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这个人有问题吧。”
袁朗当然知道慕颜说的是谁,“你下手太重了,C3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好。”
“不然你们怎么会回来,老爷子虽然过世了,但是他的话如果不听,可是会倒霉的。”
“这个人是我的人,没有我的话,不要再动他。”
“老大,你真的要把一个条子留在身边?”
“他现在已经不是了。”
“我看没这么简单吧。”
“有些事你不懂。”袁朗的思绪有些蔓延,好像回想几年前的事情。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找更多漂亮的男生,什么样的都有。”慕颜的眼神里闪着不知名的光。
袁朗抬起眼皮看慕颜,他想起听遗嘱那天晚上,律师专门把自己和袁晴留下来单独谈话,说到慕颜是“老爷子的刀,两面都是刃,用好了杀敌,用的不好,伤自己”,律师给了自己三个信封,袁朗当时就想到电影里的一些桥段,难道这是锦囊?律师说第一封可以现场打开,袁朗看见老爷子苍劲有力的毛笔字,写了一行小楷“我这一辈子唯一的弱点就是你们两个,守住袁家的家业,守住袁晴”,袁朗想,在老爷子心目中,家业始终是第一,那才是他唯一的弱点。后面两个信封,律师说想打开也可以,但是老爷子的意思是遇见了难事再开,袁朗没说什么,收起来了。
现在面对慕颜,袁朗知道老爷子说的话是正确的,其实袁朗和袁晴、慕颜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三人在国外待着的,后来铁路和王老把两人带回来了,慕颜则一直留在老爷子身边,慕颜比袁晴大两岁,比袁朗小,从小一起就是个狠角色。袁朗想过慕颜嗜血的性格很适合做黑手党,跟了老爷子这么多年,不知道手里有多少条人命……
慕颜咧了咧嘴角,放下手里的酒杯,眼睛眯起来像狐狸一般靠近袁朗,“怎么?你有喜欢的类型?”
袁朗把目光重新聚回慕颜脸上,这张面具之下,还有没有别的表情?
“我手头很多货。”
“你在搞这个?”
“哈哈!”慕颜笑着躺倒在沙发上,收起了一直以来笑眯眯的表情,看着天花板,沉静的脸庞和苏落怀有些相似,眉目间却隐隐透露出几份暴戾,“我没有,不过送上门的我干嘛不要?”
“玩女人总要死在女人手上,玩男人也一样。”袁朗慢悠悠的说。
“我不会死的……”慕颜坐起来,看着袁朗,“现在我和老爷子的家业一起划到老大你手里了,我现在是你的人,谁要让我死,也得看你的面子。”
袁朗把烟捻了,“你说的没错。”
“他是卧底。”慕颜又摆上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袁朗直视着慕颜,“你查他?”
“只有他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你身边,”慕颜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扔到桌上,袁朗一眼看出那个和老爷子给自己的信封一模一样,“你看看。”
袁朗拆了看,果然是老爷子的笔记,“现在起,袁朗就是我。”
慕颜拿回了信封,“老爷子说的话,我可不敢不听。”
而袁朗,在想为什么老爷子不说袁晴而说自己?
“你查过吴哲了?”
“查了,四年前的事我都查过了。”
“查到什么?”
“他的记录很干净,警校毕业,立过两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却在一周前,从警局离职。”
“原因?”
“乱搞男女关系,被人家投诉,投诉的主也够泼辣,于是内部查看,警局自然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保住他,但是他自己引咎辞职了。”
“……”袁朗摸了摸下巴,“资料呢?”
慕颜给了袁朗一分资料,袁朗翻看了一下,“你有没有觉得奇怪的地方?”
“有,要是卧底,身家肯定要清白,他这么多辉煌记录,警察不可能找他做卧底。”
“所以呢?”
“所以他不可能是卧底,”慕颜看着自己的手指,“这个结论不错。”
“你去做你的事吧。”袁朗摆摆手。
慕颜站起身来,“但我还是不相信他。”
袁朗身陷在沙发中,微微低着头,双手交错平放,抬起眼睛看慕颜,“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慕颜戴起墨镜,点了点头,退出去。
这个人,像极了老爷子,那眼神就像隐没在黑暗中的野兽一般,不怒而威的表面之下是野兽最原始的本能——杀戮。
慕颜舔了舔嘴唇,似乎嗅到了血腥味,他开始庆幸自己,跟随了这个人。
袁晴第一个出来,换了一件香槟色的晚礼装,苏落怀跟在后面,穿着银灰色的西装,和他有些女性味的脸蛋倒是十分相称。
“过来。”袁朗笑着招手,袁晴站在袁朗面前摆了两下。
“怎么样?”
