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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如指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2:15

“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在使诈。”沈思灏说著,暗自集中内心全部的杀意,想要像往常一样用意念调动那些僵尸。这次,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彼时,两把手术刀又飞了过来,这次对准的却是沈思灏的双眼。

沈思灏跌掉在地时依然心有余悸,眼前手术刀的那两道银光还未消失,对於死亡无尽的恐惧瞬间就攫取了他全部的意识。下一个瞬间,他注意到意瑾发出一声惨叫,接著失去意识跌倒在地上。“意瑾!意瑾……”沈思灏顺著地面爬到意瑾身边,把他搂在怀里,就好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而此时,业已脱离他意志控制的僵尸群们,开始猛烈的骚动起来……

“Gustav,看来我也看错你了。”三番四次的受到阻挠令李蒙十分不悦,这一回,他将手术刀换成了填装有银质子弹的自动步枪,一阵密集的枪响,弹匣里剩余的十颗子弹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射出去。李蒙善於用刀,而且似乎他也将用刀的技巧无师自通的融入到用枪当中,十颗子弹角度刁钻,颗颗对准要害,根本避无可避。就在Gustav做好像Floyd一样被打成猪头的准备的时候,忽然有人将自己扑倒在地。

子弹竟然嗖嗖的贴著头顶飞了过去。

“他个子高,总之够不著太矮的地方。这是我在帮Floyd清理伤口的时候发现的。”齐梁挣扎著从Gustav的背上爬下来,他的背部有几处子弹的擦伤,但都并不严重。而他此刻正满意的欣赏著Gustav和沈思灏两人落魄狼狈的样子,露出孩子气的、幸灾乐祸的笑容:“我看你现在还怎麽绑架我,可怜的Gustav。”

而在马路的那一头,跪在地上的沈思灏正将意瑾紧紧的搂在怀里,却听见在自己头顶的遥远的上方,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不甚友善的说:“哎,我说,你究竟还要抱著我的人到什麽时候?”

立在沈思灏跟前的、个子高高的老外,气势汹汹的一把抢过意瑾,抱在怀里。

“你们有多大的仇,竟然把他弄晕了?”Floyd皱眉。

“我没有!”沈思灏争辩,“你血口喷人!”

“哼,”Floyd冷笑,声色俱厉:“你既然是跟Gustav是一夥,那肯定不是好东西。”

“我怎麽可能会伤害意瑾!”沈思灏申诉,“我可是他的男朋友!”

一旁的Gustav与齐梁两人正从地上爬起来,拍打掉身上的泥土,听到沈思灏的这句话,纷纷向Gustav投来凄婉的眼神。

Floyd抽了抽嘴角,道:“真是巧了,我也是他男朋友。”

一种非常可怕的低气压在两人中间蔓延开来。那一瞬间,大地撼动了,沥青铺就的大马路上仿佛千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哎?李蒙呢?”Gustav这才注意到刚才袭击他们的李蒙已经没有了踪影。子弹放空的手枪此时正躺在地上。

“不知道。”齐梁摇头。

Floyd指了指马路前方,那是出镇的方向,“他扔下枪就走了。”

四人这才发现,他们身边所有的僵尸正齐步向前进军,呼啸而过之时气势磅礴,一时方圆之间飞沙走石。

“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齐梁被那些僵尸吓怕了,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看来事态完全脱离了控制。照这样下去,很快成批的僵尸会开始涌向老城。”Gustav一时间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沈思灏,你现在还能控制他们,让他们停下来吗?”

沈思灏听了Gustav的提议,一时凝神屏息,毕其功於一役的集中了全部的意念,尝试阻止那群僵尸。但是他越是凝神,越是用力,僵尸却反倒是越来越骚动起来。

Floyd首先察觉不对劲,原本被他乖乖搂在怀中的意瑾忽然开始剧烈的颤抖,肌肉止不住的痉挛著。忽然,昏迷中的意瑾睁开了双眼,嘶吼一声,就伸直了手臂向Floyd攻击过去。

“赶紧停下来!”Gustav连忙去制止沈思灏,“你怎麽搞的?这群僵尸越来越狂躁了!”

沈思灏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控制过这些僵尸,那都只是李蒙掩人耳目的伎俩。只可惜我现在才发现。”

“Fuck,”Gustav忍不住骂了一声,“原来我们都被Pasamonte给骗了!”

