语和舞英正在下面将司徒擎的随身之物搬进这楼里,而风言静静的站在湖畔的角落,玉照剑别在腰间,沉静低敛。

“为何不见飞廉?”四处看了看,依然未见他的身影,我不由自主的问道。

闻言,司徒擎放下青花瓷杯,笑道:“相信你也看出来了,他和舞英是极讨厌这月家人的,所以还没站住脚便说要到处看看,以备不时之需。”

我低头笑笑,没有说话。

飞廉其实是最单纯之人,因为无论心里藏着何事都会全数写在脸上,人们一看便知他在想些什么,这样的人最纯情也最是容易受伤。

他说他和舞英会永远效忠司徒擎,那话现在想来却是发自肺腑。

兰氏的继承人,为何会对司徒擎如此忠心一直是我好奇的事。

当事人没说,也不能问,所以就一直这样捏在心上,不轻不重。

“舞英和飞廉的生母被兰夫人下药害死了。”正想着事,身后却突然传来司徒擎的声音,我转过身去,看见他修长的手指在檀香山桌上轻轻敲打着,似是有节奏般。

兰夫人是兰正龙的原配妻子,出自武林世家,世人一直说她如此端庄娴淑,却不知这女人竟然是如此毒辣,我微微叹息,红颜悦目却也混身带着刺,稍不留神便被刺得鲜血直流。

“兰夫人派人追舞英和飞廉时,他们刚满十六,两个人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无路可逃,我正好路过便将他们救了下来,这两人从那时起便一直跟着我,竟然已经有六个年头了。”司徒擎站在我身边,透过窗户看下面正抱着一卷书的舞英,那目光温柔如水,竟似有融化人心的力量。

我微微别开眼,说道:“为何兰夫人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舞英和飞廉应都是有仇必报之人,现在两人已成了兰氏下一任继承人,那兰夫人自然是不能留下的,为何,她现在还健在?

司徒擎看着我笑了笑,然后目光依然追随着舞英的身影,声音不咸不淡的响起,“那兰氏心狠如麻连孩子都能狠下杀手,这样的人就算舞英和飞廉不出手我也会将其处理掉。”

“那如今的兰氏是谁?”这世间不可能有两个兰氏,既然真的已经死了,那现在这个……

“不过是舞英和飞廉安插在兰正龙身边的眼线罢了。”他的唇角含着笑意,声音轻浅迷人,我站在他身边,竟突然觉得有些冷,他转过头来看向我,眸子里的流光复杂难辨,“其实兰氏所做的一切兰正龙都是知晓的,不过为着自己的地位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舞英和飞廉的生母被害他也是明白的,却一直没有说一个字继续任由兰氏对舞英和飞廉赶尽杀绝,他有很多儿子,所以,少了这两个也不算什么,从那时起舞英和飞廉二人便对这生父没有任何念想,所以我才助他们夺得了今天这位置,晚儿,你太单纯了,这世间的事你不过才看到了十分之一罢了。”

我愣了愣没有说话。

其实他大可不必解释,却还是那样做了。

☆、心有所属

我说不清心里的感受,只觉心不似刚才那么难受。

他的手突然伸过来在我颊边停留片刻,然后抽回手去笑道:“晚儿刚才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冷酷无情?竟然在舞英和飞廉的生父身边安插眼线?”

我无从反驳,因为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以舞英和飞廉对这个人的尊敬,他想要做任何事那两人都只会提剑相助,绝不会劝言半句。

最后,我老实的点点头,换来他肆意的爽朗笑声。

楼下的三人似是被他这分外开怀的笑容惊到了,均露出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这时,湖畔的尽头走来一人,那人身着黑衣,黑发被挽成髻以宝石束之,眉毛英挺,气宇轩昂。

“这月镇天倒生了一双不错的儿女,女儿绝艳动人,儿子英气逼人,真真是羡煞旁人。”司徒擎看着那走近的男子,笑道。

我抬眼看下去,月风城的目光正同时瞟过来,我看了看他,随即别开眼去。

“听说这月风城乃下一任武林盟主的最佳人选,不知武功如何?”司徒擎回过身去,边走边说道,我跟上他的步子含糊的应了一声。

下到一楼厅里时,月风城已经站在屋子中央,看见司徒擎后忙礼貌的说道:“家父说宴席已备好,请王爷移驾后花园。”他微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嗯。”司徒擎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说道:“不知月公子师承何处?”

