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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夜精灵
by 莫说
飞夜精灵-1
袁朗和齐桓大眼瞪小眼了两分钟后，终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齐桓有些哀怨的看了袁朗一眼，转身进了柜台。
袁朗吸了吸鼻子，砸下嘴角，把烟叼在嘴里晃悠。
375街的小混混头目袁朗，正霸占着街上唯一的咖啡店里最好的靠窗位，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打发时光。
店长齐桓，在柜台后面擦洗杯子。
“……”袁朗拨弄着打火机。
“这又不能抽烟，您这是跟我犯哪门子冲啊？”齐桓受不了，把糕点和咖啡重重的放在袁朗面前。
“有你这么跟顾客说话的吗？”
“您不是我顾客，您是我大爷。”
“行，交点保护费给大爷。”
“……”齐桓从围裙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了一百块放桌上。
“你糊弄谁呢！”成才斜了齐桓一眼。
“边玩去。”齐桓没好气的说了句。
“我说，你怎么着也看到我们这三个人了吧，”C3抽了那一百块在齐桓面前晃悠，“一百块你就想打发我们？”
“找抽是吧你们俩！”齐桓拍了一下C3的后脑勺，坐到袁朗边上，“你别整天带这俩傻小子晃悠，我店里客人都没了！”
“说的什么话，我要不来，你店里客人才没了，”袁朗转头看看隔壁座的三个女生，扬扬下巴，“小妞，喝一杯吧，大哥请客。”
女生们似乎是在店里做作业的女大学生，听袁朗这么一说，赶紧收拾了东西去柜台买单了，在柜台里的苏落怀没狠狠瞪了袁朗一眼。
“哎！别走啊！”袁朗笑眯眯的招手，女生们快步走出了店。
C3和成才肆无忌惮的张扬着打闹，笑脸灿烂过外面的阳光。
齐桓气的没话说。
门铃响起，清脆悦耳，门外吹进一阵风，伴着年轻的声音。
“你好，请问店长在吗？”
袁朗扭头去看，看见少年捧着书，脸上盛着笑容，用明亮的眼睛看过来。
“噗通！”
袁朗听见自己的心，猛的跳动了一下。
“吧嗒。”袁朗嘴里的烟掉在桌上，居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我是店长，”齐桓一手撑着桌，一手叉着腰，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请问，外面的招聘现在还管用吗？”
“招聘？什么招聘？”
“店长……”苏落怀站在后面，捅了一下齐桓，“你来应聘啊？”
“恩。”少年笑着点头。
“我们这活多人少，你可想清楚了，工资不高从早干到晚没事还加班，店长苛刻老是骂人，动不动就扣工资扣奖金，不但要处理内部事务还要时时面对外来的挑战和威胁，而要懂得自保又要照顾客人，很辛苦的，年轻人，不要吃饱了撑的来这里啊~”
齐桓一脚踹的苏落怀嗷嗷的。
“我想我可能比你大一些吧，”少年换了个手抱书，“我叫吴哲，是大三的学生，想到社会上体验体验。”
“体验？”
“是历练吧，照你刚才说的话，这里应该很适合我。”
“你缺钱用啊？”齐桓插了一句。
“不缺。”吴哲答。
“那来干嘛？”
“历练。”
“切，”齐桓摆了摆手，“能不能干活？”
“恩。”
“行了，先试用，不过就回去读你的圣贤书吧。”
“谢谢，你是店长？”
“废话，不然他是店长？”齐桓斜了一眼苏落怀，苏落怀张了张嘴准备说话又给齐桓踹了一脚。
“好。”吴哲笑。
“苏公子，给他拿个围裙。”齐桓叨唠了一句。
“死菜刀！”苏落怀跑到柜台后面捻了条新的围裙出来，扔给吴哲。
“现在？”吴哲有些吃惊。
“带他去后面，”齐桓不理会，“多事要做！”
苏落怀把吴哲领去后面。
