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啊──你们不可以这样子,不可以啊──」沈母见丈夫落下的拳头,力道惊人地恐布,心疼女儿的她,赶紧推开丈夫,跪在两个女儿身前,将她们抱住,试图把她们与丈夫隔绝开来。
「妈……我跟……璇……是真心相爱的……没有她……我活不下去……妈……」泯彤伏在母亲的怀里,痛苦泣诉著自己的心思。
「妈,我真的很爱姊姊……没有她我也一样活不下去的……」书璇的身体频频发抖,她一手抱著母亲,一手紧紧牵住姊姊的手。
「住嘴,住嘴……早知道你们会这麽不知羞耻,我早就应该在你们出生时,就掐死你们,免得丢我的脸……」沈皓维强行将妻子拉开,并大力地推倒两个女儿,双眼带著血丝怒指著她们,一声怒骂过後,他拿起了身旁的木椅,准备向她们身上砸去。
「啊──不要、不行,你想打死女儿吗?」沈母见丈夫的行为已经不受控制,赶忙伸手抓住椅子,极力地从丈夫手中抢了过来,以免他犯下後悔莫及的错事。
「爸──我真的很爱璇……我们……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爸,对不起……对不起……」泯彤紧抓著书璇的手臂,带著愧疚的眼眸看著父亲,语带哽咽地请求他的原谅。
「我不、不管你们有多爱对方,给我分开,马上给我分开,我不准你们给我这样乱搞下去。」沈皓维将所有希望全摆在两个女儿身上,无论如何,他都要尽全力去阻止她们继续下去。
「我不要跟姊姊分开……我爱她……我只爱她……」书璇见爸爸强势的欲拆散她和姊姊,惧怕将会失去姊姊的她,想都不想,便拒绝了父亲的命令。
「爸,我们已经分不开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爸……我们已经……已经离不开对方了……」泯彤凝看著书璇,同样害怕失去了她,亦扬声反抗著父亲。
沈皓维再也忍不住了,他来回剁步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想将怒气发泄在女儿身上,却又因为心疼而又举步不前,无处泄愤的沈皓维,赫然看见桌上的菜肴与四副碗筷。
原本应该是和乐融融的温馨时刻,为什麽最後却演变成这步田地,过去十多年的幸福生活,此时,全一股脑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尽心尽力地培育著两个女儿,他把所有的期望全放在了她们身上,年轻时他做不到的、失去的,他多麽希望能在女儿的身上找回来,但是,现在却……
他情何以堪啊──?
一口怨气怎麽也吞不下的沈皓维,最後,将所有怒火发泄到了餐桌上,他一把将桌上盛著饭菜的碗盘全扫落到地上,瓷盘、瓷碗应声碎裂成块。
泯彤与书璇惊吓地抱住对方,就怕那些碎瓷块会割伤对方。沈皓维见状,绝望地接受了两个亲生女儿乱伦的爱情。
「你们真的离不开对方?打死也不离开吗?如果爸爸求你们分开,你们也一样离不开对方吗?」沈皓维趔趄著身子,歪倒地差点跌倒在地,幸好被妻子一把搀扶住。他颤抖地指著她们,语气中带著绝望与些许哀求。
「……对……」泯彤与书璇的心痛极了,她们从未听过父亲如此虚软无力的声音。她俩面面相觑地看了对方一眼後,又惶恐地抬眼看著父母,颤著抖音回答道。
沈母听见女儿的回答,绝望地低下头去,她的双手紧拽著丈夫,试图不让自己与丈夫因为这震憾的答案而不支倒地,她不住地摇著头,痛泣地伏在丈夫的肩膊上。
沈皓维双手撑在零乱的餐桌上,气愤难忍的颤抖著身子,他是一家之主,此时更是妻子的支柱,无论如何他都不可以倒下。看著地上满是被他扫落地的碗盘,再抬眼往客厅看去,收拾得整齐的家,就只有饭厅处显得一片狼籍。
「……你们想在一起,好!除非生个孩子给我。」倏地,沈皓维把心一横,转头怒目切齿的瞪著泯彤与书璇,恶狠狠的对她们提出要求。泯彤与书璇听见父亲提出如此荒谬的要求,惊詑的面面相觑著,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力道大大地加重了。
(14鲜币){94} 一愁莫展
「……你们想在一起,好!除非生个孩子给我。」倏地,沈皓维把心一横,转头怒目切齿的瞪著泯彤与书璇,恶狠狠的对她们提出要求。泯彤与书璇听见父亲提出如此荒谬的要求,惊詑的面面相觑著,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力道大大地加重了。
***
沈皓维与妻子踉跄的离开了。他们互相搀扶著对方,磕磕绊绊地走出租屋,临离开前,两夫妻还回头望著站在原地的女儿,冀望在他们走出大门之前,可以听见她们挽留著他们,并且告诉他们,她们已经知道错了也後悔了。
