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本来安排的还顺利，但是中途杀进来的来头也不小。”
“听说不是中国的？”袁朗给张局长倒了杯酒。
“这就说深了，企业当然是中国的，但背后可能没那么简单，所以要拿地也不是不可能。”
“不好对付？”
“不然也不会把你找过来。”
“也对，不知道张局长怎么想。”
“我之前答应了你们，当然想给你们，但是价格必须重新来过，要不是你们那个干部把价格透露出去，怎么会让他们拿了头标？”
“对这件事十分抱歉，人我们领回去会好好教导，地的事还是要麻烦张局长周旋周旋。”
“这个好说，你父亲做事向来不多话，也干脆，希望你能多多学他。”
“谢谢张局长教导。”
“教导谈不上，你好好做事，最近总是有些来路不明的人打探地的事，上面的意思是，地要控制好，这是资源，有了土地才好搞建设才能搞发展，资金流动起来才是活的。”
“是。”
“另外，你那个干部，我给带出来了。”
“麻烦张局长了。”
一会门开了，一个低眉顺目的男子走了进来，戴着金丝眼镜，斯文儒雅，喊了声张局长，看到袁朗目光迷茫了一下，走到袁朗身边站着。
“乌涵青，还不给张局长道个谢。”袁朗看了一眼叫乌涵青的人。
乌涵青拿起酒，探过身子给张局长倒酒，张局长压住了乌涵青的手，把脖子一伸，“不要为难他。”
吴哲看见袁朗的目光在两人间迅速过了一道，点头笑，“张局长说笑了，没有他，我们还没缘分见到局长。”
“恩。”张局长似乎很受用，点了点头。
齐桓走到袁朗身边跟袁朗耳语了两句，袁朗点头，“张局长，我看他也不方便马上就回去，项目搞砸了，我们那边几个老头子也有点火，您看您要是方便……”
“方便，不就是安排个人吗？我这没问题。”
“张局长真大度，”袁朗敬了张局长一杯酒，“我看让他去外面避避风头比较好。”
“哦？”
“您看德国怎么样？”
“德国，德国不错。”
“齐桓，定两张票。”袁朗回头跟齐桓说，齐桓点头立刻出去了。
张局长微微笑，看了一眼乌涵青，不多说话。
席罢，张局长从后门出去了，袁朗送到门口就返回来，坐下把领带扯了，狠狠的抽了口烟。
吴哲不明白，看齐桓，齐桓叹气，“少一个干部。”
“什么意思？不是他答应了安排吗？”
乌涵青在一旁不说话，垂着脑袋，“对不起。”
“说对不起没用，你把事情摆平就行了，收拾下行李吧，你先出去。”
“是。”乌涵青退了出去，吴哲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你不是要杀他灭口吧？”
“我倒希望杀了他灭口。”
“什么意思啊？”
“张局长让他做陪客你没听出来？”
“陪客？我以为他们俩个是自愿的。”吴哲吃了一惊。
“……”袁朗停了一会，似乎在回想什么，跟齐桓说，“好像真的是？”
齐桓摊手，“不知道是真的还是给吴哲说的，感觉他们两刚碰手的时候，乌涵青也没抗拒的意思。”
“他要不愿意你也这么安排？”
“难道让局长大人一个人去德国？”
“你有没有搞错？！这也能答应！你怎么做老大的？”
袁朗叹了口气，摆摆手，“你们先出去，我要一个人待会。”
吴哲摔门而去，其它几个也没多说话跟出去了。
吴哲一个人在休息室里生气，苏落怀带了听啤酒进来，递给吴哲，吴哲啪的一声打开盖，咕嘟咕嘟的灌。
“别喝这么急。”
吴哲擦了擦嘴，盯着地板不说话。
“你当警察当久了吧。”苏落怀靠在门框喝了一口酒。
“你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地拿到了可以搞建设，建设搞好了，我们的钱就可以洗干净用了，朝廷会从各个口筹集钱当然也包括我们的来搞发展，我们拿利息，朝廷得到发展，你觉得是牺牲掉这些好还是让乌涵青去陪下张局长好？”
“既然你们上面还有人，一个张局长还搞不定？”
“你还真天真，现在腾虎易主了，衔龙心生异意，四大家族失去了一个平衡，每次遇到这种事，都需要有个过程来从新回到平衡点，上面会让我们自己互相博弈，最终胜出的，才能领到四大家族，对于这一块，朝廷的政策就是如此，把你控制在一个范围内，除非你冒头才会打压你。”
“你是说是朝廷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你还要看合约吗？”
“你什么意思！”
