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哲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向袁朗,袁朗点点头,将一份评估记录递给他。
吴哲快速地翻动着记录,仿佛看到了自信满满的成才在评估中一点一点地被袁朗剥开外壳,残酷无情地加以分析、评判,最后狼狈不堪的样子。
“对你们不要他的决定,我没有异议了。”吴哲艰难地说,“可是你有必要这么打压他吗?你这样说,是把他所有做人的根基都打掉了。他,没你说的那么自私,训练中,他帮了我很多,甚至因为我而一再被你扣分。”
“我看到了,更早之前,在老A选拔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那次,他在还有三个名额的时候一直没有放弃他的同伴,但在只剩两个名额,并且有两个人已经超过他们的时候,他放弃了,抛开了他的同伴,这次也一样。在最危险、最绝望的关头,他选择的永远都是他自己。”袁朗静静地说,“他很聪明,某些时候,恰恰是他的聪明害了他。我不否认我是故意要刺激他,如果他被刺动了,对他以后的路未尝不是件好事。至于你说的做人的根基,既然这根基不怎么样,还不如打掉重新来过。”
吴哲低头想了很久,然后笑了起来:“明白了。成才什么时候走?我想送他。”
“可以啊,他明天走,你和许三多一起去送送吧。”
“你喜欢许三多。”
“他是每个上级都会喜欢的那种老实的、肯干的兵。”
吴哲沉默了很久,直到袁朗奇怪地抬起头来盯着他看,才下定决心般说:“我想看看我那份评估记录。”
“为什么?你一直都在现场。”袁朗觉得没有必要。
“我想看看你,还有铁头给我的评语。”吴哲坚持。
袁朗想了想,勾了勾唇角,拿起另一份记录扔了过去。吴哲接住,慢慢地翻看着,仿佛又回到了评估现场,听到那个人说,我要给你在这一步之遥上再加上点沉重的东西,看到那个人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把钥匙扔给自己,赋与自己随时随地查岗的权利……突然,吴哲眼睛瞪大了,那应该是自己走出门之后的事了吧?那个人说:
“我喜欢他。”
“我要定他了。”
-------------------------------------------------4月19日更新------------------------------------------
平常心、平常心,喜欢是有很多种的,吴哲告诉自己要镇定,一定不能乱激动,免得白白落得个被烂人嘲笑的下场,何况铁头不是说了吗,那烂人总是喜欢挑些难管的兵,所以那句“喜欢”一定是上级对下级的喜欢,要不也不会当着铁头和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了。
“我不是许三多的那种兵。”
“是啊,你不是。”
“铁头说你喜欢难管的兵,可是齐桓不难管。”
“是啊,不难管。”
“徐睿、C3也不难管”
“是啊,他们也不难管。”袁朗一直在附和着吴哲,嗓音中带了点隐约的笑意,吴哲有一紧张就话痨的毛病,可显然他自己并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挑我这种难管的兵?”吴哲突然想到一个不好的念头,愤怒地瞪了过去,“难道他们原来是难管的,只是被你训得不难管了?”你也想把我训成乖宝宝?最后一句吴哲放在肚子里没说出来。
“年纪小小,疑心病倒不小!”袁朗摇头,“你、齐桓、徐睿、C3……包括老A的每一个人,你们都各有各的优点,各有各的缺点,我不会要求你们都一个样子,也不可能把你们弄成一个样子,又不是花草,可以拿把大剪刀剪得整整齐齐的。”
“花草也不该弄得整整齐齐的啊。”吴哲小小声地嘀咕,“花草讲究的是错落有致。”
“你又乱嘀咕什么呢?说你学错了专业还真是一点都不错!”看到吴哲果然不知不觉地顺着自己的话头把话题叉了开去,袁朗禁不住暗暗叹息,这个吴哲,人够聪明,就是心思太散,随时随地都能分心。这样的人,容易好奇,也容易厌倦,吸引他的注意力不难,难的是维持他的注意力。
“呵呵,队长,其实小生在园艺方面还是有点小小的造诣的,”吴哲谦虚地搓搓手,看向袁朗的目光多了一丝丝的诌媚,“您看能不能把我们宿舍楼下的那个花坛交给小生打理?”
“有求于人就‘您’来‘您’去,背后就一口一个‘烂人’,吴哲,你怎么能是这种人呢?”袁朗痛心疾首地摇头,“身为你的队长,我有必要纠正你这种不健康的心态。”
吴哲眨眨眼,巴巴地看着他,若犯了错却不自知的小孩,无辜中带着委屈。
袁朗开始头痛,明知他是在装假,明知这种表情绝不该出现在二十三岁的特种兵脸上,但还是忍不住心软:“我办公室下面的那个花坛也交给你,要是敢弄得比你们宿舍楼下的那个差,你就等着我给你加餐吧!”
