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墨镜带上那刻,吴哲觉得袁朗似乎发现了自己在看他,那眼神正往自己这边看,也就一眼,带上墨镜于是一片黑暗,再也不知道他在看哪里。
那人立刻用先前袁朗对铁头的态度对袁朗,袁朗摸了摸下巴才点了下头,那人就把厚厚的一袋东西塞过来,成才适时的接过,袁朗挥挥手离开了。
“……”吴哲的心,像大海里的船,给浪头打了又打,上了顶又跌倒底。
“失望了?”鲁蔚靠着吴哲问。
“不知道啥滋味。”
“……其实我,心都瓦凉瓦凉的。”鲁蔚直拍胸口。
“我都没这么大反应,你凉个什么劲?”
“给刚冰棍冻的。”
“……”
其实吴哲即觉得安心又觉得失望。
鲁蔚从怀里掏出一个杯子,打开来,里面还有一只冰棍,鲁蔚用剑客抽剑的崇敬表情抽出冰棍,剥掉包装纸,吴哲士可忍叔不可忍嫂也不可忍!扑上去掐鲁蔚,鲁蔚把冰棍塞嘴里跟吴哲对掐。
“恩恩恩恩恩!”鲁蔚给冻的直恩恩,吴哲一把抽掉他嘴里的冰棍,鲁蔚咬了一截下来,在嘴里丝丝的响,“冻死了冻死了,哈,红豆的!”
“傻子!”吴哲有些懊恼的坐下来,狠狠的咬了一口冰。
“那是我的……”鲁蔚流眼泪。
“回头给你买过!!”吴哲又好气又好笑。
“两根。”
“十根!”
“吴哲,我生生死死都是你的人。”
“我才不要!”吴哲笑骂。
鲁蔚蹲着,两只手长长的挂在膝盖上,“吴哲,你是不是很怕袁朗做坏事?”
吴哲舔了舔流到手腕上的冰,“对,其实挺矛盾,心里有想他要是个叱咤风云的教父那可就威风了,但也明白做那种人不知道要站在多少人的尸体上,可现实里他就是个小混混,也许做坏事,但是不是太坏,反正世界上怕城管的黑社会不多。”
“吴哲,如果有一天,我发现齐桓和袁朗一样,有不能说的秘密,我会转身离开。”鲁蔚半边脸被胳膊遮住,说出来的话有一种平淡的绝决,好像在说他的蛋糕冰棍咖啡一样。
“你转的了身吗?”
“如果是我自己,当然不行,可是我会想,如果老齐知道我知道秘密,他会比我更为难吧,为了老齐,我会走开,而不是为了我自己。”
“就是说,知道也要装不知道?”
“不对,是顺其自然,你想知道就去挖掘,你知道了就去了解,你了解了就去决定,你决定了就去做,你对自己好,就是对他好,如果你想为了他做什么,那就是你的秘密。”
吴哲沉默,把鲁蔚的话和着冰棍一起咀嚼咽下,吞进肚子里。
夏日里,两个少年在背影的巷子里蹲坐着,开始体味人生。
“还记得你说家乡是唯一的城堡,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不要哭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珍惜一切就算没有拥有。”
“吴哲,你的肚子在唱周杰伦的歌耶。”
“……是手机啦!”吴哲掏了手机出来,“喂?”
“死哪去了!不要干活啊!”苏公子的怒吼铿锵有力。
“啊……马上就回来。”
迎着烈日,吴哲搭了个凉棚,看着天空,鲁蔚在后面伸懒腰。
“回去干活吧。”
吴哲回到店里的时候,碰见袁朗正出来。
“干什么去了?”袁朗耸耸眉毛。
“私事。”吴哲想起袁朗对铁头点头哈腰的样子实在想笑。
“脸怎么打抽抽?想我了?”袁朗捏捏吴哲的脸。
“……”吴哲没有拍掉袁朗的手,看了袁朗一眼,“我的心想谁还不能了?”
“哼~”袁朗笑,掏烟出来,“说实话,可爱多了。”
“呸。”
少年和男人擦肩而过,响起叮当的门铃声,空气中弥漫出一种甜腻的味道。
石丽海在厨房里做事,看见吴哲进来洗手,指了指冰柜,吴哲狐疑的去开冰柜,冷气飕飕的吹出来,一支可爱多安静的躺着。
吴哲忍不住笑,幸福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慢慢的流入心田,似乎夏天也不是那么热了。
“啊!”鲁蔚的手伸过来拿那支可爱多。
“干什么?”吴哲眼疾手快抢了过去。
“你说给我买十个的!”
