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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如指 当前章节:150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2:15

“叱吒风云的骆大少爷竟然被人修理了,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骆驿端起自己的那杯咖啡,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

今天晚上,骆驿照例去自己开的酒吧坐坐。一到那儿,就嚷嚷要让主唱给他唱歌,反反复复还是那首酒吧主题曲──骆驿到自己的酒吧就喜欢干两件事情,喝酒,还有刁难那个小主唱。小主唱看来是被他刁难习惯了,也就只能放下酒杯,骂了一句“fuck”就拿著麦上去了。要是平时,唱这麽七八遍骆驿也就让他歇了,这回骆驿正在和一个客人交谈,一时间忘了主唱还在上面唱歌这回事,竟然活生生让他唱了二十多遍。

在第二十遍快要结束的时候,小主唱猛的摔了话筒,跳下舞台,冲到骆驿跟前对著他的眼睛就是两记拳头:“你以为你有钱了不起啊!”

骆驿莫名其妙被打的眼冒金星,顿时就懵了。等到眼睛终於可以再看见的时候,那小主唱正背著自己的破背包哭著冲出门去。乐队的其他成员们愣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领班拿著个冰毛巾上边给骆驿敷著眼睛,边说:“老板啊,不是我说,你刁难他刁难的太厉害了。”

骆驿瞪著两只圆滚滚的黑眼圈,有苦说不出:自己哪里是要刁难他,叫他一遍一遍的唱,是因为自己听他的声音老是听不够!

骆驿跟自己的客人道了声歉,将客人给他的文件袋塞进大背包里,就赶紧追了出去。正巧看见小主唱正被好几个人围在那儿。

“敢动我的人,我跟你拼了!”骆驿大喝一声,就冲了上去。

“所以就被打成王八了麽?”意瑾拿著酒精替骆驿擦洗伤口,问道。

骆驿那边确是淡定的喝著咖啡:“这些都是爱的痕迹啊。”

意瑾摇头:“听不懂。”

“装什麽傻,我昨晚可是亲眼看见你跟Floyd接吻的。”骆驿说。

“啊?!”意瑾一惊,脸又红了。

老福低声咳嗽一声,向骆驿掷去刀子般的眼神。

意瑾猛的将沾了酒精的面前戳进骆驿的伤口,骆驿痛的“哎呀!”大叫一声。

“这一记是替那个小主唱还你的。”意瑾将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他是不是很缺钱啊,要不然干嘛老受你这种气。”

“这你就想错了,人家到我这儿来唱歌纯粹是体验生活。”骆驿得意的一挑眉,“你知道人家是谁麽?人家可是军区司令的儿子。”

老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看来你真的活腻歪了,军区司令的儿子你也敢泡,信不信人家老子一枪崩了你。”

骆驿撇嘴,“哼,军区司令又怎麽样,我祖上还是国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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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破城

11

祖上是“国师”的、梳著九一分阴阳头的房地产老板,“哦”的拍了一下脑门,从松垮垮的大背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郑重其事的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你吩咐我的事情我让人查过了。”

老福打开文件袋,从文件袋里拿出薄薄几张纸的资料。一张是关於军队调动的,军区的确有一个八十人的连队被紧急调令出去了,调离原因不详。另一张是关於小镇的,写著小镇因为线路检修时的失误,导致小镇的通信网络瘫痪,有关部门正在极力抢修。

老福看了那些资料,皱眉道:“他们打算将消息封锁到什麽时候?”

骆驿微微一笑:“你要相信政府和军队的办事效率。”

老福将那两张毫无意义的纸翻到後面去,这一页上一个字没有,占满整张纸的,竟然是一个圆形轮廓的符号。──准确的说,是一个双层的同心圆套住一个三边等长的倒三角,两个同心圆中间,在三角形的每条边和每个角上各自写了不同的符号。

“看上去似乎像是一个宗教符号,但是又不太对。这到底是什麽?”老福问骆驿。

骆驿无奈的耸耸肩:“消息是刚刚送来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如果有需要的话我明天去找个这方面的教授问一问。”

而在老福的身边,意瑾一见那符号倒是暗自惊叫一声,用不可置信的语气对他们解释道:“三角形是稳定的象征,倒三角象征政权的倾覆;双层圆意味著绝对的、无条件的平等;而正三角形三角的符号分别表示党权、政权、军权,三条边上的符号分别表示混乱、分裂、毁灭。虽然看上去像宗教符号,但是其实它跟宗教一点关系都没有,它应该是属於一个反政府组织。”

骆驿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小镇,宣布戒严令的第一个晚上。

火柴盒般的房子的一个窗口里,沈思灏正翘著二郎腿坐没坐相的斜躺在沙发上,摇滚乐的聒噪声从耳麦里传出来,是他最爱的Joy Division。

“吵死了。”一旁举著枪的李蒙抱怨。

“啊?”沈思灏大声问。

李蒙不再跟他废话,一枪打断了那根耳机线,子弹嵌入了墙里。

“我说吵死了。”说罢,便转头朝窗口望去……

“冰箱里已经没有多少吃的了!戒严什麽时候才能结束?”

