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桓听见自己咕嘟的咽口水,“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你给我说清楚!”齐桓把鲁蔚从怀里捉出来,拼命摇晃鲁蔚。
鲁蔚撅了撅嘴,“老齐,你摇的我好痛。”
“……”
“刚刚压的我也好痛~”
“……”
石丽海重重的叹了口气从后门出去了。
“石丽海!你给我站住!你什么意思你!”齐桓愤怒的吼,鲁蔚从操作台上跳下来,擦了一把眼睛,到刚刚自己蹲的桶里捣鼓。
齐桓狐假虎威的吼了几句,再回头,看见鲁蔚举了两个雪白的馒头,“看!老齐,我就知道石头把馒头藏在桶里面!”
“……那是许三多藏的。”
“咦?”
“人留给成才的,你拿过来。”
“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
“……”
齐桓靠在后门抽烟,鲁蔚坐在台阶上吃馒头,石丽海摆了大盆子和面,一切都那么宁静,是齐桓不能奢望的,也是石丽海不能奢望的,更是袁朗不能奢望的。
苏落怀回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一道血痕,齐桓迎过去,苏落怀塞了个东西到齐桓手里,看见齐桓身后的鲁蔚有些吃惊。
“做干净了?”齐桓看看手里的弹壳。
“不然我回来干嘛?”
“什么人?”
“猎人,拿奖金的,跟那人没关系。”
齐桓出了口气,“跟老大说一声。”
“说了,”苏落怀指指鲁蔚,“这傻子在这干嘛?”
齐桓良久才说了一句,“我会跟老大说的。”
“苏公子!”鲁蔚招手,但是已经很想睡了,揉揉眼睛,“你办完事了?”
“……”苏落怀回头看齐桓,齐桓看天。
“滚开,本公子心情不好,再啰嗦让家丁扁你!”苏落怀踢一脚鲁蔚,往楼上去。
“你别惹事行不行你?”齐桓火大。
“老齐……我想睡觉,我困了。”鲁蔚歪歪倒。
“……”
鲁蔚睡在齐桓的床上,齐桓在地板上啃被角无语双泪流,“我他娘的上辈子欠了他的我!”
“吴哲,也许袁朗会哭着喊着回来说他爱你。”鲁蔚打完这条信息后关机睡觉。
吴哲却没办法睡了。
飞夜精灵-14
袁朗漫无目的的在沿海公路上漫游,车窗摇下来,海风咸咸的,有些粘腻的在脸上稍做停留就被抛到后面。。
半山的别墅藏的很深,袁朗很少到这里,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过来,就像现在,公路开始蜿蜒向上,往山里进发,湿气更重。
吴哲坐在寝室里发呆,其它同学都陆续搬走了,曾经热闹的寝室载不住太多的记忆终于沉默起来,吴哲想,袁朗应该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吴哲拨弄了一下面前那张纸,报道的地方写着镇上的警局。
当初为什么要留下来呢?妈妈说让自己回家的啊,或者出去,去大城市见见面,自己是用什么牵强的理由推托了呢?吴哲眯起眼来,似乎有些想不起来了。
着了什么魔?吴哲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身躺在床上。
吴哲想起妈妈告诉自己的话,“谈恋爱的时候,要是你有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这个念头,那你就被对方吃定了,谈恋爱就像做人,要拿得起放得下,不要去深究,不知道就算了。”
吴哲觉得自己是被袁朗吃定了,现在,就现在,太想知道袁朗在想什么了。
手机的声音把吴哲吓了一跳。
“喂!”
“喂?”看着陌生的号码,吴哲的回答有些小心翼翼。
“陈啸坤!”
“……”
“我在你学校外面。”
“这么晚你在干什么呢?”
“出来。”
“……”
“我在外面吃宵夜。”
“……干什么跑到我学校边上吃啊?”
“我喜欢!”
“……”
“出来!”
“不用,谢了啊,我吃过了,睡下了,改天吧~”
“我没带钱。”
“……”
吴哲有些气急败坏的找到狗蛋,笑笑的跟老板娘赔不是,边瞪狗蛋,“你胆肥啊你!钱都不带还敢到警校来吃宵夜!”
狗蛋瞟一眼吴哲,吸溜的吃面条。
吴哲坐下,又跟老板娘要了几个小菜,“这么晚你不回家?”
“爷爷早就睡了,现在放暑假,又没人管我。”
“小孩子不要这么晚睡!”吴哲用指关节敲桌子敲的很有长辈的气势。
“切~”狗蛋无视,“你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
“你又不是我爸!”
