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我帮你介绍得还少啊?”他的话勾起柳云一肚子的火,“上次那个,人家只不过是想拉拉你的手,你倒好,一伸手就把她的手臂给御了!”
“她突然扣我脉门,我好歹也是老A的中队长,能那么容易就让她扣住?而且后来我也帮她把手臂装上去了啊,还送她去了医院,整整一个月的工资啊,全付了医药费了。”袁朗也委屈,你说老A平时训练的时候,手臂脱个臼什么的,装上就拉倒了呗,最多弄点红花油抹一抹,可那位大小姐却死活要去医院,推拿了一个星期,害他刚到手的工资全贡献给了医院,最可气的是,那个医生的推拿技术根本还不如自己。
“人家知道什么叫脉门?”柳云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那上上个呢?只不过有点小挑食,话说回来,这年代的女孩子有哪个是吃大肥肉的?你就非得逼着她吃下去。”
“哪是大肥肉?就红烧肉上一点小小的肥肉”袁朗用小指甲比划了一下,“而且我也没逼她,只是跟她探讨了下养猪人的辛苦。”
“上上上个,你明知人家胆子小,硬是拉人家去玩蹦极……”
“好吧,好吧,把我除名了。”袁朗举手投降,但仍不甘心地围着柳云打转转,“那也轮不到吴哲小朋友啊,还有齐桓、石头他们呢,他们都比吴哲大好几岁,还打着光棍,他们才是真正需要关心的人嘛。”
“说得也是,齐桓二十七还是二十八了?还有石头……”柳云暗中掐了掐手指,头疼啊,个个都是好小伙,可就是不招姑娘待见。
“嫂子,那齐桓还有石头的女朋友就拜托你了啊,我还有事,先走了。”袁朗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放在柜台上,转身大步离开,走到门口时又顿了顿,“嫂子,吴哲胃不太好,您要真心疼他,就每天给他准备杯酸奶吧,用热水温着,等他过来的时候让他喝了走,这个养胃。”
“袁朗,把钱拿走,我弟喝我点酸奶用得着你付钱吗?”柳云拿着钱追了出去。
袁朗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就算我给嫂子弟弟的一点见面礼吧!”
“齐桓啊,”晚上,袁朗交代完第二天的工作后突然盯着齐桓看了半天,直到齐桓被他看得浑身发冷,才慢吞吞地开口,“待会你去铁头家一趟吧,嫂子说要给你介绍对像呢。”
吴哲拿出饼干的那一刻,拓永刚的两眼绿了,成才什么都没说,只是原本就很明显的小酒窝更明显了,只有许三多,关心的是吴哲有没有破坏规则。
明天就是休息天了,南瓜们都在盘算着要好好睡一天,吴哲装模作样地念叨着饼干来之不易,做出一副要独吞的架势,把饼干放到自己枕头边——其实他买的时候就是买的四人份,但看到拓永刚冒着绿光的双眼后突然就兴起了逗逗他的念头,直到拓永刚赌气似地说出了那句孩子气十足的“饿死拉倒”,他才假装勉为其难地扔了一包饼干给他,并顺理成章地扔给了成、许二人各一包。
熄灯了,四个人带着对休息的美好憧憬,枕着饼干沉入了甜美的梦乡。
窗外月明,照见袁朗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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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某笑要去医院了,如果顺利,下周一回来,如果不顺利,望天~老白,封俺个副坑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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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凌晨,南瓜们遭遇了他们军人生涯中最意外、最缺德的一次紧急集合:在理应休息的日子,在熄灯号刚吹过四小时的时候,紧急集合哨响起,撕破了夜的寂静,撕碎了南瓜们睡上一整天的美梦。
成才和许三多已经冲出去了,吴哲刚刚把两条长腿伸进裤管,拓永刚更惨,穿着皇帝的新衣入睡的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临睡前那潇洒的一飞,把短裤飞到哪儿去了,只好用被子围住下半身,满屋蹦跶着找。兵与官的区别,在某些时候,格外分明。
吴哲穿好裤子和鞋,拎起上衣就冲了出去,边冲边把上衣往身上套,这样一方面可以节省时间,另一方面是为了方便拓永刚:他一出门,拓永刚就甩掉遮羞的被子,一丝不挂地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寻找着他的衣服。
袁朗站在楼梯口,盯着手表掐时间,吴哲从他身边冲过去的时候,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很凑巧地打断了齐桓对吴哲的喝叱:“从现在开始,后到的人扣五分。”
齐桓习惯性地拿出记分册和笔,下笔的一刹那,笔尖顿了顿,向袁朗发出了个询问的眼色,他不能确定,袁朗说的“后到的人”是否包括边扣扣子边往队列里冲的吴哲。袁朗没反应,当然,他正盯着手表掐时间,接收不到齐桓的信号是很正常的,但齐桓的笔终于还是离开了吴哲的名字,在27号拓永刚的名字旁狠狠地钩了个—5,而对于吴哲,他只不过吼了一句:
“把扣子扣好了再进去!”
