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板？他能利用我们做什么？”
“往上走，朝廷是看政绩的，如果项目做的好，带动经济发展，他就可以上去。”
“那他的意思是让你把钱放到股市去洗，然后再投到项目里去？”
“这是方式，不过，应该不是他的意思。”
“不是他的？那是谁的？”
“上面。”
吴哲想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上面也想让腾虎再次做主了？”
袁朗点了点头，“不过这个刘局长也不是吃素的。”
“好像他说位置还没坐稳？”
“对，他有个竞争对手，也看上了这个位置。”
“苏落怀是去办这事了？”
“恩。”
“他不会去搞暗杀了吧？”
“我们又不是特工，”袁朗笑一声，“这帮政客爱财爱命，先礼后兵吧。”
“……苏公子不会有危险？”吴哲有些忧虑。
“哈哈哈哈，他做这事又不是头一遭，你担心什么。”
“那是，我不像有些人没心没肺。”
袁朗不再说话，而是勾了吴哲的小手指看着远处，这个城市，如此生机盎然，充满着朝气，吴哲想，在这下面是无尽的繁杂的血管，充斥着金钱和权利的交易，而这些的表面却如此光鲜靓丽，纯洁无垢。
“是不是光明的背后一定是黑暗？”吴哲问。
“所以你的背后，是我。”袁朗答。
吴哲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而夜，正漫长。
飞夜精灵-42
一行人回了HK，吴哲比较密切关注公众消息，但是除了偶尔看到一些街头打架的小篇幅报道基本没看到什么大动静，吴哲不得不佩服这帮人在媒体控制上的手段，不过吴哲知道，波澜不惊的下面往往是滔天大浪。袁朗还是一天到晚没事一样在大墨宅待着，跟晴朗鬼混，一起待久了，吴哲觉得晴朗都变的跟那个烂人一样有些贼溜溜的，老是喜欢从黑的地方窜出来扑人，扑倒了在身上踏两下就跑，要不就叼着你的裤管不放，吴哲有些痛心疾首。
这天晚上，袁朗跟吴哲说，“吃完饭出去走走。”
“啊？”吴哲想，你终于有动静了。
但看到袁朗穿着沙滩裤衩，夹脚拖鞋，晃荡着车钥匙的时候，吴哲想自己是不是也跟晴朗一样，在这个烂人身边待久了，已经开始丧失判断力了？
袁朗看吴哲穿着挺正经，嘴角微微一咧，“你想这样去吃大排档？”
“大排档？”
“嘘！”袁朗斜眼，“给那老家伙听见又要吵。”
“陆医生？”
“今晚就我们，走走走。”袁朗一手扒了吴哲的外套，把吴哲扔上车。
车子飞快的在公路上开着，偶尔可以看到远处的港口，星星点点的灯光，海面飘摇的船只，开了一阵子就进入了闹市，吴哲挺新奇的看外面。
“想吃什么？”
“刚吃完又不饿。”
“喝点东西？”
“随便你，我不熟，你是地头蛇。”
袁朗笑，七拐八拐的开到一个闹市，把车停在一个商场地下车库，拉了吴哲就上去了。
“我带你逛逛我的地盘。”
吴哲翻了个白眼，“您做主。”
袁朗兴致挺高，拖着拖鞋走的挺欢快。
这算是HK的市井吧，街边的小摊灯火通明，卖什么的都有，世界各地的游客穿梭不停。
“老爷子在这条街起的家，”袁朗指了指这条有点小坡度的街，“那时候这里鱼龙混杂，什么地方什么帮派都有，不过被一帮福建人控制着，老爷子在一次地盘之争中把福建人的头扔海里去了，后来就接管了这个地方，老爷子做事心狠手辣，差不多三年就开始称霸整个片区了。”
吴哲望着这条热闹的街，想象那段血腥的历史。
“不过这里现在是悦武的地盘。”
吴哲才注意到有一些女孩，穿着暴露的衣服站在路边的灯杆下，“那些，是做皮肉生意的？”
“对。”
吴哲不说话了，想到苏落怀，眼前这些都是最真实的了。
袁朗走到路口的便利店买烟，吴哲站在外面等着，一个女孩从面前匆忙的过去，后面的男人拉拉扯扯。
“放手啦！”
“你以为你值多少啊？”
“多少我都不干！”
“操！别TA妈给你脸不要脸！”男人的动作粗鲁起来。
“放手！”女人抗拒着，回过头来怒视男人，那是一张清纯的脸，化着淡妆，年龄也不大，让吴哲想到了袁晴。
男人拉住女人的包，“你老实点！”
“放手啦！”女人抽出小拎包，拍打男人，“滚开！”
吴哲直皱眉，想走上前去，看到不远处的巡警，于是让开一点好让巡警看的更清楚，巡警站住了，往这边看。
男人没发现巡警，一个巴掌打下去，女人立刻摔倒在地上，有个巡警摸上腰间的警棍就要往这边来，另一个搭档却一把拉住了他。
吴哲咽了下喉咙，远远的看着那两个巡警，那肩章上的警花熠熠生辉，却那么遥不可及。