袁朗牵着袁晴的手,抬头看袁晴,“漂亮,可以嫁人了。”
“去~”
“换件黑色的。”
“你烦不烦啊!”袁晴跳脚,“我就喜欢这颜色!”
“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
“逃跑的时候太扎眼。”袁朗笑。
“我才不逃跑!”袁晴嚷,但是还是乖乖的跟着搭配师回去换衣服了,苏落怀也要跟过去,袁朗扬了下下巴,苏落怀留下来了。
“过来。”
苏落怀眨巴眨巴眼,走到刚才袁晴站的位置,袁朗一般模样的拉住苏落怀的手,“你给吴哲搞离职的理由能不能正经一点。”
“那个理由最好啊!走的快!”
“那你也整个男男关系啊,你哪找的女人?”
“原来吴哲警校边大排档的老板娘。”
“……”
“她去一次警局就搞定了,所有人都相信吴哲和她有一腿,还有两个私生子,老大你不知道,她一到警局,那家伙!哗哗的!”
“我削死你信不信!”袁朗跳起来踹苏落怀,苏落怀翻过沙发躲到另一边。
“那家伙!整的局里还以为他们在一起好多年了!”
“你给我过来!”
“儿子一个叫袁小哲,一个叫袁小朗!我靠笑死我了,那老板娘太能掰了!”
“!”袁朗直接跳过沙发一把揪住苏落怀的耳朵。
“啊!我英俊潇洒的耳朵!”
“……”吴哲从试衣间出来,看着扭打的两人,“你好歹一领导,就不能自重一点?”
“自重!领导你要自重!”苏落怀捧着耳朵喊。
“他让那大排档老板娘去你局里说你乱搞男女关系,你就引咎辞职了。”
“靠!”吴哲上来揪住苏落怀另一只耳朵,“你就不能用点别的办法!”
“你还两儿子,袁小哲袁小朗。”袁朗说完自己笑的老大声。
“……为什么我的儿子要跟你姓?”
“老板娘说的,我哪知道。”袁朗耸肩,吴哲看苏落怀。
“靠!那老板娘也姓袁好不好!人说跟妈姓因为你始乱终弃!更有可信度!”
吴哲终于暴走。
一伙人闹了一会。
“哎。”吴哲坐在沙发上,叫袁朗,袁朗坐过来,拿了一杯酒递给吴哲,吴哲摇头。
“怎么?”
“丫头进去多久了?”
“……”袁朗回头看了一下那边的试衣间,放下手里的东西直径走过去,吴哲跟在后面。
齐桓看见袁朗皱着眉头走回来,“怎么了?”
“丫头不见了。”
“!”所有人都一愣。
“找。”袁朗说完就往外走。
齐桓和成才去了试衣间查看,石丽海C3去找负责人,吴哲跟着袁朗出去。
“丫头不见了。”袁朗给慕颜打电话。
慕颜挂了电话,从车里跳下来,往电梯处去,袁朗从电梯里出来,上了车。
没一会,齐桓几个就过来了。
“摄像头里看到三个人,一女两男,带着小姐从暗门出去,试衣间有暗门。”齐桓拿了个笔记本,里面看的到画面。
“老陈死了。”石丽海皱眉。
老陈是袁朗父亲用了一辈子的裁缝,袁家上大小但凡定做的衣服都是老陈的店里打理。
“他们应该还没走远,”吴哲盯着笔记本看,“你看,袁晴的手。”
电梯里,袁晴和两个男的并肩而立,女人站在她前面,从摄像头的角度看下去,袁晴背在后面的手,比了一个一字,另一只手比了一个二字。
袁朗皱着眉头,看吴哲,“什么意思?”
吴哲指了指屏幕,“我想,会不会是说大姐和二哥?”
“是他们?”
“我去查一下前台。”齐桓带着石丽海离开。
“C3,准备处理。”袁朗没有表情,但是眉头皱的有些紧,吴哲知道他担心,也不好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跟着袁朗下了车,袁朗走在前面,直接从车库出去,逆着光,只看到背影,他右手一掀西装的下摆,从后腰里抽出枪上了膛,吴哲吃了一惊,上去一把拉住袁朗。
“你干什么?”
“我知道丫头在哪了,”袁朗转过头的侧脸,轮廓那么清晰,“你跟过来。”
吴哲停了一下,成才在后面把枪递过来,吴哲接了,别在后腰,慕颜在一旁用笑眯眯的眼神打量吴哲。
边往一个湖边别墅去,袁朗的电话就响。
“老大。”是齐桓。
“查到没?”