因为天气好,所以临时决定加个餐,五十公里急行军,负重。袁朗笑容灿烂得连最看重和气生财的生意人都自叹不如,话中的刁钻无赖却直追韦大人小宝。拓永刚被他一句“雇个奶妈”气得脸红脖子粗,吴哲更是因为他的一句“娘娘腔腔”差点扑上去揍他,幸好被成才拉住了。
所有的抗议都只得到扣分外加冷嘲热讽的下场,南瓜们认命地扛起一米多长的圆木,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奔向黎明。
体力一直是吴哲最薄弱的一环,在之前的训练中就已经初露端猊,这次更是彻底暴露:跑到一半的时候,他已经歪歪斜斜了,跑到四分之三的时候更是呕吐、摔倒一起上,能坚持到最后,一半凭着他过人的毅力和不服输的信念,另一半却得归功于袁朗的毒舌。
“队长,您的嘴,越来越损了。”齐桓躲在车里,悄悄地抱怨,外表刚硬,内心绵软的他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削南瓜了,可偶尔还是会觉得于心不忍。
“损,可它有效啊!”袁朗灌了一大口茶,满意地指指窗外跌倒又爬起的吴哲、吼着“跑死我乐意”的拓永刚、还有跑步跑到咬牙切齿仍在拼命跑的南瓜A、B、C……
确实有效,齐桓看着应到四十二人,实到四十二人的南瓜队伍暗自感慨,队长的毒舌果然不愧是老A的镇队之宝。
如果你狠狠地打了谁一棒子以后该怎么办?袁朗说,要不就再加上一棒,敲死拉倒;要不就在打痛的地方摸一摸,再给颗糖哄一哄。四十二颗南瓜都是费了好大劲才挖来的,当然舍不得一下子全敲死,于是,袁朗先在挨打的地方摸了摸——把车子叫了过来,让南瓜们坐车回去,看到南瓜们坐是坐上去了,却一副绝不领情的模样,就又给了颗小糖——宣布第二天实弹射击,南瓜们对他虽然仍是长工对着周扒皮的心态,但终于活泛了不少。
------------------------------------------4月8日更新---------------------------------------------
“幸好明天实弹射击,要不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哄得老拓不哭了!”吴哲坐在柳云的小卖部里眉飞色舞地说,好好的一个休息日,平空被袁朗折腾掉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总算还是给南瓜们留下了,而且还允许他们走出宿舍楼,于是他晃啊晃的,又晃到了柳云这儿。
“那个老拓,枪法很好吗?”柳云的声音从小卖部的里间传出来,她把吴哲拉进小卖部后就钻进了里间,悉悉索索地忙个没完,吴哲看她这么忙,几次要走,都被她拦下了,只说要他陪她聊天,吴哲也就干脆坐在那儿,说他的室友,说烂人教官和屠夫, 说今天的紧急集合,说明天的实弹射击。
“据他说,他可以用十一种枪械打出近满分的成绩!”吴哲颇有几分与有荣焉的兴奋。
“你呢?”
“我啊,”吴哲笑了笑,有点点小得意,“我最厉害的是手枪,左右开弓,打三十米外的香烟盒不带瞄的!可惜明天是打九五狙……”
“不擅长?”
“还好,要先瞄准才行。”吴哲很臭屁,“反正不会比老拓差就是了!”
柳云没说话,只是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我担心,那个烂人不会那么容易就让我们摸枪的,”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吴哲的语气中却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也许会让我们先跑个十公里,也许会在枪管上吊两块大砖头,也许会让我们在手臂上绑个大沙袋……”
“听起来,你很有经验啊?”柳云笑得更开心了。
“那是!我以前就这么对付过我的兵。”吴哲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也是狠人一族,就不知道有没有人也在背后叫自己“烂人”、“屠夫”了。
“姐,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啊?”从里间飘来浓浓的粥香和淡淡的中药味,吴哲有点担心了,但他不敢进去,连在门口探探头都不敢,毕竟那是异性的房间,就算比他大好几岁,那也是异性,瓜田李下的嫌疑还是要避的,否则传到吴老爷子的耳朵里,非把他当登徒子扒了皮不可,“还有药味,姐,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柳云终于忙完了,端着一碗粥走了出来,放到吴哲面前:“喝了它。”
“这是黄芪红枣粥,养胃的。”
“嘿嘿,那个,黄芪、红枣什么的,听起来像是女人喝的。”吴哲摸着头傻笑,脚步慢慢地向门外移动,开玩笑,这么浓重的中药味,他又没被烂人虐成受虐狂,才不要喝啊。
“站住!”柳云柳眉倒竖,收起所有的温柔,俨然母老虎一只,“吴小哲,你敢再踏出半步试试看?”
“姐。”吴哲一脚提起,却不敢落地,转过头来一脸可怜,“我还有事呢!”
