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没腿啊！”
“腿软，走不动。”
“你个软胶虾！你怎么不全身都软？”
“我是全身都软，只有那里不软。”
“……”
“你现在好像一只煮熟了的虾。”
“臭流氓！”吴哲泪奔，袁朗悠哉的喝咖啡。
“叮当”，门口的老式风铃响起清脆的声音。
上次来喝下午茶的两个女生进来了。
“欢迎光临。”苏落怀从厨房打着哈欠出来招待。
“哎呀，上次那个小可爱不在吗？”
“傻子今天有学校的活动，请假一天。”苏落怀挠下脑袋。
“人家专门来看他的~”女孩坐到吧台前。
“妹妹，想看傻子那是没有了，不过帅哥还是有的，我可以帮你带话。”苏落怀眯起眼睛笑的好像泼墨山水画似的。
“好啊，那麻烦帅哥带话，白梦妍姐姐和袁晴姐姐想小可爱了~”
“我可没想他。”另一个女孩把包抱在胸前，用手肘捅了下白梦妍。
“那你刚刚路上还问我他是不是大学生那。”
“找打你。”
两个女生推推搡搡的说笑。
袁朗坐在角落里，安静的看着，一副安心的样子。
“……”吴哲边打理边瞟袁朗，袁朗似乎一直在看那两个女生，吴哲越瞟越不高兴了，袁朗却突然钩钩手，吴哲老不乐意的走过去。
“你老瞟我干嘛？”
“我瞟你了吗？少自作多情。”
“我觉得你瞟了。”
“小生没您这么多情，再说，就算我瞟你怎么了？瞟你犯法吗？”
“嫖娼犯法。”
“……你是娼吗？”
“我的心是个寂寞的娼妓，只有你才能让它从良。”
“……好冷，你不适合说这种话。”
“你喜欢听哪种？”
“真话！”
“我呢话都说了，真真假假那就要你自己判断了。”
吴哲气嘟嘟的走开，袁朗笑。
两个女生吃完了去洗手间，袁朗到柜台买单，摸摸小手揩揩油。
“你烦不烦你！”
“不烦。”
“你不烦我烦！”
“谁叫你是凡人一个。”
“……”
“刚两丫头的一起买了。”
吴哲看了袁朗一眼，把帐记下，“想追人家啊？”
“吃醋了？”
“呸！”
“刚那两女孩叫什么记得不？”
“……”吴哲想了一下没想起来。
“想起来就知道了，”袁朗整了整领子，“中午弄点好吃的，我出去干活了。”
吴哲托着下巴想刚才那两女生的名字，苏落怀啊了一句，“不是叫袁晴吗？跟老大一个姓哎，不会是亲戚吧？”
正好两女生从洗手间出来。
“你认识袁朗吗？”吴哲问袁晴。
“……”袁晴看了一眼吴哲，“问这干嘛？”
“他刚给你们买过单了。”
“哦？”白梦妍看看外面，“你哥还真厉害。”
袁晴没说话，似乎想了一下，拿起包就走。
“小晴，等下我嘛~”
吴哲愣愣的看外面，“原来是他妹妹啊。”
飞夜精灵-6
吴哲第一次看见袁朗打架，好像撞见了不能说的秘密一样，吴哲躲在阴暗的墙角落，偷偷的窥视，生怕被黑暗中的野兽发现。
袁朗撂倒了对手，“别再让我看见。”
袁朗最后那个姿势吴哲看的很清楚，用手指顶着那人的太阳穴，就像手枪一样，可以瞬间要了人命。
那一刻，吴哲觉得袁朗不仅仅是眼睛像深井一样看不透，还有他整个人，也不仅仅是一口井那么简单，好像大海一样，摸不透看不穿。
袁朗牵起袁晴的手，袁晴不乐意的甩开，袁朗脱下西装盖住袁晴的肩膀，袁晴突然跳起来往回冲，袁朗手一捞把袁晴抱住，放回自己身前，拍了拍袁晴的脑袋。
袁晴一把抚开袁朗的手大步走开，袁朗低下头，在夜风中点燃一根烟，四处看了看，跟着袁晴走了。
吴哲捂着胸口，怕心要跳出来。
吴哲擦桌子的时候一直偷眼看袁朗，C3和成才没来，难道昨晚那个人，死了？他们把他带去后山的小树林埋了？
吴哲眼睛瞪的老大，袁朗在吴哲面前挥了挥手，“想什么呢？”
“啊！”吴哲吓了一大跳。
“？”袁朗皱眉，把咖啡杯推过去，“续杯。”
吴哲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袁朗，袁朗笑着说，“怎么，小鬼，这次不是抹胶水了？”
“……”吴哲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