“是大小姐和二少爷,在西区静月湾B栋。”正是袁朗去的别墅。
“我叫人。”慕颜眼里精光闪闪的,就好像嗅到血腥的野兽一般。
吴哲啪的一下,按住了慕颜要拿电话的手,用眼神阻止慕颜,慕颜笑眯眯的表情变的冰冻一般,和吴哲对视,“你有意见吗?”
“没有证据确定丫头在那里前,不要轻举妄动。”
“哼,”慕颜冷笑,“证据?我们不讲证据,因为我们不是条子,而且小姐的名字也要记清楚啊,小白脸?”
跟在后面的成才和苏落怀倒是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袁朗回转身,扯起嘴角笑,用手拍慕颜的脸,“小白脸?你说谁是小白脸?”
慕颜被袁朗拍的头直往下低,眼神却依旧狠狠的盯着吴哲。
成才觉得事情有点僵,喊了袁朗一句,袁朗闭了闭眼睛,一手箍住慕颜的脖子,把慕颜拖到自己跟前,“这个人在枪林弹雨里滚的时候,你还在老爷子屁股后面做混混,知道吗?给我放尊敬点。”
吴哲看着袁朗,说实话吴哲自己也有点奇怪,没想到袁朗会为了这事发这么大火。
慕颜吸了吸鼻子不说话。
“恩?!”袁朗在等慕颜的回答。
“哲哥。”慕颜喊了一句,袁朗才松开手,末了再拍拍慕颜的脸。
“我不想拿你杀一儆百。”袁朗恢复了没有表情的面孔,生生的跟慕颜说,慕颜才垂下眼帘,表情里突然抽去的暴戾,让眉目都清朗起来。
吴哲心里有一丝不快,这下慕颜该会更恨自己了,虽然自己也不在乎这个人怎么想自己的,但是一帮人里,有个和自己不对付的人,不是好事。
“大家兄弟,你喊我吴哲就行了。”
慕颜再抬头,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喊了一句“吴哲。”
吴哲点点头,不多说话,跟在袁朗身后,苏落怀箍了慕颜的肩,小声嘀咕,“那,别怪兄弟没提醒你,平常我们洗澡老大都不让我们跟吴哲一起,你有胆喊他小白脸?”
慕颜的眼睛眯的更厉害,“这么宝贝?有什么好?”
“别肖想啊,我告诉你,老大多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苏落怀挑了挑眉毛,走到前面去了。
慕颜在后面看着,成才跟上来,和慕颜站一排,“想什么?”
“呵呵,”慕颜比了比额头,“想不该想的事。”
“不该想你还想,走吧。”
“恩。”
飞夜精灵-28
吴哲没想到门口有这么多保镖和杜宾。
袁朗手插裤兜里,上好的料子配了绝好的手艺,做出来的西装让袁朗光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千万里的距离感。
保镖们很尽职的摆开架势,拦住袁朗,袁朗扬起头,舔了舔嘴唇,“我来见大小姐和二少爷。”
领头的保镖不认识袁朗,但听袁朗这么喊自家主人,低了一下头算是招呼,“对不起,没有预约的话不行。”
吴哲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冒汗,这几年什么阵仗也是见过了,但是警察哪次办案不是计划周详的?哪有这么直接闯到人家老窝里的?万一袁晴不在里面怎么办?吴哲盯着袁朗,神经绷的紧紧的。
后面齐桓带和石丽海已经过来了,晴朗的出现让杜宾开始狂吠,气氛突然如上弦的箭一般。
“让开。”袁朗侧了侧脸,语气依旧平淡没有起伏,保镖脸上一抽,伸手去怀里,袁朗突然出手,一把掐住了保镖的脖子,后面的保镖大吃一惊,松开手里绳索,杜宾如箭一样冲出来。
“袁朗!”吴哲伸手去摸后腰的枪。
晴朗像黑色的闪电一般,从后面窜出来扑向比自己大一倍的杜宾。
那保镖起码180个头,壮实的像头牛,而袁朗只掐住了他的脖子,他就连掏枪的多余力气都没有了,如果不是掐在穴位上,至少他还能反击,晴朗和杜宾在一旁狂暴的厮打,吴哲心跳的几乎自己都能听见,所有人都紧紧的盯着这场人兽的搏斗。
当晴朗淌着血,踏在奄奄一息的杜宾身上,用金色的眸子看袁朗的时候,袁朗也撒了手,那保镖像一摊烂泥一样倒下去。
袁朗走进去,保镖们退散开,让出一条道,晴朗低频的吼声让杜宾也退到一边,吴哲和其它人跟上去,袁朗走到屋前的草坪上,抬头看了看楼上。
“丫头,下来,回家吃晚饭了。”
静了一会,袁晴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来了。”
“记得好好谢谢大姐二哥,这么关照你。”
“知道了。”
一会袁晴就从别墅里不紧不慢的走出来,走到袁朗身边,挽着袁朗的手,吴哲在一旁看着,看着觉得……鼻子发酸……
回到酒店里,袁朗问袁晴,“有没有受伤?”
