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走走吧。”青涩看了何昇一会才说。有些凉的风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毕竟是入秋了呢,他暗想。然后便带着何昇在附近绕起弯,一副我很悠闲的散步样。
这个时候,树叶已经略微泛黄,但还不至于枯萎掉落,只是毫无生气,给人一种垂死挣扎的错觉。凉风吹过的时候,清楚的听见沙沙作响的树叶。青涩最后坐在了草坪旁的台阶上,总觉得被冷风一吹晕乎乎的,还是坐一会比较好。
何昇一直一言不发的跟在青涩身后,这是他所习惯的,纵使心中千言万语,也从不会道出。许久前那个短暂的吻像是一场梦境,虚幻到他时常怀疑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青涩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下,后者会意的递上了一根烟,“火。”青涩皱眉道,那种睨视的神情和指使的语气是一种难以改掉的习惯。因为风向的缘故,他们贴的很近,火机反复被打响了三四次才成功的点燃了香烟。
“艹,早跟你说过换成防风的!”何昇苦笑,青涩永远不会知道,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肆无忌惮的靠近,才能名正言顺的窥视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那晚,是我不对。”他叼着烟,痞痞的说,眼梢略微上扬,似乎在等何昇接话。
“我喝多了!”青涩有些烦躁的说,因为何昇很少用这种深沉又难懂的眼神看自己。
“但我记得,那晚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青涩抿了抿嘴,有些复杂的看向何昇,
“我真的只是把你当做朋友。”他拿掉嘴中的香烟,“我也希望我们还是朋友。”他站起身,直视那双眼。
何昇无奈的勾起唇角,他能回答什么呢?如果自己否认,是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他懦弱,甚至不敢再次坦诚自己的感情,哪怕只能默默的看。
“你最近怎么样?”何昇摆出以往淡淡的,单纯朋友间关怀的表情。
“还能怎么样?”青涩不满的冷笑,“按时吃药,按时睡觉呗!”他无所谓的回答。“我先回去了,补个觉!”说着,便径自往回走。
何昇站在原地许久,放在身侧的手捏成了拳头,那张乍看平凡的脸是那样的刚毅,刚才他差点脱口而出——你是回家,还是想要回夏潜那里?
夏潜有些好笑的问,“你们这么着急找他干嘛?”一边给李逸拿了瓶饮料。
“不是怕他出事吗?”李逸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以往对什么都波澜不惊的样子,“你不是还以为他有多正常吧?”
夏潜垂着眼想了一会,“严重吗?”
“可以控制。”李逸舒展着靠在沙发上,“不然陈暮也不能让他出院,以前他可关了青涩半年才放他出来祸害人间。”
“陈暮是谁?”夏潜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主治医生,‘二号青涩’的保姆。”李逸有些好笑的说,“你们俩以后可安分点吧,上次可吓死我了。”
夏潜呵呵一笑,并不答话,二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气氛很是融洽。青涩回来的时候,就见了这么一副样子。
“李逸你怎么还在啊!”那气氛好的让他嫉妒,他大咧咧的坐在好友身边,“赶紧走,你这灯泡当的一点自觉都没有。”
“扯淡!”李逸笑骂,笑起来唇红齿白,很是漂亮,“大白天的灯泡能有多大光?”
青涩听了就扼住李逸的脖子,“你没听过有日光灯一说吗?”
李逸临走之前还愤愤不平——MD!刚才是谁非要我来陪夏潜的!
夏潜倒是一直平和,由着两个人大骂,最后还彬彬有礼的送李逸出了门。回来的时候,青涩正倒在床上,脸颊有不自然的潮红,有种很煽情的感觉。“你怎么了?”夏潜察觉到不对。
青涩听了就坐起身,把额头贴在夏潜的额头上,脸对着脸说,“我好像感冒了。”
额头的温度很高,“你怎么不早说?”转身想要去找温度计和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今早吧。”青涩笑看着夏潜为他忙碌的身影,很是满足。
“......那你不早说!”他没好气的呵斥,尽力掩饰自己没有提早发现的自责感。
“我以为一会就好了。”说着,还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你听说过疯子会感冒?我是没听过。”
“放P!”饶是脾气再好,也忍不住骂人,他拿着体温计走回到青涩身边,“谁说你是疯子的?”