“天崩了?地裂了?”柳云冷冷地反问,直接把碗戮到吴哲鼻子前,“喝完了才许走,不然以后别叫我姐!”
吴哲无可奈何地接过碗,柳云转怒为笑,把筷子塞到他手里,顺便揉揉他的短发,“这才乖,姐姐熬了好久才熬好的,你喝喝看,对胃好的。”
吴哲苦着脸狼吞虎咽,总算柳云比较厚道,没让他用嚼的,只是一边笑盈盈地看着他喝粥,一边得意地说:“养胃嘛,还是要喝粥比较好,某个笨蛋居然说酸奶可以养胃,真是笨到家了!”
吴哲心想,酸奶好啊,喝多少我都不怕,姐,你为什么就不能笨一点呢?
“吴哲,你连黄芪都吃掉了?!”柳云正在得意,猛然发现吴哲居然连黄芪都吞掉了,红枣也没吐核,不禁惊叫了起来。
“不是你说要喝完?”吴哲呆呆地反问,“难道黄芪是不用吃的吗?”
“笨死了!你什么时候看到吃中药的人连药渣一起吞掉的?”柳云其实也不知道黄芪能不能吃,她只是凭借着为数不多的几次喝中药的经验觉得,应该把黄芪吐掉才对。
“那怎么办?”吴哲压根没喝过中药,只知道喝粥的时候应该把里面的配料什么的都吃掉,否则会被政委叫去谈心。
“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柳云不肯定地说,“从没听说过黄芪吃得死人的。”
面面相觑了良久,吴哲发出一声惨叫:“姐,你草菅弟命!”
柳云大笑,顺手从货架上拿了颗大白兔递了过去:“哎,以后都是这个时间,过来喝粥。”
“那多麻烦啊,老A的伙食还是不错的。”吴哲咬着糖含糊不清地推辞。
“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嘛,再说了,又不是让你当饭吃。”
“你要做生意呢,怎么叫没事?”
“就这小卖部?吴哲你来一星期了,除了你自己,你还看到过别的顾客没?”
“真的哎。”吴哲想了想,这一个星期来,他还真没看到除了自己和柳云以外的第三个人出现在这个小卖部过。怀疑的目光立刻瞪向柳云身后的墙上,还好,有影子,不是那个什么什么。
“吴小哲你在乱想什么?”某些时候,吴哲的想法全在他的一双眼睛里,比如现在,所以柳云很气愤地发现吴哲把自己当成了鬼怪。
“对不起啊,姐,就算你是那个什么什么,还是我姐嘛!”吴哲吐着舌头嘻皮笑脸地赔不是,“不过为什么会一点生意都没有啊?”
“我这个小卖部,店小货少,不到万不得已,没人肯来,他们啊,都宁可坐车去几十公里外的城里买东西。”柳云叹气,“好在我开个店也只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做,赚不赚钱的无所谓,反正也不用我出房租水电什么的。”
吴哲看看四周,不得不承认,如果有选择,自己也不会进这家小卖部。除去里间,小卖部总共才十二、三个平方,勉强放了一张柜台,四个货架,最让人无法想像的是,同一类货物只有一个牌子的,绝对没得挑。比如说,饼干只有康师傅美味酥,糖果只有大白兔奶糖,牙刷只有三笑……
他不知道的是,从里间的楼梯走上去,二楼、三楼近千个平方都是军人服务部,货色之齐全,虽然比不上外面的百货大楼,但也绝不逊于吴哲来的海军基地。
他更不知道,一个星期来,没人走进这家小卖部,是因为老A们都在忙着观望、下注,赌袁朗会怎么削这个小南瓜。目前,一条在老A中广泛流传的小道消息是:吴哲是某个超级(!)有钱人的儿子,袁朗准备从他身上削台新电脑出来。证据有三点:一、某人的某人的某人曾亲耳听到柳云对袁朗说,小南瓜花了一百元钱买了四包康师傅,这是奸商中的奸商啊!黄世仁都没那么狠的!鉴于柳嫂子一贯以来温柔贤淑的形象,完全可以认定,这种天价是袁朗开出来的;二、铁路办公室传出消息说,袁朗几个月前就打报告要求更新电脑,被铁路以节约办公为由否决了,但私下承诺只要袁朗能解决经费问题,买多贵的他都没意见;三、根据齐桓的第一手消息(注意,这是齐桓冒着生命危险直接从袁朗嘴里打探出来的,绝对的可靠!):袁朗亲口承认,他削吴哲,是为了要一台人型电脑。虽说人型电脑有点难以理解,但不排除齐桓听错的可能,比如说,袁朗要的是一台“人性”化电脑,而齐桓错听成了“人型”,毕竟人型人性,听起来很像。而且这样一来也好理解了,人性化电脑,就是智能电脑嘛,听说贵得要死,难怪铁路不肯同意了。
谢谢大家的关心,已经没事了,该面对的总得面对,生活还是美好的!