正在这时,齐梁对他们大叫:“你们快去帮帮Floyd,意瑾他……不好了!”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Floyd正与意瑾缠斗不休。意瑾本应该是一个文弱的少年,此刻却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的眼珠子睁的奇大无比,却是白多黑少;原本文静、内敛到有些羞涩的表情此刻却是狰狞无比;咧著一嘴白森森的牙,伴随著喉咙里模糊不清的嘶吼,他张牙舞爪,疯狂的攻击著Floyd。

三骑士中最强的是沈默寡言的Pasamonte,但Floyd与Gustav两人的身手不相上下。本来,别说对付一个僵尸,哪怕是对付一个加强连,对於Floyd来说也就好像在玩动作分解游戏一般轻松愉悦。但是当对方是意瑾的时候,事情就显得棘手了许多:Floyd知道自己的出手实在是太重,即使是努力控制,也不能保证不伤到意瑾。

因此不论意瑾怎麽发狂,Floyd都不忍下手去阻止,只是潦草的避开了自己的重要部位,将手臂送上去给他咬。

Gustav上前拉开发狂的意瑾时,Floyd的手臂鲜血淋漓。

“意瑾到底怎麽了?”Gustav问。

“是尸变,意瑾早已被僵尸病毒感染,我给他喝了我的血压制住了毒性。可能是由於刚才的骚动,病毒的影响越来越强烈了。”Floyd与Gustav两人合力制服了猛烈挣扎的意瑾,齐梁与沈思灏见状也过来帮忙,Floyd又对其他三人吩咐:“我们得赶紧救意瑾,病毒一旦扩散他的症状就会更加严重。”

Gustav还没有来得及问一句:“怎麽救?”,便见Floyd将自己的手腕凑到嘴边,尖牙刺进皮肤,横向一拉,就是好大一个皮肉翻卷著的口子。接著,他捏住意瑾的下颌,将手腕里的鲜血灌进意瑾嘴里。

沾到那血,意瑾的挣扎更加激烈,大股大股的鲜血涌进意瑾的口中,又被他吐了出来。之前已经受伤,如今又要给意瑾喂血,大量的失血让Floyd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感觉逐渐迟钝下来。

可意瑾体内的病毒就像是一口填不满的井,多少血灌下去都不见起色。

“让我来。”

Gustav上前劝阻Floyd,挽起衬衫的袖子,也学Floyd那样想要划开自己的手腕,却被Floyd一把挡住了:“别,我可受不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Gustav将手腕从口中拿出,高高举起朝Floyd砸去,“不知好歹!”

但是那拳头最终还是没有砸到Floyd身上,只是在地上挖出一个小坑。

Floyd狡黠的眨眨眼,“我是怕你对意瑾有意思。”

此言一出,Gustav与沈思灏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各自做出意味深长的表情。齐梁一个人按不住意瑾,发出一声惊呼。

Gustav这次没有争辩,只是哂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Floyd点头:“雄性动物对其自身领地的占有欲是极其强烈的。”

Gustav十分赞同Floyd的说法,毕竟他们两人并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人类,而且还都是雄性。

“所以……”Gustav问,两人又交换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

“所以。”Floyd点头,举起另一只手腕,又拉开一个大口子,吸饱了自己的血液对著意瑾的嘴唇就吻了下去。

齐梁正在使劲压制住意瑾,却忽然发现意瑾不动弹了。惊喜之余猛的抬起头,正看见两只两片沾满了鲜血的、互相纠缠的嘴唇。

齐梁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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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爆发

25

唇齿交缠之际,意瑾感觉有一股甜腻的鲜血渡进自己嘴里,随著血液缓缓的淌进喉咙,一直以来缺氧的大脑也渐渐的清醒过来。

他认得这血的味道,不久前他就尝过。那时候他刚刚被病毒感染,一直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却被那人稀里糊涂的带回了家,那人割了自己的手腕,倒了自己的血给他喝,救了他一命,这便是他们的缘起。说是一见锺情也好,说是一时兴起也罢,只是意瑾知道,自己记得事情开始,就从没有人对他那麽好过。

还有那充斥著血腥味的嘴唇,绵软的包覆著自己的唇瓣,突出的尖牙轻轻的摩挲著意瑾的舌尖,随时都可能刺穿他的下颌,意瑾却丝毫不觉得害怕。他是那样的成熟、包容、温柔的对待著自己,总是愿意给予自己一切,除了伤害。

──真想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意瑾心想。

就好像能够看穿自己的心思一样,那包裹自己的嘴唇又一次加重了力度,与此同时,一只冰凉的麽指轻轻的拂去了自己眼角的泪水。

意瑾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那一双含笑的墨绿色的眸子。

“老福……”他听见自己用一种可笑的、颤巍巍的、撒娇一般的哭腔喊著他的名字。

那双手也不再去抹他的眼泪,而是伸出手去搂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都按在自己怀里。

“你为什麽要对我那麽好,你知不知道,发生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啊!”意瑾抽噎著,终於将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听见你跟骆驿谈话我就已经知道了,我怕你怪我,就什麽都没说。要是我没有写过那本《暗潮》,要是我能够提前把一切都告诉你,让你防备沈思灏和Gustav,你也不会受伤。你要走的时候,我怎麽都拦不住你,後来听说你遇到了危险,我当时心里真的好难受……”

