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和金锁确实是两个极为单纯的姑娘,她们不知道,从她们踏进这红墙绿瓦、雕栏玉砌的紫禁城的那一刻起,她们就注定成为多方利益角逐的棋子。
和珅跟八爷说过,皇宫是这个世界上阴气最重的地方,因为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时时刻刻都挣扎在权力和性命的漩涡里,如蝼蚁般,窸窸窣窣,为自己挣一口食,挣一口气。
入宫好几个月了,紫薇却没有一直没有见过乾隆。因为之前,她的“好姐妹”小燕子“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长鞭,共享人世繁华”,邀永琪月夜私奔,闹市纵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自己被烤了成一张花花脸,让永琪也烧成了一只秃毛鸡。
乾隆是真的生气了,在一个帝王心里,隐形太子终究比私生女要重要得多。
紫薇却单纯地相信着,她的父亲是一国之君,日理万机,没有空闲天天来陪伴女儿;每一个清晨,她都带着金锁来到御花园,采集嫩叶上最新鲜的露珠,储备做茶水,为见到父亲、培养感情做好一切准备。
至于小燕子被禁足——小燕子给的解释是被恶毒的皇后陷害了,紫薇竟然相信了!
哎,夏雨荷是不是只记得把收藏了十八年的信物交给女儿,而忘了遗传给她闺女一副脑子?
“金锁,金锁,把瓶子递过去,那里的那颗我够不到!”紫薇欢快地叫喊着,却没有得到回应,眼睁睁地看着那滴宝贵的朝露滴落在肮脏的泥土上,紫薇委屈地咬着唇儿转身,才发现金锁正被一个紧张兮兮的小宫女拉着咬耳朵。
不等紫薇询问,金锁就捏着帕子,扯着她家小姐淡绿绣花的衣袖躲到了假山后,一脸的紧张:“小姐,不好了!刚刚那个小宫女告诉我,我们吵到怀孕的珍妃娘娘了!珍妃娘娘说肚子痛,回宫招太医去了!”
“怎么会,我们就是在采露水啊!”紫薇捏着玉瓶儿,精致的脸庞儿委屈兮兮,反射性地红了眼圈,金锁无奈,看看没人注意到这里,赶紧带着她家小姐回了漱芳斋,把这件事告诉了小燕子。
她们走后,错落的假山的缝隙间,悄然露出一抹淡紫色的衣角,对着两个落荒而逃的青色背影,露出一抹轻轻的笑。
刚刚对金锁“告密”的小宫女顿时噤若寒蝉,扑通跪下:“奴婢……给瑞嫔娘娘请安。”天哪,瑞嫔娘娘怎么会藏在假山里?
初冬光景,朔月曾受刀伤,身体受不得寒气,已经穿上了带毛的夹袄,镶着一圈紫边儿,看起来丰盈又大气。朔月伸出挂着三只细金镯子的手腕,慢慢搀起了小宫女,模样温和,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刚刚,珍妃姐姐确实说肚子痛了?”
小宫女低着头,密密的睫毛一抖一抖,看起来毫不可怜:“不是……娘娘恕罪,奴婢只是看那两个宫女太不像话,竟然清晨在御花园喧哗,而且宫里有规矩,这花露是不能随便采摘的,奴婢看不过,就……”
“本宫知道了,你起来吧。”朔月不等小宫女说完,就柔柔地打断了她,同时暗示自己的贴身宫女将一个光泽略显暗淡的玉质手镯递了过去,“你做的很好,本宫就是出来转转,没什么可赏你的,别嫌弃。”
“奴婢不敢,奴婢谢娘娘赏赐!”小宫女似是激动万分,头如捣蒜地磕着。
朔月扶着自己宫女的手慢慢走开,嘴角噙着一抹美丽的冷笑:以珍妃为枪,那必是令妃的人。可是,内务府的消息,还珠格格的这两个宫女是令妃托人弄进来的……珍妃跟令妃打擂啊,真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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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芳斋里,金锁急得团团转,小燕子却拍着胸脯对她的好姐妹保证:“紫薇,放心,皇阿玛不喜欢那个珍妃,她一直都是被关起来的呢!”