“老子是警察,我管你个草民可以吧!”吴哲怒。
“菜!”老板娘的火气比吴哲大,把菜扔到桌上,吴哲只好讪笑。
狗蛋咳嗽几声,吴哲有些不好意思。
“多吃点,”看到饭菜吴哲自己也饿了,狼吞虎咽起来,边给狗蛋夹菜,“小孩子长身体。”
“你很烦。”
“是是是,快吃,吃完我送你回家。”
“你管我啊。”
“管管管。”
“以后都管?”
“管……”吴哲抬头看狗蛋,狗蛋的眼睛里有期待,嘴里一噎,“你想什么呢你!”
吴哲用筷子敲狗蛋的头,狗蛋不动,盯着吴哲,吴哲咬嘴唇,侧脸在昏暗的灯下有些消瘦。
“你想他想的瘦了?”狗蛋的话好像不合时宜却又像叫嚣着在合适的时候说出来一般。
吴哲楞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有,毕业比较忙,办手续,累的。”
“你要去哪?”
“不知道。”
“工作的地方已经定了吧?吴哲,你要走了吗?”
“走?”
“去哪里?”
“……”吴哲皱起眉头来。
“你就这么喜欢他?为了他,连未来都可以搭进去?”
“你知道我要去哪?”吴哲放下筷子,平静而温和,狗蛋感觉到吴哲的力量,是和袁朗的霸道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虽然为了他,我会放弃一些重要的东西,但并不表示我在敷衍自己的未来,如果可以,未来我想和他一起,好事坏事都没有关系,只要能和他一起就行,只是我知道他现在的挣扎,我也只是在等待。”
狗蛋听完看了吴哲一会,低下头去继续吃,不再说话,席间只有咀嚼的声音。
吴哲看着狗蛋,感觉好像袁朗看着自己一般。
“要是他不要你,我要你。”狗蛋依旧低着头,但是这句话却清晰可见般的扔在了吴哲面前。
“真的?”吴哲笑。
“恩,”狗蛋吃完了,把筷子一扔,用手背擦擦嘴,看着吴哲,“我会读最好的大学,然后做最好的工作,赚很多钱,我养你。”
“狗蛋有出息了!”
“但你要陪我上Chuang,就像你陪他一样!”
“……我没陪他。”
“那你也要陪我!”
“你这是调戏人民警察,是犯法的。”
“反正到时候你要陪我!”
“你还小,不要懂太多……”
“我不管!”狗蛋呼啦一下站起来,“反正就这么定了!你要陪我上Chuang!”
“噗!”
狗蛋跑走的时候撞到了两张凳子一个服务员,几个啤酒瓶。
吴哲赶忙起身去追。
“呔!站住!”老板娘横刀当前,“吃霸王餐那!”
“……呃,对不起对不起。”吴哲赶紧掏钱。
吴哲出来,狗蛋已经跑走了,吴哲有些无奈加无语,立在门口。
老板娘慢悠悠的走过来,站在吴哲背后,小声说,“卖淫犯法。”
“我不是……”
老板娘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吴哲垂头丧气的回去,在宿舍里看见翻东西吃的鲁蔚。
“你怎么来了?”
“我看看你们有没有流下什么吃的?”
“我说鲁蔚,你这样嗜吃是种病,有病得治,真得治!”
“你这种思念是种病,有病得治,真得治!”鲁蔚头都不抬的继续翻。
吴哲无力的倒在床上,从枕头下面摸出两包饼干扔给鲁蔚。
鲁蔚坐在吴哲床边,咔嚓咔嚓的吃着饼干。
“喜欢不?”鲁蔚问,吴哲当然知道鲁蔚问的是什么。
吴哲闷不吭声。
“我看了你的报道表和推荐信,你妈是让你去上海吧?为什么没走?”
“太远了。”
“有多远啊?”
“要做飞机那么远。”
“那你和袁朗之间有多远?”
沉默,带着一丝隐隐的悲伤,吴哲重重的叹了口气。
“有一个秘密那么远。”
因为是秘密,所以不能说。
飞夜精灵-15
吴哲依旧会观望外面来往的人和车辆,但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吴哲想起一首歌,“就要离开,就说不要爱。”
吴哲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叫袁朗的爱情悬崖,苦苦等待他的到来,却在被掩埋中才知道,他已经离开。
吴哲想,现在是最难过的时候。
“叮当~”
“欢迎光临。”苏落怀搓着手,以一种更像店小二的姿态从柜台跑出去迎客。
客人挺了挺身板,把帽子摘下来,看着吴哲。
“主任?”
