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风咀嚼的嘴巴顿了顿,若无其事道:“没事的,上次我不是求我娘去偷解药了么。”
“......”
成凉刚刚硬下的心肠有软成一段一段的了。
说起他那个娘,也许是愧疚也许还有爱,偷偷来见过聂风好几次了,聂风的心里,其实是很矛盾的。
一方面觉得自己的娘抛弃了自己和爹,不是个好娘亲,一方面还是希望娘能关心自己。
尤其是在不太情愿地求娘又解药后,更加觉得自己也对不起娘,干脆原谅她算了......但是又不甘心!
“唉,对了,那个夫人是你娘的事有几个人知道?”
“没有人,我也才知道。”说完,又是落寞神色。
成凉一个冷战,撇开眼。
“这么说来,不知道绝天知不知道呢,还有霜师兄......”
略一沉吟,成凉朝着门口喊道:“王哥!”
胡须满脸的大叔快步跑来。
“夫人来找聂风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因为一些隐秘的原因,聂风也不想让别人知道颜盈是他母亲。
王哥思索了一下,道:“这个我真不知道,你也知道,那些大人物来了,总是要把我们支开的。”
成凉非常认同这话。
这几天,他都被呼来唤去多少次了。
“不过,因为夫人不会武功,我本来是想偷听的,啊,呵呵......”
成凉:“......”默默吐槽,要低调要低调。
“不过,夫人第一次来的时候,绝心就跟在后头,我就不敢有动作了。后来几次你们都在了。”
“绝心?”
成凉和聂风互望一眼,隐隐觉得事情可能不太好。
“这件事大师兄知道么?”
“哦,知道的。”
成凉点点头,以大师兄的脑子,就算没想全也差不多了。
“多谢王哥,没事了啊哈哈。”
王哥认命地走远。
成凉转身,聂风脸上淡淡忧色。
“别担心,你看你娘这几次来不都好好的么?”
正说着,就听到王哥谄媚喊“夫人您来了”的声音。
成凉迅速低下头退到门口。
颜盈慢慢走近,低声命令:“你们都下去,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是。”
人一走,颜盈尊贵高傲的表情一变,脸上慢慢都是担忧。
“风儿!”快步过去。
“风儿这是解药,你拿好。”颜盈塞过一瓶药丸,压低嗓音语调微微颤抖地道:“我派人明晚来救你,你不要担心,出去之后不要再合绝无神作对了好么!”
说道后头,已然梗咽。
聂风神色黯淡,却坚决道:“这一点我不能答应你。”
颜盈几乎泣泪。
“是娘对不起你,到了现在这种境地,我也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儿子和自己的丈夫非要弄个你死我活,她一个女人真的是无路可走了。
“娘没有资格管你,但娘求求你,绝天是你弟弟,你不要伤害他好么?”
聂风心头一凛,别开脸,道:“我知道。”
话已到此,颜盈知道他在恨自己心里顾的还是天儿。
可绝天的确是她看着长得的啊!
多年分离,与多年照看,这母子之情该怎么计算?
颜盈咬着唇,最后道:“你好好要照顾自己。”
聂风低眉,淡淡道:“你也是。”
颜盈身体一震,目光泛着水波粼粼,此刻神情竟带着几分绝望。
母子之情,真的只能相互说句“保重”了。
颜盈离开,成凉踱步而归。
聂风抱着身子坐在地上,脑袋藏在两腿之间。
成凉向王哥打了个手势,胡子大叔非常识趣二话不说地去把风了,成凉看着他的背影还颇为感叹,回头却是唏嘘不已。
“其实你要是很难过,大可以直接抱着她向她撒娇卖萌啊。你看看我,想要个这样的对象还没呢。”说罢,唇角微微抽动,眉目间透着一股淡淡的沧桑。
成凉劝人的急招,向来不是劝人而是让人觉得自己应该反过来劝他。
伤心难过痛苦都是在有这个让你伤心难过痛苦的物质基础上,有的人总比没有的人要幸福一点,因为痛过之后或许会很快乐。
虽然......成凉觉得自己要是有一个“娘”那才叫痛不欲生。
不过这种话,他才不会告诉任何人呢哼~~
聂风复杂纠结酸楚难耐的心情在成凉的语言攻击下渐渐退后一步,一退则溃不成军。
在凌云窟那次也是,他们的父亲都在里面,只是自己只顾得伤心,浪却能立刻清醒办正事。这一次,自己还有一个娘亲在世上,可浪却什么都没有......