“没有。”袁晴抱起晴朗,“小美人,给晴朗看一下。”
“我不是兽医啊!”苏落怀嘟囔着把晴朗抱走。
“你没事吧?”吴哲担心。
袁晴转过身,背对着吴哲,“帮我把拉链拉开。”
吴哲不明白,看袁朗,袁朗点头,吴哲把袁晴一头乌黑顺长的头发撩起来,才倒吸了一口气,背面裙子已经被血浸的透红,拉链一拉开一片模糊。
吴哲咬牙,“怎么回事?”
“大姐生气的很,基本上怨气都发我身上了,女人恨起来真毒。”袁晴冷笑了一声。
“苏落怀!”吴哲喊。
“来了来了!喊……”苏落怀从里面房间出来,看见袁晴的伤,嘴巴来不及合拢,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袁晴身上,把袁晴带到里面。
吴哲坐到袁朗身边,长长的叹了口气,“对不起……”
“干嘛说对不起?又不是你打的。”袁朗拍拍吴哲的肩。
吴哲不知道说什么,“我……没想到……”
袁朗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陈师傅是老爷子从小一起打拼的朋友,因为胆小心软,老爷子把他留在这里,让他做他自己喜欢的事,小时候我们的衣服基本都是他给做的,他们两个也是陈师傅的夫人带大的。”
“你想怎么做?”
袁朗吐了口烟,“十三个兄弟姐妹,都有自己的想法,谁也不服谁,何况我和丫头刚从外面回来,老爷子刚过世,外面的帮派对我们也虎视眈眈,内外交困。”
“攘外必先安内。”吴哲安静的说。
袁朗眨眨眼,“大姐二哥今天敢挟持丫头,明天就会拿枪指着我的脑袋。”
“你们怎么说都是兄妹,难道你要做了他们?”
袁朗转头看吴哲,“不然你说怎么办?”
“做了他们!”慕颜在一旁说,“小姐的伤不能白受!”
袁朗看一眼慕颜,再看回吴哲,吴哲的脑子飞快的转。
“杀一儆百,”吴哲抬眼,“如果能有这效果。”
“你刚说的,他们可是我的兄弟姐妹啊。”袁朗眼里有光。
“他们打丫头的时候可没当她是妹妹,保镖放狗的时候,也没当你是弟弟。”
袁朗笑了一声,“说的好,齐桓。”
“恩。”
“跟律师说,通知兄弟姐妹们,晚上一起吃饭,把今天晚上的会推到明天。”
“啊?”齐桓一愣,兄弟姐妹们晚上吃饭好说,但是晚上的会要推那可不是什么好商量的事。
“看看谁有什么动作。”袁朗补了一句。
“你是说借机看看其它帮派的反应?”
“外面的情况也要摸清楚。”袁朗笑。
“知道了,这就去办。”
“你们出去吧。”袁朗摆摆手,齐桓带着人出去。
“小姐的伤?”慕颜有些担心。
“苏落怀在,没关系。”袁朗闭上眼睛,似乎有些累。
慕颜退出去的时候,看见坐在袁朗身边的吴哲,正无声的看着自己。
门,安静的关上。
“我去看看丫头。”吴哲起身,被袁朗一把拉住。
“别走。”
“恩?”
“累了,靠下。”袁朗不由分说的侧身躺下,把脑袋搁在吴哲腿上。
“你!”吴哲没好气的看着袁朗,袁朗却闭上眼睛,也不知道真睡假睡,不再出声。
吴哲长长的叹了口气,用手掌盖在袁朗的双眼上,“我知道你身不由己,但是如果无法摆脱,就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恩……”袁朗闷闷的应了一声。
“我会在你身边。”
“恩……”
手心温热,感觉到袁朗双眼微微的睁动。
袁晴醒来的时候,苏落怀正背对着自己捣鼓什么。
“小美人。”
“啊?”苏落怀回头,戴着个口罩,“你醒了?”
“恩,我睡了多久?”
“四个小时吧。”
“你在干嘛?”
“检查晴朗的伤。”
“它怎么样?”
“伤的比你轻。”
“切,给我倒点水。”
“好咧~”苏落怀站起来捶了捶腰背,把手套脱了,给袁晴倒了杯水,“那,现在觉得怎么样?”