“现在不是没事了吗?”老福笑著宠溺的拍打他的後背,“别哭了,那麽多人看笑话呢。”

意瑾抹干净眼泪,这才注意到自己与老福周围,正围了好几个人。

一身狼狈的小主唱齐梁,躺著中枪的前男友沈思灏,还有一脸愤愤不平的Gustav。

“Floyd,你实在不够意思,当著我们这麽多人的面乱来。”Gustav眯著眼,他还在为Floyd当著他的面亲吻意瑾耿耿於怀。

Floyd全然不理会Gustav的话中带刺,将意瑾打横抱起,说道:“僵尸还在骚乱,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还是赶紧去追李蒙吧。”

说罢,便转身去发动沈思灏的那辆破旧的厢式货车。

齐梁赶紧跟上去,坐在意瑾身边。Gustav斜睨了Floyd一眼,也挑衅似的坐在了Floyd身旁。唯留下沈思灏一人,孤身立在那里。沈思灏作为这次骚乱的主谋,如今已经全然没有了初见意瑾时的神气,一脸颓丧的低著头,像一个由於莽撞而做错事的孩子。

Floyd摇下车窗,问他:“你不上来吗?”

“不要带他,他是个坏人!”齐梁横他一眼。

见沈思灏没有反应,Floyd也不勉强,只是点头:“那也行,但是这里很危险,你又没有车,自己走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齐梁正想指责Floyd太过於老好人,却见坐在前排的Gustav忽然下车,打开後排车门,将沈思灏硬塞到齐梁身边,说:“车是你的凭什麽你不能坐,白白便宜了他们。”

Floyd也没有异议,发动了车,朝小镇的边界开去。

车到边界,却没有看见原本严阵以待的军队。一种不安感逐渐涌上意瑾心头。正在此时,躲避在暗处的骆驿猛的冲出来拦在车前:“停车,停车!”

“事情不好了!”骆驿说,“刚才有个人杀死了齐司令,乘著军队失控的时候带著那群僵尸往老城的方向去了!”

意瑾听了这话,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千万不能让他们进老城!”骆驿一把打开车门,也挤上车来:“Floyd,赶紧送我回去!”

一辆国产车里塞进六个大男人已经是极限了,後面一排挤著的几位直觉得喘不过气来。与此同时,老态龙锺的引擎发出痛苦的响声,也不知什麽时候就会歇菜。

本以为会看到成群的僵尸和与之交战的军队,但是他们一路向前,却什麽都没有看到。

“军队去哪儿了?”意瑾问。

“当时僵尸冲过来,一阵混乱,被咬死了一些。剩下的被紧急调派去防守军区总部了。”骆驿回答。

“该死的,他们为什麽不去守城?”Floyd问道。

Gustav回答:“你是懂得Pasamonte的,谁去守城,谁就会被他杀了。”

“更何况,关键时候保住自己的安全,切断网络电缆通讯信号,死多少人又有什麽关系呢?我们从来都不缺人。”沈思灏补充。

正在言谈间,从国产厢式轿车开不开又闭不实的窗口,几人清楚的听见了丧尸的嚎叫,向外看去,原本消失不见踪迹的丧尸已经在此地传播开来。丧尸传播的速度不比军队进军,因为到哪儿都得扫荡一通,这是毗邻小镇的第一个区,也是第一个遭殃的地方。几人眼睁睁的看著那些流窜於大街小巷的僵尸们,想到他们没有多久就会涌进还在睡梦中的居民的屋子,将他们统统杀死,就不能不坐视不管。但是骆驿有他自己的想法,他是无论如何都得保住老城的。

正在几人犹豫之间,已经有一个新鲜的穿著军服的僵尸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过来,抱住车窗就要往车里挤。

几人早已经被挤的不耐烦了,见这僵尸还要来这里添乱,自然是被骆驿一枪爆掉了脑袋。

“现在我们该怎麽办?”骆驿问道。

Floyd知道骆驿的担忧,自然不会耽搁他回老城,说:“你开车往老城走,我下去替你挡住这些僵尸。”

这才说了几句话,又有一个僵尸冲上来将自己的胳膊探进车窗。

“你怎麽挡得住那麽多僵尸!”齐梁试图阻止他不切实际的想法。

一旁的沈思灏看见僵尸肆虐,早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当即便说:“我跟他一起下去!”

意瑾连忙打断他们:“这些僵尸无论如何是挡不住的,你们都不要逞强。不过,既然僵尸们还在这里,李蒙一定也没有走远。与其跟这些僵尸较劲,还不如拖延住李蒙,给骆驿回老城创造时间。”

“那我们怎麽样才能找到李蒙呢?”齐梁问。

“那就要问Floyd和Gustav了,天就要亮了,要是太阳照下来,哪个地方比较安全?”

