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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2:13

“简单地说,吴诚上将就是吴哲的爷爷。”袁朗满意地点点头,借着身体的遮掩,握住吴哲的手。没关系,我不介意你隐瞒了我这件事。。

“大家都是哥们,我的爷爷就是你们的爷爷,不用紧张。”用力地握回去,吴哲冲着成许二人笑得一脸的灿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第一天上学的时候我就向爷爷保证过,不告诉任何人他是我爷爷。

成许二人还在呆愣中,可以预见的是,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回神,然后下巴落地,砸成碎片。

到吴家时,吴诚已经等在大厅了,陪着他的是他的独子,吴哲的父亲吴宇飞大校,吴哲的母亲不在家,她并不知道今天吴诚要接见的人中包括吴哲。

所有领导人物的接见都是大同小异的,无非是敬礼握手拍肩鼓励而已,场面固然隆重,气氛未免太过严肃。直到吴诚拉过吴哲的手,笑着说,现在吴诚上将下班,换吴哲爷爷上岗时,成、许二人才稍稍松了口气,至于袁朗,哪怕把他扔到国家主席面前,他也是一样的轻松自如。

吴诚确实平易近人,加上吴哲不断插科打诨,气氛终于活跃了起来。谈谈笑笑了好一会,吴诚拿出围棋,问谁愿陪他一局。成才、许三多从没碰过围棋,吴哲倒是跃跃欲试,吴诚却嫌他棋艺太差,殷殷的目光看向袁朗,袁朗一笑入座,执白请吴诚先行。

或许是棋力相当,直到吴诚的保健医生过来请他去午休时,两人的一局棋还没下完。

“年纪轻轻,心思竟如此谨密,后生可畏啊!”吴诚笑着起身,“我先去休息了,要不就得挨骂了。宇飞你跟我来,让他们年轻人自在点儿,小哲替我好好招待你的战友。”

“哪里,怎么也比不了您老纵观全局,杀伐决断啊。”袁朗倒不是拍马屁,吴诚下棋如练兵,看似平淡无害,其实处处金戈铁马。

吴诚和吴宇飞离开了。吴哲带着他们在家里面转了转,重点视察了“纨裤子弟”,也就是吴哲本人的书房、卧室之后,便说没什么可玩的了,不如上街逛逛。成许二人自是求之不得,他们两个一直都不是很自在。于是吴哲便将家里的车子开了出来,打算带他们在北京逛逛——还不能回基地,明天,他们要去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据说,这也是吴诚的安排。

吴诚看着车子开出去了,转向吴宇飞。

“你怎么看?”

“小哲和那个袁朗,以上下级关系来说,确实太亲近了些,但不排除是战场上生死与共结下的交情。”吴宇飞想了想,不肯定地回答。

“我就是怕我误会了,才把他们四个都请来。小哲和许三多、成才一样是战场上的过命交情,但他对他们的态度,和对袁朗的,细细分辨,还是不同的。尤其是眼神,他看袁朗的眼神,袁朗看他的眼神,虽然已经尽力掩饰了,但还是看得出来。”

“我立刻去给小哲办调动,让他回海军或去别的部队,总之今后都不让他们两个有见面的机会。”

“腿长在他们身上,你看得住?”

“那怎么办?或者我直接跟小哲说,让他们分手?”

“小哲的脾气,一旦认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有用吗?”

“那从姓袁的身上下手?叫他离小哲远一点。”

“袁朗,说实话,如果不是他来招惹小哲,我还是很欣赏他的。”吴诚摇了摇头,“这个人也不是会轻易动摇放弃的人。”

“爸,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他们可都是大男人,而且还是军人!”

“当然不是。但你的办法行不通。小哲是那种遇强则强的个性,越是想逼他做什么,越是容易引起他的反弹;袁朗,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看得出来,也是个个性坚韧、百折不挠的人,强行逼他们分手,只会把他们逼得更近,万一传出去,影响也不好。”吴诚叹了口气,“宇飞,为将者,必须懂得察言观色,审人度势,可你从来都学不会,我一天天老了,说不定哪天就去地下见老战友们了,你再这么天真下去,可怎么得了啊?”

“爸,您怎么又提这个话题了?”吴宇飞皱了皱眉,“您身体好着呢!就算有那么一天,也没关系嘛。我大不了就当一辈子的大校好了,离权力中心远一点还安全。”

“这批升少将的名单里有你,估计再过两三天就公布了。”吴诚淡淡一笑,“以前压着你,是怕你资历太浅招人非议,更怕你不懂人心险恶,被人当枪使。现在想想,人心,是要接触多了才能明白的,以前,是我保护过头了。”

“爸!”

“好了,还是说小哲的事。”吴诚拍拍爱子的手,爱子虽然已经年过五十,但在自己眼里,还是个天真不懂世事的孩子, “你先不要跟小哲提他和袁朗的事,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告诉小哲,我要他两年内给我拿个博士回来。”

“就这样?”