两个巡警站了一下转身离去，吴哲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还在拉扯的两个人。
“臭！”男人抬腿踹女人，吴哲的拳头夹杂着莫名的愤怒。
袁朗出来的时候吴哲正把男人撂倒在地，四处有几个人开始往这边跑，袁朗站在一边，把烟撕开塞进嘴里，点了火，边上那几个人已经跑到吴哲身边了，吴哲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就和几个人缠斗起来，袁朗站在一旁抽烟，女人尖叫着喊“别打了”，一时间有些混乱。
直到一个脸上有疤痕的男人一脸凶相的带着几个马仔过来，吴哲已经把几个人全放倒了，疤痕男看一眼吴哲，“你哪条道上的？”
吴哲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不说话。
“揍他！”疤痕男一摆头，后面的马仔抽出铁管就要上来，袁朗把烟扔了，走过来站在吴哲前面，那疤痕男一愣。
“你们是衔龙的？”
几个人互相看一眼，“你哪的？”
“这不是你们地盘吧？”
“你是悦武的？”
袁朗摇摇头，“走吧，别惹事。”
“操！你TA妈哪条道上的！你老几啊！”疤痕男终于忍不住了，操了铁管带头冲过来，袁朗低头躲过，反手一个手刀砍在疤痕男脖根上，疤痕男一下就扑倒在地了，其它几个人都愣住不敢过来。
“滚。”袁朗用阴沉的眼神扫了一遍那几个人，然后转身去扶吴哲。
几个人摸不着头脑，看着扑地不起的疤痕男，退了几步就散去了，袁朗看了看吴哲脸上的伤，笑一声，用手一抹，吴哲疼的直咧嘴。
“一会苏落怀该嚷了。”
吴哲不说话，抚开袁朗的手，回头看了看，要去把坐在地上的女人扶起来，那女人已经自己站起来了，用拎包摔吴哲。
“你们悦武的人死绝了！自己的地盘让别人横行！我怎么做生意！王八蛋！”
吴哲挨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
“抽拥抽的那么多！我们还要不要吃饭啊！”女人边摔打吴哲边哭，脸色一会就花了。
吴哲楞了一下，把女生扶稳，“你叫什么名字？”
“你TA妈管的着吗！”女人凶巴巴的。
“以后不会有人抽重佣了。”
“……”女人捋了下头发，看一眼吴哲，“你什么人啊？”又看了袁朗一眼，“什么来头？”
吴哲带着脸上的伤笑，“我叫吴哲。”
女人抹抹脸，拉下裙子，边整理边斜眼看吴哲，“小丽。”
“恩，”吴哲点点头，“今天不要做生意了，脸花了，早点回去。”
“你管的着吗？”
“以后这里归他管，”吴哲指指袁朗，袁朗啧了一声没表示，“所以刚才你应该打他。”
小丽破涕为笑的哼了一声，“你说的啊！要是有事我就找你！我记住你名字了！”
吴哲给小丽别了下头发，“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先回去吧。”
小丽一拐一拐的走了，一会从暗处出来两个女孩扶着小丽，时不时回头看看吴哲。
袁朗皱眉，“走吧。”
吴哲应了一句跟着袁朗走，袁朗在路边的药店买了药给吴哲擦，吴哲疼的直抽气，袁朗手上没轻重，吴哲怒，“轻点！”
袁朗不吭声，吴哲不知道他莫名其妙的干什么，两人就这么生了闷气，一路不说话，袁朗在路上路过一个雪糕车，给吴哲买了个冰激凌，吴哲吃的挺开心，袁朗还是不说话，两人进了商场，袁朗买了西装换上，非要买一件一样的让吴哲穿，吴哲说，“你不说吃大排档吗？还买西装干嘛？”
袁朗看看和自己穿一样的吴哲，嘟囔了一句，“情侣装。”
吴哲吐血，吴哲发现袁朗虽然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感觉，但是会比较纠结一些小问题，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原则问题，西装如果不是定做的特别款式，其实都差不多，但他想要自己和他穿一样的。
吴哲觉得这时候袁朗看起来真小孩子气。
“别随便做雷锋了，那是别人的地盘，我们没带人没带枪，遇上了事还真不好说。”
“要是你，就这么看着那人打女人？”
“他们一看要不就是生意关系，要不就是恋人，打闹很正常。”
“他那样打女人正常？”
“我们能不能不要为了别人的事吵架？”袁朗皱眉。
“……”吴哲不吭声。
“我不是上帝，不能所有的事都管。”
“但是他们就在你眼前。”