“为什麽不让我们出去?我们明明没有被感染病毒!”

混乱的喊声在街口不断的响起,那是忍无可忍准备连夜逃出小镇的居民被军队拦截住了。军队和警方以隔离为借口,不允许小镇里的任何人外出,哪怕是正常人也不可以。争执了几声之後,好多人家的窗口亮了起来,每一个拥挤的窗户里都有一家人的脑袋在探头探脑的围观。

只要有一个人能够冲出去,他们就再也不管那什麽戒严令和军队了,他们会拥成一团,像医院里那晚一样,蜂拥出城,反正军队是不会开枪的,他们信心满满。但是这一次,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黑夜里凭空一声枪响,伴随著凄厉的惨叫声,随即又回归平静。

“我已经三番五次说过了,遵守戒严令,赶紧回到自己的家里去!”副参谋长从汽车後座缓缓走出来,脸上带著杀气。在他的身边,孙政警官难堪的站著。这位军区派来的副参谋长,下车伊始就大开杀戒,杀死了包括活死人与尚未死亡的感染者总共三百多人,继而雷厉风行的封锁了小镇周围的所有要道,现在,已经将枪口伸向了试图越过封锁线的居民。

“我们家里什麽都没有了,回去也是饿死……”剩下的人看著倒在地上脑浆迸裂的尸体,刚才的勇气已经干瘪了大半。其实家里储存的食物算计著些还够吃上三四天,但是事情既然闹下来了,就算是不能出去,能让警方和军队给自己发一些粮食也是好的。

“要不然……”孙政警官见有台阶可下,忙上前与副参谋长商量。其实他们现在只是要些食物,并不算过分。食物一送到各家各户,自然就相安无事,军民团结如一人了。

“对不起,我们是军人,只遵守上级的指令。”副参谋长立即冷著脸打断了孙政警官的话,“至於别的,我管不著。请你们赶紧回去!”

副参谋长的警卫又将调成单发模式的步枪举起,轻轻一拉枪栓。又一颗子弹上膛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一次,又会是谁的脑袋会被打爆?

四周人家窗口亮起的灯火,相继又灭了下来。

就是现在!

李蒙举起那把用气枪改造的简陋手枪,果断的按下扳机。

枪口装了消音器,破膛无声。

副参谋长的脑袋在黑夜中开出一朵妖豔的花!

脑浆尽数洒在孙政警官和那名警卫身上。

而如今已经缺了半颗脑袋的冷面副参谋长至死也没有想到:下一个脑袋开花的,竟会是他自己。

警卫疯了一般的四处鸣枪,但这火柴盒一般拥挤的居民房有那麽多窗口,就算是军人,也不可能会知道究竟是从哪一个窗口里射出的子弹。枪声重新点亮了那些窗口,紧接著,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人群恐惧的哭喊声,开门声,逃跑声响成一片。

沈思灏这才摘下早已没有声音的耳机,闭上眼自己欣赏著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绝妙的这混音:“小蒙,干的不错。”

李蒙顺势就将那没有拉上保险的枪直直扔进沈思灏的怀里,抬手拢了拢头发。

李蒙的头发是黑色的,长到齐腰,用头绳简单的扎起来,但是他嫌全部扎紧又太土气,所以前面总要挑出这麽一绺。拢头发於是变成了他的标志性动作。

沈思灏接了那把枪,攥紧在手里,大踏步走出门去。

警卫的枪还没有停,人群避著枪眼东躲西藏,却怎麽也轰不散。“到底是哪个龟孙子把副参谋长杀了!”警卫急红了眼,将枪口对准了人的脑袋。

孙政警官看著地上副参谋长的尸体,又看著那几个即将大开杀戒的警卫们,左右为难。

忽然,人群里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是我杀的!是我杀了你们的副参谋长!”沈思灏高高举起那把花里胡哨、只是经过简陋改造的气枪,又重复了一遍:“是我杀的!”