Gustav扫视四周,数不清的高楼为了采光考虑都开满了落地窗。等到僵尸砸碎这些窗户爬进去,多多少少会引起一些火灾和爆炸,玻璃和窗帘一破,再加上室内的明火,采光效果不知道要好到什麽程度,自己自然是不会大脑抽筋待在那儿的。换句话说,只要是在陆地上,天一亮肯定不怎麽安全。在这种情况下,李蒙会出现在哪里呢?

Gustav想了想,说道:“下水道。”

“那好,我们就兵分两路。Floyd和Gustav在这里牵制住李蒙,骆驿和我们去守住老城,阻止僵尸再进入城内。”意瑾说。

“想法倒是不错,但是你怎麽能肯定我会帮你们。”Gustav问。

意瑾横了Gustav一眼:“你和沈思灏设计绑架齐梁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如今沈思灏倒了,李蒙也不听你的。有那能力帮著李蒙作嫁,还不如见风使舵,先帮著我们。至少稳赚不赔。”

Gustav点头:“也对。”於是翻身下车。

“老福!”意瑾喊住Floyd,将骆驿手里的枪一把抢下塞到他手里,“不要再受伤了。”

老福点点头,又将枪还给意瑾:“这枪你们留著,我们自有我们的解决方法。”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像鬼魅一般消失在了黑暗里。

“接下来,让你们瞧瞧本国师的厉害!”骆驿接替了Floyd驾驶室的位置,猛踩一阵油门,带著其他人直奔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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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遗物

“要是你难过可以哭出来。”意瑾对身旁的齐梁说道。

如今大家面对著更加棘手的困难,也没有人去关心齐梁的心思。齐司令被李蒙所杀,别人都不在乎,不代表齐梁也不在乎。

齐梁伏在窗口,望著外面漆黑一片的寂静街景,听见意瑾过来安慰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要是僵尸病毒爆发开来,会死多少人?”

小镇当晚的景象又重新浮现在眼前,慌乱、恐惧、死亡与杀戮。到那时,恐怕是跟屠城没什麽两样吧?意瑾不敢再往下想了。

与此同时,厢式货车也终於驶进老城,前方拐弯不远的地方便是军区总部,与平民区的毫无戒备截然不同的是,这附近正被军队严密的守卫著。

齐梁看著那些军队,又说:“要是有军队的火力支持的话,结果就会完全不一样了吧?”

齐梁的话是越来越难懂了,意瑾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麽意思,齐梁已经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齐梁!”骆驿听见一阵声音,下意识的去看後视镜,後视镜里哪有齐梁的影子!他正想停下车来问个究竟,却被意瑾拦住了。

“齐梁是在做他该做的事情,你也有你该做的事情。”意瑾见骆驿的眼里满是担忧的神色,又安慰他:“更何况,齐梁是齐司令的儿子,在军区毕竟安全一点。”

原本塞的满满的一辆车,已经少了好几个人。他们愿意为了保护老城愿意只身冒险,骆驿又怎麽能够阻拦,只是咬咬牙又向前开去。没有多久,剩下的一行三人便登上了老城中最高的建筑物的顶层。

经过一夜的混乱,此刻,天色已经渐渐发亮。

骆驿、意瑾与沈思灏三人站在顶层的天台上,俯瞰著等待整座城市渐渐醒来。那些高楼被朝霞镀上一层银色的光线,顺著那些微光,他们看见老城四周破败的围墙。这就是他们的最後一道防线吧?与此同时,他们来时的方向,已经由於僵尸的入侵而一片混乱。

“赶紧开始吧。”意瑾提醒。

骆驿点点头,打开一本线装本的古书,学著那上面的图画做了几个手印,又念了一段咒语,但是似乎一点作用都没有。

骆驿尴尬的解释:“我这法力是时灵时不灵,得多试几次。”

说罢,又将之前的手印与咒语小心翼翼的重复了一遍,意瑾睁大了眼睛等著看国师的必杀技,过了半天,却是一阵平静。

“怎麽回事哦……”骆驿嘀咕著,又捧起那本线装书,翻到手印的後一页,看了好久才发现那一行蝇头小楷的注视,终於一拍脑门:“哎呀,忘记拿黄符了!”说著,又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

骆驿用右手夹著那枚黄符,四指一弹,黄符便凌空悬在空中,骆驿又小心翼翼的照著那书摆出手印,摆到一般,又猛的一拍脑门,继而焦躁的挠著脑袋,委屈的说:“手印做错了……”

意瑾哭笑不得,只能上前去安慰他:“别著急,你慢慢来。”

骆驿搓搓手,痛定思痛的深呼吸三下,又依样做一遍。

“哎呀!黄符掉下来了!”