在没有母亲的人面前发泄母亲不好的痛苦,自己是在做什么残忍无情的事情啊!
聂风心里的愧疚溢于言表:“对不起,浪,我又太懦弱了。”
成凉背对身故作潇洒地挥挥手:“算了算了,我没事的,反正我从小就没有母亲......”尾音在呜咽中消失。
聂风眼中,疼惜取代了痛苦。
“浪,对不起。你还有我啊,我们从小就是亲人了啊!”
成凉嘴角一抽。
你妹的才是亲人,不要自作多情了哼!
聂风自动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黯然神伤,为了表达自己深切的关怀和爱意。他慢慢站了起来柔两步走到身后。
“浪。”
在蕴含着无限柔情的“浪”字传入耳朵时,成凉心底忽然间就“嗖”的一下一道冷风吹过,等他反应过来时,冷风走远了,身体动不了了。
身后,聂风的胸膛紧紧抵在他的背部,双手绕过腰部抱着他,轻柔的发丝拂动在脸颊,痒痒的凉凉的。
他甚至可以清晰感觉到他嘴唇呼出的气息穿过披散的长发,融入冰凉的肌肤。
有几秒钟的时间,成凉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身后传来的心跳生重合到了一起。
“扑通扑通。”
窗外暖暖阳光斜斜地透过窗户,薄得只留下一层随意可撕开的面纱,肉眼看得见的尘埃在照耀下扑腾着,慢慢在两人身旁飞散开来。
仿佛被笼罩了一层橘黄色的光圈。
这种感觉,真的好舒服啊~~
聂风叹息着,安然地闭着眼睛,嘴唇微微蠕动,在来自另一个人的乌黑发丝上印下单纯而满足的吻。
56
56、谈情记续 ...
窗外,落叶徐徐从树梢飞下,打了个转,眼见着就要落地与前辈们混在一起了,忽地被一阵风吹到了对面的湖心。
飘飘荡荡,顿成形单影只。
而窗内,颀长的倒影顺着地面透过牢房的门,远去到阴暗的水坑。
若不仔细看,分不清这原来是两个人的影子。
不一会儿,影子动了动。
又动了动。
忽然一个影子倒退了几步,一团模糊影子分成了四只手臂。
这一次,两个影子清晰分开了。
聂风刚欲开口,成凉就一只手抬起挡在他面前,阻止了他。
“现在要找到大师兄,说明晚你娘要救你的问题。不准打岔不准说其他不准卖萌装可怜!”
成凉一口气堵在胸口,憋的闷闷的,瞧也不想再瞧聂风,大声喊道:“王哥,你出来一下。”
“唉,来了!”
粗胡须大汉瞬间从角落里奔出来,堆积了一脸的笑容,憨憨厚厚地看着成凉。
成凉眼角微抽,莫名觉得心里有点发虚,顿时毫不待见地厉声道:“现在是重点时刻,要严肃以待。”
王哥一愣,偷偷瞄了眼聂风少侠,可惜后者正委屈着,没有半分心思管他委不委屈。自己一个看牢门的狱卒,哪里敢抵抗断小浪啊。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劈头就是一句骂!
可怜我们忠诚的王哥,召唤兽一样,随叫随到,任劳任怨,从不叫苦。说看门就看门,说把风就把风,说不准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就决计不越过雷池一步,勤勤恳恳规规矩矩就差不认打认罚了竟然还要没事被人当做出气筒,不,当做小两口吵架的炮灰,当真可怜得没有天理了!
王哥,群众会感激你为耽美事业做出的贡献的!
额咳,回到正题,成凉呵斥了一句之后就立马觉得自己仗势欺人了,一看王哥唯唯诺诺装孙子的老子脸,更加鄙视自己了。暗戳戳唾了自己一口。
“那个,王哥啊,我心里一急,说话就冲了点啊,怎么联系霜师兄啊?”
王哥再次眼疾手快表情更快表现出了他身为下属的卓越的能力——忍辱负重立马憨笑!
“没,联系霜少爷啊,我知道了。”
成凉抽了抽鼻子,深觉世上还是好人多:“哦,那就多谢王哥了。”
然后,瞥眼,恶声道:“聂风,等着,明晚就能出去了!”