“吴哲。”史今笑,好像夏花一般绚烂,伍六一在后面虎着脸。
“主任坐!”吴哲挺开心,看着亲人一样。
史今还没坐下,听见一个声音,“那是那是成才坐的。”
史今一回头,看见黑不溜秋,皱着的一张脸,许三多正看着史今,用一种“那是成才的位置你不能坐”的表情看着史今。
史今有点囧,挪开了坐到对面,笑着问许三多,“成才是谁啊?”
“成才,成才是我老乡,”许三多眼里有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们是是老乡。”
“真的?老乡好啊,老乡……那个,”史今看看伍六一,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老乡,不容易。”
“你咋知道,你,”许三多看看伍六一,“你和他也是老乡老乡好?”
“呃……咳,我们是同事,同事。”
“许三多,别骚扰我客人。”吴哲把咖啡和糕点摆上来。
“我没没骚扰他们,是他们跟我说话,他们他们骚扰我,还坐坐成才的位置。”
“……”史今一楞,埋头笑起来,“你叫许三多啊?你老乡成才很久没来了吗?”
“是。”许三多点头。
“别哭丧着脸!我店里生意都没了!”苏落怀嚷。
“你你笑一下就很多客人来,成才笑也有人来。”许三多认真的说。
“你什么意思?”苏落怀跳起来。
“苏公子你笑起来可漂亮了,有有女生说就是来来看你的。”许三多眨巴眨巴眼。
“真的?”苏落怀笑一个。
“真的。”许三多点头。
“哈哈哈哈,本公子江湖人称绝世帅公子,魅力也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可以抵挡的,许三多,你很识货。”
“成才成才笑起来比你好看一些。”
“……”
“他他这里有个窝,我们那女娃才有,可成才成才也有,”许三多指了指自己的脸,“所以我觉得他他比你好看。”
“滚!”苏落怀就要冲过去,被吴哲一把拎了。
“苏公子,不要妨碍店里生意。”
“好你个吴小哲!胳膊肘往外拐!”
“上后面待着去。”
苏落怀老大不高兴的往厨房去,末了在门后做鬼脸,“袁朗不爱你!”
“……”
“吴哲,你你不要激动。”许三多劝解。
“我没激动!”
“那你把刀放下来。”史今抹抹汗。
吴哲看自己手里握着餐刀,“……”
“坐吧。”史今点头示意,吴哲叹了口气坐下来。
“我看你行李还在宿舍,准备什么时候启程?”
“还早吧。”
“也不早了,你去报道,可以先熟悉熟悉环境。”
吴哲不说话。
史今和伍六一对看一眼,“吴哲,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吴哲还是不说话。
“成才成才好久没来了。”许三多搭了一句。
“啊?”史今没明白。
“主任,我没事,有事也过了,你不用担心。”
“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你你真是好人。”许三多抱着包笑,史今看看许三多。
“我是他老师,关心学生是我的职责所在。”
“嘿嘿。”许三多笑的脸全皱在一起。
伍六一脸越来越臭,瞪着许三多,许三多没感觉。
“你你要是我老师就好了。”
“你也可以当我是你老师啊。”
“真真的?”
“真的。”
“老师老师好,嘿嘿!”
“你傻笑啥玩意儿啊?”伍六一吼,“什么老师老师的!”
许三多瞅瞅伍六一,一脸不知所谓,再看史今又笑开了花。
伍六一青筋直爆,被史今在桌下踹。
吴哲笑,有些云淡风轻,门外狗蛋正晃悠着进来,带着冰棍,而和袁朗的一切好像已经过去了,却又正在眼前。
史今和伍六一跟吴哲聊了一小会就走了,吴哲收拾东西。
“苏公子,丫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读书人文雅点!”苏公子扒着厨房门。
“你别啰嗦,”吴哲丁零当啷的摔东西,“赶紧把盘子收了!”
“哼!”苏落怀出来收东西,门后换成了鲁蔚。
“……”吴哲没好气的把围裙摘了,从厨房出去到后门的巷子坐着。
“心情不好?”鲁蔚跟在后面。
“是不好,不过现在好多了。”
“你决定了啊?”
“什么?”
“去上海?”
“不知道。”
“那你要走了,袁朗回来找不到你怎么办?”
“没有怎么办,就像现在我找不到他一样。”
“可你根本没有找过。”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就这样吧。”
一阵沉默。
“如果我有许三多的坚持就好了。”吴哲眯起眼睛看远处。
鲁蔚停了一下,“齐桓今天也没来。”
吴哲叹了口气,狗蛋推开门问吴哲,“你要不要啊,冰棍化了啊?”