“这个不行。”
“我要吃我要吃!”
“就这个不行!”
“能不能干活啊!”苏公子受不了冲进来跟两人扭打成一块。
“你们几个混蛋TA妈的找抽啊!”齐桓的怒吼在咖啡馆里响起。
街角转弯的咖啡馆又在快要日落时热闹了起来。
飞夜精灵-10
“他没来?”袁晴四处看了看。
“你哥?”吴哲抬头,“早上来了,中午没过来。”
袁晴不说话,今天是一个人来的,白梦妍不知道哪去了。
“暑假准备干嘛?”
“在家宅,”袁晴喝了一口奶茶,“有点涩。”
“哦。”吴哲赶紧递了奶昔和糖包。
袁晴调了一下,尝一口然后点了点头,吴哲暗地松了口气。
袁晴和袁朗长的不太像,至少看起来不像兄妹,但是眉眼间又好像有那么点点神似,但最像的是气场吧。
吴哲奇怪,问自己,“为什么要暗暗松口气?”
“齐桓呢?”袁晴看店里没人。
“他们去超市采购了。”
“不是送货吗?”
“没有啊,一直都是去采购的。”吴哲觉得袁晴这句话,似乎很了解店里的营运方式?
袁晴哼了一声没说话。
“呃……”吴哲想了想又觉得不问的好。
“想说什么?”
“我,”吴哲眨巴眨巴眼,“……你哥他,是做什么的?”
“黑社会。”
“……”
“你想知道他平常都干什么?”
吴哲默认了。
袁晴勾勾手,吴哲挨过去,“你跟他上过Chuang没有?”
袁晴看吴哲没反应,有些兴趣索然的嘟了下嘴,坐回去喝奶茶。
“喂,”袁晴戳了戳吴哲,“电话响。”
袁晴叹了口气接起电话,“喂?”
等袁晴放下电话,吴哲还是没动静。
“你是怎样?上个床又不是大事!”
“是大事!”吴哲一拍桌子,眼睛瞪老大。
袁晴好像给吓了一跳,跟吴哲眼对眼看了一会才嗤笑一声,“那个人啊,心思很多哦。”
“什么?”
“花心。”
“真的?”
“女人很多。”
“啊?”
“男人也不少。”
“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袁晴忍不住拍桌狂笑。
“……”吴哲知道自己被耍了,“小鬼!不能拿大人开玩笑!”
“哼~”袁晴搅了搅奶茶,“他那样的才叫大人吧。”
杯子被勺子碰的叮当响,好像夏季里不能言喻的寂寞,伴着外面声声蝉鸣。
“你太单纯了,”袁晴指了指脑袋,“会被他耍的团团转。”
吴哲沉默,拨弄着手里的糖包。
“他是一个坏人,被他盯上,你就没有退路可言,吴哲,你死定了。”
吴哲抬头,直视着袁晴,眼神那么明亮而透彻,“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但是我会秉着警察的职责帮助他改造他,让他走上正路,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哪怕要穷尽一生也没有关系,另外我看他对你很好,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你哥哥。”
袁朗扬着下巴看吴哲,停了一会才翘起嘴角说,“原来你喜欢我哥哥。”
“什什么?”吴哲有点小惊慌。
“你不知道有些人是改造不过来的吗?就像狗改不了吃屎一样,学长?”
“学长?!你,你也考了我的学校?”
“是我们的学校。”
“啊!”
“吵什么!吴哲你今天一直在哦哦啊啊的!”苏落怀从后面探头进来,“难得偷会懒……咦,小美人,你来了?”
“来了,大美人。”袁晴跟苏落怀摆摆手,苏落怀挤到吴哲边上。
“怎么,想喝什么,哥哥请客。”
“谢谢,这位哥哥请了。”袁朗笑的纯洁无暇,站起来挽着吴哲的胳膊。
“你哪来那么多哥哥?”袁朗推门进来。
“老大……”苏落怀立刻蔫了半截。
“小二,上茶!”成才嚷,苏落怀蹦起来跟成才掐。
“小晴~”白梦妍从C3后面钻出来,“我来了。”
两小姑娘咯咯的笑,粘在一块。
吴哲看袁朗,脸小红,咳嗽两声,“客官要点些什么?”
“点一道秀色可餐。”
“咳咳咳!”
“别急,我慢慢等。”袁朗笑着坐下。
“喂~”袁晴戳戳吴哲。
“恩?”