可是……等了又等,两姊妹依然只是低头不语,两人的手紧紧地牵在一起,似乎打定主意,无论遇到什麽困难与挫折,她们都不会放开对方的手。
看著自小宠爱非常的两个女儿,如今却做出了礼法不容的错事,他们真是难堪极了,每每想到女儿间的姊妹之情,竟延伸出禁忌之爱,身为父母的他们,便只是一再的陷入了绝望。
沈皓维夫妇看著十指紧牢相扣在一起的手,不禁面面相觑地看著彼此,两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後,一边摇头,一边颓丧的离开屋子。
开车回家的路上,两夫妻都沉默不语,刚才所听见的事实,还让他们惊魂未定,这件事,再也不是用金钱或藉由第三者的劝服所能解决的事。
妻子转头看向开著车的丈夫,他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握在方向盘上的双手,不时地发出大力拧捏的声音,一口怒气至今仍然无从发泄出来。
她是如此的不想失去两个女儿,多麽想回到从前一家四口的快乐日子,有个为家而辛勤工作的丈夫,还有一对乖巧可人的女儿,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家庭,而今,却爆发出令她说不出口的羞耻事情。
「老爸,你刚才怎麽可以对女儿做出这种要求啊~」女儿被丈夫拳打脚踼的画面,就像摄录机般,不停地重覆在她的脑海里,想起丈夫冲口提出的无理要求,她怎麽也无法接受。
「……」沈皓维默默无语,铁青著的脸,因为妻子的提起,而更加难看了。
「你说话啊!你这麽做,不是要逼死两个女儿吗?」沈母一想起临走前,回头望著两个女儿,见她们无助地站在那儿,被打得通红的脸庞,脸上流著泪的模样,她怎麽能不难过呢?
「逼死女儿?她们做出这种丧风败俗的事,跟拿把刀插在我心上有什麽不同?」沈皓维出声了,一出声音,便是一阵如震雷般惊人的怒吼声。
「……」这回,换妻子没了声音了。是啊!两个她疼宠在心,捧在手心上呵护的女儿,却做出了无法原谅的事,也难怪丈夫会如此愤怒了。
「老公啊!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可以说出这种话呀──」虽然她很能理解丈夫的心情,也同样接受不了这种打击,但是,两个女儿是她怀胎十月,含辛菇苦带大的,她怎麽能眼睁睁的看著女儿被逼得毫无退路呢?
「我也不想这麽逼女儿,可是……这是唯一的方法了啊──」沈皓维一掌拍在了方向盘上,语气是多麽的痛彻心扉。
「方、方法?老公,你在说什麽啊?」沈母一听,怔了怔,连忙追问道。
「她们现在爱得难舍难分,说什麽她们也不会分开的,我这麽说,是想让她们知难而退,尽早结束这种不正常的关系,你懂不懂啊?」沈皓维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後,无奈地回答道。
「这……我就怕女儿会当真,到时候铸成无可挽回的错啊──」虽然丈夫是为了可以解决这件事,可是……她始终接受不了这种方法。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这麽做,还能怎麽样?你说啊?」沈皓维见妻子一再地反对,已经心烦意乱的他,又是一声怒吼。
「……」丈夫凌厉的反问,顿时,让她哑口无言,一愁莫展的她,只能抿住嘴,暗自拭泪。
***
『你们想在一起,好!除非生个孩子给我。』
『你们想在一起,好!除非生个孩子给我。』
『你们想在一起,好!除非生个孩子给我。』
泯彤与书璇默然地坐在沙发上,父亲最後落下的要求,不停地充斥著她俩的心,她们该怎麽做才好?
泯彤看著坐在身旁的书璇,她还在哭泣,眼泪仍然频频滴落,她伸手拭去书璇脸颊上的泪水,父亲留在书璇脸上的掌印,红红肿肿的,让泯彤的心不禁心疼了起来,那种心痛的感觉,简直要了她的命。
「姊姊……我们怎麽办?我们该怎麽办?」书璇转头看著姊姊,伸手抓住了泯彤抚在她脸上的手,心急如焚的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泯彤眨眨眼,泪水被挤出了眼眶。这个问题,真的难倒她了,从小到大,不管是在课业上或生活上的难题,她都可以迎刃有馀地去解决,但是,唯独这件事,她真的没办法。
若想要在一起,她们就必须要接受这麽困难的条件,如果……真的这麽做了,那麽──父亲是不是就真的会答应让她们在一起呢?
「姊──我好害怕啊──怎麽办?我不想跟你分开……我要一辈子跟你在一起……」书璇惧怕地伏在姊姊的怀里,死死地抱著她啜泣。
「……不要怕,我们不会分开,姊姊也想永远跟你在一起。」书璇的哭泣声,让泯彤的心都乱了,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但是,她能够让书璇知道自己恐惧的心情吗?