聂风的委屈一顿:“......”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总觉得......断浪突然融入了狱卒这个角色......
被某只小受,额咳,某人当做救世主的大师兄正慢慢走在夕阳笼罩下的庭院里。一排排屋檐鳞次栉比,在橘黄色光辉下陡然有种神圣的错觉,沐浴在清风芬香阳光下走来的几个侍婢仿佛也成了高贵的女神......
所以说,错觉就是错觉。
大师兄淡定地捋捋垂至腰际的黑发,带着一点儿喜悦期待的心情拐弯走上连绵数十阶的台阶。
有奴仆快步走下,擦肩而过时,留下了一句话。
大师兄淡笑,抬起手挡住余辉犹盛的光线。
恩,是时候把他的小可爱抢回家去~~
熟悉的道路才走了一半,迎面就过来一个人。
怒气冲冲的俊脸鼓成一个小包子。
“你去哪里了?天都要黑了!”
大师兄含笑,微微垂眉,睫毛颤动,如蝴蝶展翅。
少爷一愣,不知为何,脸上燥热。
“少爷,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才不担心这个!”少爷声音粗暴,但表情全然不是,反而显得欲盖弥彰了。
“我只是想你这么弱,万一又碰到绝心......”
柔弱青年忽然一震。
“绝心对你做了什么?”少年敏感地觉得心头发烫,一双手紧紧握着青年的肩膀,力度大得透过衣裳都能感受到他手心的热度。
青年抿着唇,眉宇间透出几分不安。
少年目光冰冷:“他到底做了什么?”
“我看到他.....他,他在你父亲房门口鬼鬼祟祟,但是,他们是父子......”
“是父子又如何?”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我去问他。”
“唉,你别去!”秦霜连忙拉住绝天。
“你这样贸贸然过去反而会落人把柄,我看到他好几次去无名的房间,要不要去看看?”
“无名?”少年显然没想到会与此人有关。
“好。”
无名的监狱,那和聂风的可不是一个档次的。
聂风是住地牢,无名是囚禁于卧房。
上好的软枕丝绸面料的被褥,吃的是鱼肉喝的是龙井。
绝天来时无名还稍稍震惊了一下。
一来是因为来此的一般是绝心,而来也是由于他小小年纪却武功不俗,但心性恐怕也不太纯良。无名一见到他,忧国忧民的老毛病又发作了。
倒是他身后跟着的人,根骨亦是绝佳,而俊秀眉目间隐藏着一股霸气,还有冷漠之态,与他表现的温和亲切截然不同。
有点邪,但不能说是恶。
绝天只当他在大量自己,也没有在意。却见他忽然眉心凝起,似有惊疑。不觉问道:“你在看什么?”
无名淡淡收回视线。
“我看小公子面向凉薄,想劝小公子多做善事。”
“你倒有闲情,不如先管好自己!”
无名不作评价。
方才他注视那个男子,分明是从他口中看到“风云”二字。
以那男子年纪,气势以及风云所说事情,大概就是他们的大师兄秦霜了。
风云霜三师兄弟,个个不同,决计是人中龙凤,当初雄霸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气运,竟然找到这三人且收为了徒弟。
“我问你,绝心三番两次找你所为何事?”
“不过是些琐事。”
“那你就一一说来。”
“既是琐事,如何全然记得。”
无名这个人退出武林后清心寡欲的跟和尚似地,说话也是一口一口的禅语,心平的人听了能大彻大悟顿时就超脱世俗了,但让那些心高气傲正是年轻气盛的人听了那叫一个心烦意乱戾气横生。
绝天少爷一步上前,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敌意在少年周身散开。
这种时候,往往就轮到我们大师兄上场了。
“少爷。”大师兄纤长手指握着少年手臂上,力度小的棉花似地。少年连绵的气息一顿,就继续不下去了。
青年眸光如水波粼粼,映着他的脸青紫青紫的。
“前辈,你的后辈聂风被抓了,希望你看在他的份上不要惹少爷生气。”
无名微微动容。
“绝心说起来也是你和风云的敌人,你又何必袒护他?”
