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的李逸猛地撞在了身上,刚想开口还被人捂住了嘴,青涩将食指放在唇边面露惊色“嘘!嘘嘘!”他皱眉,然后把李逸拽在身边,并排蹲在门口。“我知道偷听很不道德,我只是不想进去打人。”他小声解释,很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里面韩亦坐在病床旁跟夏潜有说有笑,“想吃什么水果?”韩亦柔声问,指尖徘徊在各种水果之上。
“苹果吧。”夏潜觉得这种事无所谓,“你怎么这么闲?”
“放学就直接过来了,听说你出事了,学校那边你们俩的事传的沸沸扬扬。”韩亦低声说,上个学期还略显阴柔的五官已经分明起来,带着一股逼人的英气,“你打算怎么办?”他一边说一边专注于手上的水果。
“随便吧。”提起这件事他就头痛,随便敷衍一句,眼中是抹不去的担忧,病弱且优雅。
韩亦呵呵的笑,五官柔和起来,褐色的眼珠流转间是一种浓浓的关怀,“说随便的人可一点都不随便。”他把苹果递在夏潜的嘴边,后者自然而然的咬了一口,没有任何不自然,他们之间的相处一向就是这个样子。“不吓你了!”韩亦又把苹果放在自己嘴边咬了一口,“我估计青琛那边会给学校施压,再加上你们被打的事出的巧,学校应该会澄清这是蓄意报复你们。”
夏潜不经意的舔了一下嘴角,英俊儒雅的气质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暧昧,他笑,狭长的凤眼眯在一起,“我看也是,青涩的爸爸看上去比儿子靠谱多了。”他柔声说,那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甜蜜,韩亦有点心酸,面色却不变。
“我也比青涩靠谱!”他说,整个人贴在夏潜身上,也小心翼翼的避开了手臂的伤口,“你怎么不选我?”
“......好像有声音。”夏潜都没费脑力,就发现一个很好的转移话题的方法。韩亦刚想说你敷衍的太明显,也因为听见声音狐疑的朝门口看去。
门外,二人间的形势被掉了个,早在刚才,青涩就忍不住要冲进去,却被李逸一把揪住,捂住了嘴,那张精致的脸上尽是兴奋,李逸在青涩耳边说,“别吵、别吵,我们再看一会。”那样子跟每天守在电视前看娱乐二百五的妇女没两样。
——还看?再看我的人就被抢走了!青涩拼死挣扎,李逸誓死不从,二人从根本战略方针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分歧。拉扯间俩人也忘了正事,你扯我耳朵,我扯你脸皮的打了起来,像俩没长大的孩子,他们从小到大经常用这种方式沟通感情。
韩亦打开门,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心道,真是什么人有什么朋友,一副德行。青涩喊,“夏潜!你等我先解决了这王八蛋!”
“你骂我王八蛋?”李逸十分讨厌这个词,在他的世界里,王八等于绿色,绿色又等于帽子,“我告诉你青涩!昨天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纹身师!他刚实习三天!”他说,淡笑,精致的五官染上了一层光晕,像是高傲的神,只是那双眼里有数不尽的恶趣味。
青涩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半天之后才有所反应,指着李逸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你他妈的敢骗我!”
......十分钟后,院方差点出动了保安。另外两个人谁也没阻止,只是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评论了两句。
“我赌李逸赢。”韩亦低着头笑,明明英气的面容染上了一层阴郁的味道,有种危险而致命的吸引力。
夏潜歪着头想了一会,依旧英俊优雅,“我也赌李逸赢。”
青涩没悬疑的战败后十分失落,他没想到,这屋里四个人,就自己是一国的。和李逸吵完,他才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冷冷的扫了一眼韩亦,拿起水果刀开始削水果,准确的是切,他一共用了五刀,就把一薄层皮和厚厚的肉全部切掉,之后得意的把剩余部分交到夏潜手里。
“你给我苹果核干什么?”他犹豫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要直接把这玩意丢到垃圾桶。
“你在嫌弃我?”嘴角紧紧的抿着,在得到夏潜‘就是嫌弃你了’的表情下之后扬起嘴角,意气风发,“你都上过我了,怎么能嫌弃我?”
——说的像你没上过我不是?这种粗俗的话夏潜只能在心里想想,青涩指着坐在一边的韩亦说,“你在这干什么?”