“是!谢谢队长!”吴哲高高兴兴地出去了,留下袁朗切齿不已:看吴哲刚刚的表情,分明是个惯于撒娇的大小孩,到底是谁把他宠成这个样子的?(PS:本来该让小哲正视袁朗的感情的,可是,我被《绝对现场》虐到了,晨儿的经历真TMD狗血!看他哭成那个样子,没法不心疼,所以,队长,请继续宠小哲吧,就当给小孩的补偿。)
成才走的那天,吴哲特意晚去一步,他觉得成才和许三多一定有很多话要讲。躲在敞开的门后,听成才说他要回去找他的枝枝蔓蔓,吴哲忍不住开心地笑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成才是聪明的,成才也是坚韧的,袁朗想让他想通的事,他都已经想通了,甚至比袁朗期望的更多。人一生中总会遇到很多挫折,但只要肯站起来,总能重新开始的。
送走了成才,许三多有点消沉,也有点迷惘,少了记分册,少了冲着他横眉怒目的老A们,他突然失去了目标,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而那个一直在他身边一边骂他一边提点他的成才却已经离开了,他又有了被抛弃的感觉,如小孩迷失在陌生的城市,虽然周围都是善意的人们,却掩不住孤独惆怅。
吴哲带着他去看自己的花,告诉他那是自己的妻妾,跟他说自己要在老A安家落户了,要他也快快地把自己的家安下来。做为自己人,吴哲和许三多都有了自己的代号,吴哲因为喜欢园艺而被叫作“八一锄头”,以对应号称刀功一流的齐桓的“八一菜刀”;许三多则因为自己在最后那次考核中每隔半分钟报告一次自己方位的行为被授予了“完毕”的伟大代号。
训练场上,袁朗面对一群新旧老A,收敛起之前的戏谑玩闹,诚恳真挚地发表他的欢迎词:“以后要长相守了,长相守是个考验,随时随地,一生。”目光在所有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龇牙裂嘴的吴哲身上,不动了。
吴哲坐在地上活动着脖子,之前袁朗问他什么是老A时,他回答得太好了,被袁朗搬着脖子比划了个错颈的姿势,算是就地正法了。这时感觉到袁朗的目光,禁不住抬起头来,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吴哲,你对我话有什么意见吗?有就说出来嘛,放心,我保证不会秋后算帐。”袁朗笑得和霭极了。
“当然不会秋后算帐了,因为现在才初春嘛,你个烂人怎么可能有耐心等那么久?”吴哲碎碎念,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够每个人都听得到。齐桓坐在袁朗背后,这时冲着袁朗的后背举起了拇指,又随即下转,表示某人的信用已经透支了,连小南瓜都骗不过去了;看懂的老A们都垂下头忍笑,只有吴哲毫无顾忌地笑了出来;许三多迷惑地看向齐桓,他看不懂这个手势。
“齐桓,铁头说军区文工团要来我们基地慰问演出,你负责接待。”袁朗头也不回地下令,齐桓的脸立刻变成惨白色。
“队长——”齐桓哀哀地叫了一声,声音无比的凄惨,“换个人吧,文工团的那些大小姐,我侍候不了啊!”
“菜刀,队长叫你接待你就接待呗,多好的机会啊,近距离接触美女,别人求还求不到呢!”C3幸灾乐祸。上次文工团来基地慰问时,菜刀还是只青涩涩的小南瓜,上级领导既怕哪个荷尔蒙过剩的老A去骚扰年轻漂亮的文工团演员,又怕哪个有英雄情节的美女演员去骚扰英武出众的老A成员,就派了他和另一个南瓜去给文工团住的那幢楼站岗,结果那个南瓜没事,菜刀却被一干淘气的文工团女孩们逗得上天无门,入地无孔,差点就落下了女性恐惧症。
“你喜欢就让你去好了。队长,我建议让C3和我换换!”齐桓没心思斗嘴,只想尽快把烫手山芋扔出去。
“菜刀,你还是不是爷们?接个任务都这么扭扭捏捏的,又不是让你上花轿!”吴哲落井下石。
“吴哲说得有理,菜刀,再这么推下去,可真成了娘们了。”徐睿笑嘻嘻地说,他也是个喜欢看戏的人。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文工团来了就交给齐桓负责(虽然我不知道她们哪年哪月才来,袁朗在心里补充。)务必让她们宾至如归,”袁朗下了结论,随即把枪口转回吴哲,“吴哲,你也不要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有意见就提嘛,扭扭捏捏的干什么?”
“哼,锄头这么娘们叽叽,扭捏一下是正常的。”自觉一只脚已经踏进地狱的齐桓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你才娘们叽叽呢!大黑!”吴哲吼了回去。
“大黑?”众人一头雾水,齐刷刷地看向齐桓,“菜刀,你的新外号?”
齐桓也一脸不解地看看吴哲,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我是挺黑的,可你经过四个月的训练也不白了啊?