“吴哲，你别傻了，我们不过是朝廷的棋子而已，国家发展就是一盘大局，搞经济的负责经济，搞建设的负责建设，各块有各块的功能，我们的责任就是黑道，控制好我们地盘上的生意，不要让虾兵蟹将来趟浑水，不能让别的国家的抢我们的地盘和生意就是我们该做的。”
“你别给自己找理由！杀人放火，走私贩毒说在你们嘴里就成了好事了？”
“有良知的都知道这不是好事，我们也没有认同，但是现在既然别无选择了，就好好走下去把这条路走平坦了，而不是想着如何去背离这条路，我们从来都不是做了还要立牌坊的人。”
“你们有良知？有良知就不会杀人放火了！”
门口是袁朗重重的叹气，苏落怀停了一会转身出去了，袁朗走过来坐在吴哲身边，一时间是难以忍受的沉默。
吴哲掩起面，“我不想看到你这样……”
“我知道。”
“你做什么不行？以你的能耐，你做什么都行啊。”吴哲的声音有些哽咽，袁朗听在心里万分不是，却说不出什么来辩解。
“你想回去吗？”
吴哲不答话。
“如果你想回去继续做警察，我可以让人安排。”
吴哲无力的滑落进沙发中，“袁朗，你知道的，我回不去了，我的心却不在这里，这才是我最矛盾的。”
袁朗良久才说，“我的矛盾，是你的千万倍。”
然后起身离开，落下孤单的背影，在吴哲眼里那么清晰可见。
“袁朗，”吴哲站起来拉住袁朗，“别走。”
袁朗回转身，那深邃的眼神将吴哲的心看透，“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心甘情愿的在我身边，连人带心都在。”
“……”
“两老在查你，他们怀疑你是卧底。”
吴哲看着袁朗，“你呢？”
“你是不是卧底对我来说不重要。”
忽然袁朗的手机响，袁朗接了电话，没说话光听，然后就挂了。
“什么事？”
“慕颜被抓了。”
“怎么回事？”
“码头的货里藏了毒。”
“是东方烈！”
“恩，先回去在说。”
车子疾驰在黑夜中。
飞夜精灵-35
吴哲想到在会所跟袁朗说的话，觉得对袁朗有些不住，可也想自己没说错啊，错的不过是两个人不该以不同的身份站在一起吧。
袁朗一路沉默不说话，快到的时候有电话打进来，是袁晴。
“不能保释。”
“怎么回事？”
“毒品的数量太多，加上我们的货，对慕颜很不利。”
“让律师找人，我不想听见他在里面出什么事，我一会就到。”
“好。”
“很难办吗？”吴哲问，袁朗看着窗外不说话，一时间有些尴尬。
“你有什么就说，别弄的自己这么忧郁，你是老大了不起啊？有事还不是一起担！”吴哲揪了袁朗的领子，“我告诉你，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苏落怀说的对，我现在别无选择了，就只能好好的把这条路走下去，我不想落在你后面被你藏着掖着！我们是兄弟，生死共担的兄弟！”
袁朗看了吴哲半天，才拍了拍吴哲的头，“东方烈把毒品藏在我们的货里，慕颜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
“那就找他算账！”
“我们没有证据。”
“你们不是不讲证据吗？”
“我只知道有内鬼。”
“你说我们？”
“我们不可能，但一定有人把我们出货的时间和地点告诉了东方烈。”
“问慕颜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
袁朗用手指摩挲吴哲的短发，“我在想……为什么慕颜会去码头。”
“怎么，他不能去的吗？”
“不是不能而是不需要，以慕颜的身份，他不必出现在那里，这种事都是下面人安排的，但为什么他会在那？”
“查下他的电话清单，还有销毁记录。”吴哲想起东方烈的眼神，心里就堵的慌。
袁朗给袁晴打电话，袁晴说律师已经处理了，一行人也到了大墨宅。
“律师怎说？”
“还没结果，”袁晴弓着身子，免的碰到背上的伤，“但是说了很难。”
“东方烈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消息，只是武伯那边在里面找了人关照慕颜。”
“恩。”袁朗喝了口水，坐在桌边沉默。
“他最后是和谁联系的？”吴哲问。
“哦，成才，去书房拿下传真。”袁晴想起来，成才转身去了书房。
一会，吴哲拿着传真看，“有个不认识的号码，我查一下。”
袁朗接过来传真件看，“不用查了，这是东方烈的号码。”
“什么意思？”
“慕颜最后在码头有和东方烈联系过。”