吴哲回头,笑的牵强,“不吃了。”
狗蛋皱眉,“不喜欢这个口味的吗?”
“不吃了,以后都不吃了。”吴哲微微笑,看的狗蛋心里一阵慌。
“为什么不吃了?我觉得这个新口味不错啊。”
“因为吃起来,有一种……”吴哲没说完,心里想,有一种什么味道?
只是大家都知道,有一种心碎的味道。
袁朗,在半山的别墅泳池边躺着,袁晴穿着清凉的泳装从泳池起来,C3脸僵的像石头给袁晴拿浴巾。
“C3,你不靠过来我怎么拿的到啊?”
“会着凉。”C3皱眉,站过来。
“你一步走大点!”
C3又挪了一步,袁晴没好气的走到C3跟前,“C3,你是男生就要像个男生的样子,我又不是裸泳,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C3别过脸去看袁朗,袁朗懒懒的挥挥手,C3蹲下来,一把把袁晴抗在肩头进屋了,袁晴哇哇的嚷,“放我下来!没有这样对待一个淑女的!”
袁朗笑,“淑女也没有这样喊的。”
“丑袁朗!死袁朗!坏C3!C3是大笨蛋!”
“哈哈哈哈!”袁朗有气无力的躺回去。
天边的云,带着心思飘过一般,重重的,沉沉的。
袁朗悠悠的吐了一口烟,念一句,“吴哲。”
袁晴在C3肩头咬了一口,留下两排牙印,C3把袁晴放到沙发上,别过头去看肩头的牙齿印。
“哼!”袁晴挺生气,“你和他都是懦夫!你不就怕石头看见吗?你说啊,你说我就不咬你!他也是懦夫!想要就说呗!有什么了不起!整天在这愁眉苦脸的!懦夫!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们都是懦夫!什么都不敢承认!我要是石头我就甩了你找个好女生,我要是吴哲我一毕业我就远走高飞!”
袁晴对着院子喊,“远走高飞!到你找不到的地方!让你个后悔一辈子!”
袁朗没动静。
“懦夫!”袁晴喊了一句,就咚咚咚的跑楼上去了。
C3撇撇嘴,用那张可爱的娃娃脸看外面,好久没去店里了,石头在干嘛呢?
肩上的牙印有些痛,好像这几天不见的思绪一样,从肩头蔓延开来。
C3忽然恶趣味的想,不知道石头看见这个牙印会怎么想,于是开始想要让牙印赶紧消失的念头变成了现在的能多留一会到石头可以看见就好了的念头。
原来人啊,就是会因为心情而变幻想法,其实事情本身,并没有改变。
袁朗依旧抽着烟,“不想要的太多,突然想要了,真TA妈有点不知所措。”
吴哲和袁朗,在不同的地方,看着同一片天空,想着同一件事。
飞夜精灵-16
C3像猫一样蜷在沙发上睡,袁晴爱死C3了,捏捏鼻子,C3微微睁开眼看袁晴,然后又闭上,嘴里嘀咕一句,“小姐。”
“喂,”袁晴喊袁朗,袁朗叼着烟走过来,“你看。”
袁朗弯下腰来看C3的脸,“恩。”
“我说要不你压倒他好了。”
“啊?”袁朗装傻。
“多可爱?跟猫一样,还能跟你打打架斗斗嘴。”
“哦。”
“C3乖~”袁晴笑笑的摸摸C3的脑袋,头发顺的很,乌黑乌黑的,C3的眉毛就皱起来。
“我出去了,你跟C3待着家里。”
“给我带两块蛋糕。”
“我不去店里。”
“哦?”
“我去陪干爹喝酒。”
“你想淹死干爹啊?”
“……”
“你都陪他喝多久了?”袁晴的话里有些鄙夷,袁朗把外套掸在肩头,咀嚼着袁晴的话,在玄关打了个转又回到客厅里,颓然的倒在沙发上。
C3眉头皱的更紧,伸手掏了一会,袁晴看着好玩,把袁朗的外套递到C3手里,C3拿来就盖脑袋上,袁晴忍住笑,把外套拿开,C3又伸手来摸,袁晴就把自己的兔子面具递过去,于是C3带着兔子面具窝在沙发上跟周公大战。
“我看你该真的陪干爹喝喝酒。”袁晴用手机给C3拍照片。
袁朗眨巴眨巴眼,站起来搂着袁晴的脑袋在袁晴头顶吧唧了一口,袁晴气的跳起来去洗头,袁朗哈哈的笑,踹醒C3,然后离开。
袁朗开车的时候路过咖啡店,在拐角的地方停下,远远的看吴哲,看不清,拿望远镜看,吴哲正在吧台后面捣鼓。
有人敲车窗,袁朗吓了一跳,望远镜掉车上。
“老大,干嘛呢?”苏落怀戴着墨镜,趴在车窗上往里面探头。
袁朗推开车门,一把把苏落怀拽进来。
“老大!轻点轻点!我受伤,我伤员!”