是他杀了那该死的副参谋长!──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少年,手里举著一把简陋的手枪──是这把枪杀了那该死的副参谋长!人们注视著属於他们的英雄,自动让开一条道来,让少年可以跟全副武装的警卫对视。少年手里握著的气枪跟警卫手里的步枪比起来,简直寒酸的可怜,但少年毫不介意,又高高举起那把气枪,将枪口对准了孙政警官,子弹击中了孙政警官的胸膛,炸出一片血花。

孙政警官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没有了力气,惊愕,怀疑,恐惧,遗憾,一股脑的情绪纷纷涌来,直到那些情绪都被涌上的鲜血统统淹没。

孙政警官终於还是死在了这个被封锁的固若金汤的僵尸之城里。

沈思灏听见有人看到孙政的死状之後“啊”的尖叫,接著那声尖叫就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就在沈思灏将枪口对准孙政警官的同时,李蒙已经以极快的速度上前,匕首飞快的割断所有警卫的动脉。一滴血喷溅上他的嘴唇,他恋恋不舍的舔著,一脸陶醉。

沈思灏被人群拥著,登上挂著军队车牌的高级轿车的车顶,双手高举,大声宣读他早已准备过无数次的宣言:“这个小镇已经彻底的完了!没有手机信号,没有网络,没有食物,什麽都没有!不需多久,活死人就会重新将这里占领!呆在这里只能是等死!有几位机智的市民在黑夜冒著危险试图逃出小镇,却被这些军人阻止了,甚至把他们杀了!我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能!”沈思灏微微喘了一口气,脸上却是洋溢著怎麽也无法抑制的笑容,“你们好好看看!他们已经都死了!现在我们应该做什麽?”

“冲出去!冲出去!冲出去!”人们将那几位生还的出逃者抛向半空,像抛掷几位英雄。

沈思灏伸直双手,示意他们安静:“冲出去?说的好!但是不要忘了外面有军队!要是军队试图阻拦我们,我们该怎麽办?”

人群在听到军队时又是一阵沈默,不知如何作答。

站在沈思灏一旁的李蒙轻声笑了,拢了拢头发,道:“那还不简单,杀。”

那把沾著警卫鲜血的匕首被抛到地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沈思灏又高高举起了那把简陋到可怜的、杀死副参谋长的气枪,问道:“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但是他们却不让我们活!要是军队试图阻挡我们,我们该怎麽办?”

“杀!”人群声嘶力竭的叫喊著,随即在小镇的街巷上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

就好像末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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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如果对剧情有什麽想法一定要跟我交流哦~各种期待评论中……

☆、12 抉择

12

浩浩荡荡的人群里,李蒙一直跟在沈思灏身旁,问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沈思灏摇头:“不,还不够。”

之所以要等到军队开始杀人了才开枪,是为了让人群断绝掉活著的希望,奋力反抗外围的军队,在混战中让一部分人活著走出小镇。但沈思灏的计划不止如此:他希望那些冲出去的人们,是携带著僵尸病毒的。

军队封锁这里,不放任何人出去,目的就是弃车保帅,意图控制僵尸病毒的传播,但沈思灏偏偏不愿意这样做,他希望让政府感受到恐慌。是时候让政府倒台了:正是拜那个懦弱无能的、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政府所赐,让他生活的世界变成了这麽一个不堪样子。

看看那蝗虫一样的人口,竭尽所能的自私掠夺著各种各样的资源。在不同的地方摆出同样拥挤的人阵。在地铁里,火车站,汽车站,大型商场,餐馆里,人们蜂拥著那些可以蚕食掉一切的麻木、自私、愚昧、道德沦丧的人们。这一切,又与僵尸有什麽区别?

那就将他们变成真正的僵尸吧。

他恨这个国家,恨这个政府,如果有可能,他希望带领一支军队颠覆掉这个满口谎言的政府,让那些大腹便便的政客们得到应有的报应。但是政府给了他的人民太多的管制,枪支弹药、管制刀具,甚至连菜刀都需要登记,他不可能拥有一支正规军队。幸而拜政府所赐,高密度人口却成了他最好的武器。没有这些蝗虫一般的人,他从哪里造出一支僵尸军队呢?装在李蒙的口袋里的,是两支从僵尸病毒携带者体内抽出的血液。其实本来还应该有三支,如今那三支病毒已经流淌在孙政警官以及其他两名警卫的血管里了。他忽然觉得十分的好奇,如果让一个连队的正规军对付自己身後的这些僵尸们,到底哪一方会取得最後的胜利呢?

浩浩荡荡的人群们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後的危险情境,依然忿忿的叫骂著走向前去,一切都在沈思灏的计划当中。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耳机戴上,CD机里还在循环播放著Joy Division的老歌。李蒙双手各持一把匕首,跟在自己身边。但是当他借著夜色去欣赏李蒙那张线条柔和、轮廓精致的侧脸时,他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外一个秀气的男孩子的样子。“靠。”他骂了一句,顺著耳机线抽出那个Panasonic的老式CD随身听,把那张CD拿了出来,重新换了一张进去。

他一听到前奏,又忍不住骂了──是他们一起听过的Pink Floyd。

老福从床沿上站起身,将窗帘微微拉开一条缝。今晚的天气格外的晴朗,月亮镶嵌在宝蓝色的天空中,有一圈清晰的明黄色边缘。意瑾正躺在洒上了一道月光的床上,睡的酣甜。及时把骆驿带来的咖啡从意瑾手里抢走,又连哄带骗的让意瑾睡著了,老福对於今晚的成就极其满意。他打开微波炉,拿出那包热好的血袋叼在嘴里吮著,又转身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