袁朗突然狂笑了起来,边笑边捶地:“大黑!哈哈!大黑!”吴哲嘿嘿地笑着,显然对自己想出这么两个字也很得意,对袁朗能这么快领悟自己的意思更是有点意外。
“大黑,谁是大黑?”许三多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队长,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说我黑吗?”齐桓不解地抓抓头。
“许三多啊,我告诉你,春秋五霸中有一个齐桓‘公’,他的小名叫小白。”袁朗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开始揭晓‘大黑’的来历。
“他弟弟叫大黑?”许三多照着自己的逻辑追问。
“齐桓‘母’叫大黑!”C3反应过来了,笑歪在石丽海身上,“菜刀,锄头骂你是‘母’的!”
“好啊,锄头,看我怎么收拾你!”齐桓其实并不是很生气,毕竟他自己也不止一次说过吴哲娘娘腔,但还是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
吴哲早有防备,爬起来就跑,却一头撞进了虚‘怀’以待的袁朗怀里,被袁朗扣住腰顺势压倒在地。
“吴哲,老实招供和齐桓,你选一个。”袁朗放任自己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吴哲身上,好整以暇地说。
“我招我招!”吴哲看看因为慢了一步而无限扼腕的齐桓,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招了后,队长可得保证小生的人身安全啊。”
“快说!”
“其实我就是在想,这长相守的考验,是不是也包括随时随地被队长大人您A。”
“不用想了,我告诉你,答案是‘是的’。”袁朗慢慢慢慢地眯起眼,露出白渗渗的牙,笑意狰狞,“齐桓!吴哲的入队仪式,由本队长‘亲——手’侍候。”
“是!”齐桓兴奋无比地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片羽毛,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老队员们围了过来,脸上全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新队员们也跟了过来,一脸的好奇。C3蹲下来,拍了拍吴哲的肩:“锄头,你好福气,队长可是从来没有亲手侍候过人啊。”
袁朗没有接羽毛,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本队长说了要‘亲手’侍候的”,就把手伸向吴哲的耳后,粗砺的指腹轻轻磨擦着耳后敏感的肌肤,引起一阵搔痒。
“你!你要干什么?”吴哲缩着脖子躲让,苦于身子被压着,怎么也甩不脱袁朗的手。
“锄头,我告诉你啊,这就是咱们老A的入队仪式:找出新队友的痒痒肉。”C3一本正经地说,“不过之前我们都是用羽毛找的,队长更是从来都只看不动手,你是第一个有幸被队长‘亲手’宠幸的人啊!运气真是太好了!我建议你下个休息日就去买彩票,肯定能中五百万。”
“不要啊!”吴哲又笑又叫,袁朗的手已经从他耳后转到了下巴下方,正轻轻地挑开他的风纪扣。
几个新队员看到老A的入队仪式居然如此“惨烈”,忍不住暗自打了个颤,机灵的开始悄悄往外挪动脚步。
“全拿下,分头侍候。”袁朗一声令下,新队员撒腿就跑,老队员全追了上去,训练场上立刻鸡飞狗跳,尘土飞扬。
“我们继续。”袁朗对吴哲笑了笑,在这喧嚣吵闹的训练场上,他们自成一片天地。
--------------------------------------------------------4月23日更新------------------------------------
十几分钟后,老队员们抛开被剥得只剩短裤的新队员,凑在一起统计战果。
“许三多:胳肢窝、脚心、腰眼”
“薛刚:胳肢窝、脚心、腰眼”
“方拓:胳肢窝、脚心、腰眼”
“……”
“……”
“怎么都一样啊?”负责记录的C3不满地说,“一个有特点的都没有!”
“吴哲呢?怎么没有吴哲的?”看了一会,徐睿叫了起来,大家这才发现,不仅吴哲,连袁朗也不见了。
“找你们队长吧?”在一边看热闹看了很久的陆明笑嘻嘻地走过来拍了拍齐桓的肩。
“是,陆队您见过我们队长?”齐桓本能地提高了警惕,老A的中队长们没一个是好惹的,据他所知,袁朗又刚得罪了陆明,难保陆明不会拿袁朗手下人开刀。
“干嘛一副看阶级敌人的眼神?”陆明不满,甩手欲走。
“我哪敢呢?我,我那是削南瓜太投入了,现在还没出戏呢!”齐桓赶紧拉住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陆队,您看到我们队长去哪了?”
“你们队长和那个大硕士‘手拉手’地一起走了,看方向,应该是回他办公室了。”陆明有意强调了‘手拉手’三个字,然后背起手,慢慢地走开。
“菜刀,怎么办?”目送陆明走开了,一干老队员围了过来,找还是不找,这是个问题。
“如果队长是有意要避开咱们,咱们却跑去打扰……”徐睿首先提出找的后果,众人齐齐地打了个冷颤。
“可是如果队长的本意是要咱们去找,而咱们却没有去……”C3接着提出不找的后果,众人又齐齐地打了个冷颤。
找,可能被A,不找,也可能被A,A与被A的可能性各占五十。
但,找了,多少能看到点热闹吧?不愧是生死同心的老A,交换的眼神中透露出同样的信息,然后有志一同地看向新队员们。
“咱们老A的口号是?”齐桓笑着将手伸出来,徐睿等人纷纷把手放上去,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A同挨!”骄傲狂妄的喊声响彻云霄,然后是尖锐的哨声,
“紧急集合!”