“来。”袁朗招手。
“恩？”
“我呢，告诉你一个秘密。”
吴哲心跳加速，却依然把头伸过去听袁朗说什么。
“昨天晚上……”
吴哲一把捂住袁朗的嘴，四处看了看，“别，你，你别说。”
“恩？”
“我……”吴哲的表情很为难，因为挨的很近，袁朗可以感觉到吴哲有些紧张的呼吸，睫毛扇动着，眼神躲闪着四处探望，那近在咫尺的唇……
袁朗轻轻吻了一下吴哲。
吴哲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到看见苏落怀把凤眼瞪成鲁蔚的黑玛瑙，鲁蔚却把黑玛瑙眯成了凤眼，才意识到刚才那个流氓居然吻了自己。
吴哲手指发抖指着袁朗，袁朗砸砸嘴，“干嘛这么紧张。”
“你，你你立刻去自首！”
袁朗咧嘴一笑，“怎么，警察同志，我没干坏事啊。”
“你还没干坏事！”吴哲忽然一拍台面，立起身子直压袁朗，几乎又是额头顶着额头的距离，逼视袁朗。
袁朗抬起眼皮看吴哲，“审我？”
吴哲咽了一下喉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以后总有一天两个人会这样面对面？”
“吧唧！”
袁朗啃了一口吴哲，“有气势，我喜欢。”
苏落怀和鲁蔚的眼睛在大小间不断变换。
“王！八！蛋！”吴哲把围裙一摘，往台面上狠狠一甩，从柜台里面跃出来，一把拽住袁朗拖进厨房。
“袁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吴哲把袁朗抵在门背后问。
“你知道？”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我干了什么？”
“你去自首！”
“我可是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杀人偿命，就算是这样，也是你自找的！”吴哲咬着牙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袁朗一把搂住吴哲的脖子，把吴哲脑袋压到自己肩窝，“小子，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让我袁朗进去。”
“天网恢恢！”
“吻你两下就得进去？要是上了你怎么办？”
吴哲的拳头显然不像嘴巴，还是很硬的，袁朗咳了两声，直起身来，成才和C3从后面推了门进来，和袁朗一样从上到下都是一身黑色，成才摘了墨镜走到跟前。
“老大，都安排好了。”
“恩。”袁朗摆了摆手，两个人重又出去。
石丽海抱着锅，正打着鸡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C3在门口钩钩手指，石丽海放下锅，老实的跟了出去。
袁朗舔舔嘴角，把西装正了一下，“跟我去个地方。”
吴哲抽了一下嘴角，“袁朗，我不会怕的。”
“不怕就好。”
吴哲推开门的时候，苏落怀和鲁蔚给结实的撞到了头。
“看什么？”
“苏公子说看看有没有案件发生。”
“案件？”吴哲一惊，难道他们两也知道？那袁朗不是也要把他们灭口？
“案。”鲁蔚摸着额头。
“……”
“你去哪啊？”苏落怀看吴哲拿了包老不高兴了，“等会店长回来又得唧唧歪歪了。”
“……”吴哲看看苏落怀和鲁蔚，拉住两人的手，“兄弟们……”
“？”
“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
“……？”
“……？”
“你到底去哪啊？”鲁蔚托着脸颊问。
“后山的小树林……”吴哲想，总得有人找到自己的尸体吧。
成才开车，袁朗和吴哲坐在后面。
袁朗戴着墨镜，吴哲依旧偷眼看袁朗，咽喉咙。
吴哲想过逃跑，不过看袁朗这架势估摸着也逃不了，于是干脆摊开了说，“我觉得我们不一定要武力解决。”