衣柜里摆著骆驿给他准备的一些实用的小道具:Glock 18的自动手枪,高强度碳纤维绳索,钨钢制作的匕首,小型的无线信号收发机,外加一件乳胶制作的黑色夜行衣。他就借著这些道具,还有那辆新买的牧马人越野车,借著夜色在城市里搜寻,试图找到一些谜题的答案。僵尸病毒的来源、不明出处的双圆倒三角符号、军区秘密派出的连队……无奈城市太大,线索太少,整个晚上的搜寻都一无所获,他甚至暗暗下定决心,如果再没有什麽结果,就再回一趟小镇。

意瑾醒过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早晨七点锺,一整个晚上充足的休息让他的心情十分愉悦。老福的鞋子正端端正正的摆在棺材外面,棺材里面传来老福闷闷的呼噜声。意瑾细心给老福的平板电脑充上电,又将那些散落在外面的CD整理整齐。

来到公司指定给新职员安排培训的办公室的时候,几个女职员正凑成一团聊八卦。

“……我们专业的男女比例可是严重失衡哎,一个班三十个人,只有两个是男生,其他都是女的,别提多惨了。”短头发的女孩儿调笑著诉苦,其他几人听了她的惨事故意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我还没说完呢,更惨的还在後面。”女孩儿挥手打断她们的“嘲讽”,“後来啊……那两个男生默默的相爱了。”说著,自己先笑了起来。

意瑾听了那话一愣神,手肘结结实实的撞在了桌角上,“咚”的发出闷响。

女孩儿们听到那声音,像一群被惊扰的小猫一样纷纷循声转过头来。

刚刚还在说笑的那个女孩儿看到意瑾,嘴巴张成一个标准的椭圆:“意……意……”

“意瑾是吧。”正在女孩儿犹豫之际,身後一个声音准确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要不要这麽倒霉?过来上班碰巧的遇到了专业分流之前的同班同学,而同班同学正兴致勃勃的跟女伴们讲著自己大一的光辉事迹。自己和另一个男生“默默的相爱了”这种事情,被那些女孩子知道也就算了,顶多是被取笑一阵子,偏偏这时候门那边又进来另一个人。

意瑾转过身去。

扶著门框站著的高个子男人一身西装,金发碧眼,竟然是昨天在电梯里遇到的家夥。

“叫意瑾是吧?”西洋人特有的、屁股型下巴上的性感双峰正直勾勾的对著意瑾的脑门。

“是的……”意瑾点头。

然後,那人“哦”了一声,道:“过来。”

身後的女孩子们虽然缄默不语,但四周分明盘旋著极大的怨念──“後来那两个男生默默的相爱了。”

意瑾不从。

屁股型下巴又微微一扬,这下对准的是意瑾的头顶:“我是这儿的总裁。”

原来是衣食父母!

意瑾欣然同意。

趾高气昂的总裁昂著头将他领到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布置的富丽堂皇,但采光不佳,乍一看十分幽深。名叫Marie的女助理脖子上戴著气质极佳的小丝巾,用优雅的姿态给意瑾双手奉上一杯热茶。

总裁指了指自己工作证上的名字:“我叫Gustav。”

“古斯塔夫?”意瑾重复一遍。老福叫佛洛依德,这总裁叫古斯塔夫,听著名字像兄弟一样。

Gustav点点头,从抽屉里抽出那本《暗潮》:“听说你也看过这本书,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如果你的手里也有一支僵尸军队的力量,你是会用它来创造一个新的世界,还是用它来将世界毁灭掉?”

这真是一个天马行空的问题,但并不是不切实际。几天之前,沈思灏才刚刚拿著这本书来跟他谈“合作项目”,他冷眼看著沈思灏将自己的项目吹嘘的天花乱坠,末了只是抛下一个无线信号接收机给他:“先把你的订金付了再跟我谈合作吧。”没想到就在今天早上,无线信号接收机收到沈思灏传来的第一条信息:“军队已被全灭。”

Gustav知道沈思灏要的是什麽,这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思灏就告诉他了:他要推翻这个政府,创造一个崭新的世界。并不是因为深仇大恨,也不是因为有什麽野心,这是他跟别人许下的一个承诺。因为那个人说他看不惯这个世界越来越丑陋,越来越不堪,看不惯那些已经在逆境中失去尊严、失去道德的人再一次失去灵魂。沈思灏拿出一张白纸,用签字笔画出那个双圆倒三角符号,那些尖角像荆棘一样快要刺穿圆形。

这是他的符号。

沈思灏的这些愿望只有Gustav能够满足他。所有人都知道,Gustav的公司是一家咨询公司,却很少有人知道,这家咨询公司最大的客户,便是当地政府。Gustav的公司借助它手下优秀的团队,辅助政府做出各种决策,同时也掌握了大量的内部资料,是一个暗中存在的幕僚机构。那些苍老臃肿的官员早已经依赖於他太多了,想要策反简直易如反掌。但是现在,Gustav的野心已经不再仅仅局限於此了。两者无法定夺之时,他试探著将这个问题抛给意瑾来回答:是遵循沈思灏的愿望创造一个新世界,还是干脆将这个世界毁灭掉?