操场的另一侧,信息中队所在的地方,陆明裂开嘴,笑得那个舒适畅意。
“老陆,真的是手拉手?”一中队长杨浩海搭上陆明的左肩,鬼鬼祟祟地问。
“和那个大硕士?”二中队长万成搭上陆明的右膀,挤眉弄眼。
“嘿嘿!”陆明奸笑,“来来来,我跟你们说啊。”陆明双手环上杨浩海和李成的腰,三个人那个勾肩搭背啊,那个嘀嘀咕咕。
“刚刚老三给吴哲上入队仪式,才刚解开两颗扣子,那吴哲不知道说了什么,老三就放开他,死攥着人家的手腕子就拉走了。”
“死攥着?”
“是啊。你没看到吴哲那一通挣扎,可哪争得过老三的蛮力?”陆明继续爆料,“还有,昨天晚上,老三把我送他的两条烟还回来了,就是之前我送给他换吴哲的那两条,据说是吴哲坚持要他还的。”
“老三吃进去的东西也会吐出来?”杨浩海和万成面面相觑,互掐胳膊以证明不是做梦。
陆明点头,然后无限扼腕:“可惜吴哲不是女的,要不我一定三跪九扣把老三打包送给他。”
“男的也没关系啊,那不是有个电影叫什么背背山?”万成一脸的狡诈。
“对对对,管他男的女的,只要能看到老三吃憋的样子,大猩猩也没关系。”杨浩海完全赞同万成的意见。
……
“队长大恩大德,小生今生无以为报,来世定当做牛做马……”袁朗办公室,吴哲甩了甩并不存在的水袖,唱念俱佳。
“我还以为你会说‘大恩无以为谢,唯有以身相许’呢!”袁朗哼了哼,将一杯热茶交到他手上。
“呵,那个,等小生来世投胎成绝世美女——”吴哲干笑,怕烫似地转动着茶杯,完全无视该茶杯是袁朗的双层真空杯,外表根本感觉不出温度的事实。
“不用,就这样挺好的。”袁朗一本正经,“我喜欢男的。”
“那个,啊啊啊!”吴哲心慌意乱地喝了一大口茶,立刻被烫得跳了起来。
“多大了?这么毛毛燥燥的,连喝口水都能被烫到!”袁朗暗自后悔不该在他手里捧着热茶的时候说这么惊悚的话题,嘴里当然是绝不肯承认的,但还是急急忙忙地从小冰箱里拿了块冰块出来,让吴哲含着——从某种意义上说,袁朗是很会享受生活的那种人,他的办公室,不仅有小冰箱,连微波炉、咖啡研磨器都有,只是藏在内间,鲜有人知道。
“也不知是被谁害的?”嘴里多了块冰块,吴哲的声音有些含含糊糊。
“说正经的,铁头要一份南瓜选训的总结,我没空,你帮我写一下,反正你是受训人员,情况都很清楚。”袁朗推着吴哲在电脑前坐下,“以身相许就从做牛做马开始吧。”
顺从地打开电脑,吴哲不知道该高兴躲开了一个危险的话题还是生气袁朗又在打太极。
“密码。”
“你的生日。”
“啊?”吴哲飞快地转过头来,傻傻地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冰块渐渐融化,从嘴边流出,留下一抹闪着银光的水痕。
“你三岁啊?居然还流口水?”袁朗一脸嫌恶地用手指划过吴哲下唇,将水痕抹去,情势有点失控,原本只是想逗逗吴哲,可刚刚自己却差点凑过去,用唇吻去那诱人的银光。
“你才三岁,你全家都三岁!”吴哲呸地一声吐出冰块,狠狠地拍开袁朗的咸猪手,胡乱用袖子擦着下巴。(某笑大哭,俺风度扁扁的,温文尔雅的少校啊!)
“好好,我错了。”袁朗举手投降,“你不觉用你的生日做密码,别人就不容易猜到吗?”
吴哲白眼,心道谁敢不怕死地动你的密码?袁朗察言观色,小心翼翼:“不会吧,真生气了?”
十指飞快地在健盘上输进自己的生日,吴哲压根就不想理袁朗,个烂人,老是说一半吞一半的,也不怕噎死!
袁朗看着少校意味深长地笑,吴哲,我知道你希望我说出来,可是现在的你会给我什么答复我很清楚,你会说你需要时间认真想想,然后被别的人别的事吸引去注意力。所以我偏就说一半留一半,半开玩笑半正经,只有这样你才会一直看着我,而只要你一直看着我,我就有信心让你爱上我,就像我看着你看着你,最终不知不觉爱上你一样。
“报告!”齐桓的声音打断了一室的风云诡虞,门开处,老A三中队全员到齐,齐刷刷地排在门口。
“齐桓,排场挺大的啊。”袁朗笑着打趣,效果不下于秦始皇对李斯说,你TMD怎么出行的护卫比我还整齐?