袁朗再踹苏落怀一脚,苏落怀就不吭声了,乖乖的坐着。
“你在这干嘛?”袁朗有些狼狈的捡起望远镜。
“菜刀说没事让我四处转转,免得牛鬼蛇神钻进来。”
“脸上怎么回事?”袁朗捏了苏落怀的下巴看。
“划了一下。”
袁朗看了下伤口,“没问?”
“我在他电脑里找到邮件,单干的奖金猎人。”
“谁悬赏?”
“还不就那些人呗。”
“还有谁?”
“他好像有个同伙,但是没跟他一起过来,我没找到。”
袁朗皱眉。
“可能到镇上来了。”苏落怀说完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看着袁朗。
“小心一点。”
“哦。”苏落怀跳下车走了。
袁朗握方向盘的手捏的紧紧的,在皮套上落下清晰的痕迹,车子一路往铁路家去了。
“干爹!”袁朗把手举高,看着铁路别在自己脖子上的短棍。
“混蛋,谁让你撬门进来的?”
“我这不是忘带钥匙了吗?”袁朗赔笑,把手里的酒晃一下,“干爹,我带好东西来了。”
“好什么好,老子不喝酒。”
“那不是给王老的嘛。”
“搁那。”铁路把棍一扔,坐到沙发上看报纸。
袁朗吸吸鼻子,坐到铁路对面。
外面树影晃动,蝉鸣声声,铁路从报纸后面探手出来,袁朗赶紧把茶几上的茶杯递上,铁路滋滋的喝了两口,袁朗又赶紧接回来。
“有话说有屁放。”
“干爹,您看您这大热的天,多喝茶降火……”
“不说就滚。”
“是是是,说说说。”
“恩。”铁路抖了抖报纸。
“这个,那个……”
“吴哲是吧?”
“……”袁朗不说话了。
“我说你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要的玩具就非得要,别人说什么都没用!最后还不都给你玩残玩坏了?”
“干爹,吴哲不是玩具。”
“我不知道他是人啊!”
“……”
“你有晴丫头已经够头大了!你还招一个?”
“我到不怕麻烦,就怕我麻烦他。”
“那是肯定的。”
“我跟他说了,别见面了。”
“那不就好?”
“但这几天抓心挠肺的。”
“恩,想淹死我是吧?”
“丫头又打小报告了……”
“袁朗,”铁路放下报纸,摘了眼镜看着袁晴,脸上带着一种铁血的冷漠,“只要吴哲死的时候,你不觉得是自己的错,你现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袁朗盯着茶杯发愣,“一直以来,我什么都不想要,是我的不是我的我都不想要,就想站远点躲远点,从来没有想要追求什么。”
“想要吴哲了?”
“想,但不想承认。”袁朗抹了一把脸。
“人有欲望,才算活着。”
“干爹?”
“滚吧滚吧。”
“干爹你同意了?”
“我同意?我的意见是你想要找他,我让石头和齐桓按住他,你上完了立马收拾干净!你行吗你?”
“……干爹,感情不是只靠上Chuang。”
“你TA妈的跟一外人讲什么感情?”
“那要怎么样才不是外人?”
“你问我?”
“干爹?”
“你滚!”
“吵的么子啊?”王老从厕所里出来。
“王老!”袁朗狗腿的迎上去。
“恩恩,你又来了。”
“干爹正在教训我。”
“么子事啊?整天吵吵。”
“你自己问他。”铁路不搭话了。
“啊,你过来,我吻吻你。”王老往书房去。
“……”袁朗回头看铁路,“干爹,王老啥时候能把普通话说清楚?”
铁路用报纸砸袁朗。
“袁朗啊,你到底想做么子啊?”
“王老,我就想跟吴哲一起,但怕拖累吴哲。”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嘛,你问问吴哲,他要是不怕拖累不就可以了吗?”
“……”
“你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啊?”