“火辣辣的痛。”
苏落怀用有些苍白的手指碰碰袁晴的面颊,“放心,本公子保证一点伤都不留。”
“怎么可能?”
“真的,保证你穿露背装的时候滑不留手跟果冻一样,见过的男人都要拜倒在你的美背之下。”
“少来这套啊,万一要是有疤痕,他肯定让人把你给嘣了。”
“果然美人必蛇蝎啊!”苏落怀悻悻的说,“实在不行给你植皮嘛。”
“我可不想拿东墙补西墙。”
“用猪皮啊!”
“咣。”袁晴没好气的把水杯砸苏落怀脑门上。
“啊哟!”
“让你贫嘴!”
“真的,”苏落怀歪歪脑袋,笑的像春暖花开的三月堤岸,“我保证一点伤疤都不留。”
“好吧,”袁晴笑着捋了一把头发,“我就相信你一次。”
苏落怀的脸颊淌着汗,四个小时他一刻都没停过,袁晴给苏落怀擦了一把汗,“谢谢。”
“来个吻吧!”
袁朗从后面一脚把苏落怀踹趴在床上,“谢谢啊!”
“哼!”苏落怀揪着床单腿乱蹬,“没天理了!”
“来来来,要不我给你个吻吧,全套也行。”袁朗伸手就要脱西装。
“谢谢啊!”苏落怀赶紧爬起来跑走,“对了,晴朗要是醒了喊我。”
“滚吧。”袁朗没好气说,坐倒袁晴身边。
“我有点饿。”袁晴小声的说。
“齐桓已经让人做了好吃的。”袁朗把袁晴手里的发圈拿过来,一下一下把袁晴的头发捋顺了,然后用发圈给袁晴扎起来。
“晚上安排好了?”
“恩,齐桓安排好了。”
“你想怎么做?”
“应该是你想怎么做?”
“杀了他们,”袁晴眼神冷冷的,“恐怕我们会落入不仁不义的情理之争,对我们不利,但是没有任何反应,那些旁观的人就真的看笑话了。”
袁朗叹了口气,侧过头去看袁晴背后的伤,“你想怎么做都行。”
“到时候别让他们乱喊就行。”
“好。”袁朗答应。
“让齐桓给我送点粥来。”
“恩,”袁朗起身出去,看见那件染血的香槟色晚装扔在沙发上,“衣服扔了吧,怕是洗不干净了。”
“能洗干净的,这是陈师傅给我做的。”
袁朗心痛,不该让袁晴来承担这一切的,这些身不由己的,这些痛楚的,这些无奈的事,都只要自己一个人来承担就好了,袁晴只要在太阳下张扬的笑,做自己爱做的事,和朋友一起开心的生活就好。
可是,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事与愿违。
“为什么没换衣服?”袁朗想起来自己让袁晴回试衣间是换衣服的。
“我进去后,看见多了两个人就觉得不对,陈师傅不会让不认识的人进来的,所以没换,”袁晴说,“你不是说这件逃跑的时候扎眼吗?不然你怎么找我?”
“鬼丫头。”袁朗笑。
等袁晴吃过东西,时间差不多了,夜幕降临,一行人上了车往目的地出发。
飞夜精灵-29
袁晴坐在首位右侧第一个位置,袁朗坐在袁晴身边,首位空着,那是老爷子的位置,大姐袁妙坐在袁晴对面。
一桌人都各怀鬼胎的吃着东西,席间只有刀叉的玲珑声响,等到甜点上来的时候,袁朗跟侍者使了个眼色,几个穿梭的服务生都退了出去。
“把我们都叫来有什么话?”袁锋终于不耐烦了。
袁朗擦了擦嘴,把餐巾放到桌上,摊了摊手,“是袁晴有话说。”
“有话就好好说,不要弄这些鬼把戏。”袁妙话中有话,点了一根女士烟。
袁晴喝了一口红酒,“我是有好消息,跟大家分享一下。”
“什么好消息?”坐在最后排行十三的老幺袁杰问了一句。
“你别插嘴!”袁锋斥责了一声,袁杰立刻闭了嘴,“晚上本来是和其它帮派碰面的,这种大事你说推就推?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什么大事,你在道上颜面何保?”
“二哥教训的是,”袁晴微笑,“颜面这个事很重要。”
“有事快说。”袁妙摆摆枯瘦的手。
袁晴点了点头,袁朗到怀里拿东西,袁妙和袁锋的眼神一惊。
“你要干什么!”
“哦,”袁朗戏谑的笑,打开西装,路出里面口袋的一个红色信封,“不是枪。”
袁锋脸色更加难看。
“请柬。”袁朗把信封推到桌上。
“什么?”