袁朗歪歪头，坐起身来把外套脱了，吴哲直往角落里缩。
“想什么？”袁朗似乎皱了一下眉，把外套扔到吴哲身上，“套上这个。”
看来还给我留个全尸……吴哲摸索着穿上外套，袁朗有些不耐烦的松了松领带。
车子却一路开到了学校。
袁朗在校门口把烟熄了，看看里面，“走吧。”
“去这里？”
“她今天毕业典礼。”袁朗挠了挠脖子根。
吴哲张了张嘴，没出声。
“怎么？你以为我要带你去哪？”
“……后山的小树林。”吴哲说的极其别扭，好像受了委屈的媳妇儿，虽然声音很小但袁朗依然听的清楚，楞了一下后放声大笑，笑的吴哲脸溜红，末了搭着吴哲的肩说了句话。
“流氓。”
“……”
袁朗走在前面，吴哲像做错事的小孩乖乖跟在后面，成才和C3在车里等着。
白梦妍一眼就看到了袁朗，拉着袁晴，“你哥来了！”
小女生似乎对这种看起来挺酷的坏男人有不可抗拒的好奇心和崇拜感，反正白梦妍就挺喜欢袁朗，而且不明白为什么袁晴总是老大不愿意看见袁朗，如果自己有这么个哥，不知道多开心。
袁朗走过去，也不说话，把手里的信封递给袁晴。
袁晴看一眼，不接。
“哎，你到是接啊。”白梦妍挺着急。
袁晴老大不愿意的接了。
袁朗嘴角又一丝意味深长的进缩，吴哲看在眼里，他知道如果袁晴打开，那里就会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这个大尾巴狼！
袁晴把信封塞进了包里，吴哲心中呐喊，“干得好小晴！”
“我听见了。”袁朗看吴哲，吴哲心里一咯噔。
“有没有喜欢的？”袁朗问袁晴，袁晴白了袁朗一眼。
“不说啊？不说毕业了就见不着了。”
袁晴给了袁朗一肘子，吴哲忽然想这兄妹俩有外人说不出的一种默契，这就是血浓于水的神奇吧。
吴哲觉得有点小寂寞。
“呃，你报了什么学校啊？”吴哲插了一句话。
于是三个人都看着吴哲，吴哲觉得自己在错的时间说了错的话。
袁晴用眼神询问袁朗，“这谁？”
“袁大哥！你又新收了小弟？”白梦妍倒是挺激动。
“不是小弟。”袁朗笑。
“你连小酒窝和娃娃脸都没带来，难道这是你的心腹？”
袁朗笑着回头看吴哲，“不是心腹，是心肝。”
“？”
吴哲闹了个大脸红。
袁晴挺礼貌的回了一句，“报了个本地大学。”
“哦。”
参加完袁晴的毕业典礼，袁朗说有事带着吴哲先走了。
“干嘛不送她们两回家？”吴哲在车里问。
“太扎眼了，小丫头片子不用车接车送，自己坐公车就行了。”
“……”吴哲看窗外不说话。
“怎么？”袁朗摸了摸吴哲的脑袋。
“去。”吴哲挥开袁朗的手。
那一丝寂寞就游走在手与手之间的距离，袁朗忽然开始后悔那个以真心开始的玩笑，怎么就对这小ê⒁患忧榱耍恳绾问粘×恕?
“去店里还是回学校？”袁朗问。
“店里。”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于是寂静。
“吴哲呢？”齐桓在店里转了一圈没看见吴哲。
“走了。”苏落怀擦洗着杯子。
“死小子，跑哪去了！客人这么多居然开溜！看我不收拾他！”
“哦，”鲁蔚抬起头来，“他和老大去后山的小树林了。”
“……”
吴哲回来后，觉得齐桓一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
精灵-7
史今看看吴哲，吴哲有些不好意思的摆弄手指头。
“跑哪去了？”
“打工。”
“打工？”
“恩，在咖啡店里。”
“现在虽然放暑假，但马上就要毕业了，你可模范生，别给我添乱啊。”
“主任，我不会的。”
“恩！”伍六一把脸一虎，“你缺钱花还咋的啊，你跑去打工？还半夜翻墙回来？我告诉你啊，你可是好学生，不带这么不听话的！你下次再给我逮到你！”
“你行了你，说两句就好了，说那么多？”史今边上抽了伍六一一下，“吓着孩子。”
“我吓着他？他半夜墙头那么一骨碌，他吓着我了！”
“咋咋呼呼干啥玩意儿？！”史今下脚踹伍六一。
吴哲赶忙拉住史今，“主任，我错了，我不该翻墙，我下次一定走门！”