“你能不能换个表情？”齐桓看着目瞪口呆的袁朗，“老大，你口水要流蛋糕里了。”
C3和成才赶紧把蛋糕盘子挪开。
“当，当，当当当当当！”袁朗终于出声了。
“你唐伯虎啊。”
“遇见一秋香！”
“神经。”
“齐桓。”
“干嘛？”
“不许炒他。”
“这事你说了不算。”
袁朗唰的站起来，一挥手，“砸！”
C3和成才立刻跳起来。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您是爷，您是爷！我留着，这人我一定留着！”
袁朗哼哼的笑了两声，齐桓流泪，暗地说，“找茬我干死他！”
袁朗回头看一眼门缝里正扎围裙的吴哲，“他哪的啊？”
“不说了学生吗？大学生，有学问。”
“哦，有学问好，”袁朗接一句，“我们这有大学？”
“……镇上有一所好吧。”
“哦，什么学校？”
“公安。”
“……”
“噗！”齐桓没忍住，“我说老大，他和您这还真对口啊。”
“那是，我就历练历练他。”
“现在您历练他，回头可别给人历练了。”
“滚！”
“老大！”C3报告，“城管来了！”
“什么！”袁朗一惊，看外面，果然有两城管摇摆着就要进来了，“是铁头和王老！我们先走！”
“走！”
“……”齐桓看着边塞蛋糕边跑的三人，无语凝噎，“神马世道！黑社会怕城管！”
飞夜精灵-2
袁朗晚上又跑来咖啡店，坐在对面的栏杆上抽烟，从透明的大玻璃窗里看进去，苏落怀正在教吴哲做什么，柜台后面两个人靠在一起。
人行道藏在几十年的树木下，在路灯下投下巨大而清凉的阴影，夜风微微的吹过，吹的袁朗的烟圈直打飘。
“老大，你这干嘛呢？”C3和成才跟在袁朗屁股后面，袁朗从口袋里掏了半天，塞了钱到C3手里。
“买两支冰来。”
“哦！”
“三支好了。”
“哦。”
袁朗安静的抽着烟，店里吴哲正擦洗着杯子。
“叮当~”
吴哲抬起头，“欢迎光临。”
袁朗穿着黑色的衬衫，套着西装外套，低着头，却微微扬眉看吴哲，手里举着一只冰棍，后面跟着吃冰棍的C3和成才。
“送给你。”袁朗长的不算帅，整天外面跑，有些黑，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可是那藏在眉峰下的双目，好似两口黑暗的深井，望进去，就出不来了。
“……”齐桓脸上一个囧字，“老大，您能不能不要在我店里泡妞？”
“什么？他是女的？”成才大惊，用冰棍指着吴哲。
吴哲汗，“抱歉，我是个纯爷们。”
“！”袁朗一抬手，大家都安静下来，盯着袁朗。
袁朗用手撑着柜台，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才放下，用深井般的眼神看着吴哲，“你什么时候下班？一起吃个宵夜吧。”
“噗！”苏落怀在一旁直喷。
“就是，吃个宵夜！”C3很有气势的跟了一句，边舔了口冰棍，碰巧石丽海从后面出来，端了刚出炉的糕点，看见雪白的冰棍和C3粉色的舌头。
石丽海差点把糕点打翻了。
吴哲有些无语，“抱歉，我下班后要回学校。”
“学校？行，那我送你回去吧。”
“哎哎，老大，别忘了您的身份，”齐桓在一旁小声提醒，“您一混混，上人公安学校干嘛去啊？”
“也对，好吧，那改天再说，”袁朗潇洒的挥挥手，“刚刚的酒，有点苦。”
“……那是我洗烟灰缸的水。”
“……”
吴哲歪着脑袋看袁朗的背影，微微缩着肩膀，从店里柔和的灯光下走出去，步入明暗交接的人行道上，仿佛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夹杂着人生的历练，慢慢融入到黑夜中去。
吴哲翘起嘴角笑，低下头去继续摆弄。
9.30了，齐桓想让吴哲把厨房收拾干净再走，去关大门的时候，感觉……有什么……盯着自己。
门外大树下，两道黝黑的带着杀意的深井般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齐桓咽了下口水，大声喊，“吴哲！你赶紧回学校去吧，太晚了！”