袁朗的脸冷了下来，“你不要总是带着正义感来看事情，你要看的是更大更远的事。”
“小事不为，怎么做大事？”
袁朗和吴哲并肩站着，两人间却有一步之遥的距离，互相侧脸看着对方，商场人来人往，不时的回头看着伫立的两个人。
袁朗不再说话，吴哲盯着袁朗眼睛，里面很多意思，流转着却没有丝毫要外露的欲望，盘旋着沉淀。
“我知道你不会不管，”吴哲微微笑，“不管你背后的秘密是什么，我相信你。”
袁朗眨了下眼，低下头去，走到了前面。
吴哲奇怪，跟上去，“喂，干嘛不说话？”
袁朗还是没反应。
“烂人，”吴哲赶上前，“你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
袁朗咳一声，“小混蛋，等会试试谁不好意思。”
吴哲忽然开怀大笑，“你也会有这一天？真是天大的奇闻！啊哈哈哈！”
袁朗就想把眼前笑的灿烂的小混蛋拎到没人的地方哔——哔——，看他还笑的出来不，于是一把箍住吴哲的脖子往外走。
外面灯火正灿烂，车子在街道上缓慢的行驶，袁朗说到海边去吃大排档，那的海鲜最新鲜，车子没多久就拐上了靠海的公路。
袁朗手机响，是苏落怀。
“老大，你们在哪？”
“外面。”
“宇浩仁说，东方烈在找你。”
袁朗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我开了GPS，另外让齐桓布置人手，不要中了调虎离山计。”
“好，我们现在就赶过来。”
吴哲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回头看后面，零星有些车，“怎么？”
“东方烈要动手了。”
“什么意思？”
前面突然冲过来一辆黑色SUV，袁朗打转方向盘躲过，加速向前冲，SUV在后面来了个急转弯，立刻就咬上来了。
“车上有没有枪？”
“后备箱。”
“……”
“我是出来吃大排档，不是来火拼。”
“你枪放后备箱不怕临检啊！”
“座位下面。”
吴哲从座位下摸出枪，“……”
“开个玩笑，不要紧张。”袁朗笑笑说。
吴哲就想给他来一枪，开玩笑也不看时候。
后面的车咬的很紧。
“我们去哪？”吴哲回头看。
袁朗突然打转方向盘，吴哲猛的歪了一下，“怎么了！？”
“趴下。”
吴哲看见挡风玻璃上有弹孔，弹孔很小，但是四周的玻璃全碎了，因为贴膜而粘在一起，吴哲咽了下喉咙，立刻匐下shen子回头探看，“是狙击手。”
“排场太大了吧？”袁朗咂嘴。
“车速会影响精准度，但是我们最好能快点摆脱！”
猛烈的减速，让吴哲被安全带勒的死死的，抬头一看前面迎面过来了一辆一样的SUV，吴哲用枪托把碎成蜘蛛网状的挡风玻璃砸开，抬枪就射击，前面的车毫不减速直冲过来，袁朗回头看了看，吼一句，“坐好！”不但没有减速，反而踩下油门，车子呼啸着往前冲，吴哲咽了下喉咙，“烂人！你最好有把握！我任务还没完成那！”
吴哲看见袁朗嘴角的笑，突然明白慕颜为什么没有答应东方烈了，于是握紧了拉手，眼看着前面的车子如张着嘴的猛兽冲了过来。
吴哲感觉车子的重心突然倾斜，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自己就悬起来了，袁朗翘起吴哲那一侧，贴着SUV擦过，然后咚的一声，车子就砸回了公路，弹了两下，总算稳住了。
吴哲回头看被甩在后面的两辆SUV，刚刚给当骰子抛上去的心还没落稳，“我操！你个烂人！这你都行啊！”
难得听吴哲爆粗口，袁朗舔了舔嘴角，空出一只手拍拍吴哲的后脑勺，“我会的东西多着。”
吴哲想到这家伙是怎么长大的，还有那位雇佣兵的母亲，心里蔓延出疯狂的想法，“袁朗，我TA妈爱死你了！”
袁朗的笑容更大，“他们下重手，肯定是因为有大的动静。”
“他们能干什么？”
“去看看就知道了。”
“后面的还在那！”
两辆SUV又跟上来了，袁朗不在意的说，“C3应该过来了”，然后点开车上的触屏。
吴哲看到C3带着头盔和墨镜，“C3？”
C3看了一眼屏幕，点了点头。
“他在哪啊？”
“上面。”袁朗慢条斯理的说。
拐弯的地方，蔓延出一架直升机，吴哲张了张嘴，“我，一直想问你，哪来的这都是？”
“走私货，这东西不好运，不过他们自己喜欢，拆了运进来然后自己组装。”
吴哲咂舌，拉开车顶钻出去，跟直升机招手，“C3！你帅呆了！”
直升机停留了一下，吴哲清楚的看见C3比了下额头，就直径往后面飞过去。
“人才啊！”吴哲感叹。
“你下来，后面的车还在。”袁朗拐弯，车子开到90度角的公路上去了。