如此这般十来次,终於听见骆驿兴奋的大喊一声:“意瑾,我成了!”

意瑾扭头看过去,只看见老旧的城墙重新焕发出生气,破旧的砖瓦莫名的散发出一道耀目的白光,那白光丝丝相连,向纵深延展开,竟在半空中形成一个耀目的白色结界,如同盔甲一般将老城整个儿笼罩在里面。

骆驿捏著那枚黄符,看的入了神:“这就是我们骆家祖先布下的结界?”

意瑾抬头,感觉整片天空耀目的白光美好的快要让人窒息,内心一股无法表述的崇敬与仰慕涌上来,让他无法思考自己即将面临的危险。

保护著古城一千年的城墙啊,如今又重新复苏。

──这是一千年前的国师留给这座城市最後的遗物。

“你看,太阳升起来了!”骆驿指著东方的一轮红日对意瑾说,“城墙的法术,在白天是很厉害的,只要太阳不落下,老城一定不会有事情!”

意瑾也被骆驿的兴奋传染了,重重的点点头。视线往远方飘去,却又见到那枚太阳,昨晚的黑夜太过漫长,让人对阳光产生非同一般的依赖。

真好,太阳升起来了。意瑾对自己说。但是……老福他们还好吗?

城墙的那一头,Gustav与Floyd两人已经在纵横交错如同迷宫一般的下水道里走了很长时间。

下水道阴暗潮湿,水面上漂浮著形状诡异的腐烂固体物质,由於没有雨污分离的管道,所以总是透著一股恶心的怪味,这一切都让Gustav抱怨不已。因为各种原因,他也经常不得不在太阳升起之後为了躲避阳光而钻进各个地方的下水道,下水道并非良好的人居环境,这他也知道,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地方的下水道能够令人作呕到这种地步。而且,由於亚洲人身材矮小的缘故,下水道的空间也格外逼仄,只能弯腰前进。

一旁的Floyd并没有Gustav这麽剧烈的反应,想必是习以为常了。

越走越是郁闷,终於Gustav闷声闷气的用法语问Floyd:“我们还得走多远?”

Floyd转过头,只见Gustav紧紧的捏著鼻子,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又是一脸嫌恶的样子,顿时觉得好笑:“你又不需要呼吸,为什麽还要捏著鼻子?”

“不需要呼吸就不能捏住鼻子吗!”说著,Gustav猛的一脚踩下去,一只过路的老鼠连吱都没有来得及吱一声,便被踩的肠穿肚烂、屎尿横流,“上面的楼都建的光鲜亮丽,怎麽一到下面就变成了这麽个德行。”

Floyd弯下腰,将另外一只吓呆了的老鼠从Gustav身边赶走,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头顶上的缝隙里透出一缕阳光。

“天已经亮了。”

“没有墨镜真是不方便,”Gustav眯著眼往缝隙外面看,路崖上正躺著一只断腿,“Pasamonte到底去哪里了?怎麽还不出现。”

就在这时,Gustav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密密麻麻的老鼠互相推搡著,正疯狂的朝他们涌来。

“他们在逃跑。”Floyd说,“Pasamonte一定就在这附近。”

说罢,便径自淌著脏水向前走去,循著老鼠涌来的方向,不一会儿就来到下水道的一个蓄水池边。最近天气干旱,蓄水池里的水并没有涌出池沿,而那对面的池沿上站著的人,不是李蒙又能是谁呢?

“Pasamonte!”Floyd对著那头喊道,他的声音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显得分外清晰,“在事情已经变的无法挽回之前,停止吧。”

Pasamonte转过身来,在蓄水池的那头与Floyd和Gustav两人冷冷的对视,皇後的头颅已经从玻璃罐子里取了出来,被Pasamonte捧在胸前。那双水汪汪的、蓄满无辜的眼睛此刻却闪烁著疯狂的神采,不同於以往的柔弱,此时的皇後正用严厉的目光审视著那两名叛徒。不等Psamonte拒绝,她已经开口怒喝:“放肆!Floyd,Gustav,这就是你们对待本皇後的态度吗,你们都给我跪下!”

曾经并肩战斗过的三名骑士,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三角形的姿态重新汇合。到而今,已是两百多年过去了,他们难道不应该相继死去变成黄土吗,为何又会在此纠葛?昔日里风华绝代的皇後,此刻只剩下一颗残破的头颅,褪去她所有的矜贵与娇弱,拼尽全力愤怒的叫喊著怎麽会这样呢?