那目光果然减去了几分杀意，齐桓泪。
“好，知道了。”吴哲洗了手，把围裙挂好，收拾了包准备出门了。
“对了，”齐桓让石丽海拿了个盒子给吴哲，“喏，带回去吃吧。”
“不用了。”
“没事，反正是今天剩下的。”
“这样，那我不客气了。”
吴哲拎着蛋糕回学校去了，那饱含杀意的目光终于退去，齐桓赶紧关门。
吴哲还可以嗅到盒子里糕点的香味，路上行人已经渐少，树影摇曳着，被灯光印的婆娑。
“……”袁朗一拐弯撞到吴哲。
“你跟着我干嘛？”吴哲毫无惧意。
袁朗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月亮，就不好用“老婆，出来看月亮”这招了，难道要用“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哦，怕你回去路上不安全。”袁朗点了根烟，打火机啪嗒一声响，有些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
“我看，你才是这里最大的不安因素吧！”
“哈哈~”袁朗笑了两声，“哪里有光明，哪里就有黑暗。”
“我看你也一大好青年，做什么不好，去做黑社会。”吴哲的口气让袁朗想起街道居委会大妈的样子。
“你怎么就看出我是一大好青年了？”袁朗涎着脸靠过来。
“干嘛？”吴哲警惕。
“小毛孩。”袁朗心里想，嘴上说，“其实吧，我就一地痞。”
“挨这么近干什么！”吴哲往后退，碰到墙，无路可退。
“你不是公安吗？你拯救拯救我啊？”袁朗步步逼近，烟圈在吴哲睫毛上打转。
“别过来。”
“你不救我？你不救我我怎么变大好青年啊？”袁朗贴着吴哲的耳朵说。
吴哲用手抵着袁朗的胸膛，“走开！”
“我腿软，走不开~”
“流氓！”
“哈哈哈哈哈哈！”袁朗受不住，把手挂在吴哲的肩膀上，贴着吴哲笑，“小混蛋，你啊，别仗着自己是公安学校的，就撑着胆走夜路。”
“哼！”知道袁朗捉弄自己以后，吴哲有些小脸红，大刺刺的推开袁朗，转身就走。
“夜路走多了，小心撞见鬼哦。”
“呸！”吴哲唾弃，加快了脚步。
袁朗吸了一口烟，吴哲已经停下了，回头看，看见袁朗一手插裤兜里，一手夹着烟，好像正等着自己回头。
“那，”吴哲犹豫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袁朗，袁世凯的袁，朗朗乾坤的朗。”
“臭美！”吴哲掉头就走。
等看不到吴哲了，袁朗才拍了拍胸脯，转身离开。
“……”袁朗一拐弯撞到铁路。
“袁朗。”
“……铁头，我能解释不？”
“我亲眼所见，调戏良家妇女，你还解释什么？”
“不是，吴哲是男的啊！”
“调戏良家妇男罪加一等！跟我走！”
袁朗脚底抹油，跑的飞快，半路遇见C3和成才。
“老大，咋了？”
“快，成才，你断后，”袁朗跑了两步又喊，“C3，你断后，你行的！”
“啊？”C3没反应过来，就给铁路揪了耳朵。
“混蛋！”
“啊啊啊啊！铁头，冤枉啊！”
“冤？你哪里冤了？”
“铁头~”C3顶着花一样的脸蛋可怜兮兮的看着铁路，眼睛一眨一眨，好似水里浸润的黑宝石。
“……”铁路皱眉，“你给我回家去！”
“……”C3心里埋下了深深的阴影和希望的种子。
飞夜精灵-3
齐桓看着鲁蔚，再看看吴哲。
“呃，他是我学弟，他说他……”吴哲不知道怎么说。
“昨天的蛋糕谁做的？”鲁蔚开门见山。
“石丽海！”齐桓喊，石丽海从后面探出头来应了一句，鲁蔚很虔诚的走过去，站在石丽海面前，“我生是你的人了！”
“……”
“我是店长……”齐桓指了指自己。
鲁蔚想了几秒，立刻转回来，看着齐桓，依旧虔诚的说，“我死是你的鬼了！”
“……”
“我这不要这么多人！”齐桓不耐烦的挥挥手。
“店长……”吴哲看看鲁蔚，“那什么，他挺能干的，你可以先试用？”
“能干什么？做蛋糕？”齐桓问鲁蔚。
“不会。”