小燕子提到皇后就变成爆竹,但是却对实际上曾经第二受宠的珍妃没什么恶感,当然是因为,令妃和永琪在拼命抹黑皇后的同时,不约而同地忽略了珍妃。
珍妃的家世摆在那里,背后又有老佛爷撑腰,他们实在没有那个胆子引得做事不计后果的小燕子和珍妃对上。
紫薇揪着帕子泪水涟涟,真是越想越怕:“可是,小燕子,珍妃娘娘的孩子不会有事吧……都叫了太医了,万一真的被我们……”
“怎么可能!”小燕子豪气干云地一甩手,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紫薇你说话就跟猫叫似的,怎么可能吓到人!不对,你说那个珍妃叫太医了,我明白了,就是她把太医都叫走了,所以令妃娘娘才会没有太医看病的!”
令妃真是躺着也中枪,不过,谁让她在小燕子还在禁足的时候,为了躲避人形兵器日日装病不见客的?毕竟不是真病,小燕子总有几次撞不到太医,对此,柔弱善良孤苦无依的令妃娘娘的解释是,她最可怜,她得伏低做小,太医们很忙,她肚子里的龙胎根本不值得那么重视!
紫薇金锁都被小燕子的神展开弄懵了,小燕子却气冲冲地对着外面的大太阳吼:“皇阿玛太过分了,竟然听信那个坏皇后的话把小燕子关起来了!现在,都没有人给令妃娘娘做主!”
“小燕子,你要谁给令妃做主啊?”未见人先闻声,小燕子顿时惊喜地大叫:“皇阿玛!”
紫薇身子一颤,差点儿软倒,抬起不可思议的眼睛,盈盈的泪目中,只见那个人越来越近,天哪,他是多么的伟大,他的眼睛就像太阳,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仿佛盈满了整个宇宙的智慧;他的身姿是那么高大威猛,他的胸膛火热滚烫,彻底温暖了自己这颗失去母亲的冰冷的心……
容作者乱入咆哮一下:紫薇,你没发现老钳子飞快地奔过来一把接住摇摇欲坠的你,并把你柔弱的小身躯抱在怀里的行为,只能形容为“色狼”吗?!!!
紫薇震惊了,她的父亲接住了她,拯救了她,乾隆也震惊了,这是一个多么纯净的少女,她的眼睛如受惊的小鹿一般,黑黑闪闪;她的身躯如嫩笋儿一般,柔弱无骨;她的面庞如花苞儿一般,透着诱人的青涩……
美人在怀,双眼直冒心形粉红泡泡的乾隆已经彻底忘了,他是听了珍妃大宫女沐月的报告,对自家宝贝闺女的宫女起了疑心,才特地过来“审查”的!
紫薇确实太单纯了,乾隆那露骨至极的侵略性的眼光在她看来竟然只是“心有灵犀,血缘牵绊”,可是长着跟夏雨荷一样的脸的紫薇姑娘啊,要是乾隆对你还有血缘羁绊,会认错跟你一点也不像的小燕子吗?
就在漱芳斋正要上演一场“白日宣淫之2.0**版”的时候,救星小燕子终于咋呼开了:“皇阿玛您别老抱着紫薇啊,我来给您介绍,她是我的结拜姐妹,叫紫薇!皇阿玛,您看她是不是比我强多了,干脆你也封她做格格吧!”
“胡闹!”乾隆故意板起脸,遮掩自己的“情不自禁”的同时终于说了句人话,可惜这份正确是由负负得正的,他怎么能封紫薇做格格呢?他想封的是贵人啊!
“皇阿玛……”小燕子还想撒娇,金锁看“气氛正好”,赶紧悄悄拉开小燕子,给她家小姐和皇上二人空间……虽然说这忠仆好心办坏事,可是毕竟这是格格的闺房,乾隆再急色也不会在这里要了紫薇,所以,剧情又在超车反行闯了N个红绿灯之后奇异地拐回了远点,品茶、下棋、漱芳斋一夜……
紫薇的魅力极大,乾隆一边欣赏美人弹琴,一边听小燕子为令妃“打抱不平”,实在觉得呱呱难听得很,为了剿灭噪音,乾隆大方地下旨:珍妃挑拨是非,不禁足了,罚俸三个月!