莫说是旁人,就连他们自己也想不到为何会如此。

但是皇後依然是皇後,那个受尽委屈含冤而死的皇後,那个与他们朝夕相伴数十年的皇後,那个他们发誓拼尽姓名保护的皇後。

於是,两人听了这命令,都是毫不犹豫的当即跪了下来。

小皇後将满心所有的不满与怨怼通通发泄完了,终於失去了力气,只能倚靠在李蒙的怀里轻轻啜泣:“Floyd,Gustav,Pasamonte,为什麽,我们不能重新回到过去呢?”

小皇後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蓄水池里,发出叮咚的声响。

“走上断头台的那天,你们都不在。斧子切断脖子的时候我真的好疼,那些人就这麽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的看著我,等著我死。後来,他们都笑了。为什麽!我明明那麽疼,为什麽他们还能笑的那麽开心!为什麽,我有这样可笑麽?”她哭著,咬紧了下嘴唇,恨恨的说道:“我要他们知道我到底有多疼……我要他们再也不能嘲笑我……我要他们全部都死掉!”

“陛下,您不能这样做!”Floyd出声阻止道,“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两百多年了。”

“两百多年的时间,就是两百多年的煎熬。虽然已经腐烂了,但是我仍然能够感觉到我的那部分身体,他对我说他很难受,他的心里全都是仇恨,他渴望鲜血和活人的肉,他想要血债血偿。”

“可是,陛下……”

Floyd还想再说什麽,李蒙却已经出手。等到Gustav回过神来,一把手术刀已经贯穿了Floyd的喉咙。

李蒙用双手虔诚的捧著皇後的头颅,谁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时候攻击Floyd的,只听见他对Floyd说的话:“这一刀我只是割断你的喉咙,让你暂时不能说话。要是你再阻挠皇後的愿望的话,Floyd,我就一刀刺进你的心脏。”他又转过身来问Gustav:“你呢,你想要我先割断你身体的哪一部分?”

Gustav摇摇头,弯下身子将卡在Floyd喉咙的那把刀拔下来,“当啷”一声扔进蓄水池:“Pasamonte,我又没有说过我不帮你。不过,这片区的人类应该已经被感染的差不多了吧?既然陛下想要复仇,亲眼看著那些人死去必定更加解恨。你为何不带陛下审阅一下此次的成果呢?”说罢,他抬手一击,便生生从路面一下砸出一个通道来。阳光洒落在池水中央,照亮下水道里飞舞的尘埃,“身为骑士,如果畏惧阳光的话也太过懦弱了。”

吸血鬼的瞳孔已经放大不能收缩,刺目的阳光让他们三人都很难受。但从那通道彼端传来的尖叫声与嘶吼声太过於诱人,Pasamonte纵身一跃便跃出地面。

Gustav与Floyd两人也跟著朝阳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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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希望

Floyd起先感觉眼前一片炫目的白光,渐渐的终於可以模模糊糊的看到眼前的景象了。

地面以上,是一所中学的操场。本来应该平静而美好的地方,此时一片混乱。

即将面临高考的学生们照常早起,坐在因为容纳了太多人而拥挤不堪的教室里背诵著语文英语政治历史,晨起昏昏欲睡之际,威胁已经不期而至。

不知道是哪一个开小差的孩子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贼头贼脑的将脑袋探出窗口,兴奋的喊道:“看哪,外面怎麽了?”

日复一日过著平淡无奇的日子,学生们对於窗外飞过的一只麻雀都兴致十足。没过多久窗口便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外面的人就踮著脚看。等到他们终於知道为什麽大街上会有那麽多狂奔的行人的时候,僵尸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

已经逃不掉了。

那些抱著书本过了十几年的孩子们,又怎麽会知道事到如今该怎麽办?是该关上门窗抵抗,还是应该夺门而逃?於是,一片混乱中,关上的门,又被重新撞开,锁住的窗户,又被重新打碎,无望的孩子们蜷缩在教室的角落里,注视著自己的同学不断从窗口坠落。

挤出教室的人们奔向楼梯,将楼道堵的水泄不通,正在这时,亡者军团已经在那头不断接近。尖叫声,哭泣声,乱成一团,挤出楼梯的人们为了逃避僵尸的追赶而朝操场奔来。

仓皇落魄的孩子们抛弃掉被困在里面的同伴,奔向操场的时候,看见偌大的操场上,已经有了三个人,他们身材修长高大,其中有两人是西方人的面孔。孩子们高声呼喊著求助,却发现另一人手里,正捧著一颗女人的头颅。