“我的喜帖,”袁晴依旧笑,“按照老爷子的吩咐,我要和含雀的少爷结婚。”
席上一阵唏嘘,这么一来袁晴就正式要接管腾虎了。
袁锋的脸上直抽搐,牙关咬的脸颊一跳一跳。
袁晴站起来,把桌上的请柬拿起来,走到老爷子的位置上,双手递给袁妙,袁妙接过来顺手扔在面前。
“大姐对今晚的饭菜还满意?袁晴特意挑了好厨子。”袁晴的笑让袁妙十分不悦。
“还有什么事快说,不要浪费时间。”
“也是。”袁晴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把上身套着的西装唰的一下脱下来,露出伤痕累累的背,因为刚才的动作,一些深的伤口立刻开始渗血出来,席间立刻传出吸凉气的声音。
袁锋啪的一拍桌子,袁妙也伸手指着袁晴,“死丫头!你什么意思!少给我来这套!”
袁朗突然起身跳到桌上,抓住袁妙指着袁晴的手,砰的一声按在桌上。
“你干什么!”袁妙大惊,袁锋推开椅子去拉袁朗,袁朗另一手用叉子对准了袁锋的喉咙。
“老爷子说,自相残杀是最愚蠢的,为了制止这种愚蠢,作为腾虎的首领,我不得不舍身取义,”袁晴重新套上衣服,摸起桌上的餐刀,小声跟袁妙说,“别说再拿鞭子,以后你筷子也拿不了了。”
手起刀落。
袁妙哭喊着,尖叫着,袁晴把带血的刀指向袁妙的脖颈,“安静。”
袁妙脸已经花了,冷汗和眼泪鼻涕混成一团,不停的哆嗦。
“以后还有谁再做蠢事,别怪我不客气。”
一时间静的吓人。
袁晴把餐刀扔在袁妙的断手边,整了整衣服,“三哥,你明天过来大墨宅一趟,把腾虎的资料和其它帮派的资料都带过来,四哥你也把账本带过来,其它人都安静的待着,管好自己的地盘和生意。”
“今晚的饭就吃到这,你们可以离席了,”袁朗也跳下桌,“或者想留下了吃宵夜也可以。”
大家一声不出,齐刷刷的起来离开。
老幺袁杰其实一直在国外读书,才回来给老爷子奔丧,而且年纪也小,根本没见过这种阵仗,呆坐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排行十二和十一的是一对双胞胎兄弟袁磊,袁锐,走过去不声不响的拉起袁杰,最后一个离席,不知道是袁磊还是袁锐在门口跟袁晴说,“袁晴,我们和袁杰一直都在外面读书,对家里的生意从来没有兴趣,所以吃过这顿饭我们就算是进了作为袁家子女的责任,后天我们就会离开,从此袁家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
“恩,”袁晴点点头,“请便。”
“但是……如果有什么事就给我们电话。”另一个一样的脸孔犹豫了一下。
“你们也多保重,有人欺负你们也可以给我电话。”袁朗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一样的脸孔露出一样的笑,带着袁杰离开了,剩下袁锋抱着昏厥的袁妙。
袁朗冷冷的注视着袁锋,“别让她死了,走吧。”
袁锋抱起袁妙离开。
“让苏落怀进来。”袁晴忽然撑住桌子,开始大口喘气。
“苏落怀!”袁朗喊,快步走到袁晴身边,袁晴身子一软瘫倒在袁朗臂弯里,“丫头?”
苏落怀推门进来,跑过来看袁朗怀里的袁晴,探手一摸袁晴的额头,“糟糕,在发烧,快点,石头,把她背出去。”
吴哲一把抓住拽着袁晴外套的袁朗,“她不会有事的。”
袁朗点点头,把袁晴放到石丽海背上,几个人带着袁晴出去了。
袁朗不动声色的坐下来,吴哲瞄了一眼桌上的血渍和断手,猜到什么事了,只是坐在袁朗身边,不说话。
袁朗一直沉默,直到吴哲发现他在发抖。
“袁朗?”吴哲去掰袁朗,袁朗的身体僵硬的很,死死的僵着发抖,“你干什么?!”
吴哲一把掰过袁朗的脸,袁朗的眼里布满血丝,像失去控制的野兽一般,散发着暴戾的味道。
“袁朗……”吴哲觉得那一刻,心都碎了一般散落在地,“你别这样,袁晴……不会有事的。”
“都是我的错。”袁朗突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就像被取出支架的人偶一样,靠在吴哲怀里。
“不是的,不是你的错,”吴哲紧紧的搂住袁朗,“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两人就这么相拥在一起,直到苏落怀过来,轻轻的敲了敲门,“小姐醒了。”
吴哲回头,“他睡着了。”
“哦?”苏落怀走过来看了一下,袁朗真的睡着了。
苏落怀看看袁朗,再看看吴哲,抱着双臂靠在桌上,“他是个精力充沛的人,也是个很谨慎的人,不会就这么睡着的。”
“啊?难道病了?”