意瑾听了Gustav的问题,眨了眨眼,慢悠悠的回答道:“我会将这个世界毁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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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乱性

13

“既然你是我的老板,那你就应该比我更清楚理想主义是多麽的不切实际。现在的城市就像一个拥挤的垃圾场,而我就是其中的一块垃圾:除了凭空占据一些空间之外一无是处,但却时刻愿意为了那一小块肮脏的地盘不择手段。一切美好的企划都是建立在未来发展之中的,这个过度饱和的城市能有什麽发展可言?推翻政权真的可以让那些拥挤的公共设施变得宽松吗?真的可以让这些贪婪的人比他们嫉妒对象更加有钱吗?真的可以说服那些自以为是的暴民们再去相信规则吗?如果不能实现,又能拿什麽让这些在阴沟里生活了一辈子的人重新具备美德呢。”

人是永远无法从自己欲望中解脱的。也许少部分富人可能因为欲望总能得到满足而去学习克制,但大多数人们已经跟野兽相差无几了。意瑾是最了解那些人的,自己的麻木就是他们的麻木,自己的贪婪就是他们的贪婪。他对那些人没有信心,倒不如说是他对自己没有信心。

“人民,是一个可怕的东西。”意瑾以为他还年轻,这种故作深沈的话应该是历尽沧桑的人才会说的,但是他偏偏想说出来:“他们总是摆出一副弱小的、可怜兮兮的样子,但是哪一次悲剧不是他们一手造成的呢?这个政府从一开始就是他们一心拥护起来的,他们甚至曾经膜拜政府将其奉若神灵。他们没有是非观念,只会随波逐流,又生来麻木愚昧,不懂得反抗与思考。明明是他们的一味纵容造成了如今的境况,揭竿而起推翻政府时却又将自己的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然後迅速的忘记这一切,再去创造一个一模一样的政府来。”

Gustav坐在意瑾的对面,耐心的听意瑾发表他叛逆的观点。只有在这种时候,意瑾那孱弱、安静的样子才会有所改变,真正由内而外焕发出光彩,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那些话激起了Gustav深深的共鸣,他的内心几乎快要忍不住要向意瑾尖叫──

“你的选择太正确了!在我的心里掩藏著一股深刻的恐惧和比那恐惧更加深刻的仇恨,那是我的一个心结。想要解开它,就必须毁了这座城市!”

但是他最终还是什麽都没有说,板著一张脸挥手打断了意瑾的话:“够了。”

意瑾乖乖的住嘴,身上围著的那种若有似无的光芒就“唰”的收了回去,又恢复成那种低眉顺眼的样子。乍一看上去,与那些毫无特色的人类一模一样,但是现在他懂了,人类其实比他还要精於伪装。

──想占有他。心里忽然涌起这样的欲望。

再将目光投向意瑾时,Gustav的眼里就只剩下了意瑾那细瘦的脖子,还有上面攀附著的青色的血管。空气里漂浮著若有似无的鲜血的味道。Gustav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感,抿得紧紧的嘴唇微微张开……竟然露出了两颗又尖又长的犬齿!

这犬齿意瑾见了不知道多少次,老福常用这颗犬齿咬开血袋,但是今天的这颗犬齿想要咬的,可是意瑾的脖子啊!

意瑾使足了劲将手上端著的茶杯朝Gustav掷去,转身夺门欲逃,甚至仔细回忆了安全通道的位置。只听到瓷杯掉在地板上的一声闷响,意瑾逃亡的第一步还没有迈出,就被Gustav从後面勒住了脖子。下一个瞬间,Gustav的那两枚犬齿就生生扎进了意瑾的脖子。

“你不要乱来啊,赶紧给我放手!”意瑾挣扎著手脚并用的去抓挠身後的Gustav。反正皮肤被尖牙刺穿,就像头发被剪刀剪断一样,感觉不到什麽疼痛。没想到这一挣扎,竟然被他挣脱出来了。

浅尝辄止的Gustav用手背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又昂起他那高贵的下巴,眯著浅蓝色的眸子打量意瑾,道:“还真是看不出来啊,你竟然已经被别人收了。”

“收了?”意瑾本已经退到门边随时准备撤退,但是转念一想反正逃不了何必多此一举,才大大方方的站定,“什麽叫收了?”此时此刻,意瑾的面部表情已经恢复了镇定,但是内心依然在咆哮:MLGB!自己的老板竟然是个吸血鬼!这年头怎麽会遇上这麽多吸血鬼!转念又一想,也就想通了:自己的老板叫古斯塔夫,老福叫佛洛依德,听名字就像兄弟。