“打扫卫生？”
“不会。”
“招待客人？”
“不会。”
“……那你会干嘛？”
“我可以每天清理剩下的糕点和咖啡。”
“……”
“我保证负责！”鲁蔚拍拍胸脯。
“走走走！”齐桓挥手。
“店长……”吴哲双手合十在后面拜拜，“他真挺老实一孩子。”
“是挺老实，啥也不会……”
“叮当~”门铃响，袁朗带着C3和成才溜达进来了，齐桓头一大。
“哦？干嘛呢？”袁朗靠过来，带来门外夏日的热浪般，吴哲往后退了两步。
“干嘛害羞嘛~”袁朗心情挺好，走到吴哲身边，搭了吴哲的肩，捏捏吴哲的脸。
“老大，我这做正经生意的。”齐桓含泪。
“我看上去不正经吗？”
“流氓！”吴哲掐了下袁朗的手背，转进柜台里面，鲁蔚也跟着进去了，齐桓盯着鲁蔚。
吴哲用手肘捅了下鲁蔚。
“啊？”
吴哲努嘴，鲁蔚抬头看齐桓。
齐桓做了个请的姿势，“那里面是工作人员待的。”
鲁蔚和齐桓大眼瞪小眼。
“小弟，来杯咖啡。”成才在座位上挥挥手。
“有人指名我！我还是有用的！”鲁蔚理直气壮的一叉腰。
“……其它的用处还有没有？”
“有！”
“看看。”
“哼！”鲁蔚往店外去。
“店长，”吴哲戳了戳齐桓，“我说，店里不是忙不过来吗，有人干嘛不用？”
“他这么爱吃我请来不是要亏本？”
“用薪水换就好了。”
“恩，”齐桓想了一下，“有道理。”
“真聪明。”袁朗摸摸吴哲的头。
“你进来干嘛？没听见店长说这里是工作人员专用？”
袁朗看齐桓，齐桓看门外。
“店长同意了。”袁朗笑的好像采了花的大狐狸。
“恶霸！”
“谢谢啊，一上午我得好几个外号，小混蛋。”
“……”
“漂亮妹妹！来吃蛋糕啊！”
就听见鲁蔚在门外一声吼，齐桓咚一声倒地上，爬起来往外冲，推开门，鲁蔚的笑脸闪亮的要刺伤眼睛。
齐桓只觉得胸闷气短，脚下一软，苏落怀一把搀住了齐桓。
“店长，您能不能有点出息？”
“……”
“哎呀呀，你是新来的吗？”居然真的有人来了。
“是！”
“真不错，最近你们店来了几个服务生都好可爱。”
“是说我吗？”鲁蔚笑的大大的，脸颊鼓起来，好像刚蒸好的白面馍馍。
“哎呀呀！真可爱，来，姐姐请你喝茶，小晴来嘛来嘛。”女生跟后面的朋友招手。
“小晴来嘛来嘛~”鲁蔚也跟着招呼。
“……”
“……店长，你动摇了吧？”苏落怀斜眼看齐桓。
齐桓觉得贫血。
“我要一块提拉米苏，恩，焦糖玛奇朵~小晴，你要什么？”女孩托着脸颊，问朋友，眼睛却看着落单的苏落怀。
“冻奶茶就好了。”叫小晴的女孩似乎不太爱说话。
“一杯热巧克力，一个芝士蛋糕，大的，一份黑森林，两个起司条。”
“……”苏落怀抽了一下嘴角，揪着鲁蔚的领子拖走，“给我干活去！”
“哼！”鲁蔚挺不高兴的去了吧台。
店里开始忙起来了。
“你在这干嘛呢？”吴哲看见袁朗在后面厨房，“这比吧台还闲人免入。”
“我是闲人吗？”袁朗慢悠悠的说了一句，沾了指石丽海打好的奶油泡吃。
“喂！”吴哲怒，拉着袁朗出去到后门，“那是要给客人吃的！”
“我是客人啊。”
“你都没买单好不好！”
“买单啊？”袁朗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掏了张皱巴巴的纸币塞吴哲围裙口袋里，“那，够不够我就不知道了。”
“你！”
“啪！”袁朗把吴哲一把压到靠墙，“你怎么学不乖呢？是不是昨天晚上我下手太轻了？”
“走开！”
“走不动，腿软了~”袁朗把下巴搁在吴哲肩窝上磨蹭，胡渣偶尔擦碰吴哲的脸颊，痒痒的，好像夏夜被蚊子咬了一口，皮痒，心也痒。
“铁头！”吴哲嚷，袁朗一跳脚。
“呸！”吴哲做了个鬼脸，钻回店里去了。
“小混蛋！”袁朗笑骂一句，点了根烟，“铁头还在街头争霸呢！没空来这！”
吴哲打开门，探出脑袋，盯着袁朗看，“铁头在你后面呢。”
“……”袁朗很真诚的回答，“他今儿抓猪肉贩去了。”
“这你都知道？”
“谁让他是我干爹？”
“猪肉贩咋了？”
“得猪流感了。”
“……这也归城管管？”