“开玩笑！这明显就是栽赃！”
袁朗皱眉，传真纸在手里沙沙作响，“这些只能说明慕颜串通东方烈，把毒品藏着货里。”
“他真要这么干还能被抓住？”
“还有谁查过这些？”
“还不知道，”袁晴摇头，“但是律师说他不是第一个要这份记录的人。”
“应该都知道了，慕颜即使出来，也要在帮派里有个交代。”
“他们这么干到底什么意思？”
“第一，我们拿了他们的货，第二，我们想对他们动手，两条就够腾虎受的了，”袁朗捏了捏眉间，“现在不说许伯，如果悦武被东方烈收买或者站在他那一边，我们就很难钳制衔龙。”
“老大，我听听成才的。”许三多很认真的在一旁说。
“你别多话，”成才瞪许三多，“你家也轮不到你说话。”
“我就发表一下立立场，而且我家我爸妈都听听我的。”
“……”
袁朗难得笑了一下，站起来跺了跺脚，“现在先把慕颜弄出来，内鬼的事回头再查，许三多你跟你爸说让他找下武伯，探探风声，齐桓，安排人盯住衔龙，苏落怀，内地的那个项目你跟一下，看看张局长那边还有什么要求，C3，你和石丽海把明天晚上的宴会安排一下。”
“我呢？”吴哲看袁朗说了一大通，就是没自己啥事。
“你帮我办件重要的事。”袁朗面色凝重。
“好。”
“我想睡觉，你帮我暖床。”
“……”
“不愿意？”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要吵架！”陆医生不知从哪冒出来，“老人家头痛的很！”
“……”
“没吵，恩爱着，您哪来的回哪去吧。”袁朗勾住吴哲的脖子嘻嘻笑。
陆医生很快就消失了，袁晴没好气的白了袁朗一眼，回自己屋了，几个也就各干各事了。
“……”吴哲和袁朗留在了厅里。
“我们出货的是私人码头，所以一定是当地的法官签的搜查令。”
“他怎么会签？”
“就是内鬼漏了风声出去，让警方有证据说服他。”
“现在怎么办？”
“慕颜那袁晴会安排的，明天的官宴那个法官也会来。”
“你不会想问他谁是内鬼吧？”
“我是很想问，但是他肯定知道我是谁。”
吴哲咬了咬嘴唇，“你想问他什么？”
“不用问，只要告诉他，我们已经找到内鬼就行了。”
“跟他说这句话就能让我们真的找到内鬼？”
“你信不信？”袁朗笑。
“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吴哲喝了口水，“他不认识我，让我去说好了。”
“怎么？弃暗投明了？”
“是弃明投暗！”
“哈哈，也行，”袁朗捏了捏下巴，“你就跟他说找到内鬼了。”
“这样就行了？”
“恩，我告诉你是谁，你不用管别的，走过去跟他说。”
“然后呢？你怎么找？”
“到时候让你看直播，一定精彩。”
吴哲懒的再问，转身出去。
“暖床啊~”袁朗喊。
“大热天暖什么床啊！要暖自己暖去！”吴哲丢下一句话跑走了。
袁朗靠倒在椅子上，看着吴哲消失在院子里的背影，嘴角翘起的弧度慢慢平复，终于不见，眼神也失去了笑意，变得冷漠。
半夜，吴哲又被袁朗的手机吵醒，坐起来看见袁朗在厅堂里接电话，背影被月光照的那么清晰，吴哲不安心，走过去站在袁朗身后，身影重重叠叠的挨在了一起。
袁朗挂了电话，吴哲看他也不说话，于是坐到袁朗身边，两个人这么安静的坐着，大概一两分钟袁朗才抓了抓头，“张局长和乌涵青死了。”
吴哲心里突的一跳，“怎么了？”
“车祸，刚确认身份。”
“是东方烈干的？”
袁朗张了张嘴，但是没说话，似乎在想什么，吴哲也不打扰，过了一会袁朗才说，“这事先不动，不要声张，让苏落怀盯紧点，看看乌涵青的身份会在哪个环节查出来。”
“什么意思？刚不是说确认身份了？”
“是看在那个环节能知道乌涵青是我们的人，现在只是知道死者是乌涵青而已。”
“恩。”
“别想了，你先睡吧，我出去一下。”
“袁朗。”
“恩？”
吴哲不知道说什么，就这么看着袁朗，袁朗逆着光，转回来，拍了拍吴哲的脸，“吴哲，其实很多事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
“我知道，所以你不要想太多，什么事都有我在，我在，你就不用担心。”
“恩。”吴哲有些迷茫的点了点头，袁朗拍拍吴哲的脸出去了。
吴哲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已经空荡荡的院子发愣，夜风吹过，明明大热的夏天，却有一丝彻骨的凉意让吴哲闭上了眼睛，久久不动。