---------------------------------------------4月10号更新-------------------------------------------------
不知道,并不表示不怀疑,整整一星期都没有一个顾客的小卖部,随便想想也是疑点重重,只是柳云眼中偶尔流露出的寂寥让吴哲不忍心去探究——那是他曾经非常熟悉的寂寥,少年时,他常常从母亲眼里看到相似的寂寥,他更记得祖母曾不止一次地对母亲说,军人的妻子,必须学会忍耐寂寞,因为你的丈夫首先是军人,然后才是你的丈夫。军人的妻子,无论留守地方还是随军到部队,要放弃的东西都很多很多。
“姐,你放心吧!等我正式加入老A了,我帮你一起打理,”吴哲拍着胸脯保证,“肯定让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是肯定让我关门大吉吧?”柳云撇撇嘴,“拿一百元钱买四包饼干的小笨蛋。”
“谁说才买了四包饼干?那不是还有个百年难遇的好姐姐吗?应该是我赚翻了才对。”吴哲嬉皮笑脸,决定把所有的怀疑都抛到一边去,不管怎么样,他坚信柳云对他的好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他体会得出来。
黎明来临前的昏暗、散落一地的枪械零件、未经校准的瞄具、稍纵即逝的移动光靶、袁朗刺耳的讥讽……这一切组合成了南瓜们永生难忘的一分四十秒。枪还在手上,吴哲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微微颤抖,他必须用力呼吸才能压制住把枪口对准袁朗的冲动。
“这个靶场没见过这么差的成绩,从来没有!丢死人!你们这些兵王!全体扣五分!”袁朗显然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相反,他很享受这种被众人的怒火烧烤的感觉。
枪械是完全分散的?你可以组装起来啊,谁能保证在战场上你的枪械就一定不会出故障?瞄具未经校准?笑话,难道你脱离了瞄具就不会射击了吗?袁朗肆意地驳回所有的意见,酣畅淋漓地表达着自己对南瓜们的不屑与藐视。
“报告!我请求退出!”原本已经脸红脖子粗的拓永刚被袁朗连讽带刺的话激得更是火冒三丈,退出的话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不但吓得别人一跳,连他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但吓过之后便是由衷的轻松,离开吧,离开这个变态的地方,离开这些变态的老A,回到伞兵去,现在正是训练紧的时候,蓝天白云, 一开一朵花。
被吓到的还有袁朗和齐桓,但袁朗很快便回神了,刻意提高了声音,告诉每一个南瓜,也惊醒还在发呆的齐桓:“可以啊,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弃权。”
“不是弃权!是退出,是抗议!谁能完成这样的任务?在这样的可视条件下?用这样的枪械来射击?我这辈子就不知道什么叫弃权 !也无法放弃从来没有得到的权利!你让我们做这些根本做不到的事情,无非是想显示你的优越感 ,变态的优越感!” 拓永刚对弃权和退出的区别很在意,一样是离开,他要的是正大光明、理直气壮的退出,而不是灰溜溜的弃权,无论是身为军人的荣誉感还是身为蓝天骄子的优越感都不允许他做出弃权这种近似于临阵脱逃的事。
吴哲听得暗爽不已,尤其是“变态”两字,觉得真有种“深得吾心”的欣慰。齐桓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种情况,以前也碰到过,虽然不像拓永刚这么直接,但性质是一样的,而后果无一例外都是离开。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入列归队;二、我找个人,如果他能做到你认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你立刻滚蛋。”袁朗开出条件,这个时候,他只能稍稍拖延时间,希望拓永刚自己可以冷静下来,或者谁可以拉住他。从内心来说,袁朗并不想轻易踢走拓永刚或任何一个人,四十二个南瓜都是费了大力气才挖来的,如果可能,他想全部留下来,但如果不能达到他的要求,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全部踢走。
队列那头,许三多呼唤成才的声音清晰可闻,成才边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成才不动如山。
拓永刚没有后退,他选择了袁朗。
背朝靶子蹲下,袁朗组枪、转身、射击一气呵成,他蹲下那一刻,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拓永刚的结局。
袁朗走开了,齐桓追了上去,南瓜们站在原地发呆,眼前还晃动着袁朗开枪的姿态,迅捷如豹。
半小时后,齐桓回到了射击场,宣布当天的训练结束,剩下大把大把的时间,齐桓哼了哼,说,便宜你们了。
没人知道,那半个小时,袁朗想了些什么,齐桓只是陪着他站在训练场的另一头,看着他燃尽了一根烟,然后抬起头来笑笑:“这个蓝天骄子,自控力比吴哲还差。”齐桓也笑了笑:“吴哲那是有成才拉着,要不上次就该冲上来揍你了。”“是啊,幸好有成才拉着,”袁朗抬起脚,把烟熄灭在鞋底,“叫南瓜们解散吧,剩点时间让他们告个别,我去接受铁头的训话。”
宿舍里,换回空军制服的拓永刚笑得三分无奈,三分遗憾,三分释然还带一分羞馁:“你说,别人怎么活关咱们什么事?我这不是把自个儿给宠坏了吗?”他戴上帽子,摆摆手,止住了三人送行的脚步:“别送了,我是第一个被踢走的,不光彩。说实话,我真后悔了,我一看他拿枪的架势就知道我错了,那帮家伙,又黑又横,可手上是真有货,我不该退出的。”
“27,啊不,老拓,”吴哲喊住了他,眼睛闪闪的,似乎想到了什么,“过几个月我去看你,送你一份大礼!”