袁晴跳到袁朗身边,挽着袁朗的胳膊,指指打闹的成才和C3,“很多男人,”再指指自己,“很多女人。”
“……”
袁朗似乎猜到了袁晴说的是什么,眼睛一眯,嘴角藏着坏笑。
“叮当~”齐桓和鲁蔚,石丽海从外面进来。
“热死了,热死了!”鲁蔚脸上的汗水闪着光,蹦进来对着空调吹风。
“你想死啊!”齐桓拎着鲁蔚,“对着吹会感冒。”
“我好热!”
“边上坐着,我弄冰镇西瓜珍珠果给你吃。”
“老齐老齐!我是你的人啦!”
“……”
“你还真是人尽可夫啊。”苏落怀百无聊赖的搭腔。
鲁蔚正好走到袁朗跟前,听了苏落怀的话,抬头看袁朗,袁朗努嘴。
“哎呀~我才不要做他的人~”鲁蔚掩面奔到厨房去。
“……”袁朗咽了一下喉咙,转眼看吴哲,吴哲白了袁朗一眼。
“他自愿的,跟我没关系。”袁朗笑。
说话间,袁晴看袁朗,续而垂目笑。
苏落怀在吧台唱着忧郁的歌“你究竟有几个好哥哥”,边给几个人做奶茶,石丽海从烤箱里端出刚烤好的蛋糕,齐桓往透明的大杯子里放进鲜红的西瓜馕,吴哲把漂亮的糕点切开,放进盘子里。
“喂我。”袁朗张张嘴。
“!”吴哲一把打掉袁朗的嘴。
“受伤了~”袁朗晃了晃右手,食指上贴了张OK绷。
“……”吴哲无语。
“一块。”袁朗许诺。
吴哲没好气的叉了块糕点伸过去,袁晴忽然探头过来一口咬掉了蛋糕。
袁朗看袁晴。
“他刚吃过的叉子,哥,我跟他间接接吻了。”袁晴盯着袁朗。
袁朗划了一指头的奶油点在袁晴鼻尖上,“死丫头,间接算什么,哥我跟他可是真枪实弹的……”
“恩?”
“套哥话呢?”袁朗捏袁晴的鼻子。
“啊!”袁晴反抗。
“哟哟哟!”苏落怀扒着袁朗的手,“鼻子鼻子,捏坏了!刚整的!”
“你才整鼻子!”袁晴恶狠狠的瞪苏落怀。
吴哲觉得自己于被无视中在这兄妹两的鼓掌中被玩弄。
“呜!”
“吴哲哭了。”鲁蔚吃了一大口蛋糕无动于衷的说。
“……”齐桓觉得很吵,每到这个时候咖啡馆里就不能消停。
“成成才!”许三多似乎很很神气的出现在门口,大家俱是一愣,“我我买了蛋糕给你吃。”
“靠!你找死啊!到我店来砸场子是吧?”齐桓怒不可遏。
“什么什么场子?”
“鲁蔚!上!用你的智慧干掉他!”苏公子推鲁蔚出去。
“我相信你!”吴哲拍拍鲁蔚。
“谢谢你们的信任!”鲁蔚敬礼,直接走向许三多,许三多笑的跟哭似的看着鲁蔚。
鲁蔚一把捞过许三多手里的袋子,拆开,吃掉,还给许三多,一气呵成流畅的顿都不打一个。
吴哲和苏落怀及全体同仁鼓掌!
许三多眨巴眨巴眼把大家轮流看了一遍。
“……”包括袁朗在内,所有人都暗暗咽喉咙。
“老板,我,我买一块蛋糕。”
“哇!”苏公子哭着往厨房跑,吴哲也哭丧着脸求饶。
成才撇一眼许三多,脸上梨涡漩的深。
“袁晴,”袁朗在吴哲耳边说,“一个人,不爱跟别人说话,也不愿意到外面,最近到会经常过来店里。”
“恩?”
“帮我看着,不要让陌生人带走她。”
“切,我看起来那么无能吗?”吴哲瞪起眼睛来。
“是,我充分相信我们的人民警察。”
“废话!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宗旨!”
“真的?”
“开玩笑!这能有假吗?”
“行啊,那你今晚给我服务一下吧。”
“……”
狗蛋:我名字怎么回事?
一 一: 呃……这个……
狗蛋:我到底姓陈还是姓王?
一 一: 呃……这个……
狗蛋:暴打ing!
一 一:好了,你打也打了,其实你姓陈,就是隔太久……我忘了,就乱编了一个,结果给人揪出来了。
狗蛋:……
飞夜精灵-11
袁朗懒懒的抓了抓脖子梗,打了个哈欠。
“吴哲呢?”