“队长,我们一起来,想问问吴哲的入队仪式进行得怎么样了?”冷汗下来了,齐桓煞白着脸说出来意,尽量不动声色地转换视线角度,试图看到更多的室内情况——袁朗堵在门口,他只能看到吴哲背影的一角。
“没完成。我突然想到铁头还在等着我们的训练总结,就把吴哲抓来出公差了。”袁朗善解人意地让开路,“要不齐桓你来帮我弄总结,吴哲交给徐睿他们继续仪式吧?”
“不,不,不,我们不打扰了,吴哲的入队仪式,还是等队长什么时候有空再亲手进行吧!”齐桓颤抖着往后退,开玩笑,总结这种东西,是要报到总参的,那一串串的套话空话,看着都觉得喘不过气来,何况还得写下来?
“菜刀,不够哥们啊,我入队仪式才进行了一半呢,这不是把我当外人吗?”吴哲在椅子上回过头来,半真半假地抱怨。
“锄头,如果你坚持要完成入队仪式,我们可以等你写完总结,每个人侍候你过一遍。”齐桓呛了回去,反正,今天是来错了,逃不了被A的命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好了,别斗嘴了,该干嘛干嘛去。”袁朗送客,把齐桓推出去,关上了门。
“队长,你生日什么时候?”
“怎么?拿去当你的开机密码?”
“不,拿去给齐桓当开机密码。”
“齐桓得罪你了?”
“没,不过——”吴哲的声音中多了淡淡的笑意和得意,“据小生观察,老A的宗旨是互A,小生决定拿菜刀练手。”
“理由?”
“因为我在老A中最熟悉的只有四个人,你、许三多、徐睿、菜刀。你,我暂时还惹不起;许三多太老实,A起来没有成就感,而且A老实人是会遭天谴的;老徐是室友,A了就得24小时提心吊胆的防着他;所以就只剩下菜刀了。”
袁朗诧异地抬头,看到吴哲笑得一脸的光明灿烂,正直无私,背后一条毛茸茸的、不明生物的尾巴悄悄散开,摇啊摇的。
被赶出门的齐桓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的打,奇怪,从队长手里逃过一劫明明是好事,可为什么心里还这么不安呢?
--------------------------------------4月27日更新-------------------------------------
袁朗希望吴哲一直看着自己,可他忘了,吴哲才二十三岁,再怎么内心稳重,本质上仍然是个好奇心多多的大男孩,老A中能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并不是只有一个袁朗。于是,袁朗不无哀怨地发现,刚刚还在对着他做的蛇流口水的吴哲,没一会就跑去给齐桓起草“征婚启事”了;刚刚还对着他的枪口耸肩摊手微笑的吴哲,没一会就勾住了同为“阵亡”人员的薛刚一起研究起“诈尸”的可能性;刚刚还一脸不服气地围着他转要看他有没有藏牌的吴哲,没一会已经拉着徐睿嚷嚷着今晚要在游戏上一决高低,谁输了谁倒洗脚水……掐指细算,吴哲花在路人甲乙丙丁……身上的时间居然比花在他袁朗身上的还要多了一倍多!
袁朗郁闷了,按通常的规律,袁朗的郁闷代表着三中队的日子难过了!
“队长怎么了?最近训练越来越狠了。”累得只剩一张嘴还能动的徐睿摊在地上,有气没力地问。
“我比你还想知道呢。”齐桓也浑身脱力了,“也没听说最近有什么演习啊。”
“是不是上次我们擅自闯进队长的办公室,打断了队长的好事了?”C3猜测。
“有理有理。”除了吴哲,老A们齐齐点头,包括不明所以的许三多,控诉的目光纷纷投向吴哲,“锄头,那天你和队长关在办公室里面,到底在干什么?”
“有理个头!”吴哲抓了把土撒过去,“平常心平常心,小生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锄头,你和队长在干什么我们不追究了,”C3一副息事宁人的口吻,“能不能拜托你,找个机会,让队长把他想干的干完?”
“C3——”吴哲气愤地撑起半个身子,随即又重重地摔下,“算了,我实话实说吧。菜刀,这可是你的好兄弟逼我说的,你可不能把帐算我头上。”
“这事还和齐桓有关啊?”老A们来劲了,纷纷凑到吴哲身边,竖起耳朵听故事,C3更是拍着胸要吴哲别怕,有事他顶着。
“锄头,你要是瞎编,我可饶不了你。”齐桓也好奇,跟了队长不是一年两年了,怎么从来就不知道自己对队长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这事说来可话长了,要从我们还是南瓜的时候说起,我姐,就是你们的柳嫂子,应队长的要求,给菜刀介绍了个女朋友……”吴哲舔了舔嘴唇,“这嘴巴怎么这么干哪?”