“跟R军区(A大队所在军区)透个风,要他们在合理范围内,多给小哲‘机会’,多给袁朗磨练,”吴诚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个我会叫黄秘书去办,你不要出面。”

吴宇飞点点头,他知道,自己无法把话说得恰到好处又滴水不漏。

“我记得,XX医院能做人工授精吧?明天,小哲他们检查身体时,跟医院打声招呼,把小哲的精子冷冻起来。叫大李在做人工授精的人中找一家姓吴,家庭条件中等以上,母亲身体健康的,把小哲的精子捐给她,找个理由让她在北京生产,等孩子出生了,你去走一趟,给孩子起个名字叫‘吴思哲’,记住,不要打扰那孩子的生活,但也不能让那孩子脱离你的视线。”吴诚边想边说,大脑飞快地运转着,根本不像个年近八十的老人,“暂时就先这样。”

“这就够了吗?让小哲读个博士,升职快一点,他们就会分手?”

“宇飞,不要小瞧了男人的自尊心。”吴诚一字一句地说,“尤其是袁朗这种男人,往往有着比平常人更强烈的自尊心,有时甚至强烈到变态的地步。小哲比他年轻,阅历、谋略、见识都不如他,小哲对他,多少带着点尊崇的心理,这种尊崇,多少满足了他的自尊心需求。可是小哲在不断成长,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哲一点点追上来,和他平行,甚至把他远远抛下,也必定会对他的自尊心造成极大的伤害。强势惯了的男人是容不下一个比自己更强势的情人的,他会把自己的不如意化作对情人的怨怼,尤其是袁朗这么聪明,一定会猜到小哲的快速升迁和他的原地不动有吴家的因素在里面,心态更容易失衡。他会渐渐变得不像现在的袁朗,然后失去他对小哲的吸引力。”

“那个孩子呢?”

“在适当的时机,让袁朗‘无意中’看到那个孩子,一个叫‘吴思哲’的,长着小哲面容的孩子。”

“小哲现在是少校,袁朗是中校,要小哲远远抛开他,恐怕还需要好几年。”

“小哲才二十四岁,有的是时间。就算需要十年吧,十年后小哲也不过三十四岁而已,正是男人的黄金岁月。”吴诚说,“感情最大的敌人不是来自外部的压力,而是时间。时间可以让他们看到被感情遮盖起来的缺点,甚至扩大这些缺点,让它们变得无法忍受。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时间,让他们去发现对方的缺点,拉开他们的距离,让他们没有机会澄清彼此的误会,然后等他们分手。”

“如果他们还是不分手呢?”

“如果那样,就没理由要他们分手了,”吴诚笑得慈爱,“经得起考验的感情,就算是发生在两个男人之间的,也是值得祝福的,我虽然老了,但还不是老顽固。”

……

第二天,吴哲等四人进入北京XX医院检查身体,吴哲的精子被冷藏保存。

三个月后,吴哲考上在职博士,导师是他读硕士时的原导师,经多次勾通后,导师同意他在老A基地通过远程课堂完成博士课程,但每三个月必须返校一次,以便导师检查他的进度。老A基地也因此建起最先进的远程教育系统,所有经费由吴哲舅舅林逸豪提供。

一年后,陆明退伍,吴哲接任信息中队中队长,军衔不变。同年,各家报纸电视上都出现了吴宇飞少将视察XX医院,并为当天出生的婴儿取名的新闻,新闻上没说,其中一个婴儿的名字是“吴思哲”。

两年后,吴哲博士毕业,升中校衔,升A大队副大队长,主管技术,兼信息中队队长,;同年,袁朗升A大队副大队长,主管军事,兼三中队中队长,军衔不变。与此同时,有小道消息说,铁路即将升大校,去军部任职,新大队长人选在袁朗和吴哲之间产生。

四年后,吴哲低衔高用,升XX师副师长,主管技术,铁路和袁朗原地不动。

六年后,吴哲升上校衔,袁朗仍是中校副大队长。

八年后,老A基地迎来了第一批参观的小学生,其中有个小孩,除了脸颊多出两块肉团,五官容貌与吴哲如出一辙,那个孩子叫吴思哲,接待他们的是中校副大队长袁朗。

至此,珍珑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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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再次响起,老A三中队的人已经麻木了,看着袁朗开心的笑容,齐桓暗自叹息:果然,凭吴哲的道行,想摆平队长,还差得远啊!

“紧急集合是有原因的!”袁朗似乎打算把这句话当开场白直到地老天荒了,“本来呢,我觉得前几天的训练似乎强了一点,但是,昨天,我征求我们中队体力最差的吴哲同志的意见时,他告诉我,训练完全在人体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并且他还以徐睿同志为例,说徐睿同志每天训练后都精力充沛得不知道干什么好,一双皮鞋是擦了又擦,都快能当镜子使唤了。我就想啊,不能让大家这么无聊啊,,所以,我决定适当地,再增加点强度。全体都有!目标:375高地,出发!”