“……好像是。”
“你可以走了。”
“……谢谢王老。”
“去跟那个老顽固打个招呼,省的他老是说你。”
“哦。”
袁朗站在客厅挠挠头,铁路神色暴戾的摔着报纸,王老在书房里开了酒瓶盖子闻酒香。
“做事就像做人,想好了就去做,错了再改,没错继续。”
“谢谢干爹。”
“把墨镜戴好,你那脸上的花都遮不住了!”
袁朗开着车,在沿海高速上疯狂的踩着油门,海风呼啸着拍打在脸上,脑子里全是吴哲的笑。
车子在半山的别墅前猛的刹住,袁朗跳下车,推开门把外套扔地上,几步上到二楼倒在卧室的床上,躺了一会又跳起来冲到浴室里。
镜子里,是一张铁路说的开了花的脸。
鲁蔚观察吴哲的黑眼圈,吴哲有气无力的瞪鲁蔚。
鲁蔚边摆弄手上的手机,边嘻嘻笑问吴哲,“昨晚没睡好啊?”
“烦!”
“你有黑眼圈咧?”鲁蔚又摇了摇手机。
吴哲没好气的看着鲁蔚,“说明我还年轻!”
“少年驿动的心难以平静。”
“你少给我这拽七拽八的。”
“我在看功课~”鲁蔚笑笑的往嘴里塞蛋糕,在吴哲眼前晃那个手机,“齐桓的手机哦。”
“神经!”
“吴哲!”齐桓在店门外摆太阳伞,雨正要下起来, “去厨房给石丽海帮忙。”
“哦。”吴哲去了厨房,刚烤好的蛋糕正出炉了。
“干什么做蛋糕?今天的货出完了吗?”
“小姐说要吃,顺便给鲁蔚烤了个小的。”
“哦。”吴哲去端,托盘烫,吴哲没拿稳,洒地上了,石丽海去捞,撞了吴哲,吴哲一歪倒在操作台上,手撑了刀子,划伤一道,立刻淌血。
鲁蔚躲在外面看,然后冷静的翻开手机盖给袁朗拨电话。
袁朗正在睡觉,不耐烦的拿起手机。
“喂?”
“吴哲……”
“恩?”
“血……”
鲁蔚挂掉电话,把电池一拆,依然在门缝外看里面。
袁朗脑子一激灵,翻开电话看,是齐桓的,再打关机,于是跳起来往外冲。
车子在暴雨中像愤怒的野兽般往市区行进,石丽海和苏落怀的手机都关机。
“妈的!”袁朗暴躁的摔掉手机。
鲁蔚乖乖的坐在吧台里面,把石丽海和苏落怀的手机一个一个拆掉电池。
吴哲看着袁朗的车摆了一个大弯停在街角,袁朗从车里出来,在雨中快步奔过来,吴哲楞了一下,立刻跑出去。
“你……”
袁朗已经到了跟前,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看见吴哲手上的捆的乱七八糟的纱布带着一丝殷红,忽然上去一把揪起吴哲的领口重重的压在店里透明大玻璃上。
“袁朗……”
袁朗不说话,狠狠的吻吴哲。
鲁蔚用眼瞟一下店外吻的昏天暗地的袁朗和吴哲,再看看下巴掉地上的齐桓,笑嘻嘻的把手机装起来。
苏落怀被淋得像落汤鸡一样跑回店里,“靠!下雨也不通知一声!石头,给毛巾我!”
石丽海把毛巾递给苏落怀,隐隐中,苏落怀觉得店里气氛有些奇怪,但也说不出哪里奇怪,于是边擦头发边去楼上,嘴里嘟囔着,“我手机哪去了?奇怪。”
袁朗不是不敢爱啊
T T他有难言之隐(╰_╯)……
飞夜精灵-17
夜里,屋外暴雨倾盆,屋内,也好不到哪里去。
袁朗漆黑着脸和吴哲对坐着,袁晴抱着本本和其它几个远远的坐在另一个角落。
袁朗破天荒的在店里抽烟,吴哲坐在袁朗对面拨弄手里的糖包,两人都不说话。
温和柔媚的灯光下,吴哲的嘴唇有些红肿,刚刚被袁朗啃的。
吴哲抬头看袁朗,发现袁朗在烟雾后面盯着自己……的嘴?吴哲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嘴唇,立刻意识到了,狠狠的在桌下踹袁朗。
袁朗坏笑着屈起膝盖躲开吴哲的腿,然后去蹭吴哲的腿,吴哲眼睛瞪老大,“干什么?”