“皇上,娘娘今天微恙,您还是自个一个人玩吧。”苏落怀把咖啡放在桌上。
“哦?”袁朗楞了会神。
鲁蔚眨眼,和袁朗对视了一会,袁朗突然将桌上的勺子扔出去。
“啊!谁他娘的!”齐桓摸着脑袋从吧台后面抬起头来咋呼,看见袁朗后抽了抽嘴角又低下头去了。
袁朗看看鲁蔚,手里去摸叉子,鲁蔚一把扑过去抱住袁朗,“禀皇上,娘娘今天毕业前演习,告假一日,请皇上开恩!”
“什么演习?”
“抗暴。”
“在哪演习?”
“学校。”
“什么时候完?”
“不知道,不过对外开放,家属可以去观看。”
“可朕不是家属啊。”
“皇上说笑了!娘娘是皇上一个人的!除了皇上哪个够胆能调戏娘娘!”
“狗蛋?”
“……草民什么都没说!”苏落怀一把捂住鲁蔚的嘴。
“那朕就是家属了?”袁朗笑问。
“是!坚决是!”
“小蔚子,小怀子,朕今日心情大好,赐你们蛋糕一块。”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鲁蔚神气活现的找齐桓要蛋糕去了,袁朗似乎心情也确实不错,喝完咖啡又逗了鲁蔚一会,就出去了。
“老大,去哪啊?”C3抬头问,嘴角有一块蛋糕屑,袁朗看C3,伸手揪了C3的脸捏了好几下,“……”C3龇牙,要咬袁朗,袁朗赶紧跳开了。
“今天都给朕喊皇上!”
“皇上,您这是上哪儿去啊?”成才眼睛瞅着C3,想笑不能笑,梨涡时隐时现。
“宠幸娘娘去。”
“……那我们是不能跟去了?”
“你也要跟朕一起宠幸?”
“……谢皇上赏赐,微臣没这福分。”成才拱手。
袁朗正了正衬衫的领口,一挥手“齐爱卿,给朕打包一杯冻奶茶,走人!”
“皇上起驾了!”苏落怀尖着嗓子喊,鲁蔚赶紧把门给打开。
袁朗正开车,袁晴打来电话。
“饿了。”
“冰箱里没吃的了?”
“想吃甜的。”
“怀孕了?”
“那是吃酸的。”
“要什么?”
“到店里带些蛋糕。”
“我现在不在店里,我让C3和成才送过去吧。”
“你去哪?”
“去后宫。”
“看吴哲?”
“丫头挺聪明。”袁朗笑。
“就你那点小心事,”袁晴停了一下,“我也想去。”
“哦?”
“你过来接我吧。”
“好,十分钟到。”
“恩。”
袁晴挂了电话,伸个懒腰,去换衣服。
袁朗打转方向盘,在烤的发白的马路上行进,边给吴哲打电话。
“喂?”吴哲声音小小的。
“在干什么?”
“有事。”
“你看外面。”
“什么外面?”
“围墙外面。”
吴哲那边停了一会,估计看去了,“看什么啊?”
“你还真看了?”
“……”
“过一会再看。”
“别闹了,我演习呢。”
“演习还接电话?”
“等上面的领导下来。”
“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啊。”
“靠,领导连我哪根葱都不知道。”
“你是我家后面菜园子里的葱。”
“……”
“行了,你安心演习吧。”
袁朗到楼下的时候看见袁晴站在楼下等,把车滑过去,袁晴上了车。
“系安全带。”
“哦。”袁晴绑安全带的时候看见那杯冻奶茶,眼睛一转,拿起来,“给我的啊?”
袁朗看了一眼奶茶,点点头,“嗯。”
袁晴喝的时候看见袁朗撇了自己一眼,立刻把杯子一放,“不喝了。”
“怎么?”
“又不是给我的。”袁晴抱了双臂看窗外。
袁朗笑,摇摇头,空出一只手摸袁晴的脑袋。
“哎呀!”袁晴不耐烦的打掉袁朗的手。
“喝吧。”
“不喝!”
“别闹别扭了。”
袁晴嘟着嘴,看外面,就是不搭理袁朗。
“丫头,”袁朗有点无可奈何,这个妹妹,真是得罪不起,于是自己喝了一口奶茶,再递给袁晴,“那,现在好了吧。”
袁晴一推手说不要,奶茶泼在袁朗裤子上,湿了一片。
“行行行,回头我买过,这个不喝了。”袁朗把奶茶墩在手侧,继续开车。
袁晴一直不说话,袁朗舔舔嘴,“怎么想要去看吴哲?”