“不管在哪里,人类总是这样可笑。”捧著皇後头颅的李蒙轻笑一声。

人群,不断涌出的人群,在赤裸裸的阳光下叫嚣著的人群。

这是他们心里共同的阴霾,他们永远忘不了,正是那些人群谋杀了皇後。只是法不责众,事情是所有人一起干的,想要找到一个所谓的凶手都不可能。

如果真要说的话,可能就是所谓的“人性”,或是那个利用人性行恶事的罗伯斯庇尔吧。

但是,怀抱著相同的仇恨,每个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谋划此事的Pasamonte乐见其成,因为这场屠杀而怀抱著无比的喜悦。

Gustav面无表情,极力克制著自己,试图从前尘过往中抽离出来,从此各安天命。

唯有Floyd依然见不得那些屠杀,面露痛苦之色,终於为了救那求助的孩子的性命,不管不顾的冲进僵尸群中。

“Floyd,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麽?”目睹令人舒畅的屠杀,小皇後此刻已经不再愤怒,只是不解骑士的固执,拼命去拯救无可救药的人,又有什麽意义?

Floyd听见了皇後的话,但是为了保护那些孩子们而分身乏术的他已经没有余力去回答了。与其他三人的遭遇不同,Floyd是见过希望的。

他曾经遇到过一个孩子,也和他们四人一样,看尽了这座城市里所有的罪恶,心里满是怨恨,无奈身无长计无法改变,只能写下了那本像诅咒一样的小说。但是他还是会因为自己一手造成了这一切而哭的一塌糊涂,还是会因为得知他受伤而不顾危险的赶过来。还有那个三脚猫国师,为了城墙上那从来不得而知的法术足不出城,又因为自己受伤而弃守老城。还有那些深更半夜开著黑车拉客给儿子买iphone的司机们,会在结束一晚工作之後到Oh Mary酒吧里来点一杯便宜的啤酒……

人性本便是善恶交融的,昨天你有多麽的恨他们,明天你就有多麽的舍不得恨他们。

Floyd一次又一次高高的举起他的匕首,惊人的力量和速度让他能够顺利的刺穿僵尸们的头顶。匕首拔起来的时候,粉红色的脑浆因为颅压的改变喷涌而出。尸体铺满了一地。

没有多久,楼梯口的僵尸就通通倒下,堵塞了许久的逃生门重新畅通。

Floyd冲那些看愣了的孩子们喊道:“快走啊,还在等什麽!”

他们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埋头逃命去了。楼道上人多,走的又太急,一个女孩子不知被谁拌了一跤,差点摔在了地上,Floyd伸手扶住她。

“喂,我会保护好她的。”一旁的男孩子说著扶住那个跌倒的女孩子,攥著她的手就跑了。跑了没多远又转过身来,对Floyd挥手:“她怪我没礼貌,叫我谢谢你!”

Floyd也朝那男孩子挥挥手,见剩下的孩子们依然在楼梯上拥挤的一团乱,嚷嚷成一片,於是叉起腰,用标准的当地话朝他们吼道:“你们跑的时候给我安静点啊好啊!”

人群顿时就安静了,谁也不敢喘一口气。

Floyd见指挥生效,又发话了:“靠右排队!”

“唰。”人群齐齐靠著扶手列队站好,像等待检阅的特种兵。

Floyd这才大手一挥,命令道:“走!”

不知哪一个班级的体育委员,竟然替Floyd吹起了哨子,“一二一,一二一”的响著。就好像不是逃命,而是一场提前而至的课间操,人群奔向操场的空旷地带。

操场是全封闭的,四周都有围栏,围栏上开了两道门。只要将人群集中至此,再锁上那两道门,孩子们就暂时的安全了。但是,把所有的孩子都召集到操场上,需要一定的时间,Floyd主动担当了帮孩子们争取时间的任务。

匕首刺穿了无数的大脑,似乎有点卷刃。Floyd将它的刀刃靠在地上磨了磨,便又冲进僵尸群中。楼道与操场之间的通道是一条悠长的走廊,如今却更像一座吊桥,围著铁栅栏的、保护著孩子们的操场就是一座城池,Floyd便是守护著这座城池的骑士。

“我好怕。”一个孩子哭著说。

“那个黄头发那麽厉害,有什麽好怕的。”膀大腰圆的高个子男孩摇头晃脑,“不就是戳脑袋嘛,我也会!”

这边还在说著,那头已经有人从体育室里抱出了成捆的标枪、铅球、撑杆等一堆东西。

“来拿了来拿了,有用的东西啊。标枪可以刺头顶,铅球可以砸脑门,撑杆可以戳僵尸的屁股!”

胆小怕事的孩子们一旦冷静下来,反倒是什麽都不怕了,没过一会儿,就地取材把自己武装的严严实实的。

这时候,书本上那些个百无一用的知识也开始起作用了:“你这麽刺的角度不对,需要克服重力势能做功。你试试像我这样,更省力一点!”

Gustav看到这情景,忽然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这学校里的老师哪儿去了?