冲出去的时候,吴哲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充满“爱意”地直刺他的心脏。

“烂人!”吴哲咬牙,终于尝到了欲哭无泪,欲诉无门的酸楚。

不着痕迹地放慢脚步,从队中落到队尾,悄悄地和大部队拉开距离,果然,袁朗追了上来,一派悠闲地左顾右盼。

“我一会就把换寝报告交给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吴哲对自己说,平常心,平常心,换个宿舍没什么,大不了整几个小型通话器,老徐发一个,菜刀发一个,照样可以躺在床上聊大天。

“哦。”回答的人漫不经心。

“跑完了我就搬。”烂人,你就装吧,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暗爽的样子。

“别,等铁头批了再搬吧。办事还是应该照程序走的嘛!”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就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吴哲恶狠狠地瞪过去。

“好了,逗你的,一会我叫人帮你搬。吴哲,你要平等,可以,但要你自己来拿,而且我先警告你,我不会站在原地等你。”前后左右都没人,袁朗突然站住了,向吴哲勾了勾手指,吴哲反射性地跟着站住,顺着他的手指低下头去,然后头被拉了下去,有灼热从唇上一掠而过。

“吴哲,我觉得两个大男人,说什么情啊爱的太肉麻了。所以,我们不要恋爱了,直接洞房吧!”回味似地用指腹擦过下唇,袁朗笑得魅惑。

“你!!!”吴哲一手捂着嘴却不肯稍稍后退,使劲瞪大了本来就很大的眼睛,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指着袁朗的鼻子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兀自红了脸,说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

“这个动作,好像是传说中的兰花指?”袁朗微笑,随即大步跑开,吴哲怒喝着追了上去。舌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初吻啊,就这么一不小心就没了,更可气的是拿走的人还一副没啥了不起的模样。

追了一会,追上大部队了,两个人开始规规距距地跑步,一个在队列里,一个在队列外,偶尔队列里的那个会拿自己的大眼睛瞪向队列外的那个人,而队列外的那个人则是不变的微笑。

天天跑天天跑,跑惯了就觉得375高地其实也不怎么远,跑上一趟两趟的更没什么大不了,完全有精力再来次同室操戈。站在375高地前面,老A们只觉得自己斗志满怀,只等队长一声令下,啊不,是一声解散,就冲向吴哲,来个新账老账一起算。

“今天大家表现都挺不错的啊。”袁朗非常地心满意足,“齐桓,回去后通知炊事班加两个菜,一半算给大家的奖励,一半算是恭喜吴哲乔迁——从今天起,他搬校官宿舍。”

吴哲要换寝的消息在老A里炸开了锅,这是赤裸裸的叛逃啊!就算之前对他打小报告的行为还有点不相信,(好吧,其实是到现在也不信,用徐睿的话说,看锄头那跟苦瓜似的脸就知道他被队长A了。但是,都是精力过剩的年轻人,有借口闹不闹是白痴。)现在可是罪证确凿了,不是你干的,你跑什么跑啊?

看着大家摩拳擦掌,一脸狰狞地围过来,吴哲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冲动之下又犯了个错,这下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更悲哀的是,他发现由于自己近墨者黑的劣根性以及“天才”的学习能力,他已经很荣幸地得罪了除许三多之外的所有人。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吴哲认命地想,然后大义凛然地往前一步,点头哈腰,满脸赔笑:“各位战友,各位兄弟,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大家都是哥们,动手动脚的多难看啊。”

“呵,锄头,也就是互相切磋一下,至于嘛,就吓成这个样子?”C3笑得纯良。

“昨天他们给我上刑的时候,你小子可是看得很兴奋啊!”齐桓笑得狰狞。

“锄头,你有没有告诉队长,我擦的皮鞋是谁的啊?”徐睿皮笑肉不笑。

……

当QJ无法抗拒的时候,不如躺下来好好享受。不知为什么,吴哲的脑中突然出现这么一句RP的话,然后一咬牙一跺脚:

“成!今儿个小生就豁出去了。一会各位帮小生搬完家后,在小生的新家,十分钟,任调戏,小生保证一不还手,二不还嘴,各位战友叫往东就往东,叫往西就往西。”

任调戏?!众老A互相看看,笑得古怪,吴哲突然反应过来,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又不是女人,这说的都什么话啊!

“反正就那么个意思,你们领会精神就好!”恼羞成怒的某少校。

“十分钟太短了!”讨价还价,贪心不足的老A甲。

“就是,起码也得最少半个小时嘛!”同样贪心的老A乙。

“十五分钟。要不你们各凭本事尽情折腾,小生十年之内连本带利讨回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十年不断,显然某少校很自觉地把自己划到“小人”一类去了。

“二十分钟!”被某少校记仇十年不是好事,老A丙决定再涨点价就收手。

“成交。”

于是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帮吴哲搬家,搬到哪又成了问题。校官宿舍占了一整层楼,之前只住了袁朗一个人,理论上,除了袁朗的宿舍,哪一间都行。吴哲的意见是离袁朗越远越好,袁朗的宿舍紧挨着楼梯,所以他看中的宿舍是最里间的那间,齐桓和其他人的意见是就在袁朗隔壁,袁朗有什么动向,吴哲还可以打个小报告通知大伙一下。

“我的宿舍,我要自己选!”吴哲抱着自己的行李,抵死不从。开玩笑,住那烂人隔壁,真的被他拐去“洞房”了怎么办?