“下次早点回。”
“知道了。”
“要出啥事我就通知你家长。”
“知道了！”
“回宿舍去吧。”
“哦。”
吴哲回去的路上手机一直响，吴哲一口气跑到宿舍才拿起电话接。
“喂！”
“挨骂了？”
“你怎么知道？”
“我有什么不知道？”
“要不是你……”
“我怎样？”
“他怎样？”鲁蔚耳朵也贴着吴哲的手机问。
“……”
“？”鲁蔚眨巴眨巴眼看着吴哲。
“边玩去。”吴哲把蛋糕扔桌上，鲁蔚走的很干脆。
“我怎样？”
“你有完没完？”
“吴哲。”史今在宿舍外面敲了下门，吴哲把手机藏身后。
“主任。”
“没睡吧？”
“没。”
“你出来一下。”
吴哲跟史今出去站在走廊外面，“什么事啊主任？”
“晚上谁送你回来的？”
“啊？”
“我知道那咖啡馆是齐桓开的，他是个来路不明的人，据说原来在外面混，外号叫‘菜刀’，因为结了不得了的仇家才躲这来的，你在那打工，总会有些不三不四的人。”
“……”这些吴哲到没听说过，“主任，不会的，店长人挺好。”
“他送你回来的？”
“没，不是，我自己……自己回来的。”
“……”史今看吴哲，“你自己注意点，以后别给教导主任逮住了。”
“恩……”
史今走了，吴哲在走廊里站在，呆了好一会才想起手机没挂。
“喂。”
电话那头是沉默，漫长的等待，其实也就十几秒而已，吴哲却觉得很长恨长……长的以为自己被遗忘了。
“以后，我送你到学校后门吧。”
“你听到了？”
袁朗不说话，算是默认，“早点休息。”
“以后我自己回学校。”
“明天早上煮点热牛奶，这两天胃不舒服。”
“……你以为你是谁啊。”
“顾客。”
“晚上不下单也不接客！”
“你这跟拒载有什么区别？”
“说了晚上不接客！”
“那客人上门行不行？”
吴哲猛的回头，看见袁朗悠哉的趴在墙头，看到自己回头，于是摆了摆手，金属色的手机在月光下锃亮。
吴哲停在那一秒。
袁朗把手机放到耳边。
“明天给你买冰吃。”
伍六一看史今愁眉苦脸的，“干啊呢？”
“……”史今瞟伍六一，“你说谁送他回来的？”
“瞎担心啥？有人送还不好，免得路上出事，再说你咋知道人就给送回来的？”
“他爬墙那位置即不靠前门也不靠后门，就算在前门车站下了，又没到关门的时间，为什么要爬墙进来？其实就是因为他在那下的车，那离他宿舍最近。”
“得，你厉害，都给你算到了。”
“吵什么劲，这我最好的学生，我指望他报效祖国，为人民服务来着，要出啥事我怎么跟人民和祖国交代？”
“德性。”
“如果是齐桓，我到宁愿他晚点自己回来。”
“哎你这人！”
袁朗跳下来拍了拍裤腿，正了下西装，回到车里。
“老大。”成才喊了一句。
“店里。”
“C3，查下吴哲的老师。”
“是。”
车子像一只黑色的野兽，在暗夜里滑行。
齐桓关好店门，转身进去看见袁朗坐在吧台。
“老大，我说你能不能打个招呼，迟早给您吓死！”
“胆多大？”袁朗摇着酒杯，里面的冰块嘎啦作响。
“小着！”齐桓给成才和C3也倒了两杯酒。
“什么事？”
“没事。”
“你也没喝多少怎么就醉了？”
“哼~”袁朗嗤笑了一声，“我在想啊，怎么样能守住这么一个太平的天下。”
“天下由朝廷说了算，俺们只求个安生。”齐桓边擦桌子边认真的说。
“齐桓，你说，我们还能这样过多久？”
“什么？”
“这太平的日子？”
“有人来过了。”C3插了一句。
齐桓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袁朗，“他的人？”
“你说呢？”
“在哪？”
成才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弄干净了？”
成才点头，“后山小树林。”
“……”
“要长大了。”袁朗伸了个懒腰。
“要原来，我肯定知道说晴丫头，现在我还真弄不清你说哪位了。”
袁朗看看酒杯，舔了下嘴唇。
“现在想小警察了吧。”
“哦？看的出来？”
“您看您这猥琐的表情。”