拓永刚回头看看他,流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成才、许三多也一齐看向他,不知道他嘴里的“大礼”是什么。
“嘿嘿,哥儿们,小生有个伟大的计划,”吴哲奸笑几声,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郑重宣布,“我们三个,我,41,42,我们要结成联盟,掏空那烂人所有的本事,然后跟老A潇洒地SAY BAY BAY,回去后把所有的东西教给各自的老部队,让老A‘甲种部队克星’的名号成为昨日黄花!”
“这就是你送我的大礼?”拓永刚白眼。
“39,我们钢七连已经散了。”许三多黯然。
“……”成才无语。
“老拓放心,我回海军之前一定先到你那转一圈,把死老A的本事全教给你。42,钢七连散了,702还在啊,要不也可以去师侦营,你们连长不是在那当副营长?你的很多战友也在那儿。”吴哲安抚了拓永刚又回头安慰许三多,最后干脆干起了拐卖人口的勾当,“要不,41、42跟我去海军吧,27也去,我保证待遇一流!大海可漂亮了,你们还没见过吧?”
门外,齐桓火冒三丈地想去推门,却被袁朗止住了,为了让拓永刚能轻松地和战友告别,他们已经在门外站了好一会了,刚好把吴哲的话全听了去。
袁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一步,越往后退,脚步越重,门里的人听起来就像脚步渐渐逼近,说话声停了下来,齐桓推门进去,门外,袁朗转身轻轻离去。
拓永刚走后,纯体能训练结束了,但这并不是说南瓜们的日子就好过了,枪械的运用、爆破、搏斗、小组对抗、野外生存、电脑操作、军事外语……每天的训练都排得满满的,每天都有人掉队,越到后来,走的人越多。吴哲的分已经所剩无几了,一半扣在他最弱的体能上,一半扣在他不屈不挠地和袁朗的辩论中,渐渐深凹的眼窝中燃着不服输的火焰,支撑着他摇摇晃晃却不至于倒下。
文化课是吴哲喘息的机会,教官是大队里的文职军官,袁朗和齐桓扮演监考老师的角色,不时到教室里巡查一番。第一次上课,齐桓就发现看似坐得笔直的吴哲至少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只是下垂的捷毛遮住了他半闭的眼,让他看上去像是正在认真看书。齐桓看看袁朗,袁朗嘴角含笑,眉眼生辉,竟有一点点温柔似水的感觉,齐桓打个寒颤,决定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吴哲和成才、许三多现在真的组成一个铁三角了,吴哲体能差,成才、许三多文化基础弱,于是,军事训练,尤其是一堆南瓜混战成一团的时候,成才、许三多总在他身边,一左一右地护驾;文化课上,吴哲不睡觉的时间都在奋笔疾书,他为成才、许三多量身订做的大纲比老师的讲课要实用得多。三个人就这么相互拉扯着、扶持着,跌跌撞撞地闯过老A的训练期,搬进了南瓜宿舍对面的老A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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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说,以后你们和他(齐桓)是一样的了;齐桓说,南瓜,南瓜,还是南瓜,一堆南瓜!一般说来,齐桓说话更可靠些,所以,虽然换了个宿舍,南瓜还是南瓜,不同的是,南瓜们被分开了,一个老A带一个南瓜,这是老A的传统。
对于吴哲、成才、许三多来说,日子分外难过了些:铁三角被拆开了,除了在训练时偶尔的眼神交流,他们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袁朗说,从绝望中走出来的人,是他要的人,可是吴哲觉得,他们并没有从绝望中走出来,相反,他们的境况正让他们越来越绝望,甚至麻木。袁朗已经一个月没有露面了,少了他尖锐的讽刺,吴哲从开始的轻松到后来的失落,斗志也在无形中低弱了很多,只是,那个在脑海中模拟了很久的炒A大队鱿鱼的场面还没有机会上演,他告诉自己必须咬牙挺住。
吴哲并不认为自己真的已经通过老A的考核,成为老A的一员了:就算普通士兵从一个连队换到另一个连队也要填张登记表的,没理由他堂堂一个少校,跨军种、跨军区的调动却什么也不用填。最大的可能是,考核还在继续,只是换了种更隐蔽的方式,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的怀疑告诉给成才和许三多,唯一的安慰是成才和许三多在训练中表现良好,比自己要好。