天刚刚亮，袁朗从外面回来，看见吴哲还坐在椅子上，“吴哲？”
袁朗摸吴哲的手，冰凉的，“你在这坐了一夜？”
“哦。”吴哲答一句，抹了一下脸，看袁朗也是疲惫的神情，只是双眼依然那么深，更多的带着忧虑。
“为什么不睡？”
“睡不着。”
“那你去冲个凉吧，要出门。”
“干什么？”
“去接慕颜。”
“他出来了？”
“恩，把他弄出来了，估计东方烈没有想到过，所以慕颜现在很危险，最好把他带回来。”
“好。”
车子停在树荫下，羁押所的大门打开，两个警官走在前面，慕颜跟在后面，袁朗眯了眯眼睛，等慕颜走出来，才推开车门下车，吴哲紧跟着下来。
突然，传来尖锐的刹车声，车子从一旁绿化带冲进来扬起一阵尘土，吴哲只觉得像电影里的桥段一般，慕颜开始往这边狂奔，吴哲看见袁朗从后腰抽出枪的同时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开枪，那边的警官还没来得及还击，就被扫射的子弹击倒。吴哲眨眼间被袁朗扑倒在地，连滚带爬的躲到车后，袁朗看着外面，掠过吴哲的面颊，“不是我开的枪。”
吴哲忽然一把拽住袁朗，“你去自首吧，别干这个了。”
袁朗的侧面如山一般，好像云雾缭绕中那么一种让人摸不透的巍峨和沉默，退回一步，凝望着吴哲，“吴哲，你要看吗？”
“什么？”吴哲不懂。
“我让你看明白吧。”袁朗忽然笑，伸手拍了下吴哲的面颊，吴哲后来想，那时候袁朗到底有多少感情给予在了那个动作里面，只怕手掌中的每一条纹路都暗藏了他对自己的心意。
袁朗说完把枪别在腰后，举起双手，站了起来，暴露在射击范围内。
“袁朗！”吴哲明白过来的时候吼着上去拉住袁朗
温热的血溅在吴哲的脸上，吴哲脑子一片空白，枪声在耳边咆哮。
慕颜看着吴哲，倒在袁朗的怀中，齐桓扑过来把两人带倒在地，“老大！”
慕颜一把拽住吴哲的袖子，“你何德何能让他为你这么做？”
吴哲不明白慕颜的话，袁朗一只手圈住慕颜，嘘嘘的哄慕颜，慕颜眼神里那么多怨恨，“吴哲，你要是背叛他，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好了好了，”袁朗微微笑，捏了慕颜的脸，“不说话，我们先回家再说。”
慕颜的目光转回来看着袁朗的时候，有些滞留般的停住，另一只手揪住袁朗的领子，于是颈间一片殷红，“袁朗……”
“回去再说，听话。”
“来不及了……”慕颜嘴角渗出血迹，“东方烈的条件开的很高，我没答应，我只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不答应。”
“恩。”袁朗点头，笑容没有消失过。
“若不是为了你……”
慕颜话没说完，再也说不完了。
袁朗肩头也中了一弹，血流不止，苏落怀迅速简易的处理了伤口，那边知道目的达成了，即刻乘车离开。
袁朗一行人，也在硝烟中撤离。
飞夜精灵-36
吴哲看着苏落怀给袁朗把子弹取出来，看着躺在一旁，盖着袁朗西装的慕颜，看着颓然坐到在地的袁晴……吴哲想，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你还不停手？”吴哲问，走过去抓着袁朗，“你看到没？这样你还不停手？”
袁朗笑，苏落怀把手里的镊子扔在一旁的盘子里，摘了手套和口罩，边给袁朗消毒边冷眼看吴哲，“要停手的是你。”
吴哲又不明白了，“到底要怎么样！！”
袁朗沉默，摆了摆手，苏落怀带着袁晴和齐桓一起退出去，只剩下了三个人。
“吴哲，我知道你的心始终是干净的，所以你害怕我掏枪的时候会对准你曾经的师兄，你害怕我和他们敌对，你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袁朗用一只手点烟，动作有些慢，“衔龙陷害我们，而唯一的证人慕颜死了，这下武伯可能会倒向衔龙，张局长和乌涵青都死了，内地的项目只怕要搁置一段时间，我们的资金流转可能没有那么顺畅了，货也出了问题，我们的生意会受一定影响，现在腾虎是落平阳了。”
吴哲越听越心寒，“袁朗，你不是会输的人。”
“失望了？”
“你就此罢手吧，改邪归正。”
袁朗看着吴哲不说话。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你什么……”
“谁都有资格说我，但是听谁的我自己会斟酌。”