“少废话!你自己说了,二十分钟之内,让你上哪就上哪!”

“二十分钟是指换寝室之后,现在还没换呢!”

“你要是顽抗到底,待会让你跳脱衣舞!”

“我宁可跳脱衣舞,也不要住烂人隔壁!”

“好啊,那你就跳吧,跳得好,准你不住这一间。”袁朗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他刚把吴哲的换寝报告拿去给铁路批复,回来时就看到一群人堵在自己门口,拉拉扯扯的,就抱了胳膊斜靠在墙上看好戏,大家正吵得激烈,居然没人注意到他。

“队长?!”

“队长?!”

“队长?!”

“队长,你自己说的啊,跳得好,就不住你隔壁。”吴哲决定走一步算一步,先把宿舍问题解决了再说。

“跳得好,宿舍随你挑,就算看中我这间也没关系。”袁朗挑眉轻笑,话中有话。

“成交!”虽然本能告诉自己,袁朗似乎又有阴谋,吴哲还是决定相信堂堂一个队长,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公然说话不算话。

上前几步,打开宿舍的门,袁朗摆出了“请”的姿势:“请吧,大表演家!你总不至于要在走道上跳吧?”

吴哲撇了撇嘴,抱着行李昂首挺胸地从袁朗身前走过,行李的一角不小心撞到袁朗身上,撞得他往后仰退了半步。袁朗摸了摸隐隐发痛的胸口,夸张地裂了裂嘴,刚想来个正义的讨伐,吴哲已经走进宿舍,一脚把门踢上了。

“锄头脾气见长啊。这小范儿还真有点爷们的架势!”齐桓在一边啧啧称奇。所以说,性格决定命运,齐桓的性格决定了他炮灰的命运,怨不得别人。

“齐桓啊,听说你的情书写得不错,情意缠绵得跟个琼瑶青年似的,什么时候也教教别人嘛!”袁朗若有所思,“我看就定在明天吧,刚好是周末,学习室空着。晚饭后,你就给大家上一课吧!”

众老A一起起哄叫好。齐桓涨红了脸:“队长,您开玩笑吧?锄头都说了,我情书写得不好,还害您被嫂子训来着。”

“吴哲知道什么?零零碎碎听到几个词,就仗着他那点小聪明瞎琢磨。嫂子训我,那是因为你的情书写得太好,嫂子怪我不肯向你学习呢。”

“……”齐桓低头反思,难道队长之前的反常真的是情书惹的祸?(某笑戳戳:菜刀,跟许三多在一起混久了不好,真的,没意义。)

门开了,吴哲紧裹着一床绿色的军用毛毯探出头来:“各位亲爱的战友,演出即将开始,请涌跃买票入场。”

“锄头,你玩真的啊?”C3偷偷瞄了眼袁朗,忍不住把张娃娃脸皱成了小笼包。吴哲的“入队仪式”一直没有完成,C3认为,原因绝对不是为了赶一份总结那么简单。

“不就一场脱衣舞吗?谁怕谁啊?”吴哲豪气冲天,“跳了拉倒,省得你们以后笑我说话不算话。就二十分钟啊,你们掐着点时间。”

“我没带表,你们带了吗?”徐睿转头问其他人,其他人都跟着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带。老A们都是人精,早就明白了一条铁律:吴哲不能惹,惹了吴哲就等于捅了袁朗这个马蜂窝。 所谓的跳脱衣舞什么的,只能嘴上说着玩玩,真要看了,恐怕小命都不够买票钱。

“放心,我带了。”袁朗仍然是一副不变的懒洋洋的口气,掳起袖子现了下手表,跨进门去,“都进来吧,吴大硕士的表演可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的。”

有热闹不看非老A,众老A眼神交流三秒钟,达成共识。于是,齐桓打头,其他人跟着视死如归,许三多例外,他到现在还没弄清脱衣舞是什么。

原本摆在墙边的一张长沙发被吴哲移到了宿舍中间,吴哲站在沙发前面,笑得眯起了眼。

“各位战友,下面由本少校为大家表演脱衣舞,请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

“别废话了,快点开始吧。”袁朗有点不耐烦,“一会还有训练呢。”

“开始就开始。”吴哲清了清嗓子, “队长,您可要记得掐表啊。”

袁朗点点头,瞄了眼手表,举起左手,手指一只只往下屈,五四三二一,开始!

随着袁朗最后一只手指下屈,左手握拳的那一刻,吴哲开始原地打转,双手抓着毛毯急速上扬,轻轻一甩,毛毯平平飞出,目标——袁朗,遭受池鱼之殃的还有齐桓、许三多、徐睿。

“吴哲,你这算什么?”四颗脑袋胡乱从毛毯下钻出来,一个平静,一个呆愣,两个愤愤不平。不是他们不想躲,实在是宿舍就这么大,一下子装进几十号人,早就挤得满满的了,他们想躲也没地方躲。

“脱衣舞就是这样的啊,”吴哲一脸无辜,“脱下来的东西都要飞出去!”