“他是我朋友。”夏潜接过他手里的苹果核,装模作样的咬了一口,才把它丢掉。
青涩讪讪的应了一句‘哦’,也没说出什么来。李逸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活跃了气氛,三个人聊得火热,青涩在一边瞪眼。在这个时候,他就会自卑的感觉自己不跟他们处在同一个世界。
夏潜伤的不重,年轻人恢复的也快,整天闷在医院他也觉得无聊,便提议一起玩点什么。一直闲在一边的人在这个时候很兴奋,“手上什么都没有,就词语接龙吧。”他说的兴奋,“就用潜字说。”其他几个人很沉默,他本人也觉得这个游戏不好玩,只是还有一句下文。
他清清嗓子,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我爱夏潜。”
——这他妈的也叫成语?你这套也下的忒不高明了!这是李逸的内心活动,当然,朋友的主意他是要附和的,“你爱夏潜。”他无力的重复。
韩亦沉默了一会儿,“......夏潜。”
“......”夏潜扫了一圈,扶额道,“我是夏潜。”
除了提议者本人很得意之外,没有人说话,他们连缓和气氛的心情都没有了。这也是每次他们与李逸出去,青涩就被踢出饭局、酒局、乃至牌局的原因。他总有一些又烂又无聊的主意来破坏热烈的气氛。
“对了,你们说的纹身是怎么回事?”夏潜挤破了脑袋终于相出一个话题。
青涩一边啃水果一边敷衍,“没什么,就是一王八蛋的馊主意。”
几人又聊了一会,才先先后后的离开,李逸最先走,因为他公司的批文快下来了,自然有很多事情忙。
“你好好养着吧,我明天再来看你。”韩亦轻笑,十分友好。
“嗯,你要是忙就别总跑来跑去的。”
青涩在这个时候及时打断二人对话,“我送他吧。”夏潜皱眉,但看这人脸上的表情太友善,也就没再制止。
他们一前一后的进了电梯,谁也没说话,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出了医院的大门,“你认识宋礼?”这种直奔主题的对话反应慢的人是接不上的。
韩亦靠在一边的柱子上,懒洋洋的,沉默且冰冷,也许只有面对夏潜的时候他才肯展现最温柔的一面,“不是很熟。”
青涩把手放在裤兜里,帅气的站在那里,也不看他,一副老子不想看你的肢体表情发挥的十分到位,“他上次去天台找你,什么事?”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韩亦笑的十分恶意,那样子让青涩想起了半年前的韩亦,阴柔、恶毒——果然还是白雪公主的后‘妈’。
“当然不。”青涩摊摊手,“我只是想确定不论你们之间与我有什么过节,都不会牵连到夏潜。”他说,然后笑了起来,狂傲又无理。
“我不会做一丝一毫对夏潜无益的事。”韩亦垂着眼,睫毛长长的,阳光下剔透乖巧,那股介于成年和未成年的气质很是魅惑,“至于你?”他哼笑,“你本身就是夏潜的麻烦。”
“我的事不用任何人评论,你可以滚了,以后少出现在他面前。”
对此韩亦不做评价,只是在如火般的夕阳下对着青涩伸出了小指,之后转身,潇洒的离开。
青涩冷着脸坐在一边的花园栏杆上,来来往往的人流让他烦躁,他抬头,看红的刺眼的云朵,他讨厌夕阳,这如火般的热情再过不久就会蜕变为一潭冷冽的黑暗。那种转变让他厌恶,他平复着心情,一根又一根的坐在那里抽烟。
烟雾遮掩了他分明的轮廓,像是一幅不能触摸的梦境,性感到诱人犯罪。直到烟盒空掉,他才起身,去了附近知名的小吃买了几个小菜,再次回到病房。
青涩安静的支起小桌子,摆好饭菜,反常的一言不发,另一个人也不介意,只顾低头看手中的杂志。“吃饭了。”整理好所有的饭菜,他才开口。
“嗯。”夏潜放下杂志,也安安静静的,心里道:这人今天安静的奇怪,难道生气韩亦的事?想到这里,又不禁觉得这人小心眼。
“赶紧吃啊。”青涩坐在一边,打开刚买的香烟,又打开窗户,坐在了窗台上,“你看饭菜,饭菜也不会自己排队到你嘴里。”他叼着烟说,有点痞气,“我没生气韩亦的事儿。”
“那你今天有些奇怪,话这么少?”夏潜蹙眉,一边吃饭一边看抽烟的人。
“......你不是真以为我是话唠吧。”他终于点燃香烟,面露不满,“我话多,是因为想你听我说。”
“那你怎么没问我想不想听?”夏潜坏心眼的反驳,一边佯作专心吃饭,一边观察青涩。
他有些闷闷的回答,“那我下次不说了。”
“开个玩笑......”吃饭的人暗骂自己多嘴,明明害怕他不高兴,又想看他的反应,这不是犯贱吗?“你有心事?”他赶紧转移话题。
青涩皱起眉毛,低声说,“你说上次何昇出现的事儿怪不怪?”
“也许有巧合的成分。”对此,夏潜不好多做评价,只是垂着眼淡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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