最后的考核终于来临了,致命的毒气、成群的歹徒、随时会引爆的大量火药、一个接一个“牺牲”的队友,最后只剩下自己在黑暗中,穿着沉重的生化服,握着冰冷的九五狙。
最后的考核,不考军事,不考文化,考的是生死关头,最直接、最坦白的人性。
许三多表现得最为出色,钢七连教给他的不抛弃、不放弃,已经融入他的骨血;吴哲看穿了整个骗局,他的天赋是怀疑,A大队的训练方式只能加强他的怀疑精神;成才放弃了,他是唯一放弃的人,他一向聪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而牺牲其他一切,但他也一向不够执着,总是太过轻易地放弃,如演习中,被袁朗一枪打掉的做狙击手的信心,如考核中,被黑暗和假想中的毒气泄漏吓掉的完成任务的决心。
成才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吴哲用圆珠笔捅开成才的门,把许三多硬塞了进去,要他跟成才说,害怕是人的天性,没什么大不了的,然后就回到自己屋里把门反锁上:他急着要在评估前打出自己的异议或者说指控,还要整好自己的行装;吴哲一走,许三多就被成才扔了出去,呆呆地站在门口,急得快哭出来了,却不敢再去敲门;其他的南瓜们都是喜气洋洋的,老A对他们释出了最大的诚意和善意,考核结束那一刻,他们就清楚地感觉到,老A已经完全接纳他们了。
袁朗办公室,成才和吴哲的同屋正悲戚戚地向队长诉苦:“门反锁了,今晚我们睡哪啊?”
“成才也就算了,肯定要走人的,锁起来不见人算他还要脸,吴哲好端端的锁什么门?!”齐桓也是一肚子火,成才、吴哲都把自己关起来了,剩下个许三多哭丧着脸,好似自己欠了他几千万似的。
“成才不一定走,”袁朗皱着眉头纠正,“要看明天的评估,至于吴哲,他也不一定会留。”要看我能不能说服他留下,袁朗在心里补充。
“这种胆小鬼也要留?”齐桓愤愤不平地怪叫起来,“吴哲倒不一定能留下,队长,你是不是累过头了?”
其余两人狂点头附和。
“滚!少来烦我!”袁朗三两脚把他们都踢了出去,“没地方睡的去睡齐桓的床!”
“我那是单人床,撑死了也只能睡两个人!”齐桓抗议,在看到两张渐渐逼近的、不怀好意的脸后转为惨叫,“休想!你们休想抢我的床!”
……
评估会上,吴哲详细地阐述自己对老A失去信心的原因,矛头直指袁朗,他说得痛快,眼神刺向袁朗,以为可以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认真倾听的袁朗,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温暖。
吴哲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为了这次评估会,他忙了差不多整整一夜,但他不知道袁朗的准备要比他充足得多。袁朗的准备是从拓永刚走的那天就开始的,当他听到吴哲那个伟大的计划时,他就知道,有一天,他必须绞尽脑汁才能留下这个小南瓜。
接过袁朗办公室的钥匙,提出一个星期的查岗说明不了问题,他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时,吴哲知道自己不会离开老A了,只是出于自尊心或者说面子还要假装衿持一下。袁朗心领神会地把随时查岗的权利交给了他,他的过度配合让吴哲觉得自己好像是个闹脾气的小孩,索性赌气似地提出了现在就要去检查的要求,果然在袁朗眼中看到了淡淡的宠溺纵容。
“什么嘛,烂人!”吴哲已经养成了一有不高兴就跑去跟柳云碎碎念的习惯,这时又坐到了她的小卖部,“那把钥匙肯定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要不哪有人的钥匙不是一大串放在一起而是一把单放的?”
“小屁孩,年纪不大,疑心却不小!”柳云笑骂,“一口一个烂人,半点上下级观念都没有!你以为是谁告诉我你胃不好的?”
“不会吧?难道是那个烂,啊不,袁中校?他有那么好心?”
“以后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你们队长啊,A部下是真狠,可护犊子也是他最厉害。”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留下来呢。”吴哲低头,用脚尖磨蹭着地面。
“你还是认为他削你们太狠?”柳云叹气,“吴哲,老A是有实战任务的,平时训练狠一点,是为了实战中可以少流血牺牲。”
“……”
“吴哲,你来这四个月,老A周围的山也爬过很多了,可南面的那座249你一定还没去过吧?”
“没,那不是禁区吗?”