拿掉毛毯,大家才发现这小子一身的野战服,水壶、小挎包分挂两边,这也算了,脖子上居然乱七八糟地挂了好几串各式项链,唯一的共通点都是黑黝黝的,估计都是金属制品,手腕上也是珠珠串串的套了半胳膊长,连武装带上都零零碎碎地挂满了钥匙串、指甲刀之类的小玩意,更恐怖的是左边靴子里还插了把蒙古刀,这要是全飞出来,一屋子的人还能剩下几条命?

“一分二十三秒,吴哲,你还需要跳十八分三十七秒。”袁朗的眼神闪了闪,似有笑意一掠而过,随即转为面无表情。

众人哀号,看来袁朗今天是铁了心要和吴哲杠上了。虽说袁朗不让别人惹吴哲,可他自己一直没少惹吴哲,照徐睿的说法是,袁朗某些方面的心志还停留在儿童时期:越是喜欢的人,欺压得越厉害。可问题是大家只想看热闹,不想做炮灰啊!

吴哲微微一笑,身子往后下腰,左腿顺势撩起,大脚丫子毫不客气地落在雪白的沙发背上,温柔地从这一头拖到另一头,留下半黑不黄的一条脚印带,袁朗的眼睛跳了跳,众人齐刷刷地扭头,惨不忍睹啊。

吴哲笑得更欢了,鞋底干脆在沙发背上使劲蹭了蹭,腰由后仰改前倾,,手顺着自己的头、脖子、胸前、腰侧……一路下滑,落在蒙古刀的刀柄上,爱恋般反复抚摸着,齐桓抓着许三多就往后退,徐睿更是早就退得远远的了——老A们宁可把自己挤成一张纸,也要在袁朗的身边留出一块空地。

刀没有飞出,飞出的是一串手链。目标:袁朗。袁朗伸手接住,直接往自己手腕上一套,晃晃手腕,橘黄色的光晕微微漾开,意外地贴合,忍不住扬了扬眉。

弯腰、低头、回眸、浅笑、踢腿、扬手……乱七八糟的东西相续飞出,目标只有一个:袁朗。袁朗站在原地,双脚不动,一双手上下翻腾,左接右挡。老A们看戏看得入迷,开始为吴哲加油呐喊。

吴哲的手再次伸向蒙古刀时,袁朗叫停了:“时间到!”吴哲撇嘴,众老A遗憾地叹口气,许三多露出天真的大白牙:“吴哲,你的衣服一件都没脱,齐桓还说你要全脱光了给大家看,果然是跟我开玩笑的啊。”

齐桓无语,袁朗微笑,吴哲眨了眨眼睛,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的脱衣舞跳得不错吧?”

众人一起无语,某人二十分钟前服装整齐,二十分钟后依然服装整齐,只不过少了那些数量庞大的、乱七八糟的小零碎,居然就有脸说自己跳过脱衣舞了?

“队长?”齐桓决定一切听队长的。

“腰的柔韧性不错,但力量不够,还要加强锻炼。以后每天多加一百个俯卧撑。”袁朗严肃地发表自己的意见,在众人的窃笑声中,大方地把选择宿舍的权力交给了吴哲。

晚上,吴哲因为自己即将成为孤独的一个人,先是抱着徐睿假哭了一场,又跑到齐桓、许三多的宿舍感伤了好一会,直到熄灯号吹响,才被齐桓一脚踢了出去,慢慢吞吞地向自己的新窝走去。

袁朗的宿舍是必经之路,吴哲猫下腰,惦起脚尖从他窗前轻轻溜过,屋子里黑乎乎的,估计已经睡下了。吴哲原本以为他会守在门口抓自己一个不按时作息的,早就准备了一番说词,谁知道袁朗根本半点动静都没有,安心之余不免有点失望。

回到自己宿舍,反锁上门,一边脱衣服一边往卧室里去,然后在门口站住了——屋内有人!“谁?”一边喝问着,手迅速地往电灯开关按去,却被另一只更快的手截住了,交手三五招后,近身搏斗较弱的他被固定在了一具充满热力的怀里。

“烂人!你怎么进来的?”

“吴哲,我是你们的队长,有你们每个人宿舍的钥匙。”袁朗的气息在他耳边吐纳着,因为黑暗而更加暧昧。

“你想干什么?”原本应该气势十足的问语,因为某人轻咬耳陲的举动而显得有些气息不稳。

“你说呢?”袁朗的吻落在吴哲的唇上,霸道地顶开他的唇,卷住他的舌,吸吮舔咬,直到吴哲透不过气来,才拖着条银色的丝线,一路向下,“吴哲,其实我本来就想让你住这个宿舍的,离楼梯远,下面又是储物室,怎么折腾也不会有人听到。”

“你到底想干什么?”身体软软的,使不出力来,袁朗的唇经过的地方,又湿又热,体内有一种骚动叫嚣着要破体而出,那种感觉,让人觉得惊惧又期待。

“洞房。”

望天,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5月25日更新------------------------------------

今天居然没睡懒觉,吃过饭就疯狂累字,俺果然有QM强迫症,见不得他们闹矛盾~

“队长。”

“嗯?”