扫视一周,终於在教学楼一角的教师办公室的看到几个瑟瑟发抖的中年妇女的身影。

一个热衷於调皮捣蛋的学生一边摆弄他的标枪一边呼喝他的朋友们:“看!‘灭绝’正躲在三楼的办公室里不敢出来呢!”

被如此一喊,大家都发现了那个一身贵妇装扮戴著蝙蝠状眼镜的女班主任,这人四十左右,正是刚刚进入更年期,情绪阴晴不定,总是让学生们苦不堪言。如今,也只能躲在办公室里,因为钻桌肚的缘故,一头高高挽起的盘发凌乱的散落下来,眼镜外泄,非常狼狈。

正在哄堂大笑之际,又有人一拍大腿:“你看四楼那个挂在窗户上的,那不是‘嬷嬷’麽!”

这边正笑的开心,那边有一只漏网的僵尸正缓缓靠近。

眼间者即刻喊道:“哇!有只僵尸往这儿来了!”

一个胖子排开众人,径直走到那僵尸面前,大喝一声:“让我来!”

力气超大的胖子提起一只铅球略一使劲,铅球就像一颗炮弹一样越过了栏杆,猛力的飞了出去,砸歪了那只僵尸的脖子。

“好!”围观者纷纷鼓掌,“再一个,再一个!”

胖子的脸上泛著得意的油花,大肚腩兴奋的颤抖著。

李蒙与Gustav万万没想到,本来的一场屠杀,此时竟然有向闹剧方向发展的趋势。那些个刚刚还那麽无助的孩子,在Floyd的带领下,竟然个个围在围栏的旁边,砸的砸,戳的戳,开心的一塌糊涂。

那一瞬间,看著那些个孩子们,李蒙与Gustav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幼稚、莽撞、不知天高地厚,但是又那麽率直、坦荡、无所畏惧,反正只要不顾一切的挥剑就行了,背後的事情可以放心的交给自己的同伴。

“真的好怀念啊……我们过去的日子。”Gustav对李蒙说道,“我想知道,要到什麽时候你才会住手。Floyd看上去已经快不行了。”

“那是他自己的事,是他背叛我们所背负仇恨的代价。”

“但是,当年你不是就已经将那些人杀了麽?这次的病毒,不知道已经杀死了多少人。既然如此,还是觉得不够吗?”Gustav这话是对李蒙说的,但是眼神却看向皇後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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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停战

皇後听到这句话,脸色却忽然变了。

Gustav立刻察觉到了那微妙的变化,试探性的追问道:“怎麽了,难道你当时没有杀掉那些人吗?轻易的放过那些杀死皇後的那些刽子手们,如今却来夺这些无辜之人的性命,这算什麽复仇?”

被Gustav这麽一说,小皇後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李蒙见到这样的情形,看上去并不愿意与Gustav再纠缠下去,而是转身就走。

Gustav赶忙追了上去:“喂,别走啊。你跟我说一说,你为什麽没有杀那些人?”

李蒙还在往前走,一个带著啤酒瓶厚度镜片的小男孩毫不知情的撞到了李蒙身上。李蒙抬手去挡,小男孩被李蒙弹出去了好远,好不容易爬了起来,镜片不知道摔到哪儿去了。

“同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睁著两只焦距模糊的、突出来的大眼睛朝李蒙道歉,抬头的瞬间他看到了玛丽皇後的头颅,愣了一下。

Gustav以为他发现自己撞到了一颗孤零零的脑袋,吓的不敢说话了,却没想到他又傻乎乎的朝皇後的脑袋道歉鞠躬:“小妹妹,对不起啊。你知道,我不是有意的,你就原谅吧……”

──你知道,我不是有意的。

同样的话,她也说过。然而,她却被推上断头台,身首异处。到最後,那个刽子手连一句“没关系”也没有对她说过,所以,她选定的第一个报仇的对象就是那人。但是没想到,等到Pasamonte带著她来到那刽子手家的里的时候,正看到刽子手吊死在了自己家的房梁上。卧床不起的盲眼老婆婆告诉Pasamonte,他行刑回家之後便精神恍惚,只是不断的喃喃自语。

“他说了些什麽?”Pasamonte的剑已经举起,随时准备将那盲眼老婆婆一剑砍死。

“他一直在说对不起。”老婆婆的话被一阵嘶哑的咳嗽打断了,她又重复了一遍,“他说他对不起皇後。他知道皇後是无辜的,皇後她非常善良,是他害死了皇後。”

原来,每个人的内心都是会有一丝善念存在的。但是那些脆弱善念,总不能凝聚到一块儿去,也总是来的太迟了。後来,Pasamonte日复一日的与她倾诉著自己的仇恨,那一幕几乎快要忘记了。

如今再想起来,回忆却又是纷拥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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