“嘿嘿~”袁朗的干笑在安静的咖啡店里显得有些猥琐。
袁晴从笔记本前抬起头看了袁朗一样,袁朗撇撇嘴,袁晴翻了个白眼继续玩自己的。
吴哲看看角落里的一堆人,有些无语的起身,去后面拿了干毛巾扔给袁朗。
袁朗笑的贱兮兮的坐到吴哲一边。
“给擦擦。”
“自己没手啊?”
“有,就是给雨淋的没力了。”
“少胡说八道。”
“擦擦。”袁朗把脑袋伸过来。
吴哲没好气的把毛巾盖在袁朗脑袋上,苏落怀在角落里噗嗤笑一声给齐桓踹了一脚。
吴哲知道,其实这不过是袁朗的请求原谅而已,这种人,不懂的说对不起,其实不是不懂,而是不习惯,但是做了错事怎么办?那就过来拱拱你,拉拉你袖子,放下平常得意的不得了的脸,挂个痞笑在脸上,也不说对不起,就是不说对不起,但你看他那样子,好像已经说过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似的。
吴哲觉得这更像袁朗的撒娇。
忍不住揉乱他的头发,袁朗也从吴哲指尖的力度心知肚明了。
流氓获得原谅,开始蠢蠢欲动,没天理了!
袁朗低着头,没有着力点,本来一手撑着吴哲脚边的沙发,这会偷偷摸摸,贼溜贼溜的就扶上了吴哲的大腿,一手一边。
吴哲觉得腰后T恤里忽然一道冰凉,袁朗把手从后面伸进去,吴哲又好气又好笑,刚刚还赖着脸在这请求原谅来着,于是狠狠的用力一按袁朗的脑袋。
于是袁朗很成功的脸朝下的扑在了吴哲两腿之间的位置。
“……”
“嘿嘿~”袁朗竟然还蒙着脸笑两声。
吴哲用毛巾抽成条勒着袁朗的脖子,“你想死就说,不劳这么费事!”
“狗尾巴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谁是狗尾巴花?!”
“那你是什么花?”
“我是!我什么花都不是!”
“哇哈哈哈哈哈哈!”鲁蔚笑的和苏落怀纠在一起。
在那么昏暗的灯下,吴哲的脸也能看的出猩红。
“吵死了!我要回去!”袁晴把本本一合,大步就往外走,C3和成才赶紧跟着,袁朗斜了齐桓一眼,齐桓赶鸭子似的把剩下几个也往外赶。
“去去去,走走走!”
“去哪啊?”苏落怀装傻。
“你想留下了看戏啊?”鲁蔚没好气的说了一声。
“……”苏落怀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和鲁蔚撕巴着往外走。
C3跳进车里,成才才把袁晴那边的门关上,还没收伞,黑暗里跳出个人影来,成才一脚过去,许三多蹲在地上直哼哼。
“你个呆子!你躲暗处干啥啊?”成才急了 ,去扶许三多,“你没事吧!”
“成才,”许三多抬起了他一脸哭像的笑脸,“我我没躲,我就看你在不就就回去,刚走到那就看到你们出来出来了,我就转转回来了。”
“踢哪了?”
“嚯嚯,完了完了。”苏落怀一手撑着伞一手搭着齐桓的肩,两人一脸讪笑的在边上看热闹,“踢到要害了。”
“那是,比刚老大那下‘猪扒脸’还厉害,据说这扫堂腿不出则已,一出,那是无人可挡无人能敌!”
“废了废了。”齐桓摇摇头,啧啧两声。
鲁蔚眨巴眨巴眼,啃了一口火腿肠,“成才,你改嫁吧。”
一阵寂静,袁晴啪的一声推开门,拎了鲁蔚的领子就往车里拖,“齐桓!你一爷们一点家教都没有,说的什么话!再这样我让他削死你信不信!上车!走人!成才你自己跟车屁股后面跑吧!追不上就别过来!”
齐桓泪,想着这丫头学谁不好学袁朗,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话口气都那么冲。
车子一溜烟的消失在雨幕中。
袁朗撑起身子从玻璃窗看外面蹲在伞下的小情人,悻悻的说了一句,“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办事。”
吴哲气的就死拉毛巾,袁朗赶紧翻白眼表示投降。
“滚进来!”袁朗在门口喊了一句,成才拉着许三多回店里了。
“第一,我不说话,谁让你们上楼都不行;第二,听见楼上有什么动静都不许上去;第三,不论发生什么事,参照前两条。”
“啊?要要发什么什么事?”许三多看看袁朗再看看成才,很不明白,成才下脚踹许三多,连说知道了。
“吴哲~”袁朗靠着门框喊。
吴哲知觉的后被脊梁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上楼去吧?”