“你不知道城管管天下啊。”
“德性。”
“谢谢啊！”
“呸！”
“连那桌一块买了。”袁朗低着头弹了一指烟灰，吴哲觉得袁朗这样子特男人，话却不能说，埋在心里发酵发酵，变成气泡。
“谁？”
“傻子开始坐的那桌。”袁朗说完摆摆手从后巷走了。
吴哲缩回去看一眼厅堂里说话的两个女生，“喂！”
袁朗回头看见吴哲正挥那票子，“不找了，自己买蛋糕吃吧。”
“还差12块。”
袁朗脸一黑，“那两个拿去抵了。”
“……”
吴哲结账的时候说，“刚才那位已经为你们买单了。”
叫小晴的女生抬头看了吴哲一眼，“哪位？”
“呃……”吴哲回头看了一眼厨房，“这个，他已经走了。”
“谁啊？”另一个女生挺好奇，“不过买了就谢谢了，我们走吧。”
“啪。”小晴已经把钱放在桌上了，“走吧。”
“哎！那个……”
“走吧。”小晴拿了包就走了，朋友没办法追出去。
吴哲看着桌上的钱纳闷，“怎么回事啊？”
晚上，袁朗来店里的时候，C3和成才正在厨房玩的欢。
“干什么那？”
“报告老大，洗碗。”成才敬了个礼。
“怎么样，我的人干活带劲吧？”袁朗问吴哲，吴哲白了袁朗一眼不吭声。
苏落怀探头进来，“喂，那木头又来了，吴哲你去接客！”
吴哲看看满手的泡泡，再看看袁朗，袁朗跟成才扬了扬下巴，成才立刻跑到厅堂去了，
柜台前立了一个人。
“干什么的？”
“我我买蛋糕。”
“打烊了，明天再来。”
“什什么，我每天这个时候来都都有，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就关门了？”
“啰嗦什么！走！”
“你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菜刀呢，苏公子呢？”
“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
“你你是谁！你把菜刀怎么了？”那人一把抓住成才不放。
“你找打啊！放手！”
“你叫什么名字，我我要报警！”
“老子叫坐不改名，成才！”
“啥啥，啥成才？”
“你懂什么，成长的成，人才的才！”
“成才？”
“没错！”
“这这名字真好听。”
“废话！遥想当年，我爹……你哪跟葱啊，老子跟你说这些。”
“我是许三多。”许三多笑的大白牙直恍眼。
“恩……”成才撇了一眼许三多。
“你你长的真好看。”
“……”
“好像好像花一样，真真的。”
成才看许三多抓着自己的手，一哆嗦，溜回厨房了，“吴哲！接客！”
“什么客人这么难伺候？”袁朗推开门出去，看见许三多。
“干什么的？”
“我我买蛋糕。”
“打烊了，明天再来。”
“什什么，我每天这个时候来都都有，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就关门了？”
“啰嗦什么！走！”
“你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菜刀呢，苏公子呢？”
“……”袁朗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飞夜精灵-4
袁朗闲闲的打着哈欠。
“你能不能不要每天来？”吴哲厌恶的瞪袁朗。
“想我了？”
“……”
吴哲把咖啡哐当一声砸在袁朗跟前，“那，35块。”
“赊账。”
“我们店没有这个功能。”
“好吧。”袁朗摸了半天拿了张卡给吴哲。
“有没有密码？”
“之前没，现在有。”
“麻烦你到前台去输密码。”
“吃完了去，”袁朗喝了一口咖啡，“阿嚏！”
“……”吴哲的围裙上全是咖啡渍，苏落怀一把抱住吴哲。
“好了好了，换个去，找石头拿。”
“！”吴哲怒目离去。
袁朗擤了把鼻涕，“菜刀呢？”
“和鲁蔚去超市买材料了，”苏落怀边抹桌子，“那两人呢？”
“办事去了。”袁朗吸吸鼻子。
“老大，您不是感冒了吧？”
“……可能，阿嚏！”