无名敛眉。
“绝心向我问万剑归宗的秘密。”
“万剑归宗,那不是在爹的手里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绝无神交代的或许是他偷的。”
“什么!”绝天先是一惊,忽而就笑了。
“好个绝心,竟然敢背着爹做这种事情!”
“唉,少爷你做什么?”眼见绝天面色发冷,快步离开,秦霜急忙跟上,生怕他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我当然是要去告诉爹了!”
“万一那剑谱就是你爹交给绝心的呢?”
绝天脚步稍慢。
秦霜绕到他身前,又气又无奈。
“你不如先问绝心,反正他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那好,,我去问绝心!”
“我跟你去。”
昏暗夜色下,两人匆忙而去。
又余下一室的寂静。
无名慢慢起身关上房门,打开了手心的纸条。
“今夜不宁,望请关注。”
作者有话要说:黑暗是最佳的庇护,易容完全后,步惊云成凉跟着吴良慢慢走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
夜深得连狗叫声都听不到了。
一面碧湖倒映着一轮弯月,粼粼水光矜持地颤动着,和岸边好不容易瞧见的几棵小树合成了这夜里唯一的景色。
三人的步伐在石桥上停了下来。
步惊云一手拄着石柱,目光如低下的湖水。
“雄霸死后,天下会也差不多散了,你为何还留在霜师兄身边?”
吴良这时比院子里多了几分自在,额前长发轻轻拂动,加上他本也年轻,竟有几丝翩翩公子的味道。
“早在很久之前,霜少爷就开始培养我为心腹,他曾问我雄霸和他,我效忠于谁。”
吴良轻笑。
“我自然是效忠于霜少爷的。雄霸为人我不是不知,只是身不由己,无力抵抗,霜少爷内敛深沉,心思慎密且管下有方。有这样的靠山我为何不依附?”
步惊云对此不做评判。
“只有你?”
“不。”吴良微低着头,道:“云少爷可能不知,当初风云二堂不少好手都暗中被提拔到了霜少爷旗下,慢慢地就形成了一股游离于天下会的地下势力。至今绝无神仍然不知道天下会还有一股势力存在。”
成凉听得目瞪口呆。
这种事情说起来不简单做起来更复杂,不过以秦霜上辈子的职业来看也不是非常困难。要是在什么诡谲多变风云变幻尔虞我诈的世界出现这种势力他也不会惊讶。
但是,这是风云雄霸天下的世界啊!
是一个只要拥有绝对能力,那么任何阴谋诡计都无法撼动的世界啊!
他的思想还停留在最多把一个人骗到一个地方然后群起而攻之这种无聊把戏的层面上。而且万一这个人是无名绝无神这样的来多少人都没用啊!
大师兄是有怎样的想法,才能让他在还是天下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霜堂主大弟子就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
想到这,成凉不禁看向了步惊云。
步惊云背对着两人,稍稍侧着的半个面孔在皎洁月光下过分的俊美而凌厉。一如他的绝世好剑给人的感觉,是无边的血色造就的纯粹的白。
雪一样的白。
成凉心中微微一动。
上一次见他显露这种气场,还是孔慈“死”的时候。
吴良欠身,道:“霜少爷说时间还有很多,云少爷多陪陪孔慈姑娘,要保证生个白白胖胖的娃娃。”
步惊云淡淡道:“多谢霜师兄了,就此别过,断浪,自己小心。”
“奥,我肯定会小心的。”
随着吴良慢慢走去,步惊云的身影如沐浴在月光下的美人,清高孤傲,站在石桥之上颇有孤单影只的意味。
......甩头你想的太多了!
成凉舔舔上唇,转头问:“吴良兄弟,现在的无神绝宫有霜师兄的人在么?”
“有的,这次与断公子交换的就是我们的人,不用担心。”
“不担心。”
成凉眉开眼笑。
这种坐享其成的感觉真是爽爆了!
“据报告,聂风少爷被抓之后受到了绝心的拷打,没有真气护体,恐怕......望断公子小心照顾。”
成凉呼吸一滞:“......”
这种扫兴的话为什么非要讲出来呢?
拖着一张晚娘.......后爹脸,断浪一路不是飞就是走暗道平平安安就到了地牢。
“这里的暗道四通八达,竟能连接各处。”若是好好利用真是一张好牌。
吴良作出“请” 的动作:“密道图纸在雄霸设立的机关密室中,霜少爷会找机会拿到手的。”
成凉点点头。
秦霜办事,他放心!