「可是……可是爸爸刚才……说、说的那条件……我们怎麽办啊?」书璇伏在姊姊的肩窝中,一边哭一边提醒著姊姊,方才父亲临走前所丢下的比登天还难的条件。
如此重大的难题,是她这年纪所未经历过的,现在,她除了哭,根本不知道能做些什麽,那就更甭论劝服父母让她和姊姊长相厮守了。
泯彤搂著书璇,感受她频频颤抖的身子,父亲的无理要求言犹在耳,慌乱地不知所措的她,头皮倏然一阵发麻,直到书璇哭泣的声音再次惊动了她,才让她回过神来。
「……别怕,璇,别怕,你别哭,我会想办法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麽方法都愿意试的,所以……不要怕……嗯?」泯彤轻轻推开书璇,柔柔地拭去了她脸上的泪水,一边扬著不自在的笑容,一边安抚道。
「姊姊──」书璇定睛地看著姊姊,泪水虽然被泯彤一再地拭掉,但是,她的眼泪却仍是不听话地直滑落下来。
「璇……你相信姊姊吗?相信姊姊永远都爱著你吗?」泯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独自在心中安抚著自己的伤心。
「相信,我相信。」书璇目光坚定地看著姊姊,想都没想的,便颔首回答了。
「那你相信姊姊有办法解决吗?你相信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吗?」听见书璇笃定的回答,再看著她坚定的神情,泯彤的唇角轻轻一扬,再柔声询问道。
「可是……爸爸这麽生气,他怎麽可能答应让我们在一起呢?」再次听见姊姊的问话,书璇却蓦地怔住了,她很想坚定地说她相信,只是……这次的事即使是足智多谋的孔明,恐怕也无法解决吧!?
「你不相信姊姊?」泯彤捧著书璇的脸,用姆指抚了抚她脸上的泪痕,深情的眼眸里,有一种深怕书璇不信任她的眼神。
「……姊姊,你在想什麽?你是不是有什麽想法?告诉我啊!你告诉我啊!」书璇抓著姊姊的手,一股恐惧、不安的情绪油然而生。
「我……我暂时还不知道,但是,我相信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才刚经历过如此大动盪的突发状况,泯彤哪能立即想出解决方法,但是,她知道,任何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见书璇一脸忧愁的模样,泯彤淡淡一笑,轻轻拍著书璇的脸,柔声说道。「璇……你只要记住,我很爱你,还记得姊姊跟你说过的话吗?姊姊不喜欢看到你不开心的样子,你只要一不高兴,就会让我不知所措,会让我无法安心,你知道吗?」
「姊姊……」书璇看著姊姊,她的表情很惆怅、很不开心。她记得姊姊当初对她说这段话时,当下,她便在心中暗自落下决定,无论如何,她都要让姊姊开开心心的,而姊姊的快乐源自於她,所以──她要笑,要让姊姊因为她的笑……而笑。
(18鲜币){95} 艰难的决定
「姊姊……」书璇看著姊姊,她的表情很惆怅、很不开心。她记得姊姊当初对她说这段话时,当下,她便在心中暗自落下决定,无论如何,她都要让姊姊开开心心的,而姊姊的快乐源自於她,所以──她要笑,要让姊姊因为她的笑……而笑。
***
父母负气离去後,连日来,再没接过他们的电话,即使她拨电话回家,父母也总是在听见她们的声音後,便无情的挂断。
当母亲的,无论子女做再大的错事,始终无法狠下心来不管孩子死活,但是,她又能怎麽办?想想,丈夫说得也对,若是不狠心点对她们,她们根本就不会正视这段不伦恋情。
於是,沈母顺从了丈夫的话,一切和女儿有关的事,她都要铁了心地面对。
父母的狠心,让泯彤两姊妹陷入了低落的情绪,父亲的要求,也著实困扰著她俩。俗话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她和书璇的感情,理当一起想方设法的去解决这件事,可是,为了不想让书璇担心,遂决定独自承揽下来,时常刻意在她面前假扮轻松,怎麽也不愿影响她的心情。
但是,假装归假装,难题依然存在,怎麽也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的,她找不到人可以商量,没有人可以让她信任,她该找谁好呢?