Gustav没有来得及解释所谓“收了”的含义,Marie就敲门进来告诉他:有一位VIP客户要求与他面谈。对於这种VIP客户,公司一向奉行“送货上门、服务到位”的宗旨,就算是总裁也是要亲自过去接待。Gustav只能暂且放意瑾一码,摆摆手让他回去,在Marie的引领下来到公司的地下车库,坐上他那辆遮光性能良好的跑车,一路绝尘而去。

跑车开出繁华的CBD,路经熙熙攘攘的闹市区,出现在一条长满法国梧桐的宽敞马路上。跑车拐了个弯,就看见梧桐树的尽头有一幢翻新过的民国时期的别墅──正是那VIP客户的家。Gustav对门卫出示了证件,由陪同的Marie打著伞来到书房,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太师椅上。

“齐司令。”Gustav微微鞠躬,算作见礼。

军区司令姓齐,司令的儿子自然也是姓齐。

司令的儿子名叫齐梁,是一个性格刁钻古怪但声音好听的小主唱,一个月前因为拒绝到军校报到而离家出走,就跟高中的乐队成员们一起去骆驿的酒吧卖唱维生了。酒吧卖唱做的是熬夜的生意,回去之後一觉睡到大中午并不稀奇。但就在今天中午──这个隔著窗帘也能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的阳光明媚的中午──齐梁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身边躺了一个赤条条的精壮汉子。

那汉子剃一个九一分阴阳头,对著他的那侧耳朵上钉著一排密密麻麻的耳钉。

正是骆驿本人。

刚开始的时候,齐梁只是觉得头有点疼,好像是喝酒喝的,腰有点酸,他也不知道为什麽。但是等到他掀起被子看到骆驿光溜溜的屁股时,他什麽都知道了。

“起来!”齐梁猛的将骆驿踢下床,急急忙忙的套上他的内裤。

骆驿摔在简陋出租屋的瓷砖地面上,发出嘹亮的声响,终於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了。他一边喊痛,一边苦闷的揉屁股,揉到一半发现自己的前面竟然还戴著套子,小兄弟在套子里萎靡不振。

“靠!”骆驿惊悚的大叫一声,赶紧将那玩意儿扯掉,熟练的打了个结,拿在手里才发现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刚刚年满十八岁的小主唱看见骆驿那熟练的动作,满脸幽怨。

昨晚从老福家出来之後,无论如何还是放心不下齐梁,於是就又去他家守夜。齐梁没有东西招待骆驿,就拿出了冰箱里储存的啤酒。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酒後乱性麽?

“我不是故意的!”骆驿双手捂胯,撅著屁股连连鞠躬道歉。

齐梁的眼角又噙了泪花,抄起枕头就朝骆驿扔:“你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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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绑架

14

枕头劈头盖脸的砸向骆驿的脑门,但是骆驿连脑袋也没有缩一下,依然铁了心的站在齐梁跟前。无论如何都不能走,骆驿对自己说,要是现在走了,算个什麽男人。

骆驿梗了梗脖子,视死如归:“男子汉大丈夫,举手无悔敢作敢当。我会对你负责的。”

话音刚落,一只闹锺迎面扑来,将骆驿的脑门划开一道口子,齐梁又羞又恼,满面通红:“给我滚就行了,谁要你负责!”

骆驿抬手抹去血迹,叉腰怒吼:“你叫我滚,我偏就不滚,你不要我负责,我偏就要负责!”

齐梁的怒火“嗤”一声从胸口烧上脑门,抬起食指戳向骆驿:“你这人怎麽这麽不讲道理!叫你滚你为什麽不滚,不要你负责你为什麽还要负责!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了你!我讨厌死你了!”

骆驿拊掌狂笑:“你爱怎麽讨厌我就怎麽讨厌我,反正我不滚,反正我要负责。我不光要负责,我还要喜欢你!打死我也要喜欢你!死了也要喜欢你!”

“你……混蛋!你不滚,我滚!”齐梁愤怒的挥舞著双手双腿,胡乱套上衣服,气势汹汹的摔门出去了。

只留下一丝不挂的骆驿在那边傻站著。

等到骆驿终於重新意识到自己应该下楼去追齐梁的时候,齐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马路的另一头了。

齐梁冲出楼道,慌慌张张的穿过马路,一个趔趄就摔进了路旁的绿化带里。他的脑袋被树枝刮了一下,竟然留下一个与骆驿一模一样的伤口。“这个混蛋!”齐梁骂了一句,感觉後腰传来的隐隐疼痛,一股无名之火在他的心里到处乱窜。

脑子里竟然都是那个阴阳头那张幼稚的脸!他有什麽好,平时就喜欢刁难自己,刁难也就算了,还刁难刁难著就把自己晾在那里半天,唯一的优点就是昨晚见义勇为自己摆平了那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但是後来竟然还乘人之危!