“我们现在去哪？”
“去见见东方烈。”
飞夜精灵-43
车子急刹在了一个紧急停车道上 ，袁朗下车利索的把车牌换了，放了禁行的三角架，然后和吴哲往边上的山头上去，走了快40多分钟，才到了山头侧面。
“这是衔龙的地盘？”袁朗指了指下面的码头，“再里面一点是他们进出货的地方，我们知道的最隐蔽的也就是这个了，这是个私人码头，什么都合法。”
“但是这么做毒品生意也太嚣张了吧？”
“原来他们不会。”
吴哲想，现在衔龙占了上风，摆出老大的姿态后，很多事都变了。
“给他们供货的都是东南亚那一带，缅甸越南，他们的货，都是往外出的。”
“不出国内？”
“一般运输途中会丢失一些散货。”
“什么意思？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衔龙到底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你看。”袁朗指给吴哲看，两人在隐蔽的山头上，袁朗拿高倍的望远镜给吴哲，吴哲往袁朗指的方向看，是两帮黑衣人。
“就我们知道的，这伙人是日本的，”袁朗指右边，“这些是衔龙的人。”
“有什么问题吗？”
“日本人价钱出的高，但是我们的规矩是不和日本人谈毒品。”
吴哲想起之前在缉毒组的时候，确实有这么些传闻，“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还在念旧仇？”
“旧仇是要记在心里的，不是挂在嘴上，我们不和日本人做生意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把货打散以后，再返销回中国。”
“这帮狗日的真阴毒，但就算你们不和他们做生意，他们也会这么做啊。”
“那就是你们管的事了。”
“可衔龙的货出去一样是危害世人，你不能说你控制让日本人不害我们而自己去害别人，就有存在的理由了。”
“一会你就明白了。”袁朗不再说话，带着吴哲往山下去。
回到车边，吴哲检查了一下车子，然后开车往回走，车子开的很慢，吴哲琢磨着之前袁朗说的话，等车子进入了市区，夜已经深了，袁朗的车子停到了一处空旷的改建处，隐藏在废楼的黑暗中。
吴哲觉得这怎么这么像自己盯梢时候的伎俩，袁朗一直不说话，甚至都不抽烟，只是盯着外面的被远处灯光照的昏暗的废墟，吴哲忽然有些心慌，袁朗在等待的说不定就是这个，那废墟中，又要发生什么？
一直等到半夜，突然有响动，吴哲心猛的一提，袁朗的眼神也变得阴沉，一手撑着下巴，一动不动的看着前面。
有几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到了灯光可以照到的地方，点起了烟，轻声交谈什么。
吴哲皱眉，这些人是干嘛的？是袁朗要等的吗？而那些人也只是站着，没有其它的动静了。
“……”吴哲看袁朗，看不太清楚袁朗的表情，只知道他潜伏在黑暗中，就像晴朗一样，仿佛随时要扑出来噬人的野兽。
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辆车从外面开进来，吴哲看见宇浩仁跟着人从车上面下来的时候，咽了下喉咙，两帮人开始接头，吴哲猜测着事情的始末。
“对于这些没有经过衔龙同意的交易就叫暗交易，”袁朗轻声说，边用手指摸索着下巴，“很多东南亚的毒贩选择在HK做毒品交易，他们交易哪怕一颗摇头丸只要你们没有发现，都会害人，但是如果被你们抓到了，会怎么样？判刑对吧，可是衔龙可以杀了他们，吞掉所有的货，谁敢在衔龙的地盘上做毒品生意就是找死，死亡是比法律更为有效的约束。在光明的背后套上黑暗的枷锁，双保险。如果衔龙不做毒品，一样会有人偷运进来，衔龙的存在就好像为无数进水的孔做了一个大管道，把所有的货都集中进来，然后再输出去，至于这样对输出地的为害，就是所谓的牺牲了，我们不能牺牲自己来保全别人，就像其它国家也在往死里折腾我们一样，衔龙只管把货卖出去，到底货往哪里发就是下一个环节的事了，衔龙也管不了。能守住这片地和人，就是我们要做的。”
吴哲突然从袁朗的话里明白了很多东西，袁朗他们的生意也是这样的吗？其实四大家族就像袁朗说的那样，是一道黑暗中的枷锁，用最冷酷的现实来约束那些光明中所遗漏下来的罪恶，于是和光明交杂共生。
吴哲咽了下喉咙，心里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弥漫出来，好像长久被一个问题所困惑，突然间得到了答案，答案却现实的让自己……甚至有些无奈……