“没看见我干活!”吴哲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洗碗啊?来来来,我帮你。”袁朗把袖子挽起来,跟吴哲挤到一个水池子边拿吴哲手里的碗洗。
吴哲啧了一句,没搭理袁朗。
“……”袁朗边洗碗边瞟吴哲,吴哲斜眼看袁朗,“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见过,没见过这么帅的。”
“切~”
“袖子。”
“恩?”
“袖子掉下来了,掳一下。”袁朗把左手探过来。
“我手也是湿的好不好。”
“你就不能冲一下?怪不得人都说胸大没脑。”
“……”吴哲把手上的泡泡洗了,给袁朗挽袖子,袁朗不忘说两句乖。
“让你到厨房拿两条毛巾你坐着干什么?”成才从楼上拿了摊子和枕头下来,看见许三多坐在吧台。
“他们在里面。”
“你敲门啊。”
“我我忘记敲了。”
“……”
“我觉得不要不要进去好了,他们都没说话。”
“你还偷看?!”
“没有没有,就是一眼一眼,”许三多连连摆手,结巴的厉害,“我就看了一眼。”
“你看到什么了?”
许三多倒是想了一下,“他们在洗碗,也没在洗碗。”
“到底在干嘛?”
许三多说不出来。
吴哲给袁朗挽袖子,袁朗低下头,额头的发蹭着吴哲的额头,从上面看下去,吴哲的睫毛抖动着,低眉顺目的样子。
“吴哲。”
“恩。”吴哲翁声翁气的应了一句,没抬头,袁朗用额头顶顶吴哲,吴哲别扭的抬眼,“干嘛?”
“嘘~”
两个人影,在灯下靠在了一起,许三多把门关上了。
成才和许三多正坐在吧台不知道要干嘛,厨房的门突然撞开,袁朗抗着吴哲大步就往楼上去,吴哲撕打着袁朗。
“老大!”成才跳起来。
袁朗在楼梯上回头,“我说的话你当放屁是吧?”
成才赶紧退了回来,吼了许三多一句,“刷牙洗脸睡觉!”
“好!”许三多答应的干脆。
袁朗上了三楼,三楼是平常齐桓他们几个的宿舍,袁朗踹开房门,一把把吴哲扔到床上,也不给吴哲喘息的机会,直接就骑了上来,吴哲陷进柔然的床垫,等到撑起身子坐起来,袁朗已经把西装外套脱了,正把T恤给扯了,一下又扑上来,把吴哲压了回去。
“你干什么!”吴哲怒,两腿直扑腾。
“吴哲,我想要你!”
吴哲羞愤交加来着,死了劲挣扎,袁朗松开手,把皮带一抽,啪啦一声,“你别第一次让我来硬的!”
吴哲忽然觉得委屈的想哭,大声嚷,“你个流氓!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袁朗楞了一下,喃喃的说一句,“呃,刚我开玩笑,不是要来真的。”
吴哲才不管,照着袁朗的肚子就是一拳,袁朗倒下来的时候也不忘压着吴哲,两人喘着粗气休战。
半天袁朗才问了一句,“你不想?”
“不想!”
“我温柔点?”
“滚!”
“吴哲?”袁朗去扒拉吴哲,吴哲甩开袁朗的手,袁朗吻吴哲的后颈脖子根,吻的吴哲直打颤,袁朗正琢磨着该不该继续的时候吴哲忽然转了身,一把搂住袁朗。
“王八蛋!”吴哲怨恨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然后一阵痛,吴哲一口咬在袁朗肩上。
袁朗叹了口气,摸摸吴哲的头顶。
袁朗不知道吴哲居然这么青涩,想问问他不会连A片都没看过吧,又觉得正H的时候给踹下去实在不是件好事,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专心干活。
袁朗进去的时候,吴哲把袁朗两个肩头都抓花了,袁朗不得不拍拍吴哲的脸,轻声哄他,吴哲到是哭了,袁朗也不知道吴哲是因为心痛哭还是因为哔——哭,停着不敢动。
“很痛?”
“……”吴哲抽搭着摇头。
“不痛你把我两肩膀抓出血来?”袁朗有些埋怨,吴哲用泪眼狠狠的瞪袁朗,“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这么紧张,不然我动不了,动不了只好这么呆着,明天齐桓他回来了,我还在你里面。”
“啪!”吴哲不轻不重的抽了袁朗一巴掌。
“有这时候打人的吗?”袁朗看起来有些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