袁朗想踹齐桓，奈何吧台实心的。
“对了，我说老大，那小警察你准备怎么着？”
“什么？”
“你不会来真的吧？”齐桓两手一撑，“我胆小，你别吓我。”
“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实在不行，到时候送到后山小树林去。”
“……”齐桓脸一黑。
“连那傻子一块送。”
“……”齐桓脸又一白。
C3嘻嘻笑，说齐桓是黑白无常，“光知道说别人，要真让你做你舍得？”
“你看我把石头埋了！”
轮到C3又黑又白了。
“成才，”袁朗笑，“许三多……”
“老大您能不能别提他，提他我哆嗦。”
“我也哆嗦。”齐桓和C3赶紧附和。
袁朗哈哈笑，“他是死心眼的人，你要么别爱上他，要么永远别让他知道你是什么人。”
成才撇撇嘴，“那吴哲呢？”
袁朗半天才悠悠的说了句，“一样的道理。”
四个人喝完了一瓶百龄坛才起身离开。
淡淡烟熏味和丝丝甜味大麦的味道仿佛苏格兰山间清泉一般流淌在唇舌之间，袁朗喜欢这种感觉，“几年的？”
“17年。”齐桓看了看瓶身。
“……”袁朗不说话。
“上次在你那酒柜拿的，”齐桓闻闻瓶口，“比12年的好。”
“对了，明天早上买几根冰。”
“干嘛？”
“送吴哲。”
“……”
“不然后山小树林见。”
“……”
飞夜精灵-8
吴哲边上网查看边对比手边的东西。
“什么玩意？”袁朗叼着烟在后面问了一句。
“厨房重地，闲人免入。”吴哲不搭理。
“粽子？你会包？”袁朗捻了一点糯米，“什么馅？”
“……”吴哲看袁朗，“你试一下？”
袁朗嚼了一下，“没味道。”
“可以加味道，甜的还是咸的？”
“咸的。”
“可以，不过能不能先把你的咸的拿开？”
“我的？”
“你的咸.猪.手！”
袁朗看了看自己搭在吴哲腰上的手，“你怎么知道是咸的，你尝过？”
“……”
鲁蔚在边上看戏，托着脸颊一副天真像，“流氓不害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
吴哲跟苏落怀弄了半天，但是粽子始终包不好，吴哲有些懊恼。
苏落怀倒是契而不舍的包了又包。
“还是去超市买吧？”吴哲看看散成一堆的糯米和馅。
“有点志气好吧你！包不好粽子丫就连棒子都不如！”
“……”
“让丫申遗！公子我包起粽子来让棒子羞愧的投江自尽！”
“……”
“没想到苏公子居然是愤青……”吴哲把袁朗顶开，夹着笔记本往前厅去。
“这世界上，想不到的事还有很多。”袁朗粘着吴哲。
“走开。”
“烦躁了？”
“你才烦躁你全！”
袁朗捂了吴哲的嘴，“小鬼，不要口无遮拦，来来来，我教你包粽子。”
袁朗换手，拎了吴哲手上的袋子，坐到前厅去，吴哲看袁朗的背影，有些窝心的安稳，于是跟着去了。
齐桓和鲁蔚从外面回来，看见吴哲和袁朗坐在窗边包粽子，吴哲一脸的天真像，看袁朗老道的捆粽子。
“老大……”齐桓推门进去。
“嗯。”袁朗头都没抬，应了一声。
“这年头用这个来讨人欢心那还真是不多见了，怎么也得弄些新潮的玩意吧？”
“有什么能比老祖宗的东西好？”吴哲问。
“你闭嘴。”袁朗对着鲁蔚扬了扬下巴，鲁蔚嘴才张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给袁朗截住了，哭着跑开了。
“那可是祖国的花朵，老大你能不能爱护一下关怀一下？”齐桓抱怨。
“你也闭嘴。”袁朗咬着烟。
齐桓终于明白鲁蔚泪奔的心情了。
袁朗包好了一个，推到吴哲面前。
吴哲拿起来检查了一遍，绝对包的好，有棱有角的。
“姜是老的辣，明白没？”
“切，谁知道好不好吃。”
“煮好了尝尝就知道。”袁朗嘴角一歪，吴哲想起小时候，妈妈说，不要相信那种说完话翘嘴角的人，那种人最喜欢骗人。
吴哲觉得袁朗就是这种人。
“要煮粽子吗？”鲁蔚问。
“煮。”苏落怀已经把包好的粽子码起来。
“吃完晚上早点关门，出去转转。”袁朗招手。
“哦？”齐桓狐疑的看着袁朗，“天气预报说晚上要下雨。”