“聂风,在里面。”
吴良点头。
“断公子,切记,你现在是看管地牢的无神绝宫门徒。”
“我明白。”
成凉深深吸了口气,一步一步踏进地牢。
......
水滴哒哒,为什么还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成凉一路吸气呼气,终于靠近了前方有人影的牢房。
潮湿地面,紧紧铺着一层稻草,墙壁白灰褪下,露出肮脏的污迹,一个人影缩成一团,四肢锁着铁链,紧紧靠在角落。
纯白色的衣裳看不见一丝原色,黑红相交,干涸的血迹污块一样触目惊心。
成凉扯动着嘴角。
哈哈,快看,斑马,好好笑哈哈......
......
好吧,一点也不好笑,TM的老子是想哭!
成凉鼻头一酸,几乎是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聂风面孔倒还算干净,浅浅月光下,安详地睡着,眼睫毛稍稍颤动,脚下还极小幅度的一踢。
成凉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温柔的手掌轻轻地摩挲着聂风翘起的几根头发,成凉静静地躺在一边的茅草上,将聂风畏缩着的脑袋抬高靠在了他的一只手臂上,还有一只手臂则顺着男人的腰到了背部。
轻柔地拍着,仿佛梦里母亲动人的催眠曲。
好好的睡吧,等到天亮了,我来照顾你。
成凉阖上了眼睛,气息柔和。
一夜......不眠!
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啊,成凉少年不敢有差池,天才蒙蒙亮他就起来守在了门口。
不要问为什么只有他一个守门的,铁定绝对是大师兄一早就打点好了。否则人家不会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突然出现还呵呵笑着跟他打招呼。
成凉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还给他一个笑呵呵。
呵呵,呵呵,同是卧底,为什么他那么心虚......
守门大哥特憨厚,还小心翼翼生怕打碎了他的水晶玻璃心地问他:“那个,我还是叫你顺子吧?”
这次成凉呵呵笑了。
“好啊,那您怎么称呼?”
“顺子是叫我王哥的。”
成凉笑得眼睛眯成缝:“王哥好。”
那王哥受宠若惊地望着他:“好好,早上好。那个,我看门好了,你去照顾风少爷......”
“......那就谢谢王哥了。”
泥谋秦霜到底说了什么!浑身不自在啊!
纵使身心俱惫,身为练武之人,聂风还是在阳光才宠幸大地不久就醒来了。
因为内力被封住了,才一宿睡不好身体就酸痛难耐,这种经历还真是难能可贵值得纪念。
“水.....”喉咙干涩地发不出声音,发出的也跟喑哑的断琴似地。
一碗清清澈澈的水忽然出现在了眼中。
聂风二话不说接过来喝下。
你问毒药?
毒药那种东西,人家真想用,是你能防得了的么?
然而突然,聂风的手顿住了。
视线缓缓上移。
眼前是一张陌生的脸。
聂风目光闪烁,轻声道:“浪。”
成凉两只眼睛陡然间奇大无比。
“你怎么知道?!”
聂风低低笑了起来。
目光温柔:“我知道的啊。”
成凉心里“呸”地一声。撕开假皮。
“我就是问你怎么知道!”
聂风继续笑:“我怎么会不知道。”
成凉:“......”有时候古龙风夹杂着囧瑶风突然袭击而来,那真是挡也挡不住。
“好吧其实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就是想知道你现在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境况!”
聂风张着嘴,动了动,又阖上了。
清澄的目光,跟那纯白纯白的雪花似地。
“我应该知道吧......”
成凉:“......”
除了大师兄果然没有人是靠得住的。
“我先给你上药。”
“啊?”
“啊什么?”成凉手指抵在眉头,轻轻转动着道:“我给你上药。”
聂风一派天真无邪:“可是霜师兄已经让人给我上了药了啊。”
成凉木然睁着眼:“......”
聂风呆呆睁着眼:“......”
......
“卧槽秦霜你这个妖孽我诅咒你这辈子只能被人压!!”
六点妹你看到了没......
57
57、阴谋开启 ...
入了夜,行人匆匆低着头快步走往各自的去处。
一个貌不惊人的青年走到一家小院子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男子进去。
门内,竟是个俊男美女的汇聚之地。
男子快速道:“今晚无神绝宫有事发生,你们趁机把聂风无名救出来。”
“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的话么?”