月风城似未料到他会如此问,微微怔忡之后回答道:“师父说他只是山间野夫,无名无姓。”

司徒擎听罢只是点了点头,似乎没有任何不悦,倒是一旁的舞英和风语脸上已有愠色。

一行人跟着月风城向设宴的后花园走,途中遇见正四处瞎逛的飞廉,看到月风城时脸上有掩不住的惊讶,却什么也没说,到我们到达时,占地宽广的花园里已摆了几桌酒席,月镇天从另一边迎过来,脸上的笑意堆积如山,“王爷请上坐。”

司徒擎笑了笑,坐在了主位上,其他人也跟着坐了下来。

其实我们这些随从是不能上桌的,却因着司徒擎那句自己人不必拘泥而全数坐在了一张桌上。

这桌子是十人位的,所以刚刚好。

月伶清是最后到的,身上的衣服看得出来是重新换上的,与白天的素雅清丽相比,现在的装扮更艳丽些,也衬得肤色更加细腻晶莹,我倒喜欢看她着素色的衣衫,那会让我想起晚唱和晚墨,他们两人都喜素净的颜色,所以衣衫大多以白色为主。

司徒擎抬眼看了看那娇羞的月家小姐,浅笑道:“月小姐果然如传言一样有着沉鱼落雁之貌。”

月镇天忙把握时机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说道:“王爷,这是小女月伶清,她母亲去世得早所以我和她哥哥都把她宠坏了,以后还请王爷多担待。”

他的话刚说完,司徒擎的脸上犹地一暗,随即不着痕迹的恢复如常,笑着应了一声。

一旁的舞英却不小心打翻了酒杯,酒水延着桌面一路淌下来,打湿了他的紫色长袍,他低着头,声音有些低沉:“王爷,属下想回去换身干爽的衣物。”

飞廉担心的看着他,似是想说些什么,却被司徒擎突然而至的目光阻止。

“去吧。”司徒擎扬了扬手,笑着准了。

直到舞英的身影消失在小径的尽头,司徒擎才看着月家父女说道:“月伯父,我母后生前定下的亲事虽是美意,但这也得看我与小姐的造化不是,说不定小姐已有了意中人,而我亦有了心头肉,你说是吧?”

月镇天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截了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月伶清则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司徒擎,红唇颤巍巍的抖了几下终究是没说出话来,眼泪却不声不响的从眼中滚落下来,滴在脚下的地板上。

我看了看司徒擎,不明白他为何要选择如此偏激的方法来回绝这门亲事。

若不喜欢月家小姐自可以用温婉的方式,他却选了这最让人不堪的一种。

这时月风城站了起来,看着司徒擎,一双眼似有无数暗流在涌动,我不由自主的朝司徒擎坐近了一些,而风言放在桌下的手也已悄悄的按上了玉照剑柄,月风城的声音还算平静,只是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愤怒:“小妹自幼丧母,我与父亲都将她当成手中至宝般宠爱,她是我月家的明珠彩玉不假,不过与京城的大家闺秀和皇宫的公主比较起来却是差了一些,风城一直担心她嫁进王府会行差踏错,王爷如今能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绝这亲事,风城感激不尽。”

我暗自笑了笑,这风城还真是会说话,明明是被对方拒绝了,却硬说成是自己不愿攀这亲事。

身边的司徒擎似也想到了这里,笑道:“风城兄严重了,在下不过是心有所属,不想误了月小姐罢了。”

心有所属啊。

不知那遥儿是何模样,是清丽婉秀还是轻灵可爱?

能被司徒擎藏在心里的人自是别人无法企及的存在。

所以才连倾城动人的舞英也被比了下去。

这时月镇天似也恢复了过来,拉着女儿入了席,月风城坐在位置上不停的给妹妹夹菜,偶尔耳语几句,似是在安慰对方。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表情,我突然想起我与晚唱第一晚闯入王府时,他抱着奄奄一息的我,清冷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疼惜无奈的表情,他抱着我的身子,声音轻柔婉转,却坚定不移:晚歌,哥哥不会让你死!