苏落怀围裙上全是鼻涕，只能默默转身去后面换了。
早上人挺多，吴哲和苏落怀忙不过来，袁朗却靠着座位斜斜的直打瞌睡。
忙完这一波，吴哲又续了一杯浓咖啡给袁朗。
“喂！”
“恩……”袁朗眼睛有些肿。
“昨晚又去祸害谁了？”吴哲给面包片上抹果酱。
“啊~”袁朗张嘴，吴哲没好气的把面包片塞袁朗嘴里嚷着，“自己没手啊！”
“头……”
“头？”
“痛。”
“头痛？”
袁朗嘴没合起来，点头的时候面包屑直往下掉。
“你别点头了，都掉出来了！”
袁朗摇头，面包屑成喷射状，吴哲抓狂，把抹布摔在袁朗脸上。
C3和成才到店里的时候，看见袁朗哀怨的擦着桌子。
“老大，怎么回事？”
“是不是吴哲？”
“……”袁朗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
C3和成才两脑袋凑在一起叽里咕噜商量了一阵就跑走了。
吴哲从厨房出来，看见袁朗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走过去喊了一句没反应，四处看来看，苏落怀在柜台后面清理东西，店里没客人，于是伸出手去，摸了摸袁朗的额头。
“啊？发烧了？喂！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事，睡会……”
“要睡回家睡去。”吴哲说了一句，跑到柜台问苏落怀有没有感冒药，苏落怀摊手，“上次木木说要买巧克力豆的面包，正好卖完了，我就把感冒药裹了巧克力糖衣给他镶面包上了。”
“……”
吴哲嘀咕了一句，把围裙摘了，“我去趟药店，一会就回。”
“哎，回来给我带个金银花露！”
吴哲出去的时候天气就黑的跟袁朗的脸似的，在药店买了药，还在付钱，外面就下起暴雨了，吴哲只好在店里困着。
袁朗睡了一觉起来，看看外面的天，“下雨呢？”
“下好一阵了，客人都没有一个。”苏落怀打了个哈欠。
“吴哲呢？”
“买金银花露去了。”
袁朗没见着C3和成才，想着难道刚才是做梦？
吴哲看见有人带口罩到店里来买药。
“干嘛呢？”
“不是流行猪流感嘛？”
“……”吴哲觉得不妙，“啥症状啊？”
“发烧，流鼻涕，喉咙痛呗，就跟感冒似的。”店员摆弄货架上的药。
“……能不能治？”
“得隔离，你没看新闻啊，闹的可厉害了，墨西哥猪都不养了！”
“会传染不？”
“碰到的都得隔离！”
“会死不？”
“那肯定！不然能比萨斯厉害？”
“……”吴哲一口气把金银花露喝干了，冒雨冲出去。
袁朗在门口抽完今天的第一根烟后，看见雨中奔跑而来的吴哲。
“袁朗！”吴哲眼睛给雨砸的快睁不开了。
袁朗没吭声，站在咖啡店的雨棚下面，手插口袋里看着吴哲。
“你！”吴哲喘着粗气，“你！”
袁朗低下头，唾了一口，吸吸鼻子，从雨棚中走出来，站在吴哲面前。
滂沱大雨中，两个人，一步之遥。
“跟我走！”吴哲一把拉住了袁朗，消失在雨幕中。
齐桓淋的跟落汤鸡一样，到店里的时候苏落怀正煮咖啡。
“店长，我让你带的进口面粉买没？”
“买了。”齐桓把袋子递给苏落怀，领着鲁蔚去后面擦干，苏落怀从袋子里倒出一盆白色的面粉水。
“吴哲呢？”齐桓发现店里就苏落怀一人。
“跟老大私奔了。”
“……”齐桓看着鲁蔚，“来，给我看看耳朵里进水没？”
“哦！”鲁蔚踮起脚看齐桓耳朵，“没啊！”
“那个老大是谁？”齐桓又转头问苏落怀。
“袁朗啊还有谁？”
“……给我看看脑子里进水没？”
鲁蔚哈哈的笑，“你把脑袋歪着，然后跳一下，如果耳朵进水了，就会流出来，如果脑袋进水了，就会听见哗啦哗啦的声音。”
齐桓掏了掏耳朵，踮起脚跳。
“会摔跤！”鲁蔚一把握住了齐桓的手，“你要抓着我就不会摔了。”
“……”
齐桓在店里跳了半个多小时，苏落怀鄙视之。
“石丽海又跑哪去了？”
“扛水泥去了。”苏落怀头也没抬，齐桓觉得，自己脑子是不是真的进水了。
鲁蔚盯着那盆面粉水看，齐桓把鲁蔚拖走。