齐梁忿忿的从绿化带里爬出来,胡乱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只看见骆驿那阴阳头已经沿著马路走了好远,边走边喊著齐梁的名字,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架势。

“真是个混蛋!”齐梁又骂了一句,正想追上去甩他两巴掌让他清醒清醒,却有一辆深黑色的兰博基尼跑车在车道上突然停车,正好是停在了齐梁跟前。车窗玻璃缓缓摇下,带著时尚墨镜的金发男人与他打起了招呼:“齐梁,赶紧到车上来。”

齐梁惊喜的喊了一声“古叔叔”,就钻进了跑车里。

车里坐著的这个人正是Gustav。

跑车的玻璃上都有遮光性能良好的贴膜,外面太阳明晃晃晒人的,里面却幽静而舒适。Gustav正惬意的坐在驾驶座上,点燃一支烟。Gustav是齐梁父亲的好朋友,自己与他相识很久,两人保持著亦师亦友的关系。

“古叔叔,你今天怎麽过来了?”齐梁伸手去掏Gustav的那盒烟,却被Gustav发现後一把夺回。

“小孩子不要抽烟,对身体不好。”Gustav打开窗将那盒烟抛出窗外,说,“是你爸叫我来接你的。”

一听到是父亲叫Gustav过来的,齐梁立刻就不高兴了:“你听他的干嘛,他总是喜欢自作主张,总觉得他说什麽就应该是什麽。他要你来接我,肯定没安好心,我不要你接了,你让我下车。”说著就要开门。

Gustav赶紧将门锁了起来:“别乱动,小心掉下去摔得缺胳膊断腿。”

“缺胳膊断腿也比被他摆布来得好!”齐梁嚷嚷,继续狠狠的捶打车窗。

Gustav不管他,径自加快了油门。跑车在高架桥上疾驶而过,将身後大片大片拥挤不堪的老城区甩在後面:“别闹,小孩子要听话一点才讨人喜欢。最近城里要出事儿了,你爸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自己又要忙工作,所以才拜托我送你出城。”

齐梁终於对那防弹防爆的高级跑车的车窗死了心,转身向Gustav投去哀怜的目光:“古叔叔,你看这城里好好的,一点事情都没有,一定是我爸的神经病又犯了。要不……你放我回去,然後就跟我爸说送我出去了。我保证就在家好好呆著,一定不会出事的。”

Gustav摇摇头,又将油门向下踩了踩。车速已经破百了。

齐梁终於愤怒了:“古叔叔!你把门锁起来不让我下去,完全违背了我的个人意志,禁锢了我的人身自由,是不尊重我的表现!你这哪里是在护送我出城啊,你这分明是在绑架!”

Gustav点点头:“看来你终於想通了。”

“啊?”上蹿下跳不得安宁的齐梁终於呆住了。

“你猜的没错,这的确是绑架。”Gustav欣慰的一笑。把话挑明了就是如此轻松,既然说了是绑架就应该有点绑架的样子。兰博基尼瞬间开始以300码的时速在高架上飞奔。

“你看那辆黑车,”一旁爬桥爬不动的小比亚迪车主指著转瞬即逝的车屁股感叹,“刚才好像飞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齐梁惊悚的尖叫著,看Gustav用出神入化的车技在车流中表演漂移,一只手悄悄的探到破洞牛仔裤的裤兜里按下了最近通话。最後一个跟自己打电话的人到底是谁呢?跟他说自己被绑架了他会相信麽?就算相信了,谁又愿意来救他呢?虽然这种求助手段荒谬至极,但毕竟是齐梁的最後一根稻草。

Gustav却探出一只手,隔著衣物将齐梁的手机捏碎了:“不要做这种无谓的挣扎了,没有了你的父亲,你以为你是个什麽东西。”

齐梁掏出那枚被捏碎的手机,最後的那个求救电话还没有来得及拨通,齐梁的心里忽然很难过。人家都说,他是司令的儿子,前途无量,得罪不得,但是自己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是一个什麽东西。他只是因为,凭自己的能力,至少可以衣食无忧的在城市里生活下去。但是,生活,又怎麽是那麽简单的一件事情呢?他为了租到房子跑断了腿,为了找到工作陪尽笑脸,为了赶时间不要命的挤那地铁,但是这些只是城市生存法则的冰山一角。第一天挣得的薪水被小偷偷走了,他去追,竟被人怀恨在心,半夜伺机报复。世态炎凉,人心淡漠,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在用汗水和泪水,而是在用尊严和灵魂换生存。把它们尽数从自己的身体里抽离出来,让有钱人买了去再狠狠的踩在脚底下取乐。只是,不稀罕这些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就算倾囊所有,也卖不出一个好价钱。齐梁自从离家出走以来所受的苦闷,终於在疾始的跑车上决堤了。

“睡梦成真,转身浪影汹涌没红尘。残留水纹,空留余恨,愿只愿他生……”车流穿行的大马路中央,骆驿的手机铃声响了。

“齐梁!”骆驿对电话那头喊著:“齐梁,你到底去哪儿了?”