宗采瑶……泯彤想起了她。一直以来,宗采瑶总是给她鼓励、给她安慰,甚至,会为她分担忧愁。
泯彤悄悄地拿出电话,拨给了她,电话响了很久,却仍没听见电话被接起的声音,泯彤失落了,连唯一能够帮她的人……都不在。
自从宗采瑶向老师请假後,泯彤根本没有宗采瑶的消息,最後一次听见宗采瑶的声音,是她打电话请泯彤替她跟老师请假,当时,宗采瑶提起了母亲的病情,也愁然地说起她和童诺的争吵,之後,她们便再没联络。
『采瑶过得好吗?她最近过得好吗?』
『采瑶,我需要你,除了你,我没人可以找了,我需要你的帮忙啊──』话筒里仍然传来答铃声,一声又一声死板的答铃时间,让她不停地在心里臆想著。
时间过得愈久,原本充满希望的铃响,变得不再有希望,她失望地接受了宗采瑶不会接起电话,顷刻,她叹了一口气,不禁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讨厌,对自己这麽急切的希望听见宗采瑶的声音,是因为自己急需她帮助多过想关心她的近况。泯彤摇摇头,无法接受带著自私意图而拨电话的自己,於是,怅然地挂断电话。
泯彤的生活,周旋在困扰与书璇对自己满满的爱意之间,她每天嚐著苦涩与甘甜,矛盾地在这两者之间摆盪。
无计可施之下,泯彤想起那日父亲提出的交换条件,她总自我安慰地告诉自己,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她和书璇一定可以安度一生,携守共度到老。
父亲所提出的要求,是她从未接纳也未曾想过的下下策,非到不得已,她决不会妥协,但是,如今她还有什麽办法?
没有,她已经无计可施了,父母铁了心不理会她们死活,原本欢笑度日的沈家,变得死气沉沉,昔日沉浸在父母宠爱的掌上明珠,如今,变成了毫不起眼的杂草。
她和书璇的笑容,渐渐地变少了,泯彤知道,再这样下去的话,她们会连仅存的一点笑容也会失去。最後,泯彤终於暗自决定接受了父亲的条件,只求父母可以给她和书璇一条生路。
「喂?泯彤?」
「子……子恒……你有空吗?我想约你出来谈点事……」犹豫多日後,泯彤百般不愿的拨给了岳子恒。
「有空,当然有空,你找我,我一定有空的,什麽事吗?」自从被泯彤无情的拒绝後,岳子恒便彻底地从泯彤的生活中消失,原本以为假以时日,他对泯彤的感情会渐渐消退,岂知,当他听见泯彤的声音时,他的心依然还是悸动的。
「……我们……出去谈吧!」泯彤听著岳子恒的声音,想起自己做出的决定,必须要靠岳子恒的帮忙,泯彤的心便不自主地有了厌恶的感觉,甚至想当场挂电话,当她没打过电话给他。
「好,那麽……在你们学校附近的饮茶坊见吧!」一听见泯彤约他见面,岳子恒当即雀跃地安排了会面地点。
「好……」泯彤怅然地应了一声後,连再见也不说的便挂下电话。
***
跟岳子恒约定见面後,泯彤随即进房换衣服,当她准备出门之际,书璇刚巧开门进屋了。
「姊姊,你要出去?去哪啊?」书璇关上大门,一转身便看见姊姊一身外出的打扮,不禁有些不解地上前探问道。
「你不是跟同学约好做比赛作品吗?」书璇没来由的提前回来,让泯彤也不禁惊讶著。
「我同学忘了把劳作带回家了,所以,只好明天再去她家做罗!」书璇撅了撅嘴,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放,语气无奈地回答道。「姊,你要去哪?」
「喔!我……我约了采瑶……她最近没去学校上课,托我拿笔记过去给她,顺便跟她聊聊。」泯彤怔了怔,蹙著眉,思忖著该用什麽藉口,才不让书璇起疑。
「你跟宗学姊联络上啦?那我也去,我很久没见她了。」一听姊姊要和宗采瑶碰面,书璇便立刻站起来,打算和泯彤一起去。
「不要!」听见书璇如是说道,泯彤煞是惊慌了起来,想都没想的便拒绝了书璇的提议。
「为什麽?」对於泯彤从未跟她提过不字的书璇,错愕地愣怔在原地,她不明白为什麽姊姊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因、因为……没什麽,只不过……她跟童学姊好像……闹得很不开心,所以她的心情不是很好,我只是……拿笔记过去给她,顺便跟她聊一聊,可能会晚一点才回来……」泯彤吞吞吐吐地说出反对的理由。此刻的她,心情是如何的絮乱不堪。
「……」见姊姊不肯让她跟去,书璇随即撅起了嘴,一脸失落的模样。
「你乖嘛!姊姊会尽快回来的,你不是还有功课吗?」见著书璇撅著小嘴,一副失望的样子,泯彤却相对的笑不出来,眼见自己暗下的决定,将是把她推向了黑暗深处,她如何笑得出来。