“我刚刚看到真正的你了。”

“嗯。什么?”慵懒褪去,袁朗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尖利如刀。

吴哲兀自天真满足:“我看到真正的你了,虽然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三秒钟,但却是真正的你,完全坦诚无伪的你。”

“吴哲,你以为我现在还在跟你们这些南瓜们演戏吗?”悄悄地吸口气,袁朗镇定着自己,半阖上眼,掩住如刀的光,“大硕士,你们现在已经是老A的正式一员了,我不会再骗你们。”

“我没说你在演戏。只是,你做队长做得太久了,端着、扛着已经融进了你的骨血,成了你的本能,”吴哲摇头,眉眼间都是笑意,他太兴奋了,没留意到袁朗的眼眸正在一点点转为深黑色,最后变成一抹黑得化不开的浓墨,“但刚刚,就是我帮你那个的时候,有一刻,你没有端着也没有扛着,我真高兴,袁朗。”最后两个字温柔得几乎听不见。

“需要我恭喜你吗?少校?”袁朗没有感觉到最后两个字的温柔,他只感到被人硬生生扒开伪装的狼狈,迫不及待地想要反击回去,“什么时候起下级军官可以直呼上级军官的名字了?还是你以为你跟我上了床,就有了特权?”

吴哲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袁朗,袁朗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吴哲受伤的眼神抓回了袁朗的理智。

“吴哲,对不起。”袁朗紧紧地抱住了吴哲,低低地道歉,“有很多事,你不明白,我只是,端太久了,藏太久了,久到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那就说到我明白。”吴哲一字一字地说,袁朗,你或许有你的理由,但那是不是可以作为你这样侮辱我的理由,要由我自己来判断。

“吴哲,太久了,我不知道怎么说。”袁朗摇头。

“我懂了。”吴哲的眼神沉寂下来,“你走吧,今晚就当是个错误,不,就当是一场春梦,春梦了无痕。天亮之后,你是我的队长,我是你的队员,除此之外,你我再无关系。”

“吴哲。”

“滚!”

袁朗沉默地起身穿衣。吴哲扯过被子紧紧地盖住自己,阖上双眼,假装自己正在睡觉。

衣服穿好了,看着紧闭双眼的吴哲,袁朗迈不开步子,身体渐渐滑落,靠着床坐到了地板上,遥远的记忆一点点清晰,带来熟悉的心痛,鲜血淋漓。

“吴哲,我不知道你看到的‘真实的袁朗’是什么样子的,可是,袁朗,从来就没有真实过。” 不能走,撕开陈年旧伤虽然痛,但不说出来,痛的就是吴哲了。

吴哲的眼皮抖了下,没有说话。

“袁朗是个弃儿,出生的第三天,就被扔在了民政局门口,除了用来包裹他的一块毛毯和一张写着袁朗名字和出生日期的小纸条,什么也没有。”

吴哲哼了哼,这世上弃儿多了去了,不能做为你侮辱本少校的理由,还什么‘从来没真实过’,孤儿园本少校也不是没去过,那里的孩子照样有无忧无虑的笑容。

“五个多月的时候,袁朗被一家姓方的夫妇领养,他们结婚很多年了,一直没有孩子,听老人说,没孩子的人先只要领养一个孩子,就会有自己的孩子了,于是他们就领养了袁朗,给他改名为方招。”袁朗笑了笑,眼神渐渐迷离,叫‘方招’的那几年,是自己一生中最幸福最快乐的几年,也是最不愿想起的几年,“方氏夫妇一直没有生养自己的小孩,所以完全把方招当成自己亲生的儿子一样疼爱,甚至是过份的宠溺。方招很快就成了方家所在小区最淘气最顽劣的孩子,别人的小孩闯了祸,大人会打会骂,方招闯了祸永远都只有轻描淡写的几句教训。上学后,方招更是如鱼得水,每天都忙着捉弄老师,欺负同学,叫家长也没用,方家父母总是护着儿子,说别人家的小孩不好,说老师是大人,不该跟小孩一般见识。就这样,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方招就成了校园一霸。”

如果这样发展下去,也许方招现在应该是街头混混,或者呆在牢里吃免费饭了吧?袁朗想,他用“袁朗”、“方招”来指代自己,觉得这样好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心里可以少痛一点。

“也就在这个时候,多年不曾生育的方母突然怀孕了,生下了方家正宗的血脉,方宝。方招的地位突然变得很微妙起来,但方招并不懂得这些,仍然到处闯祸,只是这次,方家父母不再纵容他了。第一次被骂得狗血喷头,第一次被罚不准吃饭,第一次被倒吊起来狠狠抽打……许许多多的第一次砸过来,砸蒙了方招,他哭过闹过在地上打滚撤泼过,通通没用,那对疼爱他的父母在一夜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换回来的只有相同面容的陌生人。他开始学着洗衣做饭烧菜,因为方母是高龄产妇,产后身体虚弱,无法带孩子,他甚至开始学着带孩子。方宝是个日夜颠倒的孩子,于是,方招常常在睡梦中被他的哭声吵醒,然后在方父方母的叱骂声中匆匆起床,抱着方宝又哄又骗。”