“吃饱了没事。”
“昨天欺负他了吧?”
“你要给他讨回公道?”
“我可不敢。”
“哼!”
袁朗抓了抓头,“一会想去哪里吃饭?”
“就店里好了。”
“想吃点什么?我让齐桓先准备。”
“想喝糖水。”
“还有呢?”
“没了。”
“不吃饭?”
“不要,减肥。”
“死丫头,有这么减肥的吗?”袁朗拨了齐桓的电话,“晚上我和丫头过来吃饭,你煲个汤吧,弄点小菜米饭什么的。”
“不要不要!”袁晴扑上来。
袁朗一抬胳膊,“别闹,我开车。”
车子忽然打了个转,袁晴吓了一跳,赶紧撒手坐好了。
袁朗眉头皱起来,把电话一撩,油门踩的重重的。
袁晴知道袁朗生气了,撇撇嘴老实的坐在一边不吭声。
似乎挺多人来看演习,袁朗找了个人少点的角落把车停了,让袁晴下车,袁晴觉得袁朗气还挺大,拉着自己的手有些重。
袁晴从铁栅栏外看到里面人头攒动,于是走过去看,袁朗站在袁晴后面打电话。
“哎!”袁晴忽然喊了一句,袁朗看过去,是吴哲。
“……”袁朗和袁晴都盯着吴哲。
吴哲举了个条幅,瞪着兄妹俩。
“XX政府,还我土地?”袁晴把条幅上的字念一遍,吴哲赶紧捂住。
“你们来干嘛?”
“哈哈,你不是演习吗?这干什么呢?”
“……你管我。”
“原来你演刁民!”袁晴挺开心,指着吴哲说。
“丫头片子懂什么!我这是配合演习。”
“切,我以为多厉害。”
“吴哲!”那边跑过来一个人,拽了吴哲。
“干嘛?”
“你们班人呢?”
“这不都蹲这吗?”
“上面领导下来了,你们准备吧。”
“哎,不会挨打吧?”
“想什么呢?就给领导看看,你以为真演习啊。”
“……”
吴哲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
袁朗任然在讲电话,不过一直看着吴哲,吴哲跟袁晴斗了两句嘴,就有人喊。
“班长,你泡妞呢?人特警都打过来了。”
“说的什么话,把条幅拿着!”吴哲喊,那边过来两人把吴哲手里条幅接过去。
“你们闲着没事吗?”吴哲又问袁晴。
“是他说非要过来看。”袁晴指指身后打电话的袁朗,吴哲看袁朗,袁朗挥挥手。
吴哲耸了耸鼻子,“哼,有什么好看的。”
“我就看看你多威风,哈哈哈!”
“丫头!”
“吴哲!”史今在喊了。
“我主任喊了,走了。”
“要多久?”
“很快,这么热的天,领导待不了多久。”
“那等你吧。”
“没事,你们先回去吧。”吴哲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袁朗。
“你快过去吧刁民。”
“哼!”吴哲很快跑走了,混进人群里。
袁朗的电话打了有一会才挂,走到袁晴边上。
“看到了?”
“看到了,傻傻的。”
“哼~”袁朗笑,“走,去店里吧。”
“咦?不等他吗?”
“先回去。”袁朗看了远处一眼,看见吴哲回头看自己,还招了招手,也跟吴哲摆手,然后拉了袁晴。
“走吧。”
袁晴看袁朗不像开玩笑,跟着袁朗上车了。
车上两人一直沉默到店里。
“先进去,我打电话。”袁朗让袁晴先进去。
“哟,晴丫头,过来看哥了?”齐桓笑嘻嘻的问。
“我来看美人了,苏公子。”
“小美人~”苏公子笑颜如花。
“石头哥给你煲汤喝。”
“什么汤?”
“补汤。”
“才不要!长胖。”
“长胖点好啊,你看你瘦的都是骨头,还以为老大虐待你。”齐桓捏袁晴的脸,袁晴打齐桓的手。
袁朗推门进来。
“皇上,今儿个没带娘娘回来啊?”苏公子狗腿的迎上去。
“朕现在心情不好。”
“好嘞!”苏落怀抽了自己一嘴巴干脆利落的溜了。
“你去包厢玩。”袁朗朝二楼努嘴。
“哦。”袁晴带着包,上楼了。
袁朗坐在吧台前想事情,似乎盘算着什么,半天没动静。
齐桓和苏落怀也不打扰,各干各的活。
吴哲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看远处,找不到袁朗和袁晴,等解散以后,吴哲跑到刚刚兄妹两那栏杆处看,两人确实走了。
天边的云有些寂寥的飘过,知了的叫声一声嘈杂过一声。
吴哲想,“我还以为你会等我。”
手机里有袁朗的信息,“完了给我电话。”
吴哲有些生气,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打了袁朗的电话,“喂?”