她不知道当自己做出了将会发生的事後,日後将要如何面对书璇,可是,她已经走头无路了,不达成父亲的无理条件,她就无法跟书璇长长久久。
「嗯……是没错啊!」书璇叹了叹气,淡淡地颔了颔首。
「那就是罗!你乖乖在家写功课,我一个人去就好了。」泯彤刻意敞开笑容,宠溺地抚著她的脸。
「好吧!那你帮我跟学姊问好吧!」见姊姊怎麽也不肯答应让她一起去看宗采瑶,书璇便也不再任性强求了。
「嗯……璇……你……」泯彤微微颤抖著唇角,刻意释放出来的笑容,是如此的不自然。当她凝看著书璇愈久,泯彤的心愈是不踏实,她紧紧拉著书璇的手,欲言又止著。
「怎麽啦?」也许,是泯彤将自己的情绪与脸上的刻意迎造出的轻松表情,伪装得太好了,书璇压根没有发觉泯彤的异样,看著姊姊欲言又止的态度,书璇只是扬著笑,随意地询问道。
泯彤深情款款地凝视著书璇,一股想哭的情绪油然而生,她多麽想放弃自己暗中所做下的决定,甚至,想带著书璇回家哀求父母的谅解,但是,念头一转,她知道,无论她再如何跪地哭求,父亲是一定不会答应的,唯有答应了父亲的条件,只有这麽做,她才可以跟书璇永远在一起。
「璇……我很爱你,你知道的,对吗?无论我做了什麽,都是因为你才去做,为了你,再怎麽困难重重的难关,我都一定会想办法解决,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泯彤拽住了书璇的手臂,力道渐渐地敛起,心痛楚的差点忘了跳动。看著书璇彷佛置身在天际云间,那样不知忧愁的单纯表情,她的心却倏然觉得轻松下来。
「我知道姊姊对我的爱有多深,从小到大,不管遇到什麽麻烦,你都会站在我前面保护著我,我知道的,每件事我都牢牢的记在心里,从没忘记过。」书璇蹙著眉。姊姊怎麽会变得多愁善感,她抓著自己的手臂,好疼、好疼,那样的疼楚感,不是来自於肉体上,而是出自於内心,她的心……居然隐隐作痛起来。
「璇……你一定要记得,姊姊做这麽多事,全都是为了你……知道吗?」泯彤的心充满了恐惧,一股惊怕随著时间流逝,一层一层地堆积在她的心上,那颗心慢慢地承受不住那份重量,正一点点的往下沉落。
「姊姊──你怎麽了?怎麽突然……」书璇愈发觉得不妥,一种忐忑不安的心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璇……跟我说你爱我……」泯彤捧住了书璇的脸庞,细心地端详了好一会儿後,吻住了她的嘴,一边吻著,一边这麽对她请求。
「我爱你……好爱你……姊姊……」被姊姊的激吻给堵住了口的书璇,感觉出姊姊的吻中,带著她强烈的霸道,她好不容易才从细缝中,喃念出姊姊要她说的话。
「不要叫我姊姊,叫我的名字,璇……叫我的名字……」泯彤的吻,被书璇的那声“姊姊”给打乱了,她轻轻推开她,语气变得更加低落,前所未有的忧愁,表现在她的脸上。
「……叫你的名字?为什麽呢?」姊姊从未要求过自己直接称呼她的名字,为什麽现在却这麽要求她呢?
「不要管为什麽,璇……叫我的名字,好吗?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泯彤眼眶泛著泪光,不停地摇头阻止书璇追问原因。
就快没时间了,她跟岳子恒约定见面的时间就快到了,她想在离开这个家之前,真真切切地听见书璇倾诉她对自己的爱意。
只要一句“我爱你”、一句“泯彤”,就能让她更有决心去实现那个令她痛苦万分的决定。
「泯……泯彤……我爱你……」书璇始终是不习惯的,她在心里不停练习著呼唤姊姊的名字後,才吱吱唔唔地念出口。
「璇……」听见书璇终於叫出自己的名字,泯彤倏地有种放松的感觉,她笑了,是真心的笑了。泯彤一手抚著她的脸,柔柔地伏进了书璇的怀里。
泯彤知道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踩进了泥泞里面,再也抽不了身,更回不了头,只有继续爱下去,才能让彼此不被活埋。她们是彼此间的氧气,少了谁都会活不下去,为了能够活命,她们只能努力地互相支撑,才不至於沉落到泥泞之中。
(23鲜币){96} 说服
泯彤知道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踩进了泥泞里面,再也抽不了身,更回不了头,只有继续爱下去,才能让彼此不被活埋。她们是彼此间的氧气,少了谁都会活不下去,为了能够活命,她们只能努力地互相支撑,才不至於沉落到泥泞之中。
***
岳子恒坐在约定好的茶坊里,一脸期待地频频直望著门口。已经很久没看见泯彤了,不知道她最近怎麽样?