“别娘们唧唧的。”
齐桓想泪奔。
晚上的时间真的下起小雨来，加上又是端午，所以店里都没人了，于是齐桓干脆关了门，几个人把桌子一斗，吃起饭来。
“叮当叮当。”才坐下就有人按门铃。
“靠！谁啊，大过节的烦不烦！”齐桓怒，撩开窗帘一看，许三多正揪紧了眉头在门口按门铃，齐桓就觉得脊背一凉，回头冲袁朗说，“老大，是许三多。”
袁朗没抬头，喝了口酒再转头看成才，成才低头把脸埋盘里不吭声。
“哎我说你倒是吱一声你！”齐桓急。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袁朗吸了吸鼻子，成才停了一会突然跳起来，过去把门一拉，许三多正想再按铃，看见成才楞了一下，马上换成笑嘻嘻的脸孔，大白牙晃的。
“成成才，我我包了粽子。”许三多把手上提的粽子递到成才跟前，“是肉的！可鲜了。”
“不吃！”
“哎？你你怎么不吃呢，我才才煮好的。”
“谁让你煮了！？走开。”成才不耐烦的推许三多。
“你你咋生气了？”
“我没生气，你赶紧走。”
“可可你粽子还没没吃那。”
“说了不吃，拿走！”
“我专门包的。”许三多依然笑，眉头皱着，因为下雨，脸上都是雨水，汇成流滴下来，眼睛眯成缝防止雨水滴进眼里，肩膀上是湿润色泽，粽子用袋子装了，还是热的，袋子上蒙蒙的一层雾气。
成才心动在许三多真诚对望的那一刻，心里想的却是袁朗说的话，千回百转的，两个人就这么呆着。
吴哲看袁朗，知道成才有那么点忌惮袁朗，所以才推脱许三多，但不知道成才想袁朗话里的道理。
吴哲也不好说话，就伸出手去，用食指勾勾的，划下袁朗的手，袁朗看吴哲的手指，指甲修的很整齐，说明这是个爱整洁的家伙，因为最近一直干活有些粗糙，指甲盖那有根倒刺儿。
袁朗抬头看吴哲。
吴哲对门口那对努努嘴。
“哦，”袁朗把烟搁烟灰缸上，“许三多啊，来，进来。”
许三多眨巴眨巴眼，看看袁朗又看看成才，“成才，有人有人喊我。”
“……”成才侧了身子让许三多进去，许三多进到厅堂里，站在袁朗边上。
“包了粽子给成才？”
“是包包了，不过我我也包给你们了。”
“包给我们和成才的是不是一样的？”
“……”许三多不说话，看看成才，再看看袁朗然后低头看手里的袋子。
“不一样？”袁朗追问。
“成才的多多两个肉粽子。”
袁朗不说话，吴哲觉得似乎有一种压迫感让所有人都不能说话，觉得许三多挺可怜的，想劝袁朗，但也不知道说什么。
“粽子来了！”鲁蔚端着大盘从后面厨房出来，一脚踹开门，看见厅堂这么几个人站着，“许三多！你来跟我们抢粽子？！”
“不不不是，”许三多连连摆手，“我我我是来送粽子的。”
吴哲听见，绝对听见袁朗笑了一声，把烟重又捡起来，“不一样就好，成才，给许三多拿个凳。”
齐桓松了口气，袁朗这句话意思就是我同意了，剩下的成才你自己看着办。
许三多转头看成才，成才一撂门，接过许三多手里的袋子往厨房去，嘴里嘟囔着，“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的什么东西，真想扒开来看看。”
许三多嘿嘿的傻笑着跟着成才。
袁朗看桌上的粽子，“哪个我包的？”
“这个。”鲁蔚从粽子堆里挑了一个出来。
“你怎么知道？”吴哲奇怪。
“每一个都是我的宝贝，我都知道。”
“你不会又取名字了吧？”C3愣住。
“这个是小明，这个是小白，这个是……”
齐桓真的泪奔了，吴哲和C3笑的直彪泪。
袁朗抬抬吴哲的下巴磕，“我挺喜欢看你泪眼朦胧的样子。”
“咳咳咳！”
袁朗笑，剥了粽子塞吴哲嘴巴里。
“唔！”
“怎么样？”袁朗舔舔指头上粘着的糯米。
“……”吴哲嚼啊嚼，“恩，好……吃，好软。”
“好吃？”
“恩！”吴哲嘴巴张着，“烫~”
袁朗有些无奈的给吴哲灌了一口酒。
“咳咳咳！”
大家都坐好了，袁朗看看少个人，“石丽海呢？”
“在后面厨房。”鲁蔚答。
“C3。”
“老大，为什么要我去？”