若那时我死了,大概也会化成一缕青烟,飘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永远被流放。

只是晚唱太过守信,答应过我的事从未食言过,所以我活了下来,遇见了司徒擎,整个王朝的七王爷,所有人都在说他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而当事人却从未发表过任何言论。

每天舒适悠闲的过,赏花作画享美人,世人最渴望的日子全被他收进了囊中。

☆、劫

我一直在想,这是否就是司徒擎真正的想法,不问朝政不管俗事,一心只过自己的日子安然自在,亦或者,这只是他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不争不燥,让别人对他失去戒心,然后一击即中登上皇帝的宝座。

司徒严爱左雨风至深,早在两年前就已在筹划退位之事,而整个王朝除了司徒擎以外,还有六位皇子,均是司徒严的妃子们所生,虽然左风雨进宫之后,这些嫔妃们都被以各种理由送走,可是子嗣却被留了下来。

若要登上皇位,这六个皇子便是最大的阻碍。

以司徒严对司徒擎的宠爱传位于他自是不无可能,可是,凡事都有变数,谁也不知它何时降临何时生变。

这迎接司徒擎的宴席终于落幕,我跟在司徒擎身后祈盼他早点回去休息,夜色虽然迷人却抵不上严风刺骨,身后的伤虽已痊愈,身体却变得格外虚弱,似是大病初愈的病人一般稍有不适便咳嗽不止。

“是不是又着凉了?”咳声虽被刻意压低,却还是被司徒擎听见了,他伸手拉住我的手臂,另一只手探上了我的额头,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手道:“都怪我,只见这夜色迷人却没想到你这身子才刚好,受不了凉,我们回去吧。”说着边牵起我的手朝湖畔小楼走去。

我看着他沉静的侧脸竟忘了挣开,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何舞英会对他如此念念不忘,想来应是这人时刻露出来的温柔和细腻,会让人觉得自己也是可以被好好疼爱的,无论世事如何变化,似乎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也能安之若素。

“晚儿觉得这月府如何?”行至一半路程时他突然开口问道。

我看着不远处的湖泊,月光洒在上面正泛着麟麟的微光,“这月府简约大方,看似素朴实则奢华。”

“哦?这话如何讲?”他似是来了兴趣,语调也跟着上扬了一些,一双眼直直的望着我,似有微语在轻吟。

我抽回被他握在手中的手指着前方美丽的小湖,说道:“这里以前是没有湖的,它是人工开采而来,要做成这样的一个湖,无论人力还是财力都相当巨大,而且,这湖里的水并不是普通的饮水,而是从地底引入的山润清泉,冬暖夏凉,还有我们刚刚用晚膳的地方,虽只是一个花园,可是地板却是用暖玉做成,所以花园四周虽寒冷,可是那里却温暖如春。”

听了我的话,他良久才点头道了一个好字,说道:“晚儿,未进擎王府之前你在何处安家?为何这世间的事你都知之甚详?”

我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我与父母和两个兄弟住在山上,那山很险峻所以只有我们一家人居住,虽然很无聊可是家里有一个藏书阁,收集着这世间各地的事情,我所有的讯息都是来自藏书阁中的书。”

“嗯,怪不得,那你们一家人为何要在那么高的山上定居?”他站在我面前,唇畔荡着浅笑,轻声问道。

“因为父母都是喜静之人,他们嫌山下太吵,所以决定搬到山上住。”

这是实话,爹爹的确是这样说的,他也说了,这是我们之所以定居在地势险要的指湮山上的原因,父亲一向宠爱他,自是有求必应,所以从我有记忆起我们便住在山上了。

“那你们的生活用品要如何采买?”他摸着下巴似是在努力思考这个问题。

“有专人下山采买,而且他们都有功夫在身,攀个小小的山峰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可怜了家里的侍卫们,不仅要扛东西还要保证东西不掉下山去,同时还得保重自己的小命。

有时想想父亲对他们太严厉了。

“嗯,这样看来晚儿也是大户人家出身,为何会在王府里做个小小的侍卫?”他突然眯起的双眼里流光乍现,我心里一惊,随即问道:“王爷这话可是在怀疑属下?”