「泯彤!这里──」岳子恒啜了一口茶後,抬眼看了看,睨见泯彤推著玻璃门走进来,连忙轻声呼唤了她。
「……」泯彤转头看向岳子恒,见他扬笑地对自己挥手,心里瞬间紧张了起来。
「坐啊!泯彤。」泯彤走来,不自在地对他颔了颔首後,伫立在原地,双手交拧得紧紧的,看著面前那张并在桌沿边的椅子,心里不禁有些犹豫。臆想著,若是现在後悔,还有回头的机会,但是,一旦当她拉出椅子坐了下来,那就真的不能回头了。
琢磨了片刻,岳子恒的招呼声,与贴心帮她拉开椅子的举动,就像是在帮她做出难以抉择的决定,泯彤看一眼那张半开的椅子,再看看一脸欣喜的他,泯彤机械式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谢……谢谢……」
「我帮你叫了花茶,以前听你说过喜欢这间茶坊泡的花茶,我没记错吧!?」泯彤甫坐下,服务生便端来一壶花茶,岳子恒一边殷勤地帮她倒茶,一边笑著说道。
「谢谢。」泯彤漫不经心地答谢,由始至终都没有正视著他,心里也开始琢磨起该怎麽说著开场白,才能让待会儿她将提出的请求,不至於太过唐突。
「你最近好吗?」没等泯彤先开口,岳子恒便迫不及待地探问她的近况。
「还、还好……你呢?」岳子恒刻意表现的轻松,就是因为他细心地观察到泯彤紧绷的情绪。
泯彤抬眼睨了睨岳子恒,他的眉宇间带著温儒雅致的气质,脸上依然总挂著阳光般的笑容,这样亲切的笑容,让泯彤紧张的心情,顿时松缓了下来。
「还不错,没什麽大起大落。对了,你……你跟你男朋友……感情还好吗?」岳子恒简单而模糊的回答了自己的近况後,十指交叉握了握,不知道是否可以关切泯彤与她男朋友的感情,毕竟──他对她还是存有著一丝希望的。
「还可以……只不过……」岳子恒提起了她的感情世界,泯彤知道,该是时候进入主题了。
「怎麽了?遇到什麽困难了吗?有什麽事是我可以帮忙的呢?」岳子恒定定地看著蹙起眉,脸上有著淡淡忧愁的泯彤,倾前柔声地连声探问。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除了你,我找不到人可以帮我了……」泯彤的愁容变得为难,她吞吞吐吐地说出了需要岳子恒帮忙的念头。
「到底什麽事?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你。」岳子恒眼看著泯彤的眼眶泛著些许泪光,不禁揪心了起来。
「我想对你坦承,上次……你跟我告白,当时我跟你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泯彤垂下眼睑,两眼注视著自己交拧在一起的双手。
「……是啊!」岳子恒叹了叹,颔首回答道。
「你一直以为跟我交往的是男人……」愈是接近说出实情,泯彤的逻辑能力愈是不足,她理不清思绪,总结不了上一句与下一句的连结点。
「什麽意思?」以为?岳子恒在泯彤还未回答他之前,迅速地回想当时泯彤对他所说的一字一句,好确定自己没有漏听或误解她当时的话。
「跟我在一起的……是女人,不是男人。」泯彤抬眼看了看他,咽了咽口水,向他坦承道。
「……女、女人……」岳子恒心一凉,很是震憾地说不出话来,原来……他输给了一个女人。
「我不是有意要隐暪你,只不过……我不想让你用异样的眼光看我……」赫见岳子恒一脸惊诧的表情,泯彤开始慌乱了,急忙忙地欲向他解释。
「我了解……你……你不用解释,我只是一时之间,有点接受不来,不管怎麽样,只要你幸福就好。」岳子恒始终是放不下泯彤的,他看著她,愁容满面、不知所措的模样,一个如此柔弱的女孩,要面对自己真正的心意,想必也曾经经历过忐忑不安的日子。
「谢谢你……」泯彤愕然地望著岳子恒,对他表现出的支持,很是感激。
「那麽……你今天找我,是有什麽事要我帮忙吗?」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很明了泯彤会突然找他出来,必定是有其需要他帮忙的事,他很眼了泯彤的个性,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开口请求他帮忙的。正因为他懂她,所以,当他还未扬声探问之前,便在心里默默决定了,不管天大的难事,只要他帮得上忙,他一定会帮到底。
「我……我跟女生在一起的事……被我父母知道了……」听见岳子恒的询问,泯彤这才吱吱唔唔地打算将事情原委说出来。
「……那你没事吧?你父母他们……没对你怎麽样吧?他们有打你吗?」岳子恒一听,沉不住气地连忙探问,深怕泯彤的父母会因为这件事,而殴打处罚她。
「没事,我没事。」泯彤对岳子恒的关心,更加感动了,原本以为在他知悉自己与女人在一起的事後,他会愤然离去,连让她说出请求的机会也不给,岂料,岳子恒不理会自己受伤的心情,反而处处关心著她的情况。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听见泯彤的回答,岳子恒才安心下来,脸上的担忧瞬即安心下来。「那麽……你父母他们……答应你们……在一起吗?」
听见岳子恒如是问道,泯彤又颓丧地垂下眼睑,她淡淡地摇摇头,口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父母很生气……他们说……要让他们答应让我们在一起,除非……」
「除非……?」果然没错,天下父母心,有多少当父母的,是真正能接受得了自己的孩子是个同性恋呢?