“确切地说,是陵园,老A的陵园,”柳云的神色中带了点凄然,“老A创立至今不过二十六年,却有了一百三十八名烈士。自老A创立以来,年年都有好几个人牺牲,隔几个月就有一次烈士的追悼会。你姐夫还在一线那会,他一出任务我就几天几夜睡不着……”
“姐。”吴哲轻轻地拍抚着柳云的背,叫着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没办法,改成现在这种地狱式的训练,伤亡率才降了下来,这三年来更是无一人牺牲,老A的陵园总算可以清静点了。”柳云严肃地说,“吴哲,如果你不想留在老A没关系,但如果你想留,就必须接受这种训练方式,老A的烈士已经够多的了。”
“姐,我想留啊,对训练也没什么意见,可是,”吴哲急急地分辩,话语中多了丝委屈,“我们队长把我送人了,换了两条中华。”
评估会上,吴哲本已决心要留在老A了,可出门就碰到了陆明,陆明一见面就热情地拉着他,要帮他整理东西换寝室,说是早跟袁朗打过招呼了,两条中华换少校。
“把我送人也就算了,居然才值两条中华!”吴哲愤愤地说,“我堂堂少校,黄金年少,前途无量,连首长也被人叫过的,居然才值两条中华!”
“不可能!”柳云断然下了结论,“袁朗那人,出了名的吃肉不吐骨头,他的兵别说两条中华了,你就算把整个香烟库送给他也换不走的。”
“也许他压根就没把我当成他的兵啊,说不定他把我留下来就是为了换香烟,”吴哲赌气似地说,“谁会要一个处处跟自己唱反调的兵啊?”
“你也知道自己有多难管啊。”袁朗戏谑的声音传来,“嫂子,你怎么还在这儿?铁头等了好久了。”
“烂人,阴魂不散!”吴哲差点跳了起来,转头却看到袁朗身后还跟着铁路,眸色深沉地看着柳云,柳云回以温柔浅笑。
“啊,难道,大队长?”吴哲忘了向铁路行礼,手指在柳云和铁路间晃来晃去,一脸的大惊小怪。
“走了走了,太阳够烈的了,不缺你这个人形大灯泡。”袁朗打下他的手指,顺手扼住他的脖子,拖了就走,“嫂子,我就不送你了。铁头,我把灯泡带走了,您要有什么私房话赶紧跟嫂子说,有什么少儿不宜的也只管上。”
“袁朗,等会儿,我还有话要跟吴哲说哪。还有,吴哲说你把他送给陆明了是怎么回事?”柳云想追上来,却被铁路拉住了,铁路冲着袁朗摆摆手,意思是“快滚,少在这碍眼。”
“放心吧,那些话由我来说也一样。”袁朗空出只手来在空中胡乱挥了挥,“两条香烟是绝对换不走吴哲的,怎么说也得两条半嘛。”
“烂人!”乖乖地被拖出铁路和柳云的视线后,吴哲启动“脚煞”,把自己钉在了地上,气鼓鼓地瞪着袁朗。
“唷,瞧这小眉头皱的,还真生气啦?”袁朗拖了一拖没拖动,也就跟着站住了,松开吴哲的脖子,手不安份地试图去摸吴哲紧皱的眉毛,却被吴哲甩头闪开了。
“好了,开玩笑的,两条半也换不走,起码得三条,还得是大熊猫。”袁朗煞有其事地说,吴哲生气时带着点不自觉的孩子气,真是怎么看都看不腻。
吴哲掉头就走。
“哎,别走啊,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这么不经逗呢?”
“中校,我有个问题,希望您能认认真真地回答我。”吴哲站住了,咬牙切齿了半天,终于找回了礼貌。
“你问吧。”袁朗收起玩笑,“ 我一定认真回答。”
“您到底有没有答应陆队用香烟换我?”
“答应了。可那是建立在你被淘汰的基础上的。”袁朗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我跟他的约定是,如果你通过考核,那你就是我袁朗的人,如果你通不过,那他可以把你带走。”
“我通过了。”
“所以你是我袁朗的人,谁也抢不走,明白了吗?”袁朗揉揉他的头发,像很久以前就想做的那样。
“把香烟还回去。”吴哲想笑,一抿唇又抿了回去,只有眉梢略弯了弯。
“没必要吧?那可是我的正当收入。”袁朗挑眉,斜眼,不以为然。
“把香烟还回去。”吴哲坚持。
“吴哲,我告诉你,到我袁朗嘴里的肉就从来没有吐出来的,更别提已经消化掉的了。”袁朗有些恼怒,“而且那也是说好了的,如果你没能通过考核,我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地把你送到老陆手上?”
“把香烟还回去。”吴哲仍然坚持,眼睛睁得大大地瞪向袁朗。
“好吧好吧,还回去。”袁朗举手投降,吴哲明亮无辜的大眼睛让他有种欺侮小孩的错觉。
“没天理啊,已经消化的肉还得吐出来。”袁朗哀怨地说,两条香烟事小,这事要传出去,基地的人非得认为自己外星人附体了不可。
“嘿嘿,队长,我姐要去哪啊?”吴哲聪明地转换话题,假装没看到袁朗哀怨的脸,虽然说,那样子实在是,非常的可笑,他忍笑忍得好辛苦。
“嫂子要回家去了。”袁朗带着吴哲边走边聊,臭小子,想笑不敢笑的滋味不好受吧?这才刚开始呢,你害我少抽两条烟,我就恶心死你!