苏落怀摇头,“这件事,他可能有些想法,加上小姐的伤,多半是累了。重要的是有你在他身边,所以他卸了包袱,就睡了。”
吴哲不说话。
“吴哲,知道做这行最怕什么吗?”苏落怀轻声细语。
吴哲摇头。
“怕背叛,”苏落怀的声音低低的,好像半夜江边船坊里吟唱的伶人,“什么都可以,不要背叛他。”
吴哲抬头看苏落怀,那么轻轻的笑着,透露出坚毅而温和的力量,“我知道。”
苏落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终究没说,转身离开。
吴哲还抱着袁朗,静了一会,才张嘴,“袁朗,我……”
“我原谅你,”袁朗忽然说话,抬手摸上吴哲的脸颊,“你做什么,我都原谅你。”
袁朗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把桌上自己那杯酒喝干,“不过你要是背着我给我儿子找个后爸,我就一刀剁了他。”
“……”
“然后把你锁起来,”袁朗舔舔嘴角的酒渍,“怕了吧?”
“你能不能正经点?”
“正经人做正经事,我又不做正经事。”袁朗笑嘻嘻的去拉吴哲的手,吴哲没好气的甩开。
“好了好了,睡一觉真舒服,走,去看看丫头。”袁朗起身,跺跺脚往外走。
吴哲想,这么个人,感觉他活过来一般,心里就突然有了力量,尽管他平常表现的跟个无赖,流氓,小混混一样,喜欢捉弄人,揶揄人,揪你小辫子,尽管他做的一切都让你跳脚,尽管他时常狠毒的像个黑手党,时常眼神里透露出让人琢磨不透的光芒,可他依然时常表现出宽容的兄长之爱,时常做些让人觉得那么义气的事,时常护短一样的护着齐桓几个,时常用打骂来表现自己的心意,他时常做的事,这么矛盾,好像是个知礼仪晓廉耻的好青年,又好像十恶不赦的黑手党,然而这么矛盾的东西却能聚集在他一个人身上,让你想不清楚他到底下一步要做什么,想要离开,却无法放弃的跟在他身边,吴哲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开始腐蚀,被他那么偶尔出现的孩子气,那么偶尔出现的脆弱所侵蚀。
吴哲觉得,自己不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人。
袁朗回头看吴哲还坐在那,于是翘起嘴角,用典型的骗人的笑容问,“你要一起吗?”
吴哲叹了口气,起身跟上袁朗,“废话……”
苏落怀眨眨眼,左右看,没人,再看,单独的休息室,最后看,门锁起来了,于是看着慕颜,“干嘛?”
慕颜扯了扯嘴角,“最近都没出去。”
“?”
慕颜把烟熄了,靠过来一把搂住苏落怀的腰,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上火了。”
“……”苏落怀看看慕颜的手,再看看已经探到自己面前的脸,“你笑起来像狐狸。”
“哈哈,”慕颜捏了苏落怀的下巴摇,“你喜欢这种调调?”
“慕颜,你是不是最近都没发Xie?”
“是啊,你没看到都得守着吗?”
“你找我发Xie啊?”
“发Xie多难听,大家是兄弟,做炮友也不错啊。”慕颜舔了舔苏落怀的耳根。
“怎么挑上我的?我看上去就这么饥渴?”
“你觉得,我会去碰C3?虽然挺想,但我不想给石头把脊椎折断。”
“……”
“反正你也没主,有什么关系。”慕颜有些急躁,就去拉苏落怀的皮带。
“靠!”苏落怀一巴掌打在慕颜后脑上,“滚你的,公子我心有所属了。”
“什么?!”
“滚了滚了!”苏落怀烦躁的摆摆手。
“……炮友也不要?”
“我从良了!”
“……”
“……你什么眼神。”
“真可惜……”
“我踹死你信不信!”
“好了好了,”慕颜皱起眉头,一把箍住苏落怀的肩,“我就当被狗咬一口好了,走吧,去看看小姐。”
“……你什么意思你。”
“得了吧,”慕颜嘟囔着,“还以为可以打一炮。”
“……”
两人推推搡搡的离开了房间。
飞夜精灵-30
袁晴唇色苍白,袁朗面色凝重的站在床边。
“大美人~”苏落怀走到床前,“有没有好些?”