「他们说,除非我……生个孩子给他们……否则,他们绝不会答应让我们在一起……」泯彤终於对他说出了父亲提出的交换条件。
「什、什麽?这怎麽可以?他们怎麽可以对你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你父母他们实在……」太过份了。岳子恒在听见泯彤说出父母对她提出的条件时,心里很是愤慨,倏地,他想起提出如此无理要求的对象,是泯彤的父母,为了尊重,遂将未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我能了解我父母的心情……任谁也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女儿……可是,我真的不想放弃她……」泯彤很感动岳子恒的仗义,那天,她听见父亲提出的这个条件时,她也曾埋怨过父亲的狠心,但是,当她静下心来思考时,她很明白父母的心情。
「你……真的离不开她?」岳子恒凝望著她,对泯彤为了这件事而显得情绪低落的模样,他真的有点忌妒那个被她爱上的女人。
「我已经离不开她了,这辈子都离不开……」泯彤柔柔地摇摇头後,抬眼看著岳子恒,眼眸从黯淡变得光亮。「爱上她,是我感到最幸福的事。」
「……是吗?」泯彤的话,彷佛再次将他打入了绝境之地,再没有希望可言,他的语气很是绝望,脸上扬起的淡笑,多了许多惆怅。「我真是羡慕她。」
「……对不起。子恒,是我不好,你很好的,你真的很好,只不过,我对她……真的割舍不下……」岳子恒的失落与无力的声音,让泯彤不禁对他感到抱歉。
「不用说了,我懂。前阵子,我也才从一个朋友口中,听见她和心爱的人的事,所以我了解。」岳子恒摇摇头,伸手挡在了泯彤面前,示意她不用解释,这时,他想起了童诺……「感情的事,本来就没有对错,不是爱对方有多浓烈,不是为对方付出得多或少,就能赢得对方的心。」
「谢谢你的谅解。」泯彤唇角轻轻地扬起,但是,脸上的笑容,却带著许多的歉意。
「泯彤,我爱你的心,从没变过,但是,既然你的心不在我这儿,我也不能勉强你回应我的感情,我现在什麽都不求了,只希望你可以过得幸福、过得快乐,你懂吗?」一直存在著希望的岳子恒,曾几何时,他有过痴心的等待,等待泯彤与她的男朋友分手,等待她总有一天会被自己感动。可是,如今听见泯彤的告白,他终於彻底明白,曾经那些痴心妄想,都将不会实现。
「谢谢你,谢谢你的谅解与支持。」从岳子恒的话中,泯彤明白了他对自己的感情,终於在这一刻起,真正的结束了,她感动的对他笑了笑,心里却有说不出的感激。
「唉──对了,你在电话里说有事找我谈,是为了这件事吗?」岳子恒叹出一口气,在这一天、这一刻,他跟泯彤的关系,将永远只可以是朋友,既然自己已经没机会拥有她了,那麽,身为朋友的他,将以自己最大的心力,去为她解决所有难题。
「……是的。」岳子恒的疑问,让原本轻松许多的泯彤,再度绷紧了神经。
「那麽──你希望我怎麽帮你呢?」岳子恒啜一口面前的茶饮,轻声探问道。
「还没说之前,我希望你先答应我,无论是什麽事,你都会答应帮我……」泯彤很明了岳子恒的脾性,他是一个如此循规蹈矩的男人,若是没让他先应允自己,那麽,一旦她说出自己的请求时,他是一定不会答应的。
岳子恒端起桌上的杯子,原本打算浅啜一口,却听见泯彤如此坚持地要求。他将杯沿抵在唇上,目不转睛地盯著泯彤,瞧了瞧,心里泛起了不安。「只要是我能力所及,我就一定会答应,但是,你要先告诉我是什麽事,我才能知道怎麽帮你。」
「你一定可以帮我,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两人彷佛正打著心理战,谁也不愿先把话说死了,怎麽样都要对方先答应。「你先答应我吧!」
「……好吧!你先把问题说出来,我再斟酌看看,好吗?」岳子恒端著茶杯的手,没有延续著方才想喝茶的想法,他轻轻搁下杯子,警觉地说出模菱两可的答案。
「我……我希望你能跟我……我……我希望你可以答应……我答应父母,生个孩子给他们,我需要你帮我这个忙……」泯彤吱吱唔唔地说著没有逻辑的话,每当她将说出令她感到羞耻的关键字时,她便不住地戛然而止。
那是多麽难以启齿的要求啊──
「……你在说什麽啊?泯彤,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岳子恒呆若木鸡地望著泯彤,他不是个傻子,即使泯彤没有开承布公地说出来,从那几句暗示的话语中,他仍然听得出泯彤的请求。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如果不是真的没其他办法解决,我也不愿意走这一步……」泯彤急了。她怎麽会不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是多麽的荒诞呢?可是,除了这麽做,她还能有什麽办法?