“我知道你也背负了很多，可是……”
“你只是过不了你自己那一关而已，吴哲，这说明你是个清澈的人，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过，只是人生若只是初见，我想我还是会想要遇见你，得到你，改变你，用尽一切把你留在我身边。”
吴哲想哭，拉着袁朗的手，袁朗咧一下嘴，吴哲不管也不顾袁朗的伤口，“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我见不得你这样做，我怕你和我曾经的师兄们敌对，我怕，我不知道该站在谁那一边……”吴哲有些哽咽。
袁朗坐直身体，任伤口淌血，把烟搁在烟灰缸上，再紧紧的握着吴哲的手，“历经磨难之后，你会懂慕颜，也许，也会懂我。”
吴哲愣愣的看着袁朗。
“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
吴哲站起来，往外走，路过袁朗，路过慕颜，路过自己赤 裸的心事，沉重的悲哀和不可调和的矛盾。
袁朗刮了下下巴，烟在烟灰缸上燃烧，一缕轻烟弥漫，吴哲的背影还在视线里，袁朗低下头去，看一眼自己肩上的伤口，刺痛让太阳穴的神经一跳一跳的，袁朗舔了舔嘴，抬眼看那边躺在沙发上的慕颜。
“谢谢，另外，他没你想的那么伟大，我做这一切……因为我的私心吧。”
袁晴抱着胳膊站在房间门口，冷冷的看着袁朗。
袁朗起身过去，袁晴推开袁朗，“你竟然为了他，让慕颜死了。”
“我没想到慕颜会替我挡子弹……”
“你说谎！！你身边的人有几个不会这么做的！你明明知道还弃械！吴哲值得你这么做吗？！”
“……”袁朗沉默，“我确实没想到慕颜会过来，我只是……”
“你只是想用计谋让吴哲看清楚事实，你把腾虎压下来，让衔龙占上风，让吴哲看清楚如果是衔龙是东方烈来控制四大家族会是什么情况，然后你再夺回控制权，吴哲就会知道你做老大比其它人做老大好的多！这样你不但遵守了老爷子的遗愿守住了袁家的家业，还能得到吴哲！你只是想让吴哲心甘情愿的留在你身边！不过是个双管齐下的好办法而已！你这个自私鬼！！”
袁朗叹了口气，“你觉得我哪里做错了？”
袁晴瞪着袁朗，却除了“自私”找不出袁朗哪里有错。
“衔龙当初做毒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能作为领导者出现在四大家族里，老爷子一直觉得他们有怨气，现在终于平衡被破坏了，衔龙等了几十年的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过？其它的我不管，老爷子一手打下来的江山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难道不能像吴哲说的那样就此罢手？我们做合法的生意啊！”
袁朗看了袁晴一眼，没说话。
“你说啊！我不管这么多了，我不管衔龙掌权这里会乱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管衔龙要怎么做生意不管他会不会出卖朝廷不管他会不会压制其它想蹚浑水的帮派！我不想管了，我们走好不好！！”
“你不懂……”
“没错！我就是不懂！就像当初你母亲不懂我母亲的痛一样！”
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狠狠的扎进了袁朗的心里，整个人似乎被抽干了的肺，颓然倒在沙发里。
“我们走好不好？”袁晴走过来，跪在袁朗脚边，趴在袁朗的膝盖上，“我好累，我也好害怕……我怕你会像慕颜一样……我不要这样……”
袁朗的眼神，像老了十岁一样疲惫不堪，伸手抚摸袁晴的发，袁晴的眼泪像烙铁一样滴落在自己的心里，烫伤袁朗坚强而孤独的心。
兄妹俩静静的待着，直到袁晴哭累了，袁朗才轻轻说了句，“跟慕颜说再见吧。”
袁晴给慕颜擦干净脸，吻慕颜，笑的让人心碎，“小时候你说要娶我的，害我以为是真的。”
袁朗笑，和袁晴拥抱，袁晴抹着眼泪离开，袁朗坐在慕颜身边，抽完一根烟，才伸手拍了拍慕颜的脸。
“一路走好，兄弟。”
白天，袁朗一直待在书房里，直到夜色将近，齐桓说要准备赴宴，才点头说知道。