“完了?”
“恩。”
“到店里来吃晚饭。”
“我不过去了……”
“现在过来。”袁朗语气挺硬。
“不去!”吴哲有些火大。
那边袁朗停了一下,放软了语气,“好了,过来吧,不然我去接你?”
“真的不过去了,一会还写报告,我回宿舍写。”
“丫头在这边,齐桓弄了些吃的,你过来一起吧。”
“……我看看,有时间就过来。”
“那等你吃饭。”
“哦。”
店里气氛不是特别好,连客人都感觉到了,吃完草草离开或者打包。
一直到吴哲推开门,大家才从沉默中抬起头来。
“哟,娘娘回来了~”苏落怀狗腿的迎上去。
“滚开!”吴哲没好气的说。
“好嘞!今儿个两口子吵架嘞!”苏落怀抽了自己一嘴巴子流着泪回厨房。
袁朗托着脸笑,“过来了?”
吴哲不理袁朗,把包往吧台后面柜子一扔,穿了围裙。
“生气了?”
“小的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
“刁民,你来了?”袁晴从楼上跑下来。
“死丫头,过来!”
袁晴得意的摆摆手,从楼梯上跳下来,跟吴哲吵成一块,店里终于回暖了一些。
晚上等客人走的七七八八了,大家就在角落里斗桌子吃饭。
石丽海煲的汤香气四溢,鲁蔚跟在石丽海后面半步不离。
大家吃吃喝喝的也弄到了九十点。
袁朗把袁晴留在店里,送吴哲回学校,再回来袁晴已经睡了。
袁朗有些累,摆了摆胳膊,拿了烟给齐桓,站到外面车边抽烟。
两个人都不说话。
齐桓在等,他知道袁朗一定有事,等烟抽完了,袁朗把烟蒂扔在地上,才指了指车窗,齐桓看过去,一个洞。
齐桓心里一惊。
“把人找出来。”袁朗一脚把烟踩灭了,转身进了店里。
齐桓摸摸那洞,眉头锁起来。
飞夜精灵-12
汗水从鬓角落下,顺着脸颊滑落到下颚,再从下巴尖落下,洒在暗色的警服上,留下一个痕迹。
吴哲眨了眨眼,又有一滴汗水落下,右手在帽檐处坚决的握住。
“面对国旗
我宣誓
决不玷污金色的盾牌
面对宪法
我宣誓
决不触犯法律的尊严
面对人民
我宣誓
决不辜负人民的期望
在五条禁令面前
我肃然而立
以坚持固守着信念
我知道
我是人民的警察
肩负着国家神圣的使命
为了公平和正义
把廉洁和忠诚溶进警魂
为了国家的安全和人民的安宁
我宣誓
从警一日,清廉终生”
吴哲念完誓言,嘴唇有些发抖,他知道,从今以后自己就会是一个人民警察了。
耳朵嗡的一声响,四处的掌声汹涌而来,吴哲被同学们簇拥着,像浪潮一样一会涌到这一会涌到那,吴哲觉得一种难以言语的幸福感和荣耀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吴哲在人群中寻找什么,目光所到之处略带失望。
袁朗不在,在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时刻里,只有自己,没有袁朗,然而小小的失望很快被毕业的激动所淹没,吴哲迷失在激情中。
吴哲摘下帽子,抛向空中,有无数的帽子向天空聚集,好像忽然之间绽放出无数警花一般。
吴哲却在天空看见了袁朗带着坏笑的脸,于是心里一沉,没有接住帽子,愣愣的看着。
“班长!看什么呢?”
“哦……没什么。”吴哲捡起地上的帽子,拍了拍灰。
“喂。”
吴哲回头看,是狗蛋。
“你来干嘛?”
“我路过不行吗?”狗蛋擦了下汗,手里的冰棍早就开始化了。
“给我的?”
“才不是!不过,你要是一定想要……可以给你。”狗蛋把冰棍递过来,吴哲笑,咬了一口。
“这个味道新出的,还不错。”吴哲的笑脸让狗蛋觉得有些炫目。
狗蛋看看自己手里被咬的缺了一口的冰棍,忽然脸红起来,“哪有这样吃冰棍的!”