男子顿了顿,道:“霜少爷说,找准时机,把绝天也带出来。”
“绝天?”步惊云恍惚间想起那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少年,传说此人后来与霜师兄......
“他......”
男子声音略微苦涩:“他是风少爷的弟弟。”
“.....”
“什么!”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对这个信息茫然无措。稍微知道点的丑丑也是一脸震惊,聂风的娘亲,不是那个那个......就是那个女人嘛!
她不是死了么?
步惊云稍微淡定点,但心里也非常讶异:“我知道了,不过他不会惹事吧?”
“霜少爷想了个办法,能让你们带走他。”
步惊云眼角一抽。
霜师兄的办法,真的灵到让他觉得不安啊。
入夜才一会,万家灯火一盏盏如闪烁的荧光挂起,街头行人未见了几个,狗叫声从巷头传到巷尾,每家每户闭门不出。
遥远原来的天下会现在的无神绝宫,两位少主站在房间里,一室熏黄灯光营造的温馨氛围被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势毁之殆尽。
一个儒雅俊美青年咬着牙紧张得站在一边,壁上琉璃盏灯打在他的脸上,照的他眼底担忧清晰如镜。
绝心眼中带着不屑,语气轻佻地问:“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绝天年纪小了许多,但难得的是他嚣张傲慢的气势弥补了身高的差距。言行丝毫不受绝心影响,倒比他还横上三分。
“我问你,万剑归宗是爹给你的么?”
绝心神色微微变化了一下,只一瞬间就被牢牢看着他的绝天捕捉到了,他的脸上,慢慢凝起阴冷的笑容。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气氛如两把出鞘的剑闪着各自的冷光,未动,却布满了杀气。
让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会是兄弟。
事实上,他们也从未当对方是兄弟。
“你竟然被背叛爹!”
“哼,你凭什么说我背叛爹?”
绝天丝毫不怕他:“既然不是,那我们为何不到爹面前当面对质?”
说完,就提剑准备走。
绝心手一拦。
绝天斜睨着胸口的手,越看越觉得丑陋,心头戾气慢慢腾升:“你想拦我?”
绝心转过身,深深注视着绝天的背影,用他前所未有过的关注。
“绝天,你可知道从你一出生,我就恨你。”
“我自然知道。”
“很小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到你对我的憎恶。所以我也讨厌你,我们之间,根本就不该做兄弟。”
这是唯一一次绝心赞同绝天。
“你说得对,我们之间,做仇人更干脆,你死我活,总有个结局。”
绝天惋惜道:“可惜我们偏偏是兄弟。”
“这可难说。”绝心微微一笑,道:“你大可以把自己当做另一个人的兄弟。”
秦霜目光微一闪烁,视线在两人间快速转换。
绝天疑问道:“谁?”
“聂风。”
“......”
绝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真是有趣,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讲笑话。”
“这不是笑话。”绝心慢慢垂下狭长薄情的眼睛,快感无只限的涌上心头。
一道深藏已久的肮脏的沟壑慢慢开了裂缝,嫉妒愤恨绝望冷酷无数负面的情绪仿佛从那个缝中溢了出来。
他听到自己冷笑着说:“颜盈,你娘,那个女人,可跟别的男人生过儿子。”
他话出口的一瞬,秦霜感到自己的心猛然抽了一下,手掌突地握成了拳头。这个初学武功那时候面对危险下意识的动作已经被他这些年韬光养晦似地刻意忘却了,但现在却一股劲地推翻他亲手埋下的泥土显眼得让他的灵魂都轻轻颤抖了起来。
与他心头一震不同,绝天是在微微一怔之后才反应过来的。
绝心的话超过了他所能领悟的范围,等到他一个字一个字明白过来时,眼前煞那间闪过一道极为锐利的光芒。
身体在怔忪间被一把推开,肩膀狠狠撞到了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闪到他的面前替他挡住了剑光。
几滴鲜红的液体从他的脸上飞溅而出落在绝天手心。
“绝天少爷,他要杀你,快走啊!”
青年凄凉的叫声刺破他眼前的黑暗,然而那瞬间他还在呆滞中,而绝心的下一剑已经到了胸口。
秦霜脚下一蹬,使尽全力将少年带出剑圈,用力地推了他一把,声音凄厉无比:“快走快去找你爹!”