“衔龙现在允许这些交易存在，然后抽重佣。”袁朗的声音低沉暗哑。
“你要插手吗？”
“你觉得呢？”
“你不会不管的。”
“为了袁家的家业，不能不管。”袁朗似乎垂下了头，听见悉索一声，吴哲忽然有些说不出的心疼，他知道袁朗心里想的和肩负的绝不是他口里说的“家业”那么简单而已。
“袁朗，其实你和我一样，都是在守卫着什么，四大家族当初也一定是得到了朝廷的默许才能驻守成金汤般的黑道，我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你们是一道阵，我们的任务和职责是一样的，而我能见光，你却要隐蔽在黑暗中，还要被我们所掩盖和打压。”
良久，袁朗才问了一句，“你懂了？”
“恩，我懂了。”吴哲想起苏落怀的话，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袁朗，我懂了，终于懂你了。
袁朗的吻突然盖过来，吴哲毫无防备，却也没有反抗，而是紧紧的拽住袁朗抓着自己脑袋的手腕，两个人抵死亲吻，在黑暗中玩命的索要对方。
“吴哲！”袁朗低沉的声音带着，“别闹……”
吴哲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知道谁在闹。”
袁朗长长的出了口气，放开吴哲，坐回位置，才一会功夫就平复下来，好像刚才的吻就只有吴哲一个人动情了似的，吴哲觉得不公平，凭什么这家伙就对自己和周遭的事务把控的这么好，不公平！
那伙人在一起碰了头，然后再交换了两个黑袋子，吴哲看见宇浩仁一伙上了车，准备离开。
袁朗叩了一下方向盘，“不对劲。”
“怎么？”
“东方烈怎么没来？”
“他是老大，这种事他不会亲自出来吧？”
“你知道他们交易的是什么？”
“毒品啊。”
“是‘圣冠’，那是高浓度的海洛因，比较合欧美那边的重口味，但是对提炼的技术有要求，东南亚那边设备简陋，很难做出纯正的‘圣冠’，衔龙有专门搞这个的，一般进了原料然后提炼，这次直接就允许交易‘圣冠’……”袁朗突然不说话了。
“东方烈要么知道我们在这，要么知道宇浩仁是卧底。”吴哲吸了口凉气，那边就已经响起了枪声。
“！”吴哲吃惊，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冲出去还是怎样？
袁朗一直不说话，死死的盯着交火的那一边。
“袁朗？我们至少要去救宇浩仁吧？”
“我还不知道东方烈的目的。”
“不管是什么目的，我不能看着宇浩仁死！”吴哲拿了枪就要下车，被袁朗一把拉住，袁朗来不及思考了，这是和吴哲之间不可调和的理念，袁朗觉得目的不明的情况下不能贸然行动，否则可能遭遇更大损失，即使要做出牺牲，而吴哲认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以牺牲任何可见的人事为代价，就这么分秒间，袁朗把吴哲一把拉进车里，车子像咆哮的野兽冲出了黑暗。
袁朗屈服于自己对吴哲的感情，即使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通知齐桓。”
吴哲赶紧用车载电话打给齐桓，车子飞快的往交火中心冲过去。
“上车！”吴哲看见躲在车后的宇浩仁。
“！”宇浩仁没想到是吴哲，当下一愣，却立刻瞪大了眼睛，“快走！”
“你上车！”
“走啊！东方烈的目标是袁朗！”
吴哲感觉脑子里的神经好像猛的接驳起来，东方烈也知道自己是卧底，而且他一定知道衔龙也有卧底，只是不能确定是不是宇浩仁而已，他用接货的人做诱饵，把袁朗和自己一路引诱过来，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放任在衔龙卧底的同门不管的，整个事情从高速的SUV开始就是一个陷阱。
那么一瞬间，吴哲回头看袁朗，明明就在眼前，却感觉那么遥远。
“我拖住他们，你们走啊！”宇浩仁边还击边喊。
吴哲的脑子里是绝不能丢下宇浩仁走的想法，但是如果没有人在这里拖住这个陷阱……还没想清楚，就听见轰隆一声，热浪铺面而来，巨大的冲击力撞的车身摇了几下。
“走啊！他们有重武器！”宇浩仁再抬头，脸上有一道血迹，“把枪给我！快走！”
袁朗猛的把吴哲拽进来，“拉他上来！！”
吴哲一把拽住宇浩仁，车子已经在原地打转了，宇浩仁几乎跟着车子转了半圈才被拖上车。