狗蛋把冰棍塞到吴哲手里,转身就跑。
吴哲楞楞的看着手里的冰棍,再看看跑走的狗蛋,想起苏落怀的话,笑着摇头,夹着帽子往教室走。
被一只手,拽进楼梯下面的储藏室。
吴哲知道袁朗一定会来,在远处或者近处,自己看的见或者看不见的地方,总之他一定会来。
袁朗把吴哲压在墙壁上,黑暗的储藏室里一股灰尘的味道,好像岁月酝酿出来的不能忘记的回忆一般。
吴哲还举着冰棍,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自己被袁朗死死的盯着,好像被狼盯上的猎物,吴哲知道为什么袁晴说自己死定了。
是的,遇见袁朗的那一刻,吴哲就该知道,自己连人带心,还有灵魂都要被这个人吃死的,为什么到这一刻才觉悟?
吴哲能感觉到袁朗的脸慢慢的靠近,靠近,一直靠到吴哲要听见他的心跳,感觉到他的呼吸。
“你……”
袁朗一只手指竖起,遮住吴哲的嘴。
“嘘。”
于是吴哲,不能动。
袁朗咬吴哲的喉结,舔吴哲的耳垂,慢慢的品尝,啃噬着吴哲的害怕,吴哲觉得自己是要被吃掉的猎物,而袁朗是正在玩弄猎物的猛兽。
袁朗却低下头去,舔了一口吴哲的手腕,冰融化的痕迹流过哪里,落下甜甜的味道,袁朗的舌头摩挲着吴哲的手腕,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好像从血管里侵入手臂,慢慢向身体百骸蔓延,吴哲的冰棍落在地上,发出沉默的声音。
袁朗的手扣在吴哲的皮带上,手指伸进去,往神秘又神圣的地方摩挲,吴哲的心到了嗓子眼,脑子里不停的告诉自己要拒绝,拒绝!
吴哲伸出手抵住袁朗的胸口,嘴里吐出一个自己都听不清的字,“不……”
袁朗因为这个字突然贴了上来,用男人的骨骼压榨着吴哲青涩的身体,吴哲觉得袁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吴哲。”袁朗的语音平静不带感情。
“恩……”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吴哲只觉得一个惊雷在头顶炸开一般,轰的自己耳边一片嗡嗡响。
以为他要对自己伸出色狼爪的时候,以为他要说爱上自己的时候,他居然说了一句再见。
吴哲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想开口问他,然而嘴才张开,一种空洞的轻松感迎面而来,袁朗放开了自己。
黑暗中突然一道刺眼的光芒,袁朗拉开了门,背着光站,落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就快触到自己的脚尖了。
袁朗停了一会,转身离开,吴哲重又陷入黑暗中,脑子一片茫然。
这算怎么个回事?
吴哲摸索着整理警服,手指不可抑制的颤抖。
门把手上,吴哲错觉袁朗留下的余温,用力的拉开,阳光倾泻进来,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远……
那只冰棍在地上早就化作一滩水渍,好像失去的心一样,留不住一般,就要蒸发去。
吴哲走出储藏室,走向教室,没有表露出任何,鲁蔚在教室门口截住吴哲。
“怎么样?爽不爽?!”鲁蔚看来也挺兴奋。
“爽!”吴哲大声的回答。
“高兴不高兴?”
“当然高兴!”
“那你干嘛笑的像哭一样?”
吴哲楞了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我看见齐桓了,”鲁蔚指了指校外,“所以袁朗一定过来了。”
吴哲不出声。
“吴哲,有人说过,即使死亡也不能把相爱的人分开,何况你们都活的好好的。”
“可是他不爱我。”吴哲终于垮下脸来,推开鲁蔚,进到教室里,立即被汹涌的同学淹没。
鲁蔚看了看远处,挠挠脑袋,“是吗?我还以为他爱你爱的要死。”
飞夜精灵-13
袁朗没再到过店里了,甚至连C3和成才都没来过,吴哲毕业了,算是真正的暑假,再过一个月,就要到工作地报道了。
刚开始的时候,吴哲有些魂不守舍,总是向店门张望,害怕错过他的身影,哪怕是路过。
齐桓多了些长吁短叹。
“唉。”
“……许木木,你能不能别在我这叹气?我柜台都要长霉了!”苏落怀愤怒的抽打着抹布。
“苏公子,今天成才成才有没有来?”