“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小燕子举手欢呼,紫薇则仰着小巧的下巴满脸感激地看着乾隆,那崇敬万分的眼光让乾隆轻飘飘的,仿佛飞上了云端,冒着欢乐泡泡的心中甚至已经盘算开了:紫薇这丫头实在让人喜欢,又才华横溢,收的时候,就封个乐贵人吧!
不说小乾隆打算**……摔桌,现在是早晨啊,刚刚下朝,小乾隆在漱芳斋待到第二天上朝的结果就是:一天的折子,一本都没批!
没批就算了,竟然连带着御笔朱批,全部扔去景阳宫,交给永琪了!
所以,咱们的五阿哥第一次“监国”了,第一把火,当然是冬夜里为了小燕子熊熊燃烧的爱意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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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兰公主府,太子爷挺着快八个月的大肚子,扶着胤祉的手慢慢散步,走了几步就停了,对着高悬的太阳皱眉:“都这时候了,死哪儿去了?”
胤祉对着太阳翻了一个“我就知道”的白眼,再一次哄哥哥:“二哥,大哥现在当差了,自然会比较忙,敢不回来吃午饭也是正常的。皇后哪里刚刚送来了新鲜的鱼,这都快冬天了,真不容易,一会给你炖汤喝。”
胤礽砸吧砸吧嘴,忽然狠狠掐了胤祉的脸儿一把,疼得胤祉眼泪汪汪,尖尖的小脸儿妩媚动人我见犹怜,白白的小牙却发出美人鱼般的卡擦卡擦声:大哥,爷讨厌你,讨厌你!你个混蛋,你再不回来爷要被二哥玩死了!
上辈子的三爷悲催地做了个透明,所以这辈子老天补偿了他的存在感,怨念还没散播出公主府,胤褆就满头大汗地赶回来了,一边抹脸一边赔笑:“保成,小弘历又抽风了,今天京城全城的兵都出动了,去找一个什么‘还珠格格住过的大杂院’,真是疯了!爷好不容易偷了闲儿溜回来了!”
太子爷挑起凤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额驸’辛苦了,本宫听人说啊,看这满头满脸的汗,这洗菜水洗脸对最是清爽,‘额驸’还不去试试?”
三爷递给胤褆一个“我很抱歉”的小眼神,乖乖端了一盆洗菜水过去……
胤褆嘴角抽了,虽然打仗的时候不说泥水洗脸,几天不洗脸也是正常的;但是保成忽然“贤惠”起来了,咽了咽口水,看着那盆略显浑浊的水,定了良久终于伸出手,鞠了一捧,往脸上泼——奇怪,不是冰的啊……啊啊啊啊阿嚏!
三爷早在胤褆泼水的时候就颇有先见之明地扔下盆躲一边儿去了,只留可怜的胤褆原地跳着脚捂着酸酸辣辣的鼻子眼泪汪汪:“保成……这、是,洗什么的水?”
太子爷得意洋洋地玩鞭子,三爷小声回答:“辣椒和洋葱……”
大千岁确实倒霉,一来回来晚了,二来宫里的皇后挂念同样怀孕的女儿,特地“分享”了孕期保养容颜的偏方,其中一条就是用洗菜水洗脸,所以,恼羞成怒的太子爷就拿自家额驸先做实验了……
胤褆捂着鼻子又狠狠打了几个喷嚏,可怜的涕泪横流:“保成,爷是不是该谢谢你,至少你没把荷兰人进贡的那盆仙人掌揪了刺扔在水盆里?”
太子爷摸着光滑的下巴,漂亮的丹凤眼眯了起来:“不错的想法哎,三儿,记下来!”
三爷充分发挥文笔天赋,从瘦瘦的小腰间翻出一个小本本,飞奔进房间找笔墨——给个特写镜头,小本本的封皮是“太子二哥孕期不得不做的二三事”。
悲剧的胤褆打完了喷嚏才抹了把脸,小心翼翼地凑近他家太子爷,讪笑:“保成,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太子爷横眼过去:“爷怎么觉得,你最近太殷勤了?三儿的反应也奇怪的很,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爷?”