袁朗走到门口又转了回来，在书桌前伫足，似乎思量什么，然后打开了抽屉，里面放了一张老爷子的照片，眉目间与袁朗一模一样，只是表情有些阴沉，袁朗抽出压在相框下面的信封，打开看，忍不住叹了口气，白纸上只有一句简单的话，却再简单不过的证实了袁朗的想法。
“他是卧底。”
袁朗盯着那几个字看，忽然撇了撇嘴，翻过信纸，后面有一行用荧光笔写的蝇头小字。
“喜欢就留下，如虎添翼，好好爱护。”
袁朗想，在吴哲叫自己烂人前，母亲也这么称呼过老爷子，老爷子的恶趣味偶尔表露出来的时候和自己还真像，血缘这种东西果然说不清道不明。在他离开这个世界前，一定处心积虑的查过，在深夜中沉思过，判断过，留下了这些给自己。晴朗从桌子下面钻出来，在脚边蹭蹭，打个转躺在微凉的地板上。
袁朗长长的吐了口气，把信装好，摸了摸晴朗，转身出门。
大家都在门口等着自己，吴哲一身黑色西装，修长的身子矗立着，干净的就像他的心一样，袁朗看着，心里想，已经来不及，既然染污了这个人，那么就一起坠入地狱，也不放手。
山路蜿蜒，好似心思。
吴哲似乎也在那段时间里思量过，有了自己的想法，没有多余的表情，袁朗却能在一眼间看出他的变化，心里忍不住想，“小混蛋，意志这么不坚定还跑来卧底。”
忽然笑着靠到吴哲跟前。
“？”吴哲本来看窗外，听见响动转回头看见袁朗把脸凑到了跟前。
“我发现……”
吴哲的眉头耸起来一个尖尖，“什么？”
“原来我魅力这么大。”
吴哲不明白，袁朗贼兮兮的舔了舔嘴角，“不要太爱我，我会受不了”，心里接一句，“你也就遇见我才会这么意志不坚定。”
“……老大，您能不能清醒一点面对世界？”
“挺清醒。”
“那麻烦你就别乱说话。”
“没乱说，就是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鬼才爱你。”
“那我不是大白天见了鬼了？”
“……”吴哲推开袁朗的脸不搭理，袁朗好像占了便宜，挺欢喜的靠在椅背上哼唧什么。
苏落怀从PSP里抬了抬眼皮，看袁朗和吴哲，“注意影响啊。”
袁晴踹苏落怀一脚，苏落怀翻翻白眼，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事业。
吴哲倒是想起什么，把PSP从苏落怀手中一把捞走，“苏公子。”
“我靠，你才公子！”苏落怀扑过来抢，吴哲按住苏落怀。
“我说你老针对我干嘛？”
“我有吗！”
“你没吗？”
“好了好了，你们都有妈有妈，不光有妈还有爸，”齐桓回头说，“别嚷了。”
袁朗笑的肩膀一颤一颤的，吴哲没好气的给了袁朗一肘子，袁朗嗷嗷的说打到伤口了，苏落怀吓了一跳，过来看，“我说你不能小心点！”
“你又针对我！”
“我就针对你！”
“好了好了，又不是小孩子别闹了你们两个。”齐桓烦躁。
“你怎么这么娘们唧唧的！”吴哲吼，“我说你咋叫菜刀不叫匕首刺刀金丝大环刀的！”
齐桓把方向盘一扔就要翻过来撵吴哲，给成才拉住，袁晴斜眼看瘪着嘴的袁朗。
“开心吧？”
“还好。”
“别骗人了你！眼睛都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路上也挺愉快挺和谐的。
车子滑进了一栋灯火通明的欧式建筑。
飞夜精灵-37
袁晴挽着袁朗进到大厅，里面已经聚集了一些人，齐桓几个分散到各个角落去了，吴哲和苏落怀跟在袁朗后面。
“你，别丢了。”袁晴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自从慕颜走后，袁晴对吴哲颇有微词，吴哲也知道，但是没办法，袁朗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那就跟自己妹妹没区别，而且慕颜说到底，虽然不是因为自己死的，但跟自己也脱不了关系。
吴哲从背后看袁朗和袁晴，时而低头说话，时而和来人招呼对话，想想袁晴背上的伤还没好，袁朗肩上也有枪伤，但都这么顶着，吴哲想，袁朗要是做警察不知道能战胜多少邪恶，忍不住叹气。
苏落怀在边上咳一声，“哎哎哎，别没精打采的。”
“你又针对我啊……”吴哲有气无力的搭一句。
“得了，你不就看小姐跟老大近乎心里不舒服，有什么，老大能跟你上Chuang，他能跟小姐上Chuang吗？你想想这不就完胜了？”
“……不知道你们这帮人脑子里整天想什么。”
“苦中作乐。”
“切~”苏落怀弯起两边嘴角笑，尖尖的，好像江南湖面采菱船的沿儿，说不出的味，那笑就像在心里打了个转，荡出一圈涟漪，吴哲伸手捏了捏苏落怀的下巴颏。