“没来!快走!他不会来了。”苏落怀说完看了看吴哲。
“哦。”许三多答应了一句,但是依然没有走开。
石丽海从厨房探出半边身子,齐桓环顾了一下,从店里进到厨房。
“怎么?”
“成才说找到人了。”
“C3那边呢?”
“小姐没事。”
“老大还没动静?”
“跟小姐在一起,没指令。”
“准备干活。”
“恩。”
齐桓出去跟吴哲说晚上有事,要早点关门。
“没事,我会看着店门的。
“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不是还有鲁蔚在?”
齐桓不再多说话,而吴哲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开口多问,就是打点起柜台来,然后和鲁蔚离开。
齐桓在烧红的夕阳下,关上店门。
苏落怀耸了耸鼻子,摆弄手里的利器,歪歪头,用媚长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好像要看出一朵花来一样,“菜刀,你的刀呢?”
“谁还用刀?”
“也是。”苏落怀一笑,镜子里一张妖娆的脸,把匕首收了,摸上一把枪插在后腰上,拎上黑色的外套就要出门。
“喂,”齐桓叼着烟,眼睛给熏得微微眯起,“手脚干净点。”
苏落怀的脸冰冷的像门外的夜,两手指了指太阳穴,消失在黑暗中。
“老齐,你在干嘛?”鲁蔚从金属色的操作台下的大口的精钢桶里面的大锅里钻出来,头上顶着一个锅盖和一个桶盖。
“……”
石丽海站在鲁蔚后面,看着齐桓,鲁蔚回头看石丽海,“石头,苏公子干什么去了?”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齐桓表情透露出一些凶狠。
鲁蔚楞了一下,有些委屈的说,“我找吃的……”
“少给过你吃吗?”齐桓一把抓住鲁蔚的手腕。
“……”鲁蔚看着齐桓的手发呆。
“问你话!”
“痛……”鲁蔚抬头看齐桓,齐桓看着鲁蔚的眼睛,像山泉一样,从乌黑的泉眼里涌出清澈的泉水,落在齐桓的手上,齐桓觉得要被眼泪烫伤了。
“我我没用力!”齐桓强调并且结巴着。
石丽海把头侧向一边,叹了口气,齐桓恼羞成怒,“石头!你叹什么气!?”
“……”石丽海双手抱在胸前,不再言语。
齐桓看着鲁蔚,忽然上前一把揪住鲁蔚的衣领把鲁蔚压倒在操作台上。
鲁蔚双手扒住齐桓的手腕,看着齐桓,眼神轻轻的,既没有埋怨也没有敌意,好像咖啡馆里飘荡的香味一般。
齐桓忽然觉得自己的仇视和愤怒有些不知所以的幼稚。
“老齐,你让苏公子去做坏事了吗?”
齐桓的牙关咬的紧紧的。
“我什么都知道,但也什么都不知道。”鲁蔚的泪痕还没干,眼睛里已经蓄上了笑意。
齐桓楞楞的,这个人,世界上有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感到害怕和绝望?
“袁朗对你很重要吧?”鲁蔚忽然问,“有多重要?老齐,你告诉我。”
“很……重要。”
“其实我们都知道袁朗不是做正经事的,可是你们还是紧紧的跟随他,所以袁朗一定不是坏人。”
“他是!他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他杀人不眨眼,他是个侧头侧尾的坏人!”
“可是老齐,你不是。”
齐桓看着鲁蔚,好像要把鲁蔚吃下去一样。
“袁朗对你有多重要?”
“他救我的命,让我不会沦落地狱,他骂我们就像骂龟儿子一样,但他护我们就像护犊子一样。”
“吴哲也是。”
“恩?”
“吴哲救过我,为此他断过一根肋骨,所以你还能在这看到我。”
“救你?”
“我扒车,不懂事的时候觉得做最坏的事就最屌,我去扒公路上的车,瞒着我哥和家里,那司机喝了酒,吴哲救了我,所以我想,这辈子没什么能还他,做他那根肋骨好了。”
齐桓忽然想抱住眼前这个大男孩,抱在怀里,一辈子不撒手。
“你不要知道的太多,”齐桓皱眉,“袁朗是个恶的善良人,但是为了晴丫头,他什么都可以做,坏人算不上什么。”
“我觉得吴哲一定可以赢过袁朗。”
“什么?”齐桓吼。
“(*^__^*) 嘻嘻,”鲁蔚掰开齐桓的手,终于能直起上身,搂住齐桓,在齐桓耳边说,“袁朗咧,遇见吴哲,他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