若他真如此想我便将一切和盘托出,省得整日提心吊胆又心生愧疚。

听到我的话他似没有半点生气,只是笑着摸了摸我的发,说道:“我只是在想,为何我是现在才遇见你,若以前便认识你,这如今的一切怕都不是这个样子了。”他若有似无的叹息让我微微侧目,想要追问却终是缄口不言。

很多事晚唱叫我不要看不要听不想问,所以,我一直都记着他说的未曾忘记,这一刻却突然想要知道司徒擎心里的秘密,想要知道那个叫遥儿的人是何时使他爱上,又是如何死于非命。

回到楼里的时候风语和舞英几人都在,风语的脸上难得的风平浪静,看见我和司徒擎走进来时,立刻堆满笑容跑过来,“小晚,明晚镇上有灯会耶,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风言的眼睛定在风语正抓着我手腕的手上,似要蹦出飞刀来,我收回视线看着风语笑着答应了。

看来这两人又发生什么事了,否则风语怎会如此佯装兴奋。

被他拉来做诱饵,我并不生气,我倒是很希望看见这两人能好,最好是一辈子的那一种。

“本王也好久没瞧过热闹了,明晚所有人就一起吧。”司徒擎突然插话进来,风语的脸僵了僵随即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声,几个人坐在前厅里又说了会儿话时间便已经很晚了。

风语伺候了司徒擎休息,我也回了房间。

这小楼有三层,风言四人住在二楼,我与司徒擎住在三楼,我不知为何司徒擎要这样安排却也没有多问,现在只要有张床给我就行,不知是不是晚饭时饮了些酒,现在只觉得全身热得很。

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灼热的感觉似乎越来越烈,伴随着细细麻麻的痛感在肌肤上游走,我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猛然惊觉今天是十五号,那也就是说——炙毒发作了!

我忙翻身而起找寒露,可是找了所有包袱却未见那碧绿的小瓶子。

我最后一次见它是在无忧林里,司徒擎从我怀里掏了瓶子出来喂我吃了一颗,那之后我再未见过,却因着事情发生太多而忘了向他要回来,如今这状况,我要如何跑到司徒擎门前去索要回来。

现在自己这模样怕是会吓坏他吧。

不远处的铜镜里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我摸了摸额头,汗水像雨点一样淌下来,全身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抽干,我倒在地板上全身止不住的抽搐起来,这炙毒已伴我三年,以前每次毒发晚唱都会守在我身边,助我更加全面的吸引寒玉床散发的寒气,可是如今,没有了寒玉床,甚至连寒露都没有的我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我抱着身子咬着下唇,血腥气在不断扩散,全身的每一处似正在被利器割裂,正发出尖锐无比的疼痛。

地板冷硬得如同石块,我蜷缩在床脚的位置,脑子里无法思考。

炙毒是由萧瑟之倾尽毕生心血研制而成,它的威力与寒毒一样凶猛霸道,这世间,除了寒玉床和寒露以外别无解药,而这两样东西却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如若不是因着爹爹和父亲的倾力寻找,我恐怕早已轮回了几世。

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突然涌起悲凉。

若爹爹他们知道了我的死讯,是否会承受不住。

晚唱三年的坚持还是在今晚画下休止符。

青滟说的那个劫,看来我是跨不过去了。

☆、萧瑟之想杀的人

疼痛似比刚才更加强烈,这次是连咬牙都无法忍住的痛楚,将手腕靠过来张嘴咬住,血液似带着温热的气息在嘴里漫延,逐渐模糊的视线里,一个身影突然而到。

“少主,你炙毒发作了?!”

对方焦急的声音似隔着纱纸般模糊不堪,我张张嘴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少主别担心,属下现在带你去找庄主。”那人又说了一句,似是要将我从地上抱起来,这时房门突然被人踢了开来,声音破败响亮。

想要抱起我的那双手犹地离开,拳脚撞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艰难的转过头看过去,司徒擎绝美的侧脸似被寒冰覆盖,毫无温度。

“住……住手。”

只来得及说出一句,眼前便完全黑了下去。

不知到底睡了多久,醒过来时正置身月府的小楼房间里。

“王爷,公子身上的毒无药可解,只能用寒露续命。”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虽没有睁开眼,却也能想象那老者脸上无奈的表情。

已经看得多了,初中炙毒时,爹爹几乎找来了整个江湖排行前百的神医,他们每一个的回答都是一样的,不能解只能吊命。

只是爹爹不信罢了,最后终于被他找到了传说中的寒玉床,并且就在七王府的地下室里,虽不知司徒擎为何要将这世间难求的珍物置于不见天日的地下,可是能救命便是爹爹最大的愿望。

所以他让晚唱带着我闯入擎王府,并在擎王府里安定下来,以求得以用寒玉床续命,保我生命不息。

沉默良久,司徒擎的声音传来:“这世间寒露只有十颗,若用完了该如何?”