“恩,”袁晴无力的应了一声,“我饿了。”
“有胃口是好事,”苏落怀笑,“但是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好。”
“我去给你拿吃的。”
“恩。”
“如果不想吃不要勉强。”袁朗坐下来。
“是不想吃,但是身体需要。”袁晴歪了歪头。
“我怎么不记得把你教的这么懂事?”
“去~”
“丫头,我跟你说事。”
袁晴看着袁朗,伸手握着袁朗的手,“其实我大概想到你要说什么了。”
“恩。”
“如果你坚持,我答应。”
“行,但是和含雀的联姻你怎么想。”
“结婚,不然腾虎的大权没办法拿在手里。”
“……”
“哥,只是结婚委屈一下,比我站在风尖浪口上受的委屈小的多。”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腾虎给你,袁家的家业你来守住,我退到后面安静的做我的大小姐,你可以保护我,我不会再受这样的苦了,你也不用难过了。”
袁朗盯着自己和袁晴握在一起的手不说话。
“我想跟他待一会。”袁晴看着守在一边的几个人,齐桓点头,带着大家出去了。
“哥,我不放心吴哲。”
“你也觉得他有问题?”
“怎么,还有人也这么想?”
“慕颜。”
“慕颜的直觉向来就很准。”
“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觉得吴哲,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比四年前他现在变了太多,以他的个性,怎么会屈就在这里做个跟他本身完全对立的黑手党?”
“……”
“我也是警察,我了解警察的心态,跟坏人勾搭的无非两种,第一贪婪,缺金钱缺权利缺女人,第二堕落,没有原则,或者被人胁迫而堕落,吴哲什么都不缺,人和心一样干净,他为什么就这么跟我们在一起了?”
“我不是理由吗?”
“你觉得吴哲是个浪漫的为了爱情放弃梦想和自己原则的人?”
“他是个会为了梦想和原则放弃爱情的人。”
袁晴叹了口气,“他一定是卧底。”
袁朗停了一会,那么十几秒的时间,对袁朗来说好像在生与死之间徘徊一样,“我们试一试,如果他是卧底,杀了他,如果不是,从此以后不再提这件事。”
“你不会杀他的,这种人,只要扼杀他的梦想希望,就等于毁了他。”
“你喜欢他吗?”
“谈不上喜欢,只不过觉得他人品不错。”
“死丫头,他对你挺好。”
“谁要他和我分你!”袁晴声音大的,“你不要纵容,今天有一丝怜惜,明天一定肝脑涂地,死无全尸。”
袁朗笑了一声,“行了,你就安心的结婚吧。”
“少来,说不定含雀的少爷是个大帅哥。”
“那最好不过了。”
两人聊了一会,齐桓敲门说有电话,苏落怀也端了东西进来给袁晴吃,袁朗出去接电话,一会进来说,“含雀的少爷明天上午会过来看你。”
“那就这么定了?”吴哲楞一下。
“恩,带着聘礼过来的,”袁朗回头跟齐桓说,“晚上安排一下,我们的见面礼不能寒碜。”
“好。”
大家说说笑笑的聊了一下,袁晴就有些顶不住了,于是早早散去,各自去客房休息。
吴哲冲完凉,看见袁朗在庭院里抽烟,于是走过去,“还在担心?”
“哦,”袁朗回头,吴哲赤着上身,年轻健康的身体散发着独特的诱惑力,“没,就感叹一下。”
“感叹?”吴哲用毛巾擦头发,袁朗笑着拿过毛巾,让吴哲坐在台阶上,给吴哲擦头发。
“丫头都要结婚了,我还居无定所,独自一人,好寂寞~”
“少来这套。”
“累不累?”
“还好,”吴哲垂下头去,侧着身子,把一边胳膊挂在袁朗的膝盖上,“丫头福气大,不会有事,你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丫头,我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的心不在我这。”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有个想法,关于今后帮派发展的事。”这么一句话,袁朗明显感觉到吴哲的不自在。
“我累了……回头再说吧。”
“怎么,不想听?”
“明天再说吧。”吴哲的眼帘垂着,不知道是不是闭着眼睛,表情在昏暗的灯下有些……孤独。
“原来,你不想听。”袁朗心里说,手抚上吴哲的脸颊。
夜,燥热中带着不安。
第二天。
“嫁小姐还是嫁你啊。”慕颜看到苏落怀收拾的很整齐,西装包裹着有些消瘦的身体。
“我做了你信不信!”
“好了好了,别闹,一会人来了说我们没规矩。”齐桓摆手,这会几个人正坐在外面厅里等人。
“成才,你跟厨子说晚二十分钟再上。”
“哦。”成才出去,打了个电话。
外面院子连廊绿树成荫,知了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