“来来来,锄头,喝口水润润喉咙!”徐睿急忙把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故事正精彩,可不能中断,何况看菜刀的反应,这事没有十成真也有九成。
“锄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哪有什么情书、电话的?”齐桓满脸通红地在C3、薛刚等人手下挣扎,他之前试图扑过来捂住吴哲的嘴,却被C3中途拦截,随后薛刚等人也围了上来,于是他便被压在了地上。
“锄头,接着说,不要理会某些不和谐的声音。”
“就是这样了,因为菜刀写的情书人家女孩子看了不满意,所以我姐就交给队长一个任务,要他教会菜刀写情书,”吴哲喝了口水,竖起食指晃了晃,“可是,据说,队长也是不会写情书的,所以上次队长就想让我帮忙,然后你们就进去了。”
“多大的事,锄头你就帮菜刀写了算了,省得弟兄们天天被队长训得跟狗似的。”
“我也想啊,可菜刀却怎么都不肯老实交代他女朋友的资料,连叫他拿封女朋友的信作个参考都不肯,”吴哲仰天长叹,无限委屈,“情书是一定要针对收信人的性格写的,菜刀打死不说,我这代打的情书就无从下手。我姐三天两头打电话催队长,打电话的频率都快让铁头吃醋了,你们说,队长能不火大吗?队长一火大,我们能不遭殃吗?”
“菜刀,你太不够义气了啊,偷偷摸摸谈恋爱也就算了,居然还害得大伙陪你受罪。”
“就是,不会写情书就虚心请教呗,难得锄头肯帮你,你还拿乔。”
“对啊对啊,快把女朋友的信和照片都交出来,兄弟们一起帮你想想这信该怎么写。”
“菜刀,给我看是不会有错的,我好歹是我们中队唯一有家室的人,写情书这种事,怎么说也是过来人嘛!”
老A们七嘴八舌,目的只有一个:逼出齐桓女朋友的信和照片,最好再逼出他们谈恋爱的过程。
齐桓百口莫辩,真想大叫一声:我是冤枉的,我们家小慧对我的情书满意得不得了!可是这么一叫一定会被逼着把自己写的情书回忆出来给大家鉴定,甚至会被逼着拿出小慧的来信作为“满意”的凭证,回想起信里某些肉麻的语句,齐桓暗自打定主意,宁可被整死也不能招供。
“兄弟们,菜刀很不上道啊,大家说,该怎么办呢?”很快地,大家对口头逼供失去了兴趣,一个个活动着手指头,准备进入刑讯逼供阶段。
“喂,大家有话好好说啊。”齐桓做最后的努力,“别被锄头骗了,他这是转移视线,队长火大绝对与我无关哪!”
“换句话说,你瞒着大伙谈了个女朋友是真的。”吴哲闲闲地撩拨了句,“以前在海陆的时候,瞒着兄弟们谈恋爱可是大忌。”
其实,在哪支部队瞒着兄弟们谈恋爱都是大忌,老A也不例外,所以不用吴哲再多说什么,一群人嗷嗷叫着扑了上去,扒衣服的扒衣服、扒鞋的扒鞋——经过入队仪式的“洗礼”,谁的痒痒肉在哪大家都明镜似的,弯都不带拐的就直奔主题而去了。
吴哲坐在原地看了会,站起身拍拍衣服准备离开,笑话,再不走,待会就该轮到自己受刑了。
一只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不用猜,袁朗。吴哲刚想挣扎,另一只手又过来捂住了他的嘴,然后就被倒拉着走了。
“队长,队长——”挣扎中的齐桓发现了袁朗,伸出手求救,被乱七八糟的一顿巴掌打了下去。
“老实点!”
“队长交给吴哲了,你先交代你的问题!”
“对对,说不定这一去队长就龙心大悦,放咱们一条生路了。”
PS:那句救命的话
吴哲:队长,您不会是玩真的吧?大庭广众的——
袁朗:环视四周,三中队的人都分散开了,没人注意自己和吴哲,但还有一、二中队和信息中队的人在探头探脑,尤其是三位中队长,六只眼瞪得跟电灯泡似的。接触到袁朗的目光,万成、杨浩海急忙收起一脸的好奇,转过身去,陆明却无赖地笑笑,索性卸下95狙上的瞄准镜瞄准了袁哲。袁朗心头火起,暗道我的人怎么能扒光了让你们看呢,于是拉起吴哲就走。
---------------------------------------------5月2日更新---------------------------------------
“队长,您这行为是绑架,小生可以告你的。”活动着酸痛的脖子,吴哲四处转悠着打量队长大人的宿舍。袁朗的宿舍在宿舍楼的最上面一层,是个小套间,不但有独立的厨卫,还有一个小小的客厅,连床都比吴哲他们睡的标准铺要宽,最让吴哲眼谗的是桌上的电脑,比吴哲他们宿舍的那种号称功能齐全,实则幼儿园水平(对于吴哲来说)的要强得多。
“怎么样,对我的宿舍还算满意?”袁朗冷眼看着吴哲紧盯着电脑不放,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一下,正好挡住他的视线。
“不愧是队长大人的宿舍啊,果然够气派,够档次!”吴哲悻悻地收回目光,个烂人,看看又不会死机!