“这……”那苍老的声音似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若王爷想救公子性命,那王爷就必须牺牲另一样东西。”

“何物?”司徒擎立刻问道,声音竟似欣喜。

“寒玉床。”

然后是良久的寂静,久到我都快睡着了,才听司徒擎轻声道:“除了寒玉床这世间当真没有更好的方法吗?”

“没有,寒玉床乃神山寒石铸成,它能压制人体内毒性发作的速度,它自身的寒气是炙毒的天敌,若中毒者在每月定时在上面躺卧,那炙毒解除也是指日可待的事,若用寒玉床来救这位公子的性命,那遥儿便……”老者的声音渐渐隐没,房间里又是一片沉寂。

我闭着眼,琢磨那老者的话。

用寒玉床来解炙毒是最好的方法,中毒者最后一次清毒时会将寒玉床所有寒气吸走,以至于寒玉床从此会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这是我一早就知道的事,可是,这跟遥儿有何关系?为何司徒擎又是犹豫不决的样子?

他自然当犹豫不决,寒玉床是开国皇帝司徒靖为冰封爱人的尸首不受岁月侵蚀而铸,价值连城且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若要用来救我的命,对司徒擎来说的确是牵强了些,他会犹豫也是人之常情的。

这样想着的时候,心竟隐隐难受起来。

“我知道,你下去吧。”过了一会儿,司徒擎才慢慢说道。

那老者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房门打开又关上,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我屏住呼吸竟不想醒过来了。

“晚儿,可曾好些了?”司徒擎突然靠近,身上熟悉的气息似带着蛊惑让我微微睁开眼睛,视线里的七王爷依然绝艳如花,脸上却有了疲惫之色。

“属下好多了。”我看着他轻声说道,虽声音有些沙哑却并不怎么难受,大概是服下了寒露的关系,炙毒似也过去了。

他摸了摸我的额,叹息道:“若不是在无忧林里你替我吸出炙毒,如今你何必受这非人的痛楚,有时候,我竟觉得自己是如此无用,拥有权力财富又如何,竟连你都救不了。”

我愣愣的看着他,原来司徒擎以为这炙毒是那次种下的,我以为经过这次事情他就会明白,这炙毒早已跟着我了,却不知还未开口,对方便已下了断言。

“月风城呢?”晕过去前似看到风城与风言交了手,他定不是风言的对手,不知现在如何了。

闻言,司徒擎脸色一暗,沉声说道:“若不是我听你房里动静,你现在恐怕早已被他害了。”

“没有,我……”我急急的解释被对方打断,他修长的手指按在我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声音轻柔的传来:“乖,再睡会儿,等下我让风语端些吃的来。”

还想说话却见他有些不悦,便无奈的闭了嘴。

其实炙毒是极不稳定的,除了每月十五会定期发作一次外,其他时候任何时间都可能毒发,所以晚唱才不许我离开王府一步,这次出来竟将所有得到的寒露全数给了我,就怕是毒性突然发作,我身边却无任何保命的东西。

想来他在王府也是担惊受怕的吧。

“再睡一下,我在这里陪你。”耳畔突然响起司徒擎的低语,我转过头去,他不知何时上了床,正一手撑着头笑着看我,我怔忡片刻,随即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突然如何靠近,让我有些不适。

似乎又想起那晚,在他身下迷乱的自己,又听见他满足深情的叫着遥儿的名字,一遍一遍的,经久不息。

那晚的一切,我竟记得如此清楚。

想着想着便又睡了过去,竟梦见了三年前的事,阎罗谷主萧瑟之,他正坐在一家客栈的二楼往下看来,他是一个绝美的男子,虽已到中年,笑起来的时候却很是温润,如美玉般温柔迷人,那时我与风城并肩走着,那渗有炙毒的银针飞过来时,我想都没想便推开了风城,用身体迎了上去。

其实当时并无特别的感觉,只是有些酥麻罢了,直到风城疯狂的嘶吼传来,我才发现手臂上已是鲜血淋沥,被银针刺穿的右手无力的垂下来,我低下头看,刚好看见整个黑肿的手臂,风城抱着我瘫软的身体一路逛奔,后面的事便像走马灯似的一一闪过,爹爹悲痛的脸,父亲震怒的表情,晚唱和晚墨担忧的眸子以及风城愧疚又悔恨的心情。