青涩看得出夏潜的关心,得意的笑了一下,“没事儿,我知道我有那么一小点不正常。”扯过夏潜搂在自己怀里感叹,“正因为不同,我倒是有种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感觉。”
“......降了什么任?”一边测量体温一边好奇。
“证明疯子也会生病。”他得意的说,岂不知讲了一个极冷的笑话。
不管怎么说,这一病来的气势汹汹,虽然他毫不自知,想着非要再次回顾夏潜的滋味。血气方刚的男人禁不起撩拨,更何况夏潜也没乖乖躺平给他上。‘中场休息’的时候,青涩哑着嗓子问,
“你不会把我说永远给你上的话当真了吧?”他烧的有点迷糊,要不然也不会说实话,“我跟你说,我是骗你的。”
发骚的下场很惨,说实话的下场更惨。夏潜也没管这人是不是真的烧的厉害,倒是狠心折腾了一回。这下可好,青涩硬是在床上躺了三天,夏潜也因为交叉感染小病了一场。
事后,青涩借此无耻到底,赖在夏潜家里不走,反正他父母也不在家,光明正大的挂着好朋友的身份连吃带住。
夏潜无奈的发现,青涩的无耻行为更是将超市的捆绑消费发挥到极致。超市是买二赠一,他是卖一赠二。整天带着自己妹妹青晴,和松狮犬骨头往夏潜家钻,非说有一家四口的味道。夏潜便开始深刻的反思,自己是不是该再搬出去,起码能逃避强制买一赠二的悲哀。
正当夏潜还为上述事情苦苦挣扎的时候,已经是开学了。青涩终于被自己老子‘请’回了家,第二天光明正大的迟到。
操场上颇有点人山人海的味道,新生代表致辞,他低着头走路,讲台上的话他没太听清,就是觉得这个声音熟悉,心底也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抬头望去,那个身影更是让他觉得在哪见过。
走进一看,这不是打了自己还大放厥词的韩亦吗!他妈的!这小子还真来了这个学校!他忍住想要冲上讲台把韩亦丢出学校的冲动,一脸如临大敌的走进了教室。
青涩很少这样讨厌一个人,那种反感是来源于心底无法抹杀的。用他的话评论韩亦——人面兽心。他当然不会承认,当年自己除了上了韩亦的表姐,还因为一些冲突狠K了韩亦一顿。
整个上午,他的眼睛就没从韩亦的身上离开过,最后怕看漏什么,还特意把眼睛架在了鼻梁上,最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就是一边防备韩亦,一边看着夏潜,还要做的不动声色。
夏潜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他疑惑的摸了摸额头——不热啊!
敲门声连续不断的响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书,打开门,看见门外的人并没有意外,只是随便招呼道,“随便坐吧。”他的态度很好,就像是对待多年的好友般,“军训很累吧?”他问,看着眼前的韩亦似乎有了点变化。
“还好。”韩亦得意的笑了起来,“有长高对吧?”经他提醒,夏潜发现还真是,一个暑假而已,这人比先前高了许多,几乎与自己持平。“很快就会高过你!”他看上去十分的高兴。
“上次是你打了青涩?”他像是无意间提到,手里依旧翻看着书本,余光却观察着韩亦的表情。
韩亦摊摊手笑了起来,十分无害,“有来有往呗。”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头,“还有一道疤呢!”说着便走近夏潜,“你不是真的喜欢他吧?”
“你以为呢?”他不冷不热的反问。
“我以为你只是玩玩。”韩亦跨坐在椅子上,有些调皮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我对你那么好,当然可以了解你想换口味了!”天知道这幅道貌岸然的脸上有多凉薄,“玩够了,就回到我身边啊!”他说的理所当然。夏潜纵容的笑笑,当初,他也就是喜欢韩亦这幅无所畏惧的样子。
他看着那双凉凉的眼睛摇了摇头,“韩亦,我说过我们结束了,以后都不再有任何机会。”韩亦听了也不生气,哈哈一笑,衣服善男信女的样子,
“夏潜,话别说这么满,什么事儿没可能呢?”他摊手做出疑惑的表情,“你以前从来不会对这些那么认真和笃定啊!”
“韩亦,这件事我们都不要再提了。”他放下书靠在床头,有些懒怠的样子,“不过以后你不准动青涩,我不管你们到底发生过什么,或者是你所说的有来有往。”
“哈、你还真把青涩当你什么人了?”韩亦笑的讽刺,眼底是让人惊心的阴狠,“我就是动他,你跟我翻脸?”
夏潜侧过头,冷笑,狭长的眼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意外的冷淡,“是。”他决绝,为不想一个人受到任何伤害。韩亦是什么人,他怎么能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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