汽车的引擎上太大,让他听不清楚那头的声音。

“齐梁,你怎麽不说话啊?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骆驿焦急的问道,同时将自己的另一只耳朵堵起来,这才听清楚了电话里的声音。

“齐梁……”骆驿问道,“齐梁你怎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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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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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合作

15

Gustav把齐梁古董手机的扬声器给捏碎了,手机整个扭曲的不成样子,但它的内部还是完好无损的,甚至还接通了齐梁拨出去的那个电话。只是无论骆驿在那头如何著急,齐梁却无法听见他说什麽。

汽车驶下高架,在人烟稀少的省道上继续行驶。齐梁终於停止了无谓的啜泣,开口说话了:“Gustav,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

Gustav从後视镜里看了看渐行渐远的城市,遂满意的报出了他们的目的地。

彼时,沈思灏正站在一幢平层建筑的楼顶上,进行著他的第一次“阅兵”。他脖子里还痞痞的挂著一副耳麦,楼顶的风将他的风衣吹得衣袂飞扬,而那些变异不久的新鲜僵尸们正用一种崇拜的目光仰望著他。

“向左──转!”沈思灏高声发号施令,挥舞手臂。

哗啦一声,人群集体向左转去。

“向右──转!”

又是哗啦一声,人群齐齐的面向右边。

其中最边上一只僵尸因为用力过猛,一头扎进了李蒙的怀里。

“操!”李蒙骂了一声,袖口飞出一支精巧的手术刀,直直的扎进那僵尸的眼窝里。李蒙是一名医生,懂得救人的同时,也更懂得如何不费力的置人於死地。眼窝是头颅上最柔软的地方,一刀扎下去可以毫不费力的摧毁大脑。

“你太暴力了。”沈思灏飞身从楼顶跃下,假模假样的上前抚摸那被干掉的僵尸的头颅,继而将那把手术刀猛的抽出来。没有血液喷溅,但一颗人眼珠子还滑稽的串在手术刀上。“这算什麽?”沈思灏自言自语,“羊肉串麽?”说著就伸手要将那颗眼珠子摘了。

“不用还给我了。”李蒙冷冷的回绝,“脏死了。”

“不要这样嘛,你就收下嘛,我都给你把眼珠子摘下来了。”沈思灏单膝跪地像捧著一枚戒指一般捧著那把手术刀,撒娇道,“这麽多人看著呢,多不给我面子啊。”

两人身後,密密麻麻的站著两千多个姿态各异的僵尸,都昂著脖子摆出一副不明真相的表情看著他们两人。

李蒙却不去理会他:“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沈思灏一脸受伤的表情:“那这样吧,既然你不肯收我给你的东西,我让他们替我转交给你怎麽样?”说著,他又高高举起自己的手臂,发号施令:“给我上!”

一声整齐的嚎叫划破天空,活死人们个个听了沈思灏的命令,好像中了什麽邪似的齐齐朝李蒙扑过去,将李蒙包围住了。李蒙双手一抖,又从袖口里飞出四把手术刀,像利爪一样被捏在手里。李蒙的那个样子,就好像古罗马斗兽场里面对群兽的勇士,别提有多迷人了。

沈思灏正看的兴致盎然,又是手一挥:“你们还在等什麽!”

丧尸们争先恐後的冲了上去。

没有肢体横飞的暴力场面,甚至连血迹都没有看见。似乎就在一瞬之间,最里面一层的丧尸已经被刺穿了眼窝,安静的倒下了。李蒙依然是双手执刀站在那里,一脸平静,连站著的位置都没有变化过。只是那四把刀上沾满了暗红色的碎肉和粘稠的液体。

沈思灏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甚至忘记了制止那些僵尸们的继续进攻:“小蒙,你总是能够出乎我的意料。”

李蒙将那四把染血的手术刀扔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以後记著,不要用这些东西来对付我。那只会是一种无谓的浪费。”

昨天晚上,在所有人狂热的拥护者沈思灏和李蒙去突破小镇外围的防线之际,三只被李蒙注射了病毒的丧尸袭击了人群,人群中无一幸免。有一部分人本来是能够逃脱的,但是那些感染者都发了疯,将健康人团团围住,并将它们送入丧尸口中,疯狂的叫喊著:“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所有人都被感染之後,他们就冲进住宅楼,再去感染其他居民。

黎明前夕,这一群由乌合之众组成的僵尸又如法炮制的袭击了军队。军队寡不敌众,没有多久就缴械投降,於是那群关节僵硬的活死人里面又增添了一些穿著军装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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