“又来了！快走走走！走！走！”宇浩仁趴在吴哲身上，从后面看见了炮筒，“走！”
车子如困兽一般转着，爆炸在车尾一侧响起，车子又鼓动了两下。
“走啊！”宇浩仁喊，事不过三，陷阱是用来捕猎的，你都进了陷阱，两炮没打中你是你命大，再不走老天爷都要汗颜了。
但是火力大的吓人，车子才转正了方向要往外冲了，前面就给炸了个坑。
“下车！”袁朗喊，三人连滚带爬的下了车，躲到车背后，“掩护我！”
宇浩仁一把抓住了吴哲，“我掩护你们，快走！”
袁朗正要起身，被宇浩仁揪着领子砸在车身上，“不要让苏落怀失望。”
一时间，好像周遭的事物都停滞了一般，吴哲咧了咧嘴角，“袁朗，你走，我和宇浩仁掩护你。”
袁朗只觉得心脏突然猛的一缩，好像失去了吴哲一般，无法呼吸的痛，只看着吴哲。
吴哲伸手拍袁朗的肩膀笑着说，“我等你回来救我”，然后蹲起身，往外还击，宇浩仁也拍拍袁朗，和吴哲并肩而战。
袁朗在昏暗中爬上宇浩仁的车，在吴哲和宇浩仁压制对方火力的时候突围而去，等到枪声渐远，袁朗才发现嘴唇咬破了，额上全是冷汗，电话的震动让理智突然接驳起来，袁朗边倒车，边接电话。
“老大，我们中计了。”齐桓的声音有些焦急。
“说清楚。”
“有条子来查我们，在我们的地盘上他娘的每个角落都能找到‘圣冠’。”
“我和吴哲中埋伏了。”
“什么！”
“让苏落怀过来！你那边等铁头的电话。”
“知道了。”
“让成才看着袁晴。”
“是！”
车子的后轮冒起浓烈的烟雾，袁朗在车道上拼命的倒转，电话边往铁路那打。
“袁朗。”铁路的声音很清晰。
“我们中了埋伏，吴哲生死不明，衔龙栽赃我们，让条子查我们。”
铁路在那边停留了一下，“吴哲一定不能死，否则死无对证，上面是不会相信你一面之词的，条子那边我来搞定，把吴哲救出来。”
“好。”
“你个小混蛋，我和王胖还指望你养老送终。”
“谢谢干爹。”
“滚去干活吧。”
“恩。”
袁朗挂了电话，拼命的往回开，心里已经不能原谅自己，怎么会抛下吴哲离开的？
而吴哲，若不是为了让袁朗活着离开，又怎么会让宇浩仁和自己以命相搏？
吴哲知道，如果自己和宇浩仁死了，不过少了两颗棋子，而袁朗死了的话，要失去多少？谁又能算的清？
苏落怀心急如焚的踩油门，他知道身陷险境的除了吴哲，还有宇浩仁。
铁路在黑暗中抽完了一支烟，拨通了一个电话。
于是各路人马，都走上了命运的轨迹。
飞夜精灵-44
越近交火声越猛，袁朗知道吴哲和宇浩仁弹药根本不充足，没办法和有准备的人对抗多久。
吴哲，吴哲，吴哲……满脑子都是吴哲刚才的笑脸，袁朗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心安理得的离开了？
好像一切都失去了控制，在自己离开吴哲那一刻，所有一切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袁朗远远的看，吴哲和宇浩仁已经不在刚才的车后面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袁朗的心悬着。
吴哲，你在哪？
袁朗看见火线交织着往一处废墟集中，地上的有明显的血迹，袁朗的车就猛的往那里扎。
吴哲看着袁朗从车里翻滚下来，“你什么人都没带就回来了？”
袁朗给枪换了一个弹夹，“我不是人？”
“你回来干什么？我们用命搏你出去你就这么跑回来了！！”
袁朗背靠着有些凉的墙壁，“吴哲，让我任性一次吧。”
吴哲看着袁朗，等着袁朗接下来的话。
“从我懂事到现在，从来都是以大局为重，我很少想过自己要得到什么，现在这唯一的一次，让我照着自己的想法做吧，我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是死在这里。”
在硝烟弥漫的黑夜里，这就是袁朗给吴哲的山盟海誓。
吴哲垂下头，“那宇浩仁怎么办？”
袁朗察觉到这句话的意思，看了看一样靠着墙壁没说话的宇浩仁，猫腰过去看，“宇浩仁？”
宇浩仁抬头，笑的有些勉强，“我就知道你要转回来，我们最多还能挨2分钟，不过没关系，苏美人说他到了。”
话音刚落，另一阵激烈的枪声响起来，宇浩仁侧过头去，看了看外面冲进来的车，再转回头来，看着被遮挡了一大半的夜空，星星很多，很亮，好像苏落怀的眼睛一样闪耀着。
“真漂亮。”
吴哲额头破了一道大口子，血不停的留，模糊了眼睛，吴哲擦一下又糊了，于是不管不顾的看着宇浩仁，“你别给我说丧气话！”