“嫂子和大队,当年那可真是惊天动地、惊心动魄的一段泣血奇恋啊!”队长开始讲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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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居然失眠了,所以,就把队长讲故事那部分推倒重写了下......MS有点点进展了,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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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嫂子就和她们当地的两位军嫂合伙开了家军嫂服务部,三个人轮流着上部队探亲,一般都是在部队住半年,在地方上住一年,探亲的出来后,店里的事、家里的事,就全交给另两个照看。一年半轮一次。”
老A基地的一个僻静的角落,吴哲盘腿坐在草地上,津津有味地听袁朗讲铁路和柳云的故事,还不时像个好学生似的举手提问。袁朗则是蹲着,这样看起来能让他比吴哲稍稍高一点。
“为什么不干脆办随军?铁头都上校了,应该能带家属了。”
“铁铁,就是铁头的宝贝儿子,要上学,咱们老A藏在山里,离基地最近的小学也在百里之外,教学质量也差。而且老家还有老人要照顾呢。”袁朗叹了口气,“军人的老婆,不好当啊。”
“口气像我奶奶。”
“吴哲?我没听清楚,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袁朗皮笑肉不笑,阴恻恻地龇了龀牙。
“没,我就是在想,队长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迟迟不肯结婚。”吴哲聪明地转换话题。
“你怎么知道我不肯结婚?”
“姐说的。她说她帮你介绍了好几个女孩,都是挺不错的,可你却硬是不要。”
“嫂子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呢?”袁朗低头,一脸的寂寥无奈,“不是我不要,事实上,每次都是我被甩。”
“切,少骗人了,姐都说了,每次都是你变着法子逼得别人不得不提出分手。”吴哲看着袁朗,就像看个信用破产的人,“姐还说,女人比你想像的要坚韧得多,要你不要轻视女人。”
“我没轻视女人,有嫂子这个榜样在呢。只是老A是一群行走在生死边缘的人……”
“所以你不愿连累你喜欢的人?”
“所以我不愿委屈自己将就一个不喜欢的人,”袁朗轻声地纠正,态度认真地近似虔诚,“遇到喜欢的那个人,我也一定不会轻易放过。”
从来没见过这般认真的袁朗,吴哲有一刹的呆愣,怀疑地看向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骗人的痕迹,却被其中的深邃幽远吸得一时回不了神。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不管是谁,都逃不掉吧?吴哲恍恍忽忽地想,姐姐根本不用替他操心,只要他遇到他喜欢的那个人,只要他遇到!
“回魂了,少校!”袁朗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吴哲面前,呼地一口气吹向吴哲的睫毛,成功地让他回了神,“想什么呢?不会是迷上我了吧?”。
烂人,吴哲暗自腹诽,眼神再勾人有什么用?这种烂个性,有女人受得了他才怪!
“报告,我该去查岗了!”慌忙站起来,整整服装,吴哲一本正经地说。
“去吧,认真点,在晚饭前完成查岗。”袁朗随意地点点头,还不到收网的时机,不能急。
查完岗后,吴哲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一进门就看到哭丧着脸的许三多。
同屋的徐睿见到他回来立刻松了口气,赶忙跟他说许三多已经等了他很久了,然后就识趣地出门,把宿舍让给他们谈话。
“吴哲,他们不要成才。”许三多感到非常委屈,成才,那么优秀的成才,老A居然不要!
“慢慢说,不着急。成才表现一向很好,没理由因为一次考核就不要他的。”
“吴哲,你也认为成才很棒。”许三多仰起头,“你去跟队长说,留下成才好不好?你这么能说,队长一定会听你的。”
“三多,你先别急,先告诉我,他们为什么不要成才?”
“不知道。成才把自己关屋里,什么都不肯说。”
“三多,我去问问队长,可是不保证有用,”吴哲轻声细语,“你先去陪着成才。”
“成才把自己关起来了。”
“放心,有我在,就没有打不开的门。”吴哲拉起他,故伎重演,把他塞进了成才屋里,走的时候不忘恶狠狠地警告成才,不许再把许三多扔出去。
“为什么要淘汰成才?”在袁朗的办公室门口深深地吸口气,平定了所有的情绪后,吴哲敲门喊报告,得到允许后,径直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为什么不能淘汰成才?”袁朗反问。
“他在训练中是表现最好的一个!”
“他在模拟实战中选择了放弃,抛弃了他生死未明的战友,抛开了他本该完成的任务。”
“每个人都有胆小怯懦,贪生怕死的时候。有一位老军人告诉我,很多战斗英雄在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听到枪响的时候都曾吓得尿裤子,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之后克服恐惧,成为英雄!”
“但成才在思考了一夜后告诉我们他退出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遵照常规战争规则,在伤亡人数达到三分之一以上时,应该撤离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