胤褆摸着头嘿嘿讪笑:“保成你想多了……”
太子爷的凤眼闪过更多怀疑的目光,忽然叉着腰凑近胤褆,因为肚子太大不能弯腰,便侧着身子倒过来,吓得他家大阿哥心惊肉跳,就怕这祖宗一不小心摔了自己,这节骨眼上保成要是出了什么事,这整个冬天,皇阿玛非得天天请自己洗冰凉的鬼淋浴不可!
看着越凑越近得美人,胤褆都快哭了,抬眼望着圆溜溜的太阳和旁边湛蓝的天,猜测着皇阿玛是不是缩在哪个空气团团里装泡面……皇阿玛,保成是你亲自教出来的啊,又被咱们兄弟联手阴了半辈子,再加上揣了包子,现在就是个给点怀疑就喷火的火药桶啊!
弘皙的事情,儿子们要是瞒不下去了怎么办……
太子爷的俏脸儿越凑越近,因为怀了孩子连续进补,苹果脸儿更是珠圆玉润光彩照人,尤其那双闪着凌厉的光彩的眸子,仿佛上好的猫眼宝石一般,转着魅惑人心的光芒;悲剧的胤褆咽了咽口水,暗中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不断告诫自己,不能被眼前的美色迷惑,要保持尊严,要警惕皇阿玛的“反正错的都是你”的鬼淋浴……
就在太子爷的美人计即将获胜的时候,大千岁的救星来了——一个小宫女来报:“额驸,四公主的额驸来找您,说是差事有些古怪!”
“啧啧,福隆安都找上门了,保成,爷先走了!”胤褆慌不择路,就差跳墙逃跑了,背后的太子爷掏出鞭子,冲着花盆狠狠一抽,砰得一声,花盆粉碎,太子爷原地叉腰、艳丽逼人:有种你就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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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隆安背着手在和兰公主府门口团团转,看见胤褆,立马揪过来,刚想开口却……“阿嚏!你脸上这是什么味儿?”
福隆安捂着鼻子顿时退散三米,胤褆翻白眼:“不提了,什么事儿?”
福隆安扇着鼻子躲避那刺鼻的辣椒洋葱混合味,上上下下把胤褆打量了一遍,衣服是乱的,头发是毛的,怎么看怎么像逃出来的啊!
想想自家小弟那人小鬼大的“母老虎判断标准第N条”,一一对照,忽然觉得异常庆幸,自己娶的是表里如一的和嘉公主,而不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和兰公主!
胤褆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惧内”的属性的,扯着福隆安黑着脸威胁:“到底什么事,快说!不说爷不管了!”
“哎哎,别走别走,”福隆安左右看看,凑近胤褆的耳朵,当然还是捏着鼻子,“皇上不是要找那个还珠格格待过的大杂院吗?找到了!”
“那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死人了!”福隆安压低声音,“而且,原来里面的老老少少据说是被活活烧死的,顺天府以为是天灾,可是一个仵作说发现了火油的痕迹……”
“那再复查呗?”胤褆忽然瞪大眼睛,等等,老四似乎有意引傅恒去查小燕子的事,那么,这件事恰巧是福隆安发现的……
“没法复查了,死人都埋了,而且火油是倒在了屋子里而不是人身上。而那个大杂院搬入了新人家,地基全部翻过,什么都看不出来。人家不同意,我们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带兵在民宅里动土啊!”福隆安的声音压得极低,“而且,牵涉到还珠格格,你也知道那位的个性……表弟啊,这事儿我实在不擅长,你出马吧?”
胤褆几乎仰天长啸:傅恒你果然够老奸巨猾,这个时候就想把爷推出来顶缸,不就是看爷是“皇子”,指望靠着爷的面子,小弘历不再次对着你们家抽风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错了,昨天把章节放存稿箱,结果把时间设定成了2102年……跪了……
今天一次三更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