萧瑟之想杀的人是风城,因为他与月镇天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所以便将矛头指向了月镇天唯一的儿子,那样温和的一个人我到现在依然无法相信,他竟能如此狠心。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拉个花,唔。

☆、王爷是否强迫于你

爹爹找到了寒玉床后,便去找了萧瑟之。

他死在了爹爹的剑下,死的时候竟是带着笑的,只是眼角有泪水涌出来。

萧绝对自己的父亲死于别人剑下的事表现得相当漠然,似对待陌生人般冷淡疏离,只是为萧瑟之举行了葬礼,便将这事翻了过去。

萧瑟之在江湖中虽树敌不少,但还是有些知心好友的,他死得不明不白自然有人追究,却一直未查出那下手之人这事也一直被搁置了下来。

直到今日,人们依然不知萧瑟之到底死于何人之手。

而爹爹和父亲对这事也一直未作任何解释,我只知爹爹气他害我中毒将他一剑结果,其余的便一无所知。

我只是不知,他到底与月镇天有何恩怨,竟忍心迁怒于无辜的风城。

“风语准备了小米粥,来吃一点。”司徒擎手里端着一个小青花瓷碗,里面盛着可人浓郁的粥,我点点头伸手想要接过碗来,却被他笑着避开,“晚儿现在是病人,让本王来伺候你吧。”

王爷从来高高在上,只有人伺候他,哪有他伺候人的时候,咋一听他这样说,倒觉有几分新鲜。

就着司徒擎的手将整碗小米粥喝下,竟觉可口得很。

又在床上躺了半日才得以下床,司徒擎扶我到楼前的湖畔,那里已安放着一把滕椅,用竹子编的那一种,上面铺着柔软的兽皮,司徒擎将我扶坐下,随即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王爷,月风城如今在何处?”眼前的美景虽好,我却无心欣赏。

司徒擎转过头来看我,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晚儿,你与那月风城是何关系?为何如此关心他?”

“我与风城是至交好友,他不会害我,请王爷高抬贵手放了他吧。”我看着平静的湖面,轻声说道,风城虽是月府的少爷,若司徒擎想要他如何却是易如反掌的事。

“哦?如何至交?如何好友?”司徒擎的语调突然扬高,似有微怒渗透其中。

我顿了顿,老实的回答道:“我与风城相交八载,我们曾共患难,是比兄弟还要亲的好友。”

我十一岁便识得风城,那时他已是十五岁的少年,为人沉稳且对人极好,他被爹爹挑中进了山庄,那时候我便与他交好,直到后来因他中了萧瑟之的炙毒进了擎王府,便一直未曾见面。

他一直为这事感到愧疚,听晚唱说那五颗寒露有两颗是他寻来的,这其中耗费的心力和财力必不可小觎。

在月府门前乍一见他时,真让我有些惊喜,三年未见,他变得愈发英气了。

却还是如记忆那般温和耀眼。

“他是否钟情于你?”司徒擎突然问道,我微讶的看着他,随即笑道:“王朝虽对男风开放,我与风城却不是这流域里的人,他大概已有喜欢的姑娘。”

司徒擎皱起英气的眉,黑眸里的光复杂难懂,“你喜欢女人?”

我着实愣了一下,我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到如今似乎还是个谜,连我自己都不知这谜底到底为何,所以,我无从回答司徒擎的问题。

我的沉默似让他很是恼怒,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臂,用力的程度让我轻皱起眉,我听见他说:“花晚歌,你是否喜欢女人?”

“属下不知。”我任他抓着,回答道。

“什么叫不知?”他抓着我的手犹地收紧,咬牙问道。

我抬起头来看向他,轻声说道:“属下尚未遇见倾心之人,如何能知对方到底是男还是女?”

闻言,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似是对于我的回答很是惊讶,然后松开手,别过脸去。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情霍然开朗。

这时风语走过来在司徒擎耳边低语几句,后者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看着风语,声音止不住寒意:“他在哪?”

“还在月府大门外站着呢,若不是月镇天让人来通报我还不知这件事。”风语轻声说道,没什么表情,倒是司徒擎听了他的话微微挑高眉毛,“这浑小子是越发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偷偷追过来!”