“阿嚏！”吴哲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医生捏着检查表，看了一眼吴哲，“他是感冒。”
“真的？不是猪流感？”
“哪有那么容易得猪流感啊？又不是猪。”
“哼~”袁朗干笑一声，“那还真不容易啊。”
“说谁那！”吴哲怒，揪着袁朗不放。
“好了好了，药也开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要回店里！”
“我给你请假就行了。”
“不要！”
“回店里也行，走吧。”
吴哲看着袁朗撬开车门，“你哪来的车？”
“哦，我舅的车。”
“你舅？”
“刚那医生。”
“他同意给你开了吗？”
“他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
“怎么样，我家世还不错吧。”
“……”
“以后头痛脑热生个病生个娃什么的都有人关照。”
“谁生娃？”
袁朗无声的看了吴哲一眼，吴哲突然暴跳起来，掐袁朗，“臭流氓！”
袁朗一踩刹车，跟吴哲对掐，分分钟就把吴哲制服，“你们学校怎么教的？”
“放手！”
“不放。”
“猪！”
“谁？”
“你！”
“那娃是猪崽。”
吴哲暴走。
袁朗依然分分钟就把吴哲制服，用安全带绑好，抽着烟开着车。
回店里后，吴哲泡咖啡，上蛋糕，袁朗喝咖啡，吃蛋糕。
齐桓笑嘻嘻的问袁朗，“老大，私奔回来了？”
“恩。”
“感觉咋样？”
“定了。”
“老大，我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齐桓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鲁蔚嚎了一句。
吴哲一把把那盆面粉水给倒了。
“……”齐桓看袁朗。
袁朗眯了眯眼睛，“人类是有强弱和等级之分的，你可以追求平等，但是永远没有平等。”
“谢谢您的悉心教导。”
“不客气。”袁朗想打喷嚏没打出来。
“你可以走了。”吴哲看看时间，快到晚饭的点了。
“也对，”袁朗没多说，起身就走，在吴哲边说了句，“密码是你生日啊。”
“卡的密码？”
“恩，我去办点事，卡搁你那。”
“切~”
袁朗出去的时候在后巷看见C3和成才正穿着雨衣起劲的伴水泥，袁朗一脚踹翻了一个，“你们俩还真想把他给沉了？给我滚！”
C3和成才洗洗手跟着袁朗走了。
石丽海看着手里没拌完的半袋水泥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天，吴哲感冒了，请了一天假，后来吴哲背地里喊袁朗“袁传传”。
飞夜精灵-5
许三多进来的时候店里没人。
“你好，我要买买蛋糕。”
静悄悄的。
许三多推开柜台后面的门，看见吴哲背对着自己在台面上捣鼓什么东西。
“你好……”
“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好，我要买买蛋糕。”
“……”吴哲长长出了口气，“你要吓死我啊！上前面待着去，我洗个手就来。”
许三多老实的待在前面厅堂。
吴哲端了一个碗从后面出来，“要吃啥蛋糕啊？”
“巧克力豆。”
“……”
“没没有了吗？”
“有……”吴哲拿了蛋糕给许三多，“送杯咖啡给你。”
“谢谢。”
送走了许三多，吴哲继续摆弄自己的东西，确认没人了，就缩到厅堂里的角落。
“你你在干嘛？”
“啊！”
两人又大眼瞪小眼。
许三多捧着蛋糕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
“怎么了？”
“我就想提个意见，总觉得这巧克力豆，没有没有原来好吃。”
“……”
“你你在干嘛？”
“……”吴哲一手捧着小刷子，一手拿着胶水盆。
“刷刷胶水要顺着刷，不不然会糊，俺爹刷起来可厉害了。”
“……”
“你刷在凳子上干干什么？”
“……”
“会会粘住客人的裤子。”