“方招尽力地做着一切,不敢抱怨,因为他知道了自己弃儿的身份,恐惧着会被第二次遗弃。但方氏夫妇并不满足,他们不知从哪听说了收养的孩子和亲生的有同样的继承权,生怕他们死后,方招会跟方宝争他们的遗产,于是他们带着方招来到民政局,要把方招‘还回去’。”

“当然还不回去,他们被警告必须扶养方招到十八周岁,否则就是犯了遗弃罪。但他们不死心,又带着方招到派出所改了名字,于是,方招变回了袁朗。”

“袁朗是没有资格喊方氏夫妇爸爸妈妈的,便改口喊叔叔阿姨,偶尔不小心喊了声爸或妈,就会招来一顿毒打。他小心翼翼地讨好着方氏夫妇,耆望他们能偶尔给他一个笑脸,或一声温柔的呼唤,可是没有,他们对他,永远是一脸的嫌恶,喂,是他们对袁朗唯一的称呼。幸运的是,他们想遗弃袁朗的意图表现得太明显了,受到了居委会的强烈关注,他们不得不继续供袁朗上学。”

“做为回报,袁朗包揽了几乎全部的家务,并负责在居委会或其他邻居面前笑得幸福无比地说‘叔叔阿姨对我很好,长大了一定要报答叔叔阿姨的大恩大德’之类的话,所以吴哲你看,袁朗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子。”

“高考前两个月,五月十六日,袁朗满十八岁了,方氏夫妇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和他解除收养关系了,他们一天都没多等,于是,十八岁生日的当天,袁朗连名义上的家都没有了。”

“后来,袁朗以全省高考第一名的成绩进了军校,因为军校不要学费,包吃包住,高考状元给他带来的的奖金足够支付他平时的零用。”

“据说他有一种忧郁的受虐儿似的气质,十分能勾动女生的母性,所以有一些女生开始倒追他。他恋爱了,以一种来者不拒的姿态,贪婪地、疯狂地恋爱。最多的时候,他同时和三个女孩恋爱,他太渴望感情了,不管是哪种,只要对他好,他都想抓住。他的恋爱,长则半年,短则三天,无一不是失败告终,三年的疯狂恋爱,除了‘风流花心’的名号,他一无所获,那些女生,没人能给他温暖的感觉。到第四年的时候,他终于死心了,不再恋爱。”

“他写信回‘家’,说军校的生活,说自己毕业后一定会回报叔叔阿姨,但没有回信,无论他写多少封,结果都是石沉大海。军校的第一个寒假,他回家了,连门都没能进,方氏夫妻说他们跟他没关系了。后来的假期他就到工地上打工,搬砖头,拌水泥,工地上有吃有住,赚到的钱可以全存起来。”

“四年后,袁朗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他本来可以去陆航的,但他最终选择了陆军,最苦最累的陆军。很多人都说袁朗一不怕苦二不怕累,其实他是一怕不苦二怕不累,只有最苦最累的训练才能给他最好的睡眠,才会让他没空胡思乱想。没有牵念的日子让人发疯,每当想到偌大的地球,几百亿人口,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牵念,绝望就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最绝望的时候,连死亡都变得十分可爱了。”

“幸运的是,袁朗是军人。军人的意义和存在的价值一点一点地在他心里生根,他开始从过去走出来,慢慢地变成了你所认识的现在的这个袁朗。”

“吴哲,对不起。你的那声袁朗,叫得太过温柔。曾经,袁朗费尽所有心思,使尽全身解数,只想换一声那样温柔的呼唤,可是都失败了。你一定知道那个童话,关在瓶子里太久的魔鬼,完全绝望后选择了反噬他的恩人。”

“一共几个?”切,谁要做你的恩人啊?吴哲掐了掐大腿,努力收起泛滥的同情心,袁朗不是会接受同情的人。

“什么几个?”吴哲的的问题让袁朗摸不着头脑,抱着双臂将自己缩成一团,消失了很久的自怜突然又跑了出来,习惯了黑暗不再渴望光明的人,突然见到光明,都会有不知所措的感觉吧?

“女朋友!你一共谈过多少个女朋友!”裹着被子并不妨碍吴哲从被子下面出黑脚。

“不记得了。”袁朗肩膀上重重地挨了一脚,不明所以地抬起头,这个时候,吴哲不是应该过来抱着自己,轻声地安慰吗?

“少在那自怜自艾的!你这种身世,只能算一般煽情,还不足以让本少校伸出同情之手。”本来是想转换气氛的,毕竟袁朗跟个受虐儿似的抱着双臂把自己团成一团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碍眼,但问题出了口,一股酸火就上了心头,难怪技巧那么好,原来都是练出来的!“不记得了,说得真轻巧。人家女孩子欠你的啊,要被你玩?”