“喜欢就打申请啊,你是少校,够资格住了。”
“呵呵。”吴哲干笑,他当然知道他有资格住这种套间,铁路去海军挖人的时候就透露过,老A的生活水准比一般部队要好得多,校官以上人员的宿舍都是带独立厨卫的小套间,他正式加入老A后,铁路又跟他说了一次,叫他打个报告,过个手续就可以换宿舍了。但吴哲天生喜欢热闹,还有点话痨,加上从初中便开始住校,在漫长的集体生活中早养成了熄灯后躺在床上聊天兼打屁的良好习惯,哪肯一个人住?于是听过就忘,只当没那回事。铁路事多,催过一次也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袁朗却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最近训练太忙,没空打申请吧?”袁朗诚恳地问。
“对对,最近真是太忙了,没空啊。”吴哲点头如捣蒜。
“那也没关系,我跟铁头说过了,你先搬过来,手续后补,其实就是走个形式。”袁朗更诚恳了。
“那多不好,办事还是应该照程序走的嘛!”吴哲假惺惺地笑,训练那么辛苦,白天一天积累下来的压力全靠晚上躺在床上说说话来打发,一个人住,除了自己就是影子,想说句话都没个接嘴的,岂不是要活活憋死自己?
“吴哲,是因为我吗?”
“因为你?因为你什么?”不是吴哲装糊涂,实在是袁朗的话有点跳。
“因为我,所以你不肯搬到校官宿舍来,”仿佛下定决心了,袁朗专注地凝视着吴哲的眼睛,不放过其中的每一点波动,“我对你的感情,造成了你的困扰吗?”
“啊?”
“吴哲,我喜欢你。本来我想等,等你自己发觉,然后来告诉我,接受还是拒绝。现在看来,你确实发觉了,但你并不想面对,你选择了逃避。吴哲,我对你的感情,已经造成了你的困扰。我知道,身为队长,我没有权力因为自己的感情而影响我的队员,但身为男人,我想为我的感情要一个明明白白的结尾。所以,吴哲,请你好好考虑一下,告诉我,你是否能接受我的感情。如果答案是否,我保证,从今以后,我只是你的队长,你只是我的队员。如果你觉得别扭,想去信息中队或其他中队,也可以,甚至,”袁朗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壮士断腕般的决绝,“我可以申请调离老A。”
“那你申请调离吧。”前面听了还有点小感动,越听越不对劲,吴哲的脾气也上来了,冷冷地说。
沉默了很久,袁朗一直盯着吴哲的眼睛看,吴哲的眼睛冷冰冰的,是从未有过的淡漠。
“我明白了。”袁朗转身离开。
“这是你的宿舍,该走的是我。”冷冷的声音追上他。袁朗苦苦地笑了笑,转过头来,嘴角已经习惯性地挂了那缕有点痞、有点欠揍的笑,做了个送客的手势:“也是啊,吴哲,怎么样,看在我刚失恋的份上,给我留点空间吧?”
吴哲扭头就走,袁朗贪婪地用眼神吞噬着他的身影,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用恋人的眼光看他,以后就是战友,不,连战友也不是了。
身影停住了,袁朗掩饰地端起空杯子,喝了一口,随即呛住了——吴哲狠狠地一脚把门踢上,转身纠住袁朗的领子,齐桓附身般大吼了一声:
“姓袁的,你TMD三分钟不端着就会死是不是?”
“吴,吴哲——”第一次听到吴哲骂脏话,袁朗有点呆愣,心底,有一种名叫“希望”的东西,悄悄地萌芽。
“吴什么吴?许三多你家亲戚啊?”居高临下的感觉非常的爽,吴哲双手用力,把袁朗压成了蹲马步的姿态,难得袁朗乖乖的没有反抗,“甩过那么多次人了,难道还不知道被甩的时候应该问一句‘为什么’吗?啊?”
“你也说了,我是甩人的那个,不是被甩的。”袁朗苦笑,不忘为自己辨驳。
“闭嘴!甩人了不起啊?”吴哲继续咆哮,“侦察兵的本能上哪去了?”
袁朗闭嘴。
“我的问题必须回答!”
“你明明叫我闭嘴的。”
“我现在叫你回答!”