风语扁扁嘴,斜眼看自家主子,不满道:“也不知道是谁把他宠得这般无法无天的。”

司徒擎只是无奈的摇摇头随即站起身来,我也跟着起身,,司徒擎一把按住我的肩,说道:“晚儿,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很快回来。”

我点点头,顺着他的动作坐回了滕椅上,上头司徒擎和风语的身影走远。

“不好奇那门外之人是谁吗?竟然能让王爷亲自去迎接。”身后突响起声音,我回过头,看见舞英正站在那里,微微笑着,他本就生得极美,连名字都与人般美丽悠扬,站在一片明媚的阳光身前,身上似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这样的一个人不应只尝到情爱之苦。

我回过头去看着面前清澈的湖水,说道:“自然是好奇的,不过我只是一个随从,断不能左右主子的心意。”

身后好半天没有动静,又过了一会儿,他走到我身边,在司徒擎刚刚的凳子上坐下,一身白衣清雅脱俗,似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纤尘不染。

“我可从未见过主子给随从铺椅盖被。”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湖水,声音轻轻浅浅的听不出情绪,唯有放于膝上的双手泄露了他的不满和怨怼。

“花晚歌,你当真爱王爷?”他突然转过头来,一双眼布满疑云。

我看着他轻笑着说道:“兰公子这是打哪听来的消息?”

“难道你不爱王爷?”他的眉头皱得更深,反问道。

到底何为爱,我到如今也没有真正明白过来,只是被司徒擎当成了另一个人,与他在床上整整缠绵了一夜罢了。

他不爱我,这是不争的事实。

“王爷是个好人,却并非晚歌心中所属。”我靠在滕椅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似是在给自己定论般。

“你不爱王爷为何那晚愿意给他解毒,啊!”他正惊恐的以手捂着嘴唇,眼里写着尴尬和不安,我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笑道:“我一直好奇那晚为何你们四人都不在,原来只是躲在暗处罢了。”

“我……我们……我们的确是被人引开了,只是中途便发现中了计急着赶回来,结果……”他没在说下去,后面的事我大概也已猜到,听见司徒擎房里有那淫^糜之声,而我又不在房中,第二天早上我的配剑又在司徒擎的房里出现,他们都是聪明人,只凭一点就能猜出究竟了,更何况是这接二连三的巧合。

“王爷是否强迫于你?”他突然问道,很是小心翼翼。

☆、意料之外

我看向他,轻声说道:“我花晚歌不愿做的事,这世上还无人敢强迫于我,只因着他是王爷,若他有个什么闪失我们都不得安生,我不是女人没有所谓的贞洁可言,所以,我已经将这件事忘记了,希望你们以后也不要再提起,更不要在王爷面前提起这件事。”

他愣愣的看着我,半晌才回神慌忙的点头。

我闭上眼细细的享受这午后的阳光,慵懒的散漫的让人不想起身。

舞英也没有起身离开,只是静静的坐在位置上,也不再说话,听呼吸似是在想着心事。

其实,他与飞廉也是命苦之人,生母被害,生父冷眼旁观,小小年纪便要学会虚以委蛇尔虞我诈,这世间的事,怎都如此让人厌恶。

“七哥,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偷偷走掉!都不告诉我一声,害我在宫里求了父后三天他才告诉我你的去向!那月家小姐怎么样啊?七哥是不是喜欢上她了?”一个清脆的声音犹地出现,打破了这惬意的平静。

我睁开眼,看见舞英站起身朝来人恭敬的行了礼,嘴里说道:“见过十殿下。”

“嗯,兰公子怎会在此?”被称作十殿下的人似不怎么待见舞英,语气犹地冷淡了下来,还透着微微的警示。

“我……”

“属下见过王爷,十殿下。”我起身弯腰行礼,打断舞英略微尴尬的解释,视线触及的是两只牵在一起的手。

十指相扣,锲合无比。

“晚儿身体刚好不要久站,快坐下。”司徒擎走过来将我扶起,重新按回了滕椅上,那十殿下似是不悦,正目露厌恶之色的看着我。

我低下头忍住笑意。

以前听府里的人说十殿下是如此依赖王爷,我一直不信,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七哥,他是谁?”十殿下站到我面前,一只手指向我生硬的问道。

我皱皱眉,这人怎生得如此粗鲁,果真是被宠坏了。

司徒擎拍掉他的手,厉声道:“晚儿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得无礼!”