“去！”齐桓一把拎起C3，“你想石头在后面饿死啊？”
C3黑着脸去了厨房。
齐桓喝口酒，“C3就这时候最好欺负，不然平常会咬人。”
大家吃吃喝喝的，席间吴哲妈妈打电话过来，袁朗涎着脸说要给丈母娘问候一声，吴哲揣着电话到处躲，笑翻了一屋子人。
节日过的很温馨。
吃完了，袁朗说开车送吴哲回学校，让其它人各自散去，C3不肯，要跟着袁朗。
“没事，”袁朗摆手，“晚上你们两要回来。”
C3忽然脸红了，于是好不尴尬的散伙。
“我吃不了这么多。”吴哲看袁朗搁车上那一堆粽子。
“给干爹带点。”
“铁头啊？”
“嗯。”
“有孝心吧。”
袁朗边打转方向盘，“看看，手艺又好，人品又好，家世又好，我要是你我早爱上我了。”
“……”
“怎么？”
“噎……噎住！”吴哲直拍胸口。
袁朗笑骂小混蛋。
雨微微的下，袁朗把车开到江边。
“你干嘛？”吴哲心里一惊，“别乱来啊！我警告你 ，你这是袭警！”
袁朗从驾驶室回头看吴哲，“吴哲，你这样看上去很有曲线。”
吴哲赶紧把护在胸前的两粽子扔边上。
袁朗在前面吭哧吭哧的哼了两句，拿了伞，到后面开门让吴哲拎了粽子下来。
“干什么？”吴哲大体也知道袁朗要干嘛了。
两人在风雨中立在坝上。
“扔一扎。”袁朗摸了根烟叼嘴里。
吴哲乖乖的拆开一扎，一个一个扔进江里。
“老祖宗不能忘。”袁朗接过最后一个扔进江里。
两个人就这么在江边站着，斜风细雨的，好像一副水墨画。
袁朗一手撑伞，一手从裤兜里摸了打火机出来，让吴哲给拿着伞自己好点烟。
“你点吧。”吴哲两手伸出来，护着袁朗的烟，好像捧着袁朗的脸似的。
袁朗看一眼吴哲，吴哲觉得要给淹死了，“快点。”
“啪啦。”
烟头火红的。
袁朗用手夹了烟，照着吴哲吻下去，吴哲有些小别扭，到也是从了。
“烟味。”
“哼~”
“以后就这么着。”
“啊？”
“我想，以后发生什么事，我们总有一天还能这么肩并着肩在这站着。”
“去~”
袁朗又捏了吴哲的下巴吻。
那时候，吴哲还没有袁朗高。
两人站了一会就回车里了，袁朗在前面扭过身来，“把手拿来。”
“又干什么？”
“拿过来，左手。”
吴哲老大不情愿的把左手伸出去，袁朗拔了了一会从钥匙串上拿出指甲刀来，把吴哲指甲上的倒刺给剪了，然后捆好安全带，开车去铁路家。
吴哲觉得手指直发烫。
小树林啊
袁朗觉得那是杀人越货的地方
齐桓觉得那是充满JQ的地方
所以两人是鸡同鸭讲……
其实小树林现在是挺干净的 就是个树林子
以后会不会变成杀人越货充满JQ就不知道了
飞夜精灵-9
“吴哲！”门外烈日下站着的小鬼很嚣张。
吴哲从柜台里抬起头，“狗蛋，你干嘛呢？”
“给你的。”狗蛋蹦进来，把手上的袋子扔在吧台上。
吴哲看了一眼，一个可爱多，“谁让你送的？”
“流氓。”
“……你有什么资格喊人家流氓？你看看你自己吊儿郎当的样子。”吴哲抽了张纸贴狗蛋脸上，立马被汗黏住，狗蛋别过头去用手背抹了一下，然后用敌视的眼神打量吴哲。
“吃早饭没？”
“没，”狗蛋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皱皱的钱，“早餐。”
吴哲给狗蛋热牛奶，边问，“他人呢？”
“在外面耍流氓的时候给城管抓了。”
“……”
吴哲把三明治放在吧台上，狗蛋在摩挲自己的下巴。
“怎么？”吴哲笑，“长胡子了？”
狗蛋一愣，又认真的摸了下巴，有些扎手，吴哲憋着笑，“狗蛋，终于长大了啊？”
“袁朗也有我为什么不能有？”狗蛋莫名的暴躁跳起来往外跑，半路折回来把三明治拿上，喝一口牛奶，被烫的龇牙咧嘴的。
“哈哈哈哈！”吴哲笑趴下了快，狗蛋在门口撑着门大声喊。
“以后不许叫我狗蛋！叫我王啸坤！”
苏落怀从厨房进来，莫名其妙的看着吴哲，“谁？狗蛋啊？”
“哈哈哈，你别喊他狗蛋，不然要发飙了。”
“别人都可以喊就是你不能喊！”狗蛋又回来喊了一句。
“……”
轮到苏落怀笑了。
“我说吴哲，难道狗蛋爱上你了？”