“别笑了，祸害人。”
“我有主了啊，别打我主意。”
“切~”吴哲也笑，吴哲的笑好像刚刚水洗过的玻璃，透明的，滤过阳光一样的干净清澈。
“盯紧点，老大等会要找你。”C3路过，插了一句。
“恩。”吴哲点头，一会的是大事，不能疏忽。
没多久就有主人来说话，无非大家玩的开心，多捐点钱什么的，吴哲觉得这真是黑白分不清，黑道的做慈善，白道的混黑道，一时间也说不出个味道。
觥筹交错间，灯红酒绿，艳丽的女子，儒雅的男子，一切都那么平静，到气氛正酣的时候，人人沉醉其中。
远处袁朗突然转头，吴哲目光紧紧的贴着袁朗，等待着。
袁朗把脸侧向一遍，对着角落两个正在说话的人，吴哲的目光顺过去，其中一个中年人面对着自己正和他对面的人聊着什么，那人有些高，遮住了中年人大半个身子，中年人偶尔才露出脸来。
袁朗点了点头，吴哲跟苏落怀使个眼色慢慢走过去，苏落怀边四处探看边跟在吴哲后面。
吴哲警惕的走到了那两个人背后，中年人的目光感觉到吴哲的到来，从高个后面望过来，吴哲已经走到了跟前，就站在高个后面。
“慕颜的事，内鬼我们已经找到了。”
中年人表情明显一愣，跟他说话的人也回过头来看。
吴哲瞪大了眼睛看着回头的高个，那人看见吴哲一愣，立刻转回去，跟中年人点了下头正要离开，却看见了吴哲后面的苏落怀，吴哲见那人的表情奇怪也回头看了一眼苏落怀，苏落怀的表情和那高个一样吃惊，吴哲脑子里过电影一样，立刻压低声音跟那个高个说，“快走！”
苏落怀张了张嘴，“宇浩仁？”
宇浩仁一把拉住苏落怀就往人群外带，迅速离开了灯红酒绿，吴哲看见角落里的袁朗，面色阴沉的看着自己，边跟齐桓点头，齐桓带着成才和石丽海迅速追了出去。
吴哲觉得不能呼吸，喘不过气，跌撞的往袁朗那去，胸口好像压了千斤的石头一般重，袁朗放下酒杯跟袁晴耳语两句也退出光芒，往花园里去。
“袁朗……”吴哲的目光好像要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跟着袁朗，路过袁晴的时候，袁晴喝了口酒，侧过脸来看吴哲。
“让你们卧底真是大材小用。”
吴哲不理会，只是往袁朗的方向去，在无人的角落里看见袁朗正点起烟火。
“那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地方法官，你不过是想让我找出卧底。”
“我说过，让你看直播，够精彩吗？”
“你利用我……”吴哲觉得这句话好像锋利的刀一样，狠狠的划伤自己以为袁朗爱自己的心。
“你是我的人，我安排你任务，这叫利用？”
“你知道我的身份，你不过不知道谁在查衔龙，你让我找出卧底。”
“现在知道了。”
“好……很好……”吴哲咽下喉咙，觉得每一个动作都让自己再伤一分，“不管怎样不要杀他……”
“宇浩仁？”
“对，他，是我师弟，我还在缉毒组的时候我们，他还年轻……不要杀他，他是苏落怀日思夜想的人，你不要杀他。”吴哲巨大自己下巴颏都在打颤。
“你在开玩笑吧？”
万念俱灰顷刻而至。
袁朗把烟扔了，上前搂住有些迷糊的吴哲，“我怎么会杀他？他可是我对付衔龙的秘密武器。”
“……什么？”吴哲没反应过来。
“小混蛋，别把我想成杀人如麻的恶魔，”袁朗抱住吴哲慢慢摇，“我早知道你是卧底了。”
吴哲痛苦的闭了闭眼睛，“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袁朗不说话，只是搂住吴哲慢慢的摇，灯火通明里传出靡靡之乐。
“你放过宇浩仁，我会安心留下来。”
袁朗退一步出来，仔细的打量吴哲，眼里尽是冷漠，“他对你这么重要？”
“你放过他。”吴哲执着的说。
袁朗突然间暴怒，一拳打在吴哲脸上，吴哲踉跄着退后，扶住洁白的石头花柱，脸上火辣辣的痛，袁朗内里的衬衫也迅速殷红起来，袁朗整了整衣服，平静的说，“我不用靠这些手段留你在身边。”然后转身离去。
吴哲一个人，站在寂寞的角落里，带着伤痕累累的心。
袁晴看袁朗走回来，再回头看外面，“舍得留他一个人在外面了？”
袁朗吸了吸鼻子，叹一口气，“你说的对，我是很自私，想千方百计留他在身边。”
“你也开窍了？”
“不知道衔龙会如何领导四大家族。”
“你也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