救命恩人,这称呼倒是新鲜,我笑了笑,随即看着十殿下司徒然,说道:“王爷言重了,属下只是一个随从罢了。”

“七哥,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奴才保护主子是天经地义之事,如何能享如此厚福,奴才坐着主子却站着,这要是传进百姓的耳朵里,成何体统!还晚儿,这是什么鬼名字!你从来就没有这么亲热的叫过我!”司徒然一脸愤愤的吼道,双手因生气而紧握成拳,司徒擎的脸却在他的声音里愈发阴沉起来,四周似瞬间被寒气围绕,众人都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身子,司徒擎的声音并不高,却是真的生气了,“司徒然,你瞒着父皇偷偷出宫就是为了来教训我的吗?什么奴才主子,你倒是给我说说,这里哪来的奴才!”

司徒然说话似没有门把,只顾一气往外倒,所以得罪了人也不自知,风语和风言跟在司徒擎身边已久,三人是如手足般的情意,而舞英和飞廉虽忠于司徒擎,说到底却还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而且兰氏在江湖中的地位不低,这二人又是兰氏下一任继承人,自然高人一等。

这样说起来,这里真的就只我一个人堪称奴才一词。

司徒然缩缩脖子,气势瞬间矮了一截,委屈道:“七哥答应过我会带我出来玩的,结果呢,还不是言而无信。”

司徒擎似是对这个十弟纵容得很,虽不是一母所生,却真正亲厚无比,所以现在司徒然一露出委屈十足的表情,司徒擎便马上妥协了,他搂过司徒然的肩膀,声音似轻哄般响起:“你是怎么来的?怎么身边都不带人,这要是遇见危险之事怎么办?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要让人操心呢?”

“我走得太匆忙了,所以只来得及带上银票,连晓雨都没带,路上我都有易容啊,所以人家也不会来招惹我的。”司徒然顺势倒进司徒擎怀里,小手抓着对方的衣襟,小鸟依人的模样。

司徒然有着司徒严的血统,阴柔美丽,比之司徒擎便少了些阳刚之气,不过嗓门够大也就不显得女气,只是娇纵了些。

我站起身,对司徒擎说道:“王爷,属下想先回房休息。”

“也好,你这身子得多躺着才行。”他看了我一眼,便命风语扶我回去,其实是不用人搀扶的,可是看见风语瞬间扑过来,到嘴的拒绝也吞了回去。

风语扶着我的手臂,经过司徒然身边时,他突然伸出一只脚横于眼前,我笑着停下步子转过头来看着他,他似被我突然的注视吓了一跳,愣愣的忘了收回脚去。

“十殿下,宫里的太傅就是这样教你待人处事的吗?”我勾起一抹冷笑,问道。

这时其他几人都看见了司徒然伸出来的那只右脚,我几乎已经想象得到司徒擎那堪比乌云的脸了,司徒然这时似回了神,不依不挠:“你一个小小的奴才竟敢如此对我说话,若不是看在你是七哥救命恩人的份上,我一定马上杀了你!”

我伸手过去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前握住了他纤细的脖子,拇指微微按在气门上让他无法呼吸,在众人的抽气声中,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慢慢响起:“司徒然,你若再抵毁我半句,今日你便得横尸当场。”

或许从小到大还未有人敢对他如此不敬,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也张开来,似是在消化眼前的事实,“你……你只不过是……”我微微收拢手指,他的声音嘎然而止。

原本白皙的脸蛋爬满了酱紫色,呼吸似也越来越急促起来,他将目光投向身后的方向,那里站着司徒擎。

我知道他会向司徒擎求救,我只是不知,我所做之事会被定成以下犯上还是别的什么。

“皇上和王爷舍不得打你,不代表别人就不会教训你,单凭你这张嘴便不知死了多少回了。”我微微撤手,指尖携的内力散出来,司徒然便被甩出去好远,趴在地上似已爬不起来。

我转过身来面对着司徒擎,他的脸上没多少表情,“王爷,属下逾越了。”

“无事,你说得对,我们都太宠他了,所以,也该有人教训他了。”司徒擎抚了抚我落在肩上的发,突然笑道,我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应了一声便向小楼的方向走去。

司徒擎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外,我以为他至少也该替司徒然责备我几声,不想竟如此干脆的赞同了我的话。

风语小跑着追上我,拉着我的手臂叫道:“小晚你太厉害了,要知道十殿下可是所有人都头疼的对象呢,打不得骂不得还得恭恭敬敬的不能有半分怠慢,我想打他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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