“……”吴哲看苏落怀，“你哪来的这种想法？”
“不是吗？我看他老跟你做对，想着怎么惹你生气怎么惹你注意。”
“……”吴哲沉默的抹桌子。
“谁都有这么个时期。”苏落怀用肘子抵吴哲，“别当真。”
“你放过他吧，苏公子，他还是个孩子。”
“靠！”
吴哲在想，那袁朗那种行为算不算是狗蛋的升级版？
“哦，可爱多？”苏落怀捡起桌上的冰，“公子我最爱~”
吴哲一把抢过来，苏落怀眯眯眼扑过来反攻，吴哲一口把可爱多塞嘴里。
“吴哲，纸还没撕。”
“……唔唔爱吃纸。”
“……”
吴哲爱吃冰，也爱吃巧克力，但不爱吃冰冻过的巧克力，觉得像肥皂，吃起来没味道完全失去了巧克力的那种香醇感。
可爱多在肥皂和甜腻之间徘徊，吴哲有些迷惑了，不知道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中午忙过以后，齐桓和店员们一起搭桌吃饭。
“哎哎哎！吃饭吃饭！”齐桓嚷。
“恩恩！恩！”鲁蔚更加努力的扒饭。
“……不是说你，”齐桓怒指，“你纯粹浪费粮食，吃这么多怎么不见你长胖？肉呢？肉都到哪去了？啊！”
鲁蔚停下来看齐桓，又低下头去羞赧的问了一句，“老齐，你要看吗？”
“……”
“噗！”苏落怀喷了，吴哲转过头来，一边脸上粘着松仁炒玉米。
“……对不起。”苏落怀道歉，憋笑憋的爆青筋。
一粒玉米掉下来，落在桌上，又滚到地上，鲁蔚的目光紧紧的跟着，齐桓气的一脚踩爆了玉米粒，鲁蔚的眼神黯淡下去，哀怨的看齐桓一眼。
吴哲把脸擦干净，低头吃饭，齐桓看不过去，“老大办事去了。”
吴哲忽然想起史今的话，齐桓似乎一直喊袁朗老大，而且袁朗也就一小混混，但似乎一天到晚都忙，总是听到齐桓说他办事去了，黑社会能办什么事？
吴哲又看石丽海，石丽海是最沉默的一个，但眼神透露出一种洗练，而苏公子，嬉笑怒骂无常，也看不透怎么一个人，这些人，做过什么，和袁朗是什么关系？吴哲猜不透。
收拾的时候，吴哲跟在齐桓后面，喊一句，“菜刀。”
齐桓没应，但是回头看吴哲，停了一会才说，“外号。”
“哦，听苏公子喊过。”吴哲低头洗碗，齐桓在后面背对背的收拾厨房。
一会鲁蔚进来，把盘子放到池子里，“要帮忙？”
齐桓把围裙解了递给鲁蔚然后出去。
“我觉得有些奇怪。”吴哲看齐桓走出去。
“什么奇怪？”
“齐桓和袁朗是什么关系？”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好像每次袁朗不在的时候，齐桓都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你是不是想知道袁朗到底在干什么？”
吴哲抬了抬眉毛，不置可否。
“可以跟踪试试。”
“……”
吴哲很后悔听了鲁蔚的话，汗水顺着脸颊落下来。
“靠！真热！”
鲁蔚眨巴眨巴眼，盯着目标地不说话。
“你不热？”吴哲好奇。
“心静自然凉。”
“……”
鲁蔚舔了口冰棍，“因为你焦躁。”
“我焦躁什么我！”吴哲爆青筋。
“你害怕看到袁朗的真面目。”
吴哲有种被人识破谎言的挫败感。
“他出来了。”鲁蔚一口把冰吞了下去，嘴唇冻的鲜红，吴哲缩了缩身子，从角落里看袁朗。
袁朗戴着墨镜，依旧西装革履的，从大厦里面出来，C3和成才紧紧的跟在后面，袁朗下台阶的动作很利落，吴哲看见他腰间鼓起，似乎藏了东西，忍不住咽下喉咙，很快后面追出来一个人，被C3拦住，那人嘀咕了几句，袁朗已经停下来了，等那人走近要跟袁朗说话，铁头和王老提溜着棍儿从边上晃荡出来，袁朗立马摘了墨镜，点头哈腰的跟两人打招呼，铁头脾气挺大，揪了袁朗吼吼几句，然后捏C3脸蛋，成才在一旁似乎很想笑但也没敢出声，袁朗掏烟给铁头，脸上褶子笑的快掉地上了，铁头又吼了两句才跟王老晃走了，袁朗目送两人直到看不见背影才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