袁朗咧咧嘴笑，“这些事本来就是要进行要存在的，我不过给它盖上一层面具而已，现在我把面具取了，让他们看看真相吧。”
“他们？除了吴哲，还有谁？”
“秘密。”袁朗小声跟袁晴说，袁晴翻了个白眼不搭理袁朗。
袁朗回头看花园里，吴哲似乎还在那站着，C3看袁朗回头，就说，“喊他进来吧，这里乱七八糟的。”
袁朗低头不语。
“老大，既然你都安排好了，何必让他难过？”
“觉得我过分了吗？”
“他在外面站挺久了，”C3也看外面，“要是现在出去看，发现他不在了，你就会觉得过分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袁朗撇一眼C3，“你这张嘴，专挑痛处说，下辈子做个刺嘴鱼好了。”
C3眯起眼睛笑，袁朗转身回去花园里。
刚才的地方没人，袁朗被C3的话激的心里猛的一跳。
“吴哲。”
听见动静，才看见吴哲坐在花柱下面，乌漆抹黑的，不仔细看还以为没人。
袁朗走过去，哎哟两声也坐在吴哲身边。
“你不会杀宇浩仁吧？”吴哲声音有些沙哑。
袁朗叹了口气，“不会。”
“不是因为你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你觉得他和我一样有利用价值。”
“你不也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才跟着我吗？”
吴哲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凡事不要只觉得自己可怜，有时候想想别人。”
吴哲把下巴搁在曲起的膝盖上，有些茫然的说，“我知道你是卧底的对象的时候，心里觉得这真是命运。”
“是啊，老天爷舍不得我们就这么分开。”
“那时候为什么不来找我？你来找我了，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这是不是你心里一直耿耿于怀的问题？”
吴哲没接话，算是默认吧。
“吴哲，我觉得你是我这辈子的劫数。”
“这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袁朗干笑两声，靠在吴哲的肩上，吴哲问，“伤口疼吗？”
“没有心痛的厉害。”
吴哲撇了下嘴，“你到底要怎么处理宇浩仁？”
“跟他一起来的衔龙的人齐桓已经处理了，他的话，苏落怀自然有安排。”
“你让苏公子去跟他说能说出什么，你不知道他们俩的事啊？”
“知道啊，看到苏落怀的表情就知道了，不过，你太小看苏落怀了，再说，你爱我爱的这么深，还不是一样卧我的底，苏落怀对付那个后生仔绰绰有余了。”
“切……”吴哲没好气的揪了根花枝抽打袁朗。
袁朗干笑两声，“脸还疼不疼？”
“疼死了，”吴哲咧下嘴，嘶嘶的抽冷气，“刚才你是真的生气了吧？”
袁朗摸黑伸出手来碰碰吴哲的下巴，“没有。”
“没生气你打那么重！”
袁朗想，不过想让你清醒一点，接下来的才是好戏。
“喂，”吴哲用膝盖推推袁朗，“你的伤怎样，是不是又流血了？”
“恩。”袁朗闷闷的应一句。
“我看看。”吴哲侧过身来，去拉袁朗西装的领，不小心对上袁朗的眼神。
“吴哲。”
吴哲忽然觉得脸发烫，避开袁朗的眼神，去看袁朗的伤，太黑，看不清，于是探下头去。
袁朗一把捞住吴哲的下巴，气息就在嘴边徘徊，吻的有些黑灯瞎火的，带着吴哲嘴角一丝血腥的味道。
“吴哲，我爱你。”
吴哲觉得，刚才还血淋淋的伤，怎么感觉就好了结了疤呢？
苏落怀跟宇浩仁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宇浩仁！你怎么在这！”苏落怀一叉腰的架势就跟自己是宇浩仁家里那位抓了宇浩仁在外面鬼混的神情似的。
“美人！你怎么在这！”宇浩仁才说完就给苏落怀一巴掌打在脑门上，“啊！”
“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卧底！”
宇浩仁神情严肃起来，看了看苏落怀，“别乱说话啊。”
“乱说什么！”苏落怀又是一巴掌打在宇浩仁脸上，“你是缉毒组的吧？啊？你跟吴哲原来同门师兄吧？他调去扫黑组以后跑来卧老大的底，你们缉毒的卧衔龙的底，你们卧底也不通个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