少年身体陡然一颤,反手将他手掌握住,剑已出鞘。
“你先走。”
绝心冷笑着看着两人表演情深意长生死相许,眼底无边杀意,长剑不做丝毫停留。
绝天靠着对他剑法的了解勉强躲过几招。
“绝天,你是想清楚谁才是重要的人!”
绝天轻轻一笑。
“我觉得,你非常重要。”
秦霜微怔,一双凤眼紧紧看着少年稚气未退的脸。
“你们还真是情谊深厚啊,我早看出来你们关系不同寻常,要是爹知道了还不晓得是怎样的心情呢?”
绝心咧着嘴巴,呵呵笑着:“母亲是个人尽可夫的货色,儿子是个兔儿爷,真是绝配。”
秦霜一听就觉得不妙,果真绝天剑法开始紊乱,不复平静。
“你在胡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你娘可是先后有聂人王,破军,爹三个男人,还生了个儿子就是聂风啊!”
“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
长剑一声呼啸,竟然不避迎面而来的剑气直冲向绝心。
光影之中,一道红色喷涌而出。
绝心目光微动,外面,隐隐响起嘈杂之声。
“你那个娘可是求我帮她放过聂风。你听,外面是什么声音?”
绝天自知不该为他所惑,但不由自主地缓下动作倾听外面声响。
秦霜站在两人战圈之外,忧虑震动的神色成水一般的平静。而战斗的正厉害的两人半分心思都没分给他。
聂风被护在一群黑衣人间,疾走在黑暗墙角下。
成凉不能跟着他们,早就离开。
然而,前方传来打斗声。
几个熟悉的身影于广场之上奋战。
聂风大喊:“云师兄,剑晨!”
黑衣人见有人接应,飞快隐身而去。
步惊云遥遥望去,见聂风一人飞奔而来,大声道:“去找无名前辈!”
聂风正欲像他说的所做,一个看似有些熟悉的人挡在了身前。
“霜少爷在后面等你,快!”
聂风一愣,看向步惊云。
步惊云对着他点点头。
男人一把拉过他,语速极快地道:“待会只要将绝天带走,霜少爷自有打算。”
绝天?他弟弟.....
聂风内心还有所疑惑,但一进入绝心庭院,顾虑全消。
在绝心步步紧逼和言语刺激之下,绝天只能勉强抵抗,少年清瘦的身体上布满多处血痕。
而那边霜师兄见他到来,声音极为哀切的乞求着说:“聂风,绝天是你弟弟,快带他走!”
聂风:“......”
这种时刻,他实在不想在纠结“弟弟”这个称呼和感叹大师兄绝佳的演技之间徘徊!
偏偏绝天还非常愤懑地吼道:“我不是他弟弟!”
大师兄眼神一撇,示意着聂风快点动手。
聂风谁啊,敢惹大师兄么!
“绝天,走!”
聂风风神腿中心,如漩涡狂卷,暴风在周边席卷开来,笔直冲向绝心。
他一把点中绝天穴道,将他拎了起来。
“把楚铭带走!”看着楚铭柔弱的面容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被带走,绝天忽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过的绝望。那一刹那的恐惧甚至让他忘记了敌我的相对和仇恨。
“把他带走求求你,绝心一定会杀了他的!”
聂风被“弟弟”充满恐惧的哀求弄得心底发颤,但一看大师兄......
一点也不想走的样子啊!
聂风心底很隐秘的地方其实是将绝天当做弟弟了的,隐隐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让弟弟失望,然而他的这点“兄长情谊”在大师兄的“铁血坚决”目光下毫无抵抗之力地败了。
最终在绝天少年凄厉的叫声和绝望的目光中,青年的身影渐渐消失......
这一段插曲后来在绝天少年慢慢成长过程中被渐渐遗忘,(说不定是刻意的,毕竟那时自己的表现太懦弱了)但他对自己的哥哥的第一个深刻的映像一直保留在了记忆中——冷血无情没有人性的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不求收藏了= =正文快完结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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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绝心 ...