「不行,我不会答应你,因为我知道,将来你一定会後悔的。」岳子恒的脑子“轰”的一声,发出了巨响,他完全料想不到泯彤竟会对他提出这种请求,更想不到泯彤对爱如此的执著,执著到让她决定答应父母的条件。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泯彤的泪姗然落下,难道她会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吗?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将来一定会後悔吗?但是,为了可以跟书璇在一起,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必须要去试。
「既然你知道,那为什麽还要这麽做?我不会答应你的。」岳子恒此刻的心情,不止对泯彤的处境心疼,更恼怒的,是她为了爱,居然做出了如此之大的牺牲。
「子恒,我求求你,你帮帮我吧!我已经无计可施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自己承担下来,就当我求求你了。」岳子恒的不答应,让泯彤更加慌乱了手脚,她的眼泪不停地滴落在手上、桌上。「我真的不能失去她……」
「……你真的就这麽爱她?为了她宁愿牺牲自己?」看著眼前这个被逼急了的女孩,她低垂著头,双手交拧著啜泣的模样,岳子恒再怎麽铁了心,也敌不过她的柔情似水。
「对,我爱她,很爱很爱她,只要有一点点希望,我都愿意试,哪怕我要牺牲自己。」泯彤虽然低著头,但是,语气中的坚定,却让岳子恒惊愕著。
「……我真的很不赞成你的作法,但是──我舍不得看你这麽痛苦……」岳子恒叹著气,不管怎麽样,他始终不认同她的想法,可是,看著泯彤哭泣的模样,他不禁心疼了起来。
「你愿意帮我?」岳子恒没有正面答应,但是,泯彤却知道他已经心软了。
「……嗯。」岳子恒蹙著眉,对泯彤如此糟蹋自己的行径,很是不悦。
此刻,泯彤的心很是复杂,悲喜交加的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好不容易说服了岳子恒,她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岳子恒还未答应她之前,泯彤甚至天真的以为当他点头答应之後,自己的心会安然的放下,岂知,那颗心却依然悬挂在半空中,忐忑、惧怕更甚之前。
(20鲜币){97} 心在淌血
岳子恒还未答应她之前,泯彤甚至天真的以为当他点头答应之後,自己的心会安然的放下,岂知,那颗心却依然悬挂在半空中,忐忑、惧怕更甚之前。
***
深夜──
泯彤独自离开了岳子恒的租屋处。
在她与岳子恒……之後,泯彤连一秒钟都不想多伫留,就连岳子恒体贴地提出送她回家的请求,也被她断然的拒绝了。
她带著杂染著情绪,迅速地穿上衣服後,头也不回的,便匆匆忙忙地逃离了那个地方。
回家的路上,她像无主孤魂似的游走在暗无灯光的人行道上,想哭的情绪是那麽的浓厚,无时无刻地充斥著她的心。
她感觉到自己正在哭泣,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让她身心俱疲的。但是,当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脸庞,欲擦拭脸上的泪水时,却赫然发现──原来自己的脸上并没有泪水。
那麽──她为什麽会听见自己哭泣的声音,与感觉到自己滚烫地痛人的泪水?
她从口袋里拿出电话,开机。一连数个讯息蹦哒出来,她轻轻按下热键,看见那些讯息全是书璇传来的简讯。她盯著这个令她魂牵梦萦的名字,颤抖著按下第一封简讯来看。
“姊姊,你电话怎麽关机了?你什麽时候回来啊?”
“姊姊,你怎麽还不回来?“
“姊姊,你跟宗学姊聊这麽久啊?已经很晚了耶!我好想你哦!”
“姊姊,你快点回来啊!都快十二点了,你又没开机,我好担心你哦!”
“姊姊,你看到我的简讯,打个电话给我,我很担心你耶!”
“姊姊,我想你了。”
泯彤拿著电话的手,在一封接著一封的简讯下,开始颤抖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绑了千斤大石,让她的双脚再无气力支撑住身子,她虚软地靠在墙上,慢慢地滑了下来,眼睛定定地看著书璇最後一通简讯上的内容『我想你了、我想你了……』
眼眶里一直流淌不出的眼泪,倏然地滴落在萤幕上,看著简讯上的文字,泯彤的心更加五味杂陈了。那又喜又悲的情绪,让她捉摸不清,哪一种心情,份量重一些。
手机萤幕的灯光,渐渐地暗了,泯彤痛苦的紧抓著手机,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心剧痛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哭著回想起方才与岳子恒在一起的过程,想起躺在岳子恒身下仰看著他时,她只能不停地催眠自己,把他当作书璇的情况。
泯彤以为这麽做,自己的心情会好过一些,岂知,她的理智却不时地在提醒她,方才压在自己身上的……并不是书璇,而是岳子恒,倏地,泯彤的胃里突然感到一阵翻腾,她蹙著眉,极力地想克制住那种不适感。
她一手紧按住自己的肚子,一手捂住了嘴,试图不让自己呕出,但是,尽管她再如何想压抑住,却始终抵挡不住胃里的冲击,蓦地,她急忙忙地抓住自己的长发,按住了胸口,一个劲的狂呕起来。