“我只是,想要有人爱我。”袁朗的声音很低,他知道自己混蛋,那时候,只要别人对自己好,自己就会满心高兴地收下来,不管自己是不是能回报,更不管自己是不是有资格接受。

“我还没原谅你。”吴哲坐了起来,被子落到腰下也不管,只是若有所思地撑着头,“我不是你的负面情绪垃圾桶,你有问题可以说给我听,但我不接受你莫名其妙的情绪爆发,如果你不能控制你自己,趁早给我滚远点。”

袁朗点头。

“我不是女人,更不是圣母,所以不会同情你也不会怜悯你,更不会想要用什么爱心来感化你,还是那句话,我的心,要用你的心来换,废品、残缺品一概不要。”

继续点头。

“还有,人的每一段过去都对他的现在产生影响,现在是由过去堆积而成的,没有那样的过去,就没有这样的现在,而我,喜欢现在的袁朗,”吴哲轻轻地说,在袁朗诧异的视线中笑出声来,“所以,虽然不原谅你,但还是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吴哲!”袁朗扑了过去,拥着他,一声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吴哲!吴哲!”

“好了好了,”吴哲笨拙地拍着他的背,“其实你已经很幸运了,你的养父母至少还供你念了高中,要知道义务教育可是只到初中。”

“我是全市中考第一名,本来可以去我们那最好的高中的,但我选择了另一所三流学校,因为他们给我减免了三年的学费住宿费,还给了我一笔奖学金,不过奖学金和县里的奖金都让我养父母拿走了。好在那学校的学生都很有钱,每次吃饭都有很多剩饭剩菜留下来,我捡着吃就行了,而且我的小抄、课堂笔记也很值钱。”袁朗眨了眨眼笑得十分得意,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自怜,“仔细算来,我从初一就开始自己养活自己了,只是,虽然是名义上的家,突然没了,还是会心痛。”

“队长。”吴哲不知道说什么,手轻轻地拍抚着袁朗的后背,传达着无言的慰藉。

“叫我袁朗,吴哲,像刚才那样,叫我袁朗。”

“袁朗。”

“嗯。”

“袁朗。”

“嗯。”

“袁朗。”

“嗯。”

一遍遍地叫,一遍遍地回答,袁朗的声音越来越轻,回忆往事消耗了他太多的精神。

“袁朗,有个问题。”

“嗯。”

“为什么你的养父母不给你取名叫方招弟?”

“嗯。吴哲?!”习惯性的嗯了一声后,袁朗回过味来了,一声怒吼直追齐桓。吴哲哈哈大笑,一把推开袁朗,裹着被子蹦进了浴室。被推倒在床的袁朗微笑着爬起来,整整衣服,准备打道回府。

原来把一切都说出来,感觉是这么的轻松,谢谢你,吴哲。作为回报,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放。

齐桓的情书课最终以他交出女朋友梁慧的照片为结果,照片上的梁慧温柔沉静,看得众光棍们大叫齐桓走了狗屎运,月老是喝醉了酒才把这么个美人错牵给了他。齐桓得意洋洋,开始大吹特吹,把梁慧吹得是天上绝无,地上仅有,更一再吹嘘自己在梁慧心目中的地位是何等的至高无上,一百年绝不动摇。最后干脆厚着脸皮要吴哲以老A的训练场为背景,帮他P了张他和梁慧的合影拿去当电脑桌面--他还没有见过梁慧,目前所有的交流仅止于通信和互换照片。

老成一点的徐睿等人只是眯起眼睛骂菜刀你小子太轻狂了吧,年轻的C3和薛刚、连虎他们却犯了牛劲,下定决心要弄到梁慧的来信,齐桓当然是打死不肯从命的。于是,负责收发信件的警卫班便成了香饽饽,整天被齐桓、C3他们围着,好烟好茶地侍候着,目的就为了第一时间拿到梁慧的来信。

“我以为,你会在抢信的人群中。”袁朗和吴哲一起趴在扶栏上看热闹,从他们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楼前的大路上,警卫班的小林子高高地举起一封信,齐桓、C3、连虎等人围着他一边威胁利诱,一边上窜下跳。

“宪法规定,公民的通信自由不受侵犯,小生一贯遵纪守法。”左手撑在栏杆上支住下巴,吴哲看得兴致勃勃,他当然对梁慧的来信感兴趣,而且也早和C3他们接上线了,只是革命分工各有不同,他的任务是看住袁某人。

袁朗瞟了他一眼,心想,这两个星期来,每当有信件来的时候你都变着借口跟在我身边亦步亦趋的,再看不出你的用意,“袁朗”两个字都可以直接当“傻瓜”用了。

身子往吴哲那边移动了一点,肩膀与肩膀靠在一起,刚好是足够亲密但又不会惹人注目的距离。右手撑在栏杆上支住下巴,袁朗伸出左手握住吴哲的右手,吴哲微微挣扎了下,却在袁朗的坚持下放弃,十指紧紧地交缠起来,于是各自偏头微笑。

吴哲趴伏在灌木丛中,瞄准镜已经扣准了目标,右翼第三个,这是他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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