“师兄，你知道我不行了，我们现实点，赶紧商量一下我的后事。”
“你TA妈的敢死我就杀了你！”吴哲喊，即使话那么没有逻辑性。
“咳！”宇浩仁叹了口气，“现在不会死的，我在等他。”
吴哲看袁朗，袁朗探出头去，苏落怀和齐桓已经冲过来了，C3没见着人，应该是绕到后面去了。
“苏公子！”吴哲喊，夹杂着嘈乱的枪声显得那么微弱和无助。
苏落怀在齐桓和手下的掩护中冲到了袁朗这边，看了一眼宇浩仁，面无表情的把手里的医药箱扔在地上，撕开宇浩仁的衬衫，一片殷红，至少有三处枪伤，苏落怀把宇浩仁翻过来看了一下，叹了口气，医药箱也没开，就坐在地上盯着宇浩仁。
宇浩仁嘿嘿干笑两声，费力的去拉苏落怀的手，被苏落怀甩开，于是两人手上都是血。
“刚师兄干掉了他们的炮手，我想我们还是比你们厉害。”宇浩仁说。
“恩。”苏落怀点头。
“我戒烟了……”
苏落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夯实的土地上，溅起一片破碎的心。
“我也没什么想法，”宇浩仁笑，好像那时候在飞机上一样，“你心给我陪葬吧，以后不要再爱人了，下辈子等我来找你，你说的一根烟可以做三次，我戒了，下辈子可以做到死。”
苏落怀愣愣的看着宇浩仁，宇浩仁也看着苏落怀，直到垂下眼睑。苏落怀一直坐着，吴哲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呆坐着，袁朗叹了口气，看了看外面的情况，C3和石丽海带人很利落的解决掉了那边的人，突然之间一片静谧。
“走吧，警察要过来了。”齐桓催促了一声。
袁朗看看吴哲，吴哲也看袁朗。
“你们先走吧，”吴哲轻声说，“我和宇浩仁留下来。”
袁朗没再多说什么，和齐桓去拉苏落怀，苏落怀软软的，好像没有骨头一般，袁朗叹气，一把架起苏落怀，苏落怀却死死的拽住宇浩仁。
“苏落怀，”袁朗也不知道要不要分开他们，“宇浩仁已经死了。”
苏落怀忽然醒了一般，自己挣扎着站起来，擦了下眼睛，然后弯腰把医药箱捡起来，再回头看一眼宇浩仁，没有多停留就转身走了。
袁朗看着吴哲，“等我。”
吴哲微笑着点头。
等到警车呼啸而近，吴哲看了看手里握着的一个项链坠子，那是宇浩仁交给他的，里面有衔龙的资料，吴哲把自己胸口的项链也扯下来，忽然死死的拽住宇浩仁，“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眼泪汹涌而出。
袁朗在车上目视前方，太多的东西沉淀在幽深的眼神中，好半天才问了齐桓一句，“铁头有没有打电话过来？”
“铁头说没问题了。”
袁朗长长的吐了口气。
黑暗和光明，正义和邪恶，至此一别。
三个月后，吴哲走出警局，迎着刺眼的阳光，把帽子正了正。
“小吴！”
“咦，刘队。”
“哎呀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师兄！”一边跟着的不知道谁扑上来缠着吴哲。
吴哲笑，拍拍年轻人的脑袋，“你又缠着刘队了？”
“我不缠刘队，我缠着你。”
“你给老子过来！”刘队把小年轻揪住，“对了，小吴，你一会去一趟三中队，上午有人打电话过来找你。”
“三中队？”
“是，打了几次，你一直在开会，中午吃完饭你溜达过去看看好了。”
“知道了。”
“行，我们先走了，你正式回来报道的时候再给你接风。”
“谢谢刘队。”
“没事没事~”
吴哲看了看三中队的办公室，想了一下拐进了办公楼，这个点都出去吃饭了，要不就在休息，吴哲想，刚才也没问刘队是哪个科室找来着，正转悠，有人喊自己，一回头看见鲁蔚，笑得像宝石花一样在一个办公室里跟自己招手。
吴哲吃了一惊，“鲁蔚！你怎么来了？”
“吴哲！我好想你！”鲁蔚巴巴的蹦起来抱着吴哲，“你怎么瘦了？是不是没吃好？”
“就知道吃！”
“能吃是福！”
“傻子。”
“恩恩恩，你请我吃饭吧。”
“……”吴哲想，真不该来。
两人晃荡着去找地方吃饭，鲁蔚尽往高档的地方钻，找了家粤菜，就两人还要包房，吴哲想得！认栽，大不了给他吃个倾家荡产好了。
鲁蔚点是点了挺多，吃的也多，唯一不多的就是话。
吴哲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等到鲁蔚终于吃不动了，才拿纸巾给鲁蔚擦了下嘴，“你吃饭不能吃好看点？”