“……”
吴哲看着许三多，终于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许三多，我总觉得你能一眼看出事情背后的本质。”
“是是吗？”
“是的。”
“成成才怎么没来？”
“你不要跳的这么快，我话还没说完。”
“那那你说吧。”
“我就是为了粘住他的裤子才这么干的。”
“粘谁？”
“坏人！”
“有有坏人？”
“十恶不赦的大坏人臭流氓死地痞！”
“我我觉得袁朗不不不是这么坏的坏人啊。”
“……你怎么知道我说他？”
“因为你的眼里只有他。”
“噗！”吴哲掐住许三多让许三多说个清楚。
“就是你都只只看他，你你这种行为只有小学生才会做。”
“……什么意思？”
“就是很幼稚。”
“……”
“我不是不是骂你。”
“谢谢……”
“但是真的很很幼稚。”
“……”
“这样他裤子会脏。”
“我就这目的啊，对了，你可不能说。”
“为什么？”
“他知道要生气了。”
“好好的。”
“一定不能说。”
“好。”
“打死不能说。”
“恩！”
“你坐在边上，不要让别人坐上去了。”
“好好的。”
“啊！他来了，你记住不能说啊！”
“好。”
吴哲看着那透明的胶水，心里那个开心，“老大，你来了！”
袁朗难得看到吴哲开心的笑，“想我了吧？”
“想！”
“亲一个~”
“呸！”
“哈哈哈哈~”袁朗笑着在老位置坐下，很奇怪的看见许三多一本正经的坐在自己身边。
吴哲在柜台后面笑的肚子痛。
“？”袁朗想了想，摸摸脸，看看衣服有没有穿反扣子有没有扣错，“怎么了？”
“你活该！”吴哲笑的花儿绽放一样，袁朗看着心里也乐。
“来，给洒家倒酒！”
“……”吴哲给噎的直咳嗽。
袁朗悠悠的捻捻下巴，“吴哲，来。”
“干嘛？”吴哲拍拍胸脯走过去。
“刚才开心什么？”
吴哲又笑，袁朗看许三多，许三多目视前方。
“许三多。”
“恩？”
“刚吴哲笑什么？”
“我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吴哲趴在桌子上笑，袁朗趁机摸摸吴哲的脑袋，刘海从指缝满溢，有一股花香的味道。
“昨晚洗头了？”袁朗伏下头问。
“哈哈，洗了。”
“好了，开心过了就行了。”袁朗给吴哲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满是宠溺的味道，动作间，吴哲问道一股烟草的味道，“乖，刚笑什么呢？”
吴哲眼睛弯弯的，“我在凳子上擦了胶水，哈哈哈哈哈！”
“哦？”袁朗低头去看，再站起来看，探手一摸，“有吗？”
“别装了~”
“真没有。”袁朗把手伸出来，挺干净。
“？”吴哲弯过上身看袁朗屁股，没看一眼觉得挺不好意思，立马站起来，“真的！我刚涂好你就坐下了。”
袁朗耸了耸肩又坐下去，“老样子，加个煎蛋。”
“真的涂了胶水我，不信你问许三多。”
“哦？”袁朗看许三多。
许三多镇定的说，“我不知道。”
“……”
“许三多！”吴哲急了。
“我什么都不不知道！”
“……”
袁朗撇了一眼吴哲变化莫测的表情，“行了，赶紧干活，想饿死我啊？”
吴哲哭着跑回厨房，袁朗看了一眼许三多，拍了拍许三多，“坚持原则是好事。”
“谢谢。”
“你不用上班？”
“上。”
“那你还坐这？”
“刚才吴哲让我守在这，不然不然别人就坐胶水上了。”
“……”
“我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成才成才怎么没来？”
“办事去了。”
“明天呢？”
“这我们食堂，吃饭点我们就在这，”
“我我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
许三多走了，吴哲恨恨的把餐点放到桌上。
“拿点奶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