聂风携着被点了睡穴的绝天飞奔到广场之中,鬼叉罗一见自己的少主被抓了,纷纷转向。步惊云剑晨的压力顿减。
正打得爽,从主殿位置传来几声爆响。
两个身影在空中以肉眼难以辨识的速度相互攻击,幻化的光影气流的冲击火红的爆炸光芒在空中交织成一幅气势雄伟的图画。
这场景,好莱坞大片的范儿啊!
成凉一边感叹一边小心翼翼地躲过众人。
凡人啊,能看到这么宏伟的景象,也不枉此生了!感激我吧,要不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把解药送了进去......但有危险的是你们了!
果然,一路跑来,遍地血红,有些小罗罗完全是被他们打斗的余威所波及,没有强劲的内力和出色的轻功,只有被一道道光影击中胸口的份了!
一具具活生生的身体转眼间变成了尸体。
就说最讨厌这种摆不平主角全角度无差别攻击了!
成凉抿着嘴角,真气护体飞快从边上穿过。
他的视线,正好定在了昏迷着的绝天身上。
巧了,绝无神的目光也扫到了他怎么看怎么都是“被挟持”的儿子身上。
顿时他就虎躯一震,嘶吼一声:“聂风,放下绝天!”
聂风一愣,眼睛不由自主地瞄向自己手上抓着的东西。
灵光一闪!
“绝无神,你再追来,我就杀了绝天!”
成凉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聂风你肿么了?聂风你不傻帽了!
我再也不相信春哥了!
那么大动静,颜盈心里焦急,也跑到了广场,但在众人保护圈中没有受到伤害。见到这个情景,心中略一算计,就张大嘴巴不顾形象,凄厉地大喊了声:“夫君,小心天儿啊!”
绝无神好歹也是个人类,爱妾宝贝儿子这个样子,不禁迟疑了一会。
无名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趁着绝无神停顿的瞬间,飞到步惊云身旁。成凉正好赶到。
“快走!”
步惊云隔着众人朝着聂风喊:“先离开!”
聂风回头看了眼颜盈,咬牙踏着众人肩膀逃离无神绝宫。
绝无神正欲追去,颜盈飞扑到他身上,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泪水盈眶。
“夫君,想想我们的天儿啊!”
绝无神再次迟疑了。
另一边,大师兄的作战计划也成功了大半。
淋漓的鲜血自剑柄沿着截面缓缓流淌,慢慢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血坑。
青年漫不经心地敛眉看着地下,绝心一条腿跪在地面以作支撑,苍白的面孔唯有眉心红艳得惊人。
“你,到底是谁!”
天底下,能数十招之内打败他将他逼到没有反击之力的,没有几人。
青年的声音温和地与这个景象格格不入。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为何?”
秦霜微微一笑,从眸中透出淡淡怜悯:“你要是知道了,会更嫉妒愤恨的。”
“这又如何?”决心冷笑一声,鲜红的血液从他口中溢出,触目惊心。
从这个人在绝天离开后所展现的无比强大的气势和武功开始,他的心,就再次被怒火烧灼煎熬了。
为什么,每个人,都宠着绝天!
假装弱小可以当做是为了卧底,可是这个人三番四次帮着绝天,甚至将绝天带出无神绝宫,他,可不会天真地认为这是为了威胁他那个爹!
他不甘心不甘心!
就算再来一次,他也仍要背叛这个所谓的父亲将他们全部拉入地狱!
秦霜的目光在绝心身上打转了一会,叹息一声,颇觉好累。强打起精神道:“算了,你要知道也可以,我是秦霜。”
绝心蓦然抬头,然而他的疑问质问还未出口,眼前闪过短暂的剑光,意识在朦胧中远去。
秦霜漠然地收回他胸口刀刃全没的匕首。
“抱歉,我真的很忙,没时间和你瞎扯。”
“吴良,把他拖下去先藏进地道。”大师兄甩手甩手,有手下就是好,不用干粗活。
“是。”
秦霜疾步走进一个山洞,洞内暗道无数,他似乎早有路线,毫不迟疑地往一个方向走去。
今夜的守卫被风云吸引,连绝无神都不在。走出山洞,秦霜脚步不歇,沿着长长走廊来到天下会或者无神绝宫最至高无上的地方。
当初雄霸追杀他,他走的匆忙没有带走天下会建筑图纸,一直到这里成了绝无神的住处,他更是没有理由和机会靠近,这一次发生那么大的事,是没有人再会关注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