“又不是外人。”鲁蔚悠悠的说了一句，吴哲想到他看见自己应该就会想到齐桓吧，鲁蔚虽然傻，但是也有七情六欲，估摸着得伤心了，自己尽量避开话题不要说到齐桓那边去好了。
“最近见老齐没有。”鲁蔚边喝绿豆汤边问。
“噗！”吴哲把嘴里的绿豆汤全喷出来了。
“你好浪费！”鲁蔚埋怨。
“……我错了，”吴哲承认，自己不该拿他当一般人的，“你跑这来干嘛？”
“公事。”
“有任务？”
“恩，不过完成了。”
吴哲没问，两人也不一个局的，这些事不好说，于是琢磨着想了一下，“呃，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着齐桓了。”
“吴哲，你知道我是来干嘛的吧。”鲁蔚认真说事的样子，吴哲真觉得奇怪，但是既然他这么说，那自己就一点明白，但是……他到底来干嘛？
吴哲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刚才就觉得有什么不对……鲁蔚是在内部监察科的办公室跟自己打招呼的。
“鲁蔚！难道整件事你都知道？！”
鲁蔚眨眨眼，“什么事？”
“从我回镇上开始，你就知道我是去做任务的吧！所以你才从中推动让我和袁朗在一起，能顺利开始任务！鲁蔚！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和你一样，只是个普通的人民警察，我做的事，也是任务而已。”
吴哲觉得好无力，靠倒在椅背上，“我觉得……自己好像中了一个大圈套。”
“没错，如果不是袁朗，你还能有机会坐在这里跟我喝茶？只怕全国都在通缉你了。”
“什么意思？宇浩仁和我都有把资料交回局里，即使我没办法复职，也不会通缉我吧？”
“彻查四大家族这就是一个政治拳头，是有人想扳倒上面而做的一个计划，但是袁朗早就知道你有问题，在你出现在镇上的时候，他就找过我，那时候他就把事情猜的七七八八了，不过在他不能确认的情况下，他只是跟铁头知会了这件事，之后他将计就计，趁这个机会清洗衔龙，不过衔龙做的太过分了，上面也所有察觉，压下来以后，袁朗没办法，只好先撤守，你们回镇上那几天，铁头和上面联系过了，上面说让袁朗管好衔龙，得到上面明确的指示以后，袁朗就回来了，衔龙被彻底清洗过了，现在由袁朗暂代管理衔龙。整个事情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我和宇浩仁用命换来的情报和资料，只不过是你们手里把玩的一个游戏？”吴哲苦笑，“好，好，真好。”
“你们交上去的资料，现在都在上面，衔龙这次是被打压的很彻底，”鲁蔚淡然的说，“吴哲，你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
“这是我自己的想法，宇浩仁死了，追封什么功勋都不为过，但是你呢，第一袁朗不会就这么让你回去，第二，局里，上面下面都不会就这么让你回去，你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难道也要给我追封个什么功勋？”吴哲冷笑。
“袁朗会来找你，你只有跟着袁朗回去，什么都解决了。”
“我不会再跟他走了。”
“你就这么放弃了？”
“放弃什么？”
“放弃曾经和你生死与共的爱人？”
吴哲不说话，这一切就像一个充满阴谋的泡沫，一旦见到阳光就破灭了。
两人吃完了，也聊过了，各自散去。
三天后吴哲回到局里报道，很明显被晾到了一个不痛不痒的位置，吴哲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无奈感，看来鲁蔚说的都没错。
这天正要下班，刘队忽然神秘兮兮的把吴哲叫进办公室。
“我说小吴啊，你有什么意见就跟我说，你这越权的事可不行。”
吴哲皱眉，“刘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刘队知道吴哲的秉性，也奇怪，狐疑的看了看吴哲，“局长说让你下班别走，他找你有事。”
“局长？”
“是，我以为你对现在的职位不满。”
“我没有不满，局长什么时候找的我？”
“刚给我电话，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
“哦。”吴哲也有点莫名其妙。
“你先去吧，别乱说话啊。”
“知道了，刘队你别想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