“吴哲,我不问,是因为‘为什么’并不重要,很多事都没有理由,不需要理由。我首先是军人,是你的队长,其次才是喜欢你的人。因为我的感情而造成你的困扰,那就是我的错,因为我的感情而造成全队的困扰,那更是错上加错。这些日子来,我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到了训练工作中,这是相当失职的,你要我调离,完全有道理。”
“其实还好,虽然比以前强度大一点,但在人体可承受范围之内。刚刚你自己也看到了,菜刀他们一会儿就生龙活虎了。”
“你们能承受,并不代表我没有失职,”袁朗摇摇头,“作为管理者,必须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样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你们每一天的训练量都是严格经过科学计算的,如果因为我一时的随心所欲,而给你们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就算上军事法庭也不能弥补我的过错。”
“队长,我没想要你调离。”放开袁朗的衣领,吴哲觉得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干脆直说,“我就是生气你还没等我回答就先假设我会拒绝,还说要调离什么的。更气人的是,你居然连个理由都不问,好像我的答案对你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调离的话都说了,还说你的答案对我没意义?我原本可是打算在老A干一辈子的。”袁朗伸手想揉揉吴哲的头发,被吴哲打开,“好吧,吴哲,那你告诉我,你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你并不喜欢我,确切地说,你对我,兴趣多过喜欢。你年龄比我大,阅历比我丰富,所以你在我面前有一种优越感,不是看不起我,而是把我当小孩子般纵容逗弄。我喜欢你,但我不喜欢你对待我的态度。我要的是平等的喜欢。”
凭什么不能逗弄纵容自己喜欢的人?袁朗愤愤地想,兴趣,我对高城那才是兴趣呢。
“吴哲,你觉得我应该改变对待你的态度?”可是吴哲很认真,袁朗不得不跟着认真考虑,这有点难度啊,逗弄他,看他露出各种表情,做出各种反击,然后再把他的反击狠狠地打回去,已经成了自己主要的乐趣来源了,“吴哲,我完全分得清喜欢和兴趣的区别。我喜欢你,不,我爱你。”
“不是。”吴哲摇头,“平等不是要来的,是自己争取来的。我现在虽然还跟不上你,但我一定会赶上的,到那时候,袁朗,我们再来恋爱吧!”
“吴哲,感情不是食品,可以摆冰箱里冻起来,什么时候想要了再拿出来。”
“你可以当我拒绝了你。”
“可你明明说了你喜欢我。”
“我不管,反正,在我没有和你平等之前,我不要和你恋爱。”必要的时候,吴哲耍赖功一流。
“平等的标准是什么?不要告诉我是等你升到中校啊。”
“当然不是!军衔算个P啊!”吴哲不屑,“我自己感觉得到。”
“吴哲,我警告你,自由心证那套是唯心主义的东西,你可是党员,是唯物主义者。”
“我就唯心了,怎么样?”
“吴哲,你可不可以别动不动就翻白眼,”袁朗呻吟,“你这个样子,别说二十三,就算八十三,我也只能当你小孩子啊。”
“就翻!谁叫你比我大七岁?”
“你的平等,似乎允许我把你当小孩看?”
“答对了!尤其在我吃零食的时候。”
“我不明白了,那我还有什么地方对你不平等的?”
“这样说吧,”吴哲想了想,终于提出了“平等”的标准,“等我可以成功A你的时候,就算平等了。”
--------------------------------------------------5月5日更新------------------
珍珑
——《伴你高飞番外》
珍珑,指有心人故意摆出的棋局,因为并非对弈而出,所以精巧细密,几不可破。而世事也如棋局。
老人的视线落在了一双交握的手上:两只手,都是深褐色,结实有力,裹着厚厚的一层茧子,颜色更浓一点的那只,骨格更粗壮一些,颜色稍淡一点的那只,手指更修长一些,两只手,十指相扣,紧紧地,仿佛什么也拆不开的样子。
这是张照片,照片中是参加爱尔纳突击的中国队员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后倦极入睡的模样,四个人,衣裳褴褛,伤痕累累,脸上的表情却很幸福——他们是第一个到达终点的队伍,领先第二名的队伍整整五小时十三分十一秒,他们是袁朗、吴哲、成才、许三多。
交握的手分别属于袁朗和吴哲,而老人,是吴哲的爷爷,上将吴诚。
半小时后,铁路接到命令,吴诚上将要接见爱尔纳归来的英雄,时间定在三天后,地点是北京,吴诚的家中。
军令如山,三天后,四个人坐在飞往北京的飞机上,成才、许三多一脸即将见到大人物的兴奋,吴哲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几次想说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干脆蒙上眼罩装睡,一直在看着他的袁朗又笑又叹地揭掉他的眼罩:“吴哲,快到北京了,你还不老实招供?”
“招,招什么?”吴哲差点惊跳起来,随即恍然,“队长,你看过我档案?”
袁朗笑笑,意思是废话。
“那个,队长,麻烦您跟他们说吧!拜托了!”双手合十,吴哲笑得诌媚。
“我有什么好处?”袁朗架起二朗腿,眼睛在墨镜后传达着情人间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信息。
“除了小生的妻妾,什么都行!”吴哲微红了脸,假装豪气冲天地拍胸,眉宇间若有若